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就像瑞德一直以來擔心的一樣, 威廉的父親真的親自來到醫院,将威廉帶了出去。
高登靠着牆站在一邊靜靜的看着,嘴角帶着嘲諷的笑容。在這對父子即将離開的時候,瑞德忍不住開口阻攔道:“先生,現在他離開可能會遇到危險。”
“危言聳聽,還有什麽比這裏更危險的。”男人看着瑞德瘦弱的身材輕蔑的說道:“至少我們還有自己的保镖,而且他們都是專業的, 瑞德探員。”
瑞德沒有在意男人的态度, 他繼續道:“他會把其他人也牽扯進來,你應該盡量讓他待在人少的地方。”
“比如讓你們繼續囚禁他?”男人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厭惡和譏諷, 瑞德不悅的抿起嘴唇,高登見狀冷哼道:“你的保镖看起來可真專業,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将你們平安的送回去。”
男人冷冷的看了高登一眼,拉着一臉高傲的威廉在保镖的簇擁下徑直離開。
高登側頭看向瑞德, 瑞德緊抓着挎包帶垂着眼睑, 看起來有些低落。
高登想了想對瑞德解釋道:“我們救不了威廉, 他的父親有着自己的打算, 威廉注定會成為他的墊腳石。”
瑞德點點頭,那個男人看威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商品。瑞德從他的語言神态裏看不出一點對威廉的感情, 他輕聲說道:“威廉很崇拜他。”
高登聳聳肩沒有說話,他們該說的都說了, 瑞德也拉着威廉勸了很久。那孩子執意要走,高登也沒有能力把他強留下來。
“你給雲辛卓打電話了嗎。”高登随意的問道。
“還沒有。”瑞德回答道:“他應該知道我沒事。”
高登手機亮了亮,他低頭看了眼時間挑挑眉頭說道:“電話快來了, ,差不多快到時間了。”
瑞德還沒來得及發問,他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我要出去一趟,一會回來。”高登臉上帶着暧昧的笑容,他比劃了個手勢轉身離開。
瑞德剛剛接通電話,裏面就傳來一個略帶興奮的聲音。
“瑞德,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雲辛卓挑了個沒有血的地方盤腿坐下,笑嘻嘻的說道:“你猜猜我在這邊發現了什麽!”
“唐納修應該不足以讓你這麽開心。”瑞德語氣不自覺的變得柔和起來,他放松下身體,饒有興致的說道:“讓我猜猜,你是發現什麽好東西了?車還是槍?”
“不——瑞德,思路開闊一些。”雲辛卓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劍,查理斯坐在旁邊撐着下巴崇拜的仰頭看着他。
“如果是發現了死神代理人的事情你就不會和我賣官司了,是武器,對麽?我記得你喜歡那些。”瑞德的腦海裏快速閃過他和雲辛卓相處的日子,在幾秒鐘之內将雲辛卓完全數據話後,最後他肯定的說道:“冷兵器、一把刀或一把劍。”
電話裏沉默了許久,久到連瑞德都隐約意識到自己好像破壞了一份驚喜。
“所以……”瑞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我猜對了麽,是不是一把劍。”
“你到底是怎麽猜到的,我還以為這算我自己的小秘密。”雲辛卓敲着劍柄,打了個哈欠裝模作樣的說道。
“我用筆記本的時候看到了你的搜索記錄,你想買一把劍。但恕我直言,你在網上相中的那把算不上什麽好的武器,用來裝飾或許是不錯的選擇。”瑞德聲音慢慢變小,他頓了頓,猶豫的說道:“而且我在看你的時候,總是覺得你身上缺了什麽。你手上少了一些東西,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我的意思是……雲,你看起來就像缺了一塊的拼圖,現在你找到它了嗎。”
“沒錯
,我正握着它。瑞德,我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雲辛卓平複下內心的喜悅之後,理智開始回籠,他動了動鼻子嗅着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正色道:“我在一個叫做收藏家的俱樂部裏,找到了自稱唐納修的人,非裔26歲。在這裏我遇到埋伏,大概有三十人。”
“你受傷了嗎。”瑞德直起身體,手不自覺的扣着桌角。
雲辛卓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已經被吓傻的唐納修,他剛想說自己無傷通關。可他想着瑞德焦急的模樣,話到嘴邊忍不住拐了個彎,他輕咳一聲說道:“我沒什麽,只是被中了一槍,人實在是太多了。”
“傷在哪裏,嚴重嗎,你身上還有藥嗎。”瑞德語速飛快的問道。
雲辛卓不僅沒有受傷,心情還好的不得了。但他推開湊上來的查理斯,對着電話委屈的說道:“傷好了,我處理了子彈,我只是還有點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瑞德就溫柔的安撫道:“我和高登說一聲,屍體應該會有人去處理。你休息一下就回來吧,我……”
瑞德的聲音突然頓住,他的大腦明确的知道他想說什麽。他想告訴雲辛卓,我很想念你,回到我身邊我會保護你即使我并沒有足夠的力量。即使他已經察覺到雲辛卓可能并沒有受傷,他依舊想要擁抱雲辛卓,就像在風雨交加的夜裏。
他的靈魂叫嚣着對雲辛卓的渴望,他的理智快要被愛情沖垮,可他的嘴唇就像被膠水黏在一起,在他猶豫的時候,連帶着喉嚨也微微發緊。
最後他深吸口氣幹幹巴巴的說道:“我們這邊人手不足,你回來歇一個晚上,明天還要把卡斯帕接過來。既然東西已經拿到了,丹妮拉也死了,一會你就做專機回來吧,帶上唐納修。”
雲辛卓唔了一聲,瑞德抿抿嘴說道:“那麽一會見,我先去看看艾維斯。”
雲辛卓的再見剛出口,瑞德就急匆匆的挂斷了電話。
他依靠着桌邊,後悔自己挂的那麽果斷。他喝光手裏微涼的咖啡,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對雲辛卓的情感的卻像罂粟讓他難以維持理智。
我想你,我喜歡你,我愛你。
只是想想這些話就會讓瑞德心跳加速,他不擅長這麽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感,也許擁抱親吻這類的肢體語言更适合他。
雲辛卓握着挂斷的電話,嘿嘿的傻笑。查理斯歪着頭疑惑的問道:“你怎麽這麽開心?”
“我男朋友害羞了。”雲辛卓搓着劍柄,勾起嘴角幸福的笑道:“他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你們分開多久了?”查理斯好奇的問道:“他工作很忙嗎?”
雲辛卓伸出兩只手指,查理斯說道:“兩個月?”
雲辛卓搖搖頭,查理斯感同身受的說道:“兩年沒見,難怪你這麽想他。fbi真不是什麽輕松的工作,對吧,其實我爸爸也經常不回家,我很少能見到他。我媽一直說嫁給警察是她做的最後悔的一個決定,一個女人撫養兩個孩子什麽的,總是在抱怨。”
雲心這種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在查理斯的注視下搖頭道:“沒那麽久,我和他才分開兩天。”
查理斯像看傻子一樣看着雲辛卓,半晌他哀嚎道:“我才十三歲,叔叔,放過我,讓我對成年人的世界保留一些美好的幻想可以嗎。”
……………………
威廉興沖沖的跟着他的父親離開,一路上嘴裏不停的在告狀。
“您不明白我在那裏都經歷了什
麽,他們把我當做一個犯人對待。”威廉苦着臉委屈的說道:“還有人往我的漢堡裏夾紙條,上面慫恿我去殺人,給了我一個名單,寫的都是那些fbi。”
他的父親腳步頓了頓,他回頭看向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威廉,平靜的說道:“那你殺了嗎。”
“怎麽會,雖然他們對我不好,但我也不至于殺了他們。”威廉随意的說道:“我估計那是他們的計劃,他們想引誘我殺人,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我關起來。”
“你為什麽會覺得紙條是他們給的。”男人停下腳步問道。
“他們可能是收了對面的錢,那個老女人一直在想和你搶市長的位置。”威廉仰着頭,像一只高傲的小公雞,他驕傲的說道:“她一定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想從我這邊入手。蠱惑我殺人,這樣你就有污點了,沒有人會把票投給兒子是罪犯的競選人。”
男人眼睛裏閃過一抹嘲諷,他親昵的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微笑着說道:“你真聰明,威廉,我們上車吧。”
他将威廉領到一輛黑色汽車前說道:“你自己進去吧,我坐另一輛,我需要開一個視頻會議。”
威廉乖順的進了汽車,男人伸手親自綁上他的安全帶。
“我愛你威廉。”男人低聲說道。
“我也愛你,爸爸。”威廉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語氣輕快的說道:“有你在真好。”
男人溫柔的笑了起來,眼睛裏帶着威廉讀不懂的情緒。他給威廉戴上一條帶着十字架吊墜的項鏈,又囑咐威廉注意安全,不要被金屬吊墜劃傷。
威廉一直認真的看着他,男人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就在他準備繼續說話的時候,幾個聞訊趕來的記者跑過來想要采訪他關于競選的事情,男人臉上挂着成熟親和得到笑容,耐心的和他們解釋他一會有視頻會議,也需要回家陪陪受了驚吓的兒子。
他坐上另一輛汽車,跟着威廉坐在的汽車一起遠去。
威廉自豪的看着外面圍着的記者,仿佛他就是那個萬衆矚目的人。
汽車勻速的行駛着,在即将離開記者拍攝範圍的時候,男人所在的汽車突然失控直直的撞向路中間的隔離,車身擦着木制的圍欄急駛了一段後,猛的撞向威廉乘坐的汽車。
汽車被撞的翻滾了兩圈,在地面上摩擦着,帶出一串火星。
車将将停穩,男人就急匆匆的跑下去。他頭破血流哀叫着威廉的名字,踉跄的跑到翻倒的汽車前。
威廉吃力的睜開眼睛,他的臉緊貼着地面,掉落的鐵皮遮擋住他的視線。他只能聽到男人焦急的呼喚他。
威廉害怕的哭着,張着嘴想叫爸爸。可他的喉嚨卻被脖頸上得到十字架吊墜刺穿。
呼吸變得越發困難,他隐約聽到外面的人在叫喊。
他一邊在心裏叫着爸爸,一邊等待着救援。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聲轟鳴,緊接着火光在他眼前綻放。
男人被趕過來的路人從熊熊燃燒的汽車旁邊拉開,攝像機對着他的臉,話筒再次湊到了他的嘴邊。
男人已經沒有了幾分鐘前的成熟冷靜,淚水和血液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的赤紅着眼睛,皺着鼻子,咧着嘴聲音沙啞。鏡頭記錄下他滿是悲傷的面孔,淚水卻遮住了他眼中瘋狂。
高登站在醫院的窗邊靜靜的看着這一切,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對推門進來的瑞德說道:“雲辛卓什麽時候回來,這邊恐怕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