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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1)

雲辛卓蹲在一棟樓頂接着夜色的掩護, 觀察着街道上行駛的一輛汽車, 裏面坐着的女人就是FBI的現任副局長丹妮拉, 也是死神代理人之一的懶惰。

雲辛卓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在他的視野裏丹妮拉似乎真的是孤身一人。雲辛卓幾乎下意識的認為, 想要殺死她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街道上靜悄悄的, 雲辛卓叼着三明治,悄無聲息的躲藏在陰影裏。直到汽車駛出他的視線, 他也沒有任何動作,如同一尊石像一動不動的俯視着這條街道。

花生醬從面包片之間滴落到地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一直過了幾分鐘, 兩輛車從小巷裏駛出, 繞着另一條路向着丹妮拉離開的方向追去。

雲辛卓饒有興趣的挑挑眉頭,他快速的解決掉自己的夜宵, 随意的蹭蹭衣角,快速的竄上不遠處的管道。

原本尋找唐納修是他來巴爾的摩的主要任務。相比于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的‘那個東西’,尋找唐納修明顯更切合實際。

高登給雲辛卓推薦了加西亞,只不過雲辛卓現在已經聯系不上加西亞了。但是雲辛卓有了個新點子, 也許他可以先解決掉這個小麻煩。丹妮拉的人想要趕到丹妮拉身邊,至少需要五分鐘, 雲辛卓可以在這五分鐘之間做很多事情。

汽車在極速行駛,丹妮拉叼着一根煙手指輕輕敲着方向盤,她的人跟丢了。在解決了那幾個倒黴的混混之後,雲辛卓就消失了。街道的監控裏沒有他的身影,丹妮拉安插的人也看不到他, 他就像潛入了無盡的夜色裏。丹妮拉需要在雲辛卓之前找到唐納修,她也需要提防雲辛卓對的暗殺,無論如何現在這種情況都不是丹妮拉想要看到的。

她時不時的看向車窗,透過樓房的間隙看到不遠處矮樓的房頂。丹妮拉的眼睛亮了亮,她按住耳機吩咐道:“注意檢查樓頂,他可能走的是上面的路。”

她剛剛放下手,車載廣播裏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和優雅的女聲。

“你不打算自己看看嗎。”女聲說道:“稍稍用一下并不會致死,我以為你知道。畢竟這是你之前最愛做的事情,讓我想想你喜歡稱它為什麽,‘神之眼’我記得沒錯吧。”

“這和你沒關系。”丹妮拉冷聲說道:“你又來做什麽,你讓我變成了一個怪物,你還想怎麽樣,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我只是想讓你保持清醒,我不希望明天在新聞上看到你打着馬賽克的屍體。”女聲幽幽地說道。

“這不正好是你想要的嗎,少在這裏裝好人。”丹妮拉撩開頭發,露出滿是疤痕的後脖頸。

“不要說的那麽難聽,我的朋友。”女聲溫柔的說道:“我只是尚存人性,畢竟……我很快就要為人母了。對了,你說孩子是叫索菲亞呢,還是叫海瑟薇更好些?”

丹妮拉嘲諷的啧了一聲,她伸手想要關掉車載廣播,她的指尖剛碰到按鈕就傳來一股強烈的電流。

“別這麽急,丹妮拉。我只是想和你合作,人多力量大。”

丹妮拉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她黑着臉說道:“我不會和你合作,永遠不會,你想都別想!”

“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你的小雀斑很可愛。我只是想在你死之前多和你說說話。我之前很看好你,但你太叛逆了……”車載廣播裏的聲音還沒有結束,丹妮拉就掏出手/槍狠狠的砸了上去。

“去死吧,婊/子,這是我的國家,還輪不到你多嘴。”丹妮拉低聲咒罵着,她無視廣播裏滋滋的電流聲和裏面迸出的火花,按住耳機沉聲說道:“目标人物準備刺殺我,所有人員立刻執行圍剿計劃。”

雲辛卓蹲在廣告牌後面,凝重的看着下面的一切。兩分鐘後,丹妮拉會經過一個沒有監控的路段,雲辛卓準備在那段時間刺殺丹妮拉。他吃了一顆丹藥,弓起身子握緊軍/刀。

……………………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在朱麗娅襲擊瑞德之後,瑞德已經做不到毫無芥蒂的對待她了。

“我會盡力保護你。”瑞德推開幾乎要貼在他身上的朱麗娅,面無表情的說道:“希望你能配合。”

朱麗娅的臉上又露出那種讓人心生厭惡的表情,瑞德已經受夠了她的歇斯底裏。他沒再理會朱麗娅,轉身帶着梅麗爾來到艾維斯的病房。

即使是背對着朱麗娅,瑞德也能猜到她現在一定正怨毒的注視着他。

朱麗娅的房間和艾維斯現在的房間離得并不遠,瑞德站在艾維斯的門前,到底是放不下心。他長長的嘆了口氣,看向朱麗娅道:“你回到房間裏,那個房間很安全。”

瑞德需要和艾維斯商量一下死亡預告的事情,朱麗娅的精神狀況不允許她參與進來。朱麗娅的脖頸上青筋凸起,她又開始尖聲咒罵,兩個護士跑過來,吃力的将幾乎失去理智的朱麗娅按住弄回病房裏。

在經過恐怖/襲擊之後,醫院裏的大部分戰鬥人員都被調走了。除去少部人員外,還在這邊忙碌的基本都是普通的醫務人員。

“她需要鎮定劑。”一個女護士從房間小跑出來,她擦擦額頭的汗水對不遠處過來幫忙的同事說道:“過來幫我按住她!”

朱麗娅的咒罵聲從她身後傳來,瑞德隔着病房門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朱麗娅出現了嚴重的攻擊傾向。”女護士對瑞德說道,她的臉上還帶着兩道指印。她看了看瑞德的工作證說道:“我知道你們在處理很急的案子,但我建議你暫時不要和她接觸,免得刺激到她。”

瑞德點點頭他想了想,對護士囑咐道:“你們不要單獨和她待在一起,最好有持/槍人員陪同。”

護士笑了笑,沒有在意。

瑞德皺着眉頭再次囑咐了一遍,護士笑着應下轉身回了病房。

瑞德推開房門的時候,艾維斯正坐在床上喝咖啡,腿上還擺着一個筆記本。

“聽起來你們聊的不怎麽愉快,恕我直言瑞德探員,她剛剛在詛咒你。”艾維斯挑挑眉頭說道:“說起來,威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尖叫打斷。

“雲辛卓會死在那個破地方,死成一堆碎肉,堆在垃圾堆裏!他怎麽不去死!他都不保護我,這是他的義務!”

瑞德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在房間裏走了兩圈,深吸口氣平息怒火。他抓緊自己的挎包帶,端坐在椅子上緊繃着身體沒有吭聲。

“她嘴可真髒。”艾維斯放下咖啡杯聳聳肩說道:“說實在的,我不建議在朱麗娅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他看着瑞德的神情解釋道:“想一想瑞德探員,現在只剩下你和高登探員兩個人在這裏。你知道的我們在最後可能還要面臨一次最嚴重的死亡襲擊,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瑞德突然開口道:“你和梅麗爾已經脫離死亡名單了,剩下的需要我們保護的,也就只有卡斯帕和那兩個人了。”

“也許,我是說也許,我們只需要保護卡斯帕老師和威廉。”艾維斯和梅麗爾對視一眼,梅麗爾對瑞德小聲的說道:“朱麗娅很危險,她已經萌生了殺死你的念頭。雖然被制止,但我相信她早晚會對你,我,或者其他人下手。”

梅麗爾的擔憂,同樣是瑞德擔心的事情。朱麗娅就像埋在他們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也許放棄朱麗娅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很多時候,最好的選擇并不代表它同時也是最正确的選擇。

瑞德需要考慮的事情有很多,放棄一個朱麗娅其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至少對現在的瑞德來說,這還算不上多麽困難。已經有太多的人在他的面前慘死,從死神降臨開始人命就變得更加的不值錢了。

何況就算他們願意保護,朱麗娅也不見得就能活下來。

瑞德需要确定,在他們放棄朱麗娅的性命,将她拱手送給死神之後,對整個局勢會産生什麽樣的影響。整個事情中,受益最大的到底是誰,這是瑞德一直擔心的問題。

就像艾維斯一樣,朱麗娅同樣被放大了心中的負面情緒。沒有人告訴瑞德這是誰的傑作,是死神的手段還是神仆計劃的一部分。

瑞德需要确定,死亡名單上的幸存者對死神來說到底意味着什麽。死神為什麽一定要殺這些人,這麽做對它的好處是什麽。

即使是游戲,也要有勝利的條件。他們這邊是殺死所有死神代理人那麽死神那邊呢,單單就是殺死雲辛卓麽。

“我再想想,我會處理這件事。我們先談談死亡預告的事情吧。”瑞德輕聲說道。他沒有把自己的顧慮說給出來,這些并不是艾維斯和梅麗爾需要承受的東西。

在瑞德的計劃裏,他們需要做的只是在這次危機結束之後,回家好好的睡一覺。然後永遠永遠不要再和這件事,扯上任何關系。

艾維斯明顯不贊同瑞德的做法,他皺起眉頭拿起腿上的筆記本翻來翻去。最後他抿抿嘴說道:“我可以确定下一個就是她,因為死亡預告裏的幸存者是長頭發,剩下的幾個人不就她有長頭發嗎。”

瑞德點點頭,按照他們推測的順序,下一個也該輪到朱麗娅了。

艾維斯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擡手翻開筆記本遞給瑞德。

瑞德接過筆記本,上面記着從這次的死神來臨開始,艾維斯每一次接收的死亡預告。瑞德快速的浏覽着,很快就看到了朱麗娅的名字。

上面只寫着,朱麗娅閉上眼睛,周圍異常安靜。就和之前的情況一樣,即使艾維斯已經适應了死亡預告,他也依舊沒有辦法從死亡預告裏獲得多少信息。

“異常安靜,究竟安靜到什麽程度。”瑞德問道。

“聽不見任何聲音。”艾維斯解釋道:“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應該處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周圍沒有其他人。”

“‘我自己’呢,‘我’沒有發出聲音嗎。”瑞德放下筆記本疑惑的問道。

艾維斯愣了愣,他回想了一下搖搖頭肯定的說道:“朱麗娅自己也沒有發出聲音。”

艾維斯的話音未落瑞德猛地站起來,他快步跑出去拉開朱麗娅的病房,病房裏只有一個女護士正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朱麗娅呢。”瑞德對女護士問道。

“哇哦……她去樓上的病房了。”女護士轉過身,臉上還帶着數道抓痕。血珠從她的傷口滑落,她臉色難看的說道:“她咬傷了一個護士,還把花瓶扔在病床上。我們給她打了鎮定劑,會有醫生來檢查她的情況,她應該拍一個腦部CT。恕我直言,她應該轉到……你懂的。”

護士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深吸口氣說道:“總之,你不用擔心。我的同事正陪在她身邊,她不會有事的。”

艾維斯追了出來,他一把拉住瑞德的手臂,抿抿嘴低聲說道:“等等瑞德探員,聽我說,我覺得這次的死亡預告有些奇怪。”

他見瑞德看向他,再次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我沒有感受到朱麗娅的死亡,我每接收一次死亡預告我都能感覺到預告裏的人生命垂危·,但這次我沒有那種感覺,我擔心這裏面有陰謀。”

瑞德聽完艾維斯的話,轉身就要走。艾維斯見狀死死的拽住他的手臂,他看見瑞德難看的臉色,小聲說道:“我不想讓你去為那種人拼命,你根本沒有義務一定要去保護她。”

“我不是為她拼命,艾維斯。”瑞德深吸口氣,他按住艾維斯的手擔憂的說道:“我現在很擔心那個陪在她身邊的那個護士。”

……………………

夜色籠罩下的第五大街依舊一片寧靜,只有牆上亂七八糟的塗鴉,和被砸碎的店鋪櫥窗在提醒着路人,這裏是巴爾的摩混亂不堪的街區。

一輛黑色汽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它駛過一個又一個沒有監控的小巷,一點點遠離燈光。

像是一步步走進陷阱的獵物,又仿佛是一只誘餌,在引誘着某只小心謹慎的獵物。

随着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昏暗,汽車行駛的也越來越慢。最終它停在了破敗的樓房前,一個女人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隐藏在黑暗中人影終于行動了起來,他從躲藏的地方快速掠出,悄無聲息的向着女人沖了過去。

幾乎是人影行動的瞬間,兩側的樓房冒出四五個人,手中的槍口對準了下面的人。

“你最好現在就收手,不然我保證你不會活着走出這條巷子。” 丹妮拉自信的轉過身,微微仰首看向不遠處的雲辛卓,她繼續開口道: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雲先生。”

一顆子彈打進雲辛卓面前的土地,雲辛卓的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談?我沒看到你的誠意。”雲辛卓沉聲問道:“也許你該讓他們把槍放下,丹妮拉。”

“我想和你談談關于合作的事情,雲先生。”丹妮拉沒有理會雲辛卓的話,她微笑着說道:“死神已經放棄了我,顯然它不明白,在這個國家我的職位和我的姓氏到底都代表了些什麽。但是你不一樣,雲先生,你知道我真正的價值。”

“誠意,丹妮拉。”雲辛卓警惕的說道。

丹妮拉上前一步微笑着說道:“胡奇還活着,我沒有傷害他。我會把他放出來,然後為你們提供情報和人員上的援助,這就是我的誠意。”

“至于這些。”丹妮拉對着特工的方向側側頭,她友善的說道:“你的近戰能力很強大,我保證他們不會開槍,我只是需要點安全感。”說着,她對着雲辛卓伸出一只手。

她的态度很誠懇,雲辛卓審視着她的表情,慢慢直起身子。他試探的握住丹妮拉伸出來的手,遲疑的說道:“合作愉快。”

“當然。”丹妮拉的聲音很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的望向雲辛卓。

“也許我們可以坐車裏談談。”丹妮拉拉開車門,對雲辛卓勾勾唇角說道。

雲辛卓從瑞德那裏接到的指示只有一個,就是殺死丹妮拉。瑞德從來沒和雲辛卓提過合作的可能,在雲辛卓心裏,瑞德說的話一直都是最高指令。

所以雲辛卓壓根不打算和丹妮拉讨論這件事,尤其還是在一堆人拿着槍口瞄準他的時候。

丹妮拉見雲辛卓沒有反應,她走到車邊再次伸出手,對雲辛卓發出了邀請。

雲辛卓沉默片刻,謹慎的邁出兩步,确保丹妮拉在他的攻擊範圍,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丹妮拉嗤笑一聲。

丹妮拉滿意看着雲辛卓太陽xue上出現的紅點,她對上雲辛卓警惕的目光,按住耳機柔聲說道:“晚安,雲先生。”

……………………………

瑞德很快就找到了護士告訴他的病房,但裏面空無一人,整個病房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這個房間的病人去哪了。”瑞德攔下一個護士問道。

推着小車的護士想了想說道:“這個房間的病床壞了,所以她們把她送到了另一個病房。”

“你知道是哪個病房嗎。”瑞德問道。

護士指着走廊盡頭的拐角說道:“這個樓層的病房基本被住滿了,只有那邊有一個病房是空的。”

瑞德問清號牌之後立刻跑過去,女護士注視着他的背影,疑惑的歪歪頭。

“瑞德探員!”她遲疑片刻提高聲音叫道。

瑞德回過頭看向她,女護士指着瑞德,張張嘴剛想說什麽,她頭頂的燈突然炸裂開來,一塊碎片直直的插進她的手臂裏。

她痛得尖叫起來,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退,砰的一聲撞倒了她身後的推車。推車裏廢棄的針頭滾落出來,女護士被推車的把手絆的一踉跄,她的鞋跟撞到藥瓶發出清脆而淩亂的聲響。

瑞德見狀,連忙過去想要幫忙,可他只來得及邁出幾步,原本還在掙紮的女護士已經沒了動靜。

劇烈的聲響驚動了附近的病人,一個白人女性拉開了病房門。她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驚呼一聲,她蹲在地上想要扶起護士,卻看見鮮血從她的腦袋下流出。

“你還好嗎,你感覺怎麽樣。”女人擔憂的問道。

女護士沒有回答女人的話,她眼睛大睜着,直直的看向瑞德。

她急促的喘息着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訴瑞德,瑞德伸手按住她的嘴唇低聲說道:“停,別說!”

女護士望着瑞德,她好像是在瑞德身上看到了什麽東西。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恐慌,喉嚨裏發出細小的聲音。

瑞德探身用上半身護住她的腦袋,對過來幫忙的女人說道:“叫醫生,快。”

女人點點頭,她剛站起身。緊接着一塊懸在天花板上的燈罩碎片,沖着下方的瑞德直直的砸了下來。

……………………………

在狙/擊手射出子彈的瞬間,雲辛卓感受到了危險,他的身體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雲辛卓的後腳猛地踏地,整個人從原地飛射出去。

與此同時,一顆子彈射/進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埋伏在周圍的幾個特工在接到信號之後開槍射擊。丹妮拉仿佛已經看見雲辛卓血肉模糊的樣子,她的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緊接着,剛剛還距離她有幾米遠的雲辛卓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在丹妮拉怔愣的瞬間,一刀捅進她的胸口。

丹妮拉的笑容僵在臉上,鮮血從她的傷口飛濺出來,落在雲辛卓的黑色襯衫上,留下點點印記。雲辛卓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丹妮拉的得力手下們甚至來不及反應,他們的長官就已經遭遇了襲擊。

雲辛卓既不會談判,也不擅長推理或者算計。他不知道如何對付虛無缥缈的死神,但幾個已經暴露位置的普通人,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

一招得手,雲辛卓并沒有放松警惕。他緊繃着身體提防着丹妮拉。他之前遇到的死神代理人,都會在生死危機的關頭強行使用死神的力量。

“你不能……不可以殺我……”丹妮拉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劇烈的喘息着吃力的說道。

雲辛卓疑惑的看着丹妮拉,丹妮拉的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我需要活着…我必須……”丹妮拉掙紮着拽住雲辛卓的衣服說道:“救我…我不能死……”

現在危機四伏,雲辛卓沒有時間和她閑聊。他果斷的掰開她的手指,失去支撐的丹妮拉徒勞的捂着傷口,踉跄的倒在地上。如同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喘息着,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毀了……一切都毀了…”丹妮拉躺在地上,絕望的呢喃着。

壓下心底的疑惑,雲辛卓沒有再理會重傷的丹妮拉。他握緊軍刀踏上丹妮拉的汽車,借着力道向上飛躍而,留下幾道殘影,從特工身旁掠過,帶起一串血滴。

小巷裏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兩分鐘之後又重歸平靜。雲辛卓一槍打死最後一個特工,他捂住小腹的傷口,檢查過周圍建築之後,緩緩的将瀕死的丹妮拉拖進汽車裏。

雲辛卓打破油箱,他俯下身拍拍丹妮拉的臉頰,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喘着粗氣吃力的說道:“毀了是什麽意思咳……什麽毀了?”

丹妮拉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珠僵硬的轉動,似乎是想看清面前的人。

雲辛卓凝視着丹妮拉,片刻後,他輕聲說道:“為什麽你不用死神的力量反抗?”

汗水從他的臉頰滴落,落在了丹妮拉的眼角,又同她的眼淚一同滑落,最後消失在她潮濕的發絲裏,再也找不到一點痕跡。

丹妮拉沒有回答他,事實上現在呼吸對她來說都是奢望。昏暗的小巷裏車燈是唯一的光亮,丹妮拉的面孔變得晦暗不明。她的身體靠在雲辛卓懷裏不住的顫抖,喉嚨裏發出稀碎的呻/吟,一時間顯得有些可憐。

“我本以為會更困難一些。”雲辛卓注視着丹妮拉,重複道:“為什麽你不反抗?什麽毀了?”

“我從來沒有屈服過……”丹妮拉突然開口道,她的身體劇烈顫抖着,聲音哽咽的說道:“這是我的國家…我從來………我都…我只是想…保護她……”

“你為什麽這麽做。”雲辛卓問道。

丹妮拉已經聽不清雲辛卓的聲音,她的眼睛有一瞬間恢複神采。她嘴巴微微張合,雲辛卓看到她的眼中充滿了仇恨,聽到她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被收走……剝奪了。”

她眼珠微微轉動着,喃喃自語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似乎是在看着雲辛卓,又像是在看着自己的過往。

丹妮拉的嘴唇動了動,雲辛卓貼近後,聽見她說着‘天佑美國’。

丹妮拉死了,這一切就和雲辛卓預想的一樣。他跟蹤丹妮拉,尋找合适的機會回來,然後迅速出擊争取一刀收割她的性命。

他完美的完成了刺殺丹妮拉的計劃,清理了所有目擊者包括那名狙/擊手,并且僞造了車禍現場點燃了汽車,讓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場單純的意外。

或許FBI會追查這個案子,但雲辛卓并不擔心,因為這附近所有監控都顯示他今晚并沒有出現在這裏。

只是丹妮拉臨死前的話讓他開始變得焦慮,她說她的力量被收走了。

雲辛卓蹲在不遠處的樓頂試圖聯系系統,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這個無人的小巷,幾條街外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

雲辛卓靜靜的凝望着燃燒的火焰,目光漸漸變得迷茫。他完成了一個目标,可他不知道該如何找到唐納修。

他小腹上傷口還在流血,子/彈還留在他體內,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獨立把它取出來。畢竟子彈很小藏得又很深,他必須保證自己不會在處理到一半的時候昏迷過去。

每當受傷的時候雲辛卓都格外懷念瑞德溫暖的懷抱,他現在就很想念瑞德盡管他們分別還不到一天。

“對了,瑞德?”雲辛卓喃喃道,他平複着呼吸,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他看着下面忙碌的消防員,撥通瑞德的電話。當瑞德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時,雲辛卓一直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他語氣輕快的就像受重傷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我殺了丹妮拉,然後僞裝成了車禍現場。”

“你那邊很吵,我聽不清你說話。”瑞德看着急救人員将剛剛受傷的女護士擡上擔架,他看了看手臂上長長的劃傷,打算過一會再處理它。

“我說,我殺了丹妮拉,又放了一把火。”雲辛卓提高聲音重複道。

他頓了頓,聲音飄忽的說道:“但我總覺得我好像把什麽事情搞砸了。”

“怎麽會,你做的非常好。”瑞德腳步不由得頓了頓,他想了想說道:“我是說,你做的很棒。好吧,說實在的我以為她會耗費我們很長的時間,畢竟她是副局長,還有死神的力量。”

“是的,只是我覺得成功來的很突然。”雲辛卓靠着牆壁輕聲說道:“她沒有做出什麽反抗,瑞德,她就像一個普通人。她說她的力量被收走了,還說我毀了這一切,也許……我做錯了什麽?”

瑞德明白了雲辛卓的意思,也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安。他出聲安撫道:“雲,殺死死神代理人永遠是我們首要的任務,你應該記住這一點。現在我們只需要對付四個死神代理人,而且其中還有一個随時可能會來到我們這邊的西德尼。”

雲辛卓躲過警察的手電筒,捂着傷口縮回陰暗的角落裏。他沉默半晌小聲說道:“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瑞德,丹妮拉的力量被收走了。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似乎在神仆消失之後,我們熟悉的規則都改變了。”

“你的擔心是對的,雲。”瑞德抿了抿嘴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死神已經開始收尾了。你應該盡快找到‘那個東西’,還記得神仆說它給你留了一個鑰匙嗎,也許就是我們現在正在尋找的那個。”

“好的,我明白了。”雲辛卓幹幹巴巴的說道。他覺得通話應該結束了,他已經彙報完了他這邊所有的事情。

想想吧,瑞德也不輕松,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需要保護剩下的幸存者,其中還有一個讓人頭疼的朱麗娅。但告別的話幾次跑到雲辛卓嘴邊,都被他抿抿嘴咽了回去。

“雲?”瑞德疑惑的叫道:“你還在嗎?”

“當然,當然在。”瑞德打起精神回答道。

“我剛剛突然想起一件事,”瑞德回憶着小麗芙做的夢,擔憂的囑咐道:“注意安全,小麗芙夢見你受了很嚴重的傷,你現在還好嗎?”

雲辛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擡手看了看滿手的鮮血,輕笑了兩聲平靜的安撫道:“當然,你放心瑞德,我會照顧好我自己。”

“那麽……再見?”瑞德聲音微喘的說道。

“再見。”

雲辛卓握着已經挂斷的手機,望向昏昏沉沉的夜空。他需要找個溫暖舒适的床躺下,叫一個醫生幫他拿出子彈,再喝上一杯熱牛奶。不過現在條件不允許,他只能在這個樓頂将就一下。

“應該不會特別難。”雲辛卓嘶了一聲喃喃道:“讓我找找那個小家夥藏在哪了……還不如直接用子彈把我打個對穿。”

雲辛卓喘息了片刻,撕下一塊布料擦了擦軍刀。他打開手機翻出瑞德的照片,細細的看着。那是瑞德證件上的照片,他趁着瑞德不在偷拍下來的,他本想偷拍一張瑞德睡覺的照片,但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時候,瑞德醒了。

雲辛卓的傷口不能再拖了,他吃了顆丹藥,又吻了吻瑞德的照片。他咬緊牙關,握着軍刀開始處理身體裏的子彈。

………………………

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那邊雲辛卓又給瑞德出了個難題。瑞德挂斷電話推開病房的門,朱麗娅正閉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房間裏除了她以外沒有任何人。

瑞德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空氣中似乎彌漫着一股血腥味。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瑞德意識到自己到底是來晚了。

他打量着病房裏的情形,床邊有幾滴血跡,朱麗娅的鞋邊有一個染血的護士牌和一個針管。

看着房間裏的痕跡,瑞德已經猜到這裏發生了什麽。他沒有貿然靠近,他站在門邊能聽到走廊裏的腳步聲,艾維斯和梅麗爾正在趕來的路上。

“朱麗娅?”瑞德試探的開口叫道。

朱麗娅沒有回答,瑞德拽了拽自己的挎包,邁出一步輕咳一聲說道:“朱麗娅,有一件事,就是你不會再遇到襲擊了。”

瑞德說完停頓下來,觀察着朱麗娅的反應。朱麗娅的胸口輕緩地起伏着,似乎真的陷入沉睡,但瑞德知道她随時會暴起傷人。

瑞德張張嘴剛想說什麽,身後的病房門突然悄無聲息的關上。接着瑞德聽見了上鎖的聲音,他回過頭看了看房門,眉頭微微皺起。他嘗試着打開房門,但無論他如何掰動門把手都沒有任何作用。

身後傳來一陣輕響,瑞德回頭看去,朱麗娅正坐在床上,目光陰冷的看着他。而随着她的動作,瑞德看到她手裏握着一把染血的刀、被鮮血染紅的床單和一只斷掉的手指。

“朱麗娅?”瑞德按上自己的配槍,警惕的說道:“我知道你想殺了我,用我的命換你的平安,但那個辦法其實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已經找到了真正能脫離死亡的方法………”

朱麗娅緊抿着嘴唇赤紅着眼睛盯着瑞德,瑞德緊貼着房門,深吸口氣繼續道:“還有,瓦爾納已經死了,他是負責殺死你的人。從理論上來說,你已經安全了,朱麗娅。”

“你在騙我!”一直沒有反應的朱麗娅突然尖聲叫道:“我就快要死了,我已經夢到我怎麽死了!你為什麽不能替我去死,我不想殺人我不想犯罪,你已經有了那麽完美的人生,可我還什麽都沒有………”

瑞德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身後就傳來踹門的聲音和梅麗爾的怒吼:“放他出來!他欠你什麽你要這麽對他!朱麗娅,你不能傷害他!”

瑞德身後的房門不斷傳來撞擊的聲音,外面那兩個孩子正試圖沖破這個房門,将瑞德救出來。

“我真嫉妒你,瑞德探員,你擁有那麽多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朱麗娅緩緩地說道:“瞧瞧吧,這麽多人擔心你,我這輩子都沒有享受過這麽好的待遇。”

“殺了我,并不代表你能成為我,朱麗娅。”瑞德平靜的說道:“你現在放下武器,我還願意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朱麗娅咧咧嘴,她似乎并不擔心時間的問題,她輕聲說道:“你是個好人瑞德探員。”

瑞德側側身體讓開房門,朱麗娅頓了頓,繼續道:“但你應該知道,好人不長命。我沒有別的選擇,你也沒有。”

說着,她猛地向着瑞德沖過來,等她徹底離開床鋪,瑞德才看到她的被子裏藏着一個護士破碎的屍體。

“你選錯了目标!朱麗娅!”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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