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瑞德和雲辛卓簡單的聊了幾句就不得不挂斷電話, 因為朱麗娅又開始弄小動作。
瑞德走過去的時候, 朱麗娅正跪在地上祈禱, 祈禱的對象是死神。
“死神？”瑞德眯起眼睛輕聲問道：“你不信仰上帝？”
朱麗娅眼睛睜得極大, 裏面布滿血絲。她擡頭看向瑞德，聲音沙啞的說道：“我們都弄錯了, 我們錯誤的信仰, 最終招來了真正的神的報複。”
“死神也是虛構的, 朱麗娅。”瑞德蹲在朱麗娅面前, 觀察着她的表情試探的說道：“就像上帝一樣。”
“不，先生。”朱麗娅看向瑞德, 眼睛裏還着讓人不适的怨毒。
她嘟嘟囔囔的說着話，聲音很低。瑞德不得不歪頭湊到她身邊。
“影子一直在徘徊，它知道一切。”瑞德聽到了朱麗娅的低語。
“它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它做了什麽？”瑞德問道。
朱麗娅沒有回答, 只死死的盯着瑞德，像是在看什麽讓人惡心的東西。
朱麗娅嫉妒自己，瑞德一直都知道這一點。用梅麗爾的話說，就是在這個老女人眼裏，瑞德不僅事業有成而且還有一個年輕又至死不渝的戀人。而她只能每天在學校打掃衛生, 還要分出一部分給她酷愛賭博‘’的酒鬼情/人。
瑞德還記得梅麗爾對他說的話：“你應該警惕一些，瑞德探員。她在學校的風評一直很差, 我聽說她會在女更衣室偷拍，偷拍那些長的漂亮家境又好的女學生然後在網上售賣。”
梅麗爾頓了頓繼續道：“我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但這至少說明她絕對不是卡斯帕老師那種好人。而壞人, 你知道的，他們什麽過分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瑞德把梅麗爾的話記在了心裏，在這之前，瑞德還沒遇到過這麽不配合的幸存者。瑞德不擅長處理這些，相比起來雲辛卓更擅長用強硬的手腕，說服這種喜歡惹事生非的人。
高登去查看艾爾和摩根的情況，摩根已經清醒過來，但受傷嚴重再次投入戰鬥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艾爾仍在昏迷，JJ在給高登發了一條信息之後，就連帶着加西亞一起失去聯系。
死神代理人很明智的切斷了他們重要的消息來源，JJ只來得及告訴高登，他們即将被調去宣傳部，和那些被副局長洗腦的人做同事。
胡奇遞交的有關死神的相關信息，都被副局長半路截走。目前來看除了雲辛卓，明确态度直接抗死神的就只有高登和瑞德。
“她成功的消弱了我們的力量。”高登對情緒低落的瑞德說道：“你應該明白一點瑞德博士，如果她有恃無恐勝券在握，那麽現在的一切也就不會發生。”
瑞德不明所以的看向高登，高登挑挑眉頭解釋道：“包括死神在內，我們的敵人最近似乎都很急躁，在此之前他們一直按部就班，就仿佛是在例行公事。而現在，他們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用出自己最大的本事了。”
“死神代理人內部脆弱的平衡開始破裂。”瑞德沉吟道：“只要有人的參與，就一定會出現博弈，內亂是必然的事情。”
“如果僅僅是內論，還不足以打亂他們原本的計劃。我了解丹妮拉，她是近年來最年輕的副局長，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胡奇在FBI的人脈比你想的要廣，FBI也不是她一手遮天。”高登靠着桌子抱着手臂，語氣裏還帶着對丹妮拉的嘲諷。
在胡奇被帶走的那一刻，丹妮拉就徹底被高登納入了黑名單，成為待處理人員。
“雲辛卓口中的神仆雖然不是死神的對手，但死神并不能完全壓制它，所以現在就有一個問題，為什麽神仆和雲辛卓斷開了聯系。”高登收拾好情緒，平靜的分析道。
瑞德沉默許久，遲疑的說道：“你是指……它在試圖聯系其他人？”
“雲辛卓或許是獨一無二的，他注定需要擔負重任，但拯救世界絕對不是一個人的事情。獨膽英雄大破天密力挽狂瀾，這只是好萊塢的美好幻想，每個英雄背後都有一個團隊。。”高登手指輕敲着桌面，他勾勾嘴角沉聲說道：“看來神仆也意識到了這點，而現在，瑞德，我想它已經成功了。”
瑞德的心情很複雜，他贊同高登的觀點，但他總覺得這一切進展都太快了。
即使從心理分析角度來看，死神代理人瓦爾納的一切行為都顯得極為合理。
自大自負，急于求成，他一系列荒誕可笑的錯誤決斷最終讓他失去了性命。但瑞德并不認為一個善于利用死神力量玩弄人心的人會耐不住性子，然而現在的事實是，他就像失去理智一樣，在這座醫院發動了恐怖/襲擊。
還讓他的合作夥伴，另一個死神代理人奧斯蒙以幾乎算是自投羅網的方式，走進了BAU臨時布置的包圍圈。
兩個死神代理人的死亡和西德尼的突然投誠，都有看似合理的原因。但瑞德總是覺得，似乎有什麽人在背後操縱這這一切。
瑞德在同事們面前顯得拘謹腼腆，但他熱愛這份工作，也喜歡這些朋友。現在夥伴的先後離隊讓瑞德産生強烈的不安感，他一塊塊的往嘴裏塞着牛乳糖，可胡奇被幾個特工帶走的畫面依舊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西德尼在門口對他招手，瑞德含着牛乳糖面無表情的走過去。
“我幫不了你們了。”西德尼拉着瑞德，他吸吸鼻子，臉上的肉顫了顫。他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他擦擦額頭的汗小聲說道：“不過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因為這代表他已經不是死神的目标了。”
“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誰做出的判定。”瑞德左右看了看，确定這附近既沒有人也沒有影子後，他低頭小聲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消息的’？”
“就像你吃牛排的時候，知道多大塊的牛排要張多大的嘴一樣。”西德尼猶豫的說道。
“這只是本能。”瑞德皺着眉頭說道。
“可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知道，我就是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用再襲擊艾維斯了，就這麽簡單。”西德尼想了想，無奈的說道：“沒有人告訴我不用這麽做，是我的大腦給我下達了指令。”
“你還想殺死艾維斯嗎。”瑞德又問道。
西德尼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詫異的說道：“不不，我發誓，我從來沒有想殺死艾維斯的沖動。但你知道的，我不得不服從。”
小麗芙抱着西德尼的腿，仰頭認真的看着他們，在他們停止交談的時候。小麗芙拉了拉瑞德的衣角，小聲說道：“雲叔叔呢。”
“他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出了遠門。”瑞德俯身對小麗芙解釋道。
，“他會像媽媽一樣，把小麗芙放在一邊，然後再也不回來嗎。”小麗芙的眼圈微微泛紅，她抽抽搭搭的問道：“天堂很好玩嗎，為什麽他們去了都不願意回來。”
“不，麗芙，雲叔叔沒去天堂。”瑞德用袖子擦幹小麗芙的眼淚，柔和着聲音說道：“他只是去了其他州，很快就會回來。”
小麗芙緊盯着瑞德的眼睛，她癟着嘴也不說話，就是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
“麗芙。”瑞德嘆了口氣說道。
小麗芙死死的扯着瑞德的衣角，磕磕巴巴的說道：“可我剛剛看到雲叔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做噩夢了嗎？”瑞德說道。
小麗芙點點頭，遠處傳來米勒奶奶的叫聲。小麗芙扭頭看了眼正在找她的米勒奶奶，轉頭對瑞德說道：“夢裏雲叔叔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他看起來很可憐。身上好多血，紅紅的到處都是。”
瑞德表情微變，他直起身看到西德尼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西德尼抱起小麗芙，和瑞德告別。離開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匆忙，瑞德手指不安的搓着袖口，小麗芙做的噩夢正是瑞德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瑞德探員。”梅麗爾的聲音，将瑞德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的額頭帶着點點汗水，她咽了咽唾沫緊張的說道：“艾維斯做了預言夢。”
“知道幸存者是誰嗎。”瑞德打起精神問道。高登暫時不在這裏，現在留在幸存者身邊的只有他一個人。他需要保持冷靜，随時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
梅麗爾抿抿下唇，聳聳肩說道：“是那個讨人厭的女人。”
她的話音未落，瑞德身後的病房門突然打開。瑞德聞聲轉身看過去，就看到朱麗娅站在他身後，一雙布滿血絲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兩個人的距離很近，瑞德能清晰的聽見她粗重的喘息聲。
還沒等瑞德說什麽，他就看到朱麗娅拿着一塊玻璃碎片向他的臉用力刺過來。
瑞德在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仰去，躲過了朱麗娅的襲擊。
朱麗娅發出一聲難聽的尖叫，揮舞着手臂，像面對仇人一樣，向着瑞德撲了過去。
“現在這種情況，我有權利将你擊斃，朱麗娅！”瑞德後退幾部，拔/出配槍對準朱麗娅喊道：“現在，放下你手裏的東西，立刻。”
“我不想死……”朱麗娅粗重的喘息着，她赤紅着眼睛表情扭曲。
“我們會保護你。”瑞德安撫道。
朱麗娅搖着頭，嘴巴張張合合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麽。半晌她一把過去，抓住瑞德的手臂顫抖着說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替我去死好不好，你這麽好你一定會答應我，我還是納稅人，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