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病弱相公幫我虐渣
這次時間充足, 陸時年轉悠着好好觀察了一下這個忽然獲得的空間。
一進來正對着自己的是一大片廣袤看不到盡頭的綠色, 這綠色也大致分為兩個部分, 一部分就是靠近自己的前面的這片草地, 青翠嫩綠;再一部分就是更遠處的那大片大片墨綠的森林。
草就長了一丁點高, 還沒到自己的腳踝處, 什麽都看不出來,只是那樹——陸時年手卷成桶裝眯着眼睛眺望——
千奇百怪各種叫不上名字種類的樹, 有的上面似乎還挂了碩大的果子,紅豔豔的, 不僅顏色好看看着還飽滿多汁, 陸時年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
剛剛系統說過空間裏的東西大多數都是可入口的藥材,可是看了看那完全沒見過的果子,陸時年抿了抿唇還是忍住沒有過去——即使是藥也不能亂吃呀,還是等系統有空了問問吧。
轉身這才發現原來不遠處還有一座小房子, 竟然不是傳說中的小茅草屋,而是現代建築,果子立刻被陸時年抛到了腦後, 屁颠屁颠喜滋滋地就進去了。
系統不愧是自己的金大腿,什麽都替自己想到了, 就說那小破屋子怎麽住人呢。
四下掃了一眼,很簡單的一個複式小房子, 布置擺設雖然不奢華但還算溫馨, 該有的一個都不少, 陸時年滿意地四下打量着, 中間還不停地點點頭——這才是房子的正确打開方式。
房間裏還有幾扇門,陸時年一一推開看了過去。
房子結構确實完完全全是現代的格局,衛生間裏的浴缸鏡子再加上廚房的電氣設備簡直就是精品房,陸時年甚至一個沒忍住都要叫系統出來好好親一親了。
參觀完整個房子之後,陸時年只有一個感想——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陸時年裏裏外外用腳步丈量之後覺得其實單人公寓對于他一個人來說不算小,相反住起來還很舒服,大致記下了格局之後,陸時年笑眯眯地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歐看着裏面流出來的清澈的自來水,上手試了試,溫熱的水流順着指尖溜走,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都是可以直接用,不過——看着絲毫沒有變白的指尖,這水應該只是普通的自來水了。
不過也很神奇了,古代世界的一個現代港灣——以後要是不适應了随時可以躲進來,想到這兒,陸時年笑得又沒了眼睛。
他甚至都懷疑這所房子是不是系統覺得自己自理能力太差了,便直接在外面弄了個小單人公寓給自己,畢竟這裏全封閉竟然還有水電氣,簡直高大上。
不過怎麽來的跟他沒關系——只要讓他享受就好!
轉身掃到白淨的浴缸,陸時年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疤痕,猶疑了一瞬便拎着旁邊的塑料盆笑呵呵地去打水,果然系統就是萬能的。
不過他之前就從來沒有幹過活,雖然盆只是普通洗臉盆的大小,但是來來回回五六趟就已經累得他半死,好不容易湊夠了一浴缸的水,陸時年靠在鏡子前完全不想動了,真的是打個洗澡水都差點累死,腳腕都要跑腫了。
收拾好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一只腳直接踩進了浴缸,只是在腳尖接觸水面的剎那一個哆嗦——真涼啊,下意識地就去撥弄水龍頭,可是想到那裏流出來的水不就是普通的水,肯定會減弱泉水的功效的,只好哭着一張臉忍耐着坐了下去,心想下次洗澡前還要先燒水,可真麻煩呀。
一邊埋怨着系統,一邊适應着水溫,雖說是藥浴,但完全沒有異樣的感覺,陸時年眯着眼睛胡思亂想——要是系統能把外面的泉水接進來那該多好的 ,自己以後吃水和洗澡都方便了。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沒敢真的提建議,不然他都覺得自己事情太多了。
泡完澡只有,血脈一流通,陸時年就餓了,廚房的冰箱裏倒是還剩一些吃的,陸時年墊了墊肚子就打哈欠了。
在空間裏完全感覺不到外面的時間流逝,也聽不見外面的動靜,索性系統為他準備了不少的鐘表,牆上挂的壁式電子表,還有床頭櫃擺着的鬧鐘,陸時年定了早上五點的鬧鐘之後便放心地睡了。
記憶裏每天教引姑姑好像都是早上六點左右過來的,只要他趕在那之前出去就行了。
第二日朦朦胧胧雖然還是睡得模糊,但是陸時年依稀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夢游一般地爬了起來,簡單洗漱之後便提前出了空間。
柴房旁邊就是廚房,即使不做飯也是一股子油煙味,陸時年被多方夾雜的味道正式給熏醒了,坐在桌子前面面色凝重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其實他是在找之前關于教引姑姑的記憶,總不可能人家來了自己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記得了。
越看面色越黑,這哪裏是在給顧家大少爺教導媳婦,這明明就是在培養丫頭,搜尋了一番記憶之後,陸時年這才知道這些教引姑姑原本就是顧家派來針對顧家大公子的情況訓練陸時年的,除了大家禮儀風範剩下的就只是如何照顧病人了,就像是醫院裏專職護工。
陸時年微微蹙着眉心按着太陽xue頭疼,他哪裏做的來這種事情,難怪之前看着腰上青了大片,原來都是教引姑姑掐的!
不過也是因為陸時年的不作為,現在照顧人這個步驟可以先放一放,直接進入下一步驟,而今天就是下一步驟的第一天。
正想着,外面便出來一陣咯吱咯吱的敲門聲。
陸時年連忙站起來将人迎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疑惑,平日裏都是呼啦啦直接進來一大幫人,今天卻只有昨天站在最前面幫自己說話的那兩個姑姑。
陸時年連忙象征性地彎了彎腰:“昨天真的謝謝姑姑們了。”
姑姑立即将他扶起來:“沅哥兒這說的什麽話,那都是我們分內的事情,只是——”姑姑猶豫了半晌,問,“昨天那樣的事情我看沅哥兒似乎很......”
“老身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看蘇小姐和蘇夫人的态度......”
陸時年深深低垂着頭,掩蓋住眼圈周圍還沒有消退下去的紅腫。
姑姑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雖然她們是顧家派來的,但是蘇晴沅現在還算是蘇家的孩子,她們自然是說不上話的。
陸時年趕忙彎着腰先把人請進來:“姑姑們請坐吧。”
其實也沒什麽地方,就只有先讓她們坐在那一床破舊的被褥上。
姑姑想來前兩天也都習慣了,沒說什麽自顧自坐了,只是這會視線黏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幾乎要把陸時年的汗毛看得立起來,這才開口問:“沅哥兒今天好像跟之前還不太一樣?”
陸時年怔楞一瞬,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是用過靈泉泡澡了,當時他臉上黑漆漆的全是煤灰和塵土,不管用什麽水洗完了都得大變樣,所以他也沒法鑒定那泉水是不是真的有效用。
擡臉對上兩個姑姑面上訝異的神色,心中一喜,難道真的是變漂亮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抿了抿嘴唇問:“是嗎,可能是因為昨晚我摔傷了膝蓋,然後好好洗了個澡的緣故吧。”
還別說,真就是洗澡的緣故,只是姑姑們必然不會相信。
另一個臉型圓些,隐隐透露憨氣的蠱端詳了他半晌,搖搖頭看旁邊的:“好像不是,總覺得面皮比之前要水靈的多,我看五官似乎也有點細微的變化。”
說着還隐隐有站起來仔細觀察的趨勢。
開玩笑,我是去洗了個澡,又不是去整了個容,五官怎麽會變化,不過這也算間接說明自己真的變漂亮了,陸時年極力忍耐住想要翻白眼的欲望,連忙後退幾分:“怕是房間燈光昏暗,姑姑看的不清楚,如果是天亮了在陽光下看自然又是一樣的了。”
先頭說話的姑姑斜着眼睛看了半晌,同意地點點頭:“也是,他這房間确實有點暗了。”話音剛落,兩位姑姑相視了一眼沒說話。
陸時年總感覺這兩個人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是哪裏有問題,只好先放下不提。
“沅哥兒。”姑姑忽然正了臉色,叫了一聲他。
“哎。”陸時年趕忙答應。
“之前簡單的禮儀我們已經都教給你了,剩下的就只有靠你自己勤加練習了。”
“是,我知道了姑姑。”
“不過還有最後這一項。”姑姑略微有些為難地看一眼陸時年,“這一項我們也只能大概講一講,卻也不能深入指導。”
陸時年好學生模樣地認真地看她們,端得一臉專注樣,似乎要将她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子裏,簡直比學習英語的時候還要認真。
只是——接下來的回話讓他差點直接噴出水來。
“房中術?!”陸時年忽然大叫,猛地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強烈有失禮儀,連忙伸手按住自己的嘴,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沅哥兒,那你如果以後還是這般莽撞的性子到了顧家肯定是要吃虧的,顧家可不像蘇家這般的随便。”教引姑姑一臉不屑地看他,她指導的新娘子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可不管是女兒家還是哥兒都沒有見過蘇家這樣的孩子。
——禮儀規矩一點學不會,咋咋呼呼的本事倒是不小。
別人家的小姑娘哪個說起房中術不是小臉通紅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倒好,竟然還光明正大地叫出來——也不知道是無知還是不知羞恥。
“是,我知道錯了,以後肯定會注意的。”陸時年連忙低垂下腦袋,斂下眼底震驚的神色。
關于房中術的教導就這樣開始了。
對于蘇晴沅這樣的新媳婦教引姑姑還真是前所未聞,明明是養在深閨沒有出閣的哥兒,可是聽這類事情卻是津津有味,甚至像聽故事一般眼底流露出明顯的回味神情。
原本為了夫家教引姑姑是需要多講一些的,可是看着陸時年臉上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濃厚求知欲和躍躍欲試的表情,她們就忽然不想說話了,尤其是不想說關于這方面的事情,好像多說一句自己的臉就會紅似的,直接無視了陸時年眼底濃濃的不舍,草草結束了課程留下幾本書便離開了。
陸時年:“……”別走呀,你剛說的我還沒理解呢,面對面怎麽弄?
他看着兩個人逃跑一般地匆匆離開的背影,撇着嘴心內暗道顧家請來的人怎麽也這麽不負責任的,不過她們要是離開了也就意味着短時間之內不會有人來煩自己了,興沖沖地從裏面頂上房間門,帶着姑姑留下的古代房中術指導手冊進了空間。
早上起得比較急,被子還沒有疊,陸時年脫掉沾染了潮濕黴味的衣服簡單沖了澡之後換上幹幹淨淨的睡衣舒舒服服地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開始認真吸收新知識。
在合上書的那一剎那陸時年覺得整個靈魂都要升華了,之前覺得自己已經經歷過兩個世界了,在這方面也算得上是個老司機了,萬萬沒想到自己之前開的都只是獨輪車,這裏直接就是飛機坦克!
好……刺激!!
陸時年感慨:其實我還是那個純潔的天使寶寶。
面上挂着虛無缥缈地笑容,他仰着臉研究天花板上的面的吊燈——房中術學問如此博大精深,自己還需要多多學習和深入研究。
剛剛整理完資料想看看陸時年情況的系統:“......”發生……什麽了,自己是錯過了啥?
下意識去看他的臉,一臉猥瑣的笑容尤其蕩漾,系統深深覺得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人生正是因為這種遺憾才具有殘缺的美,所以完全沒有搞懂的必要,這樣自己還有幾分青少年性健康教育手冊沒有看完,今天風和日麗正好适合學習,既然宿主還活着那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去學習吧。
這邊陸時年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系統深深嫌棄了,還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種事情自己一個人肯定是做不來的,顯然還需要其他人的配合。
剛好閑着也是無聊,陸時年就又過了一遍劇情,想要在出場的任務裏面找出一個最适合當自己最粗壯金大腿的那個人。
“啊啊啊。”陸時年猛地一把抓住自己的亂糟糟的長頭發胡亂揉了一通,劇情裏完全就沒有理想的人物角色出現,連相似的能幫到自己的都沒有!
嫁的老公身子太弱,死得早,二公子太壞還跟自己有仇,重要的是劇情說沒有大公子長得好,剩下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蝦兵蟹将,別說幫自己了,有可能自身難保都困難。
好像最符合條件的就只有顧老夫人了。
雖然最後做了點錯事也死了,但一切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有錢有權還可以随意操控局勢......
可是——他一點都不想抱,想到和顧老夫人一起研究剛剛那本房中術畫冊上的姿勢,陸時年一個惡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真是要了老命了。
大腿是要抱的。
房中術也是要研究的。
但是對象絕對不可能是顧老夫人。
走一步看一步,說不定嫁過去之後自己的白馬王子就會憑空出現了。
家人的日子越來越接近,蘇夫人也吩咐了蘇家上下任何人都不得來招惹他,省的又多出些事端到時候誰都不好看,陸時年空閑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平常沒事的時候也都待在空間裏。
原本陸時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打算出嫁之前都窩在空間裏,可是仔細再想一想帶在蘇府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他腦子裏的記憶也是一團混亂,還不如趁機會去看看熟悉的場景說不定還能想起來某些片段。
正巧這天大中午的日頭高高挂在正中間,熱的人身上的黏黏膩膩就連眼睛都出了汗,睜不開,院子裏也就沒了人。
陸時年平常能到的地方也不多,這下子更是不敢亂跑了,也就随便轉了梁傳看看情勢,只是還沒走幾步經過一片花園的時候,熟悉的嗓音伴随着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陸時年低低咒罵一聲冤家路窄連忙一閃身直接躲進了就近的一個假山下。
假山裏空蕩蕩的還有點曲折拐外,整個依偎着一個小池塘孤零零矗立着,不僅擋住了旁人實現還擋住了頭頂的太陽,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呆在裏面不僅不悶熱還能感受到淡淡的涼爽的舒适。
陸時年背部盡量緊貼着假山壁唯恐被人發現,股股涼意透過單薄的衣衫侵入骨髓,不由自主地一個顫抖,聽見聲音已經逐漸接近,陸時年趕忙伸手捂住嘴巴。
“娘,你為什麽還要把那個賤人嫁到顧家去呀?”果然是蘇念慈發嗲嬌嗔的聲音,對面則是蘇夫人。
“我的兒,那怎麽會是我把他嫁過去,我恨不得他直接去死怎麽可能還給他安排親事,那是顧家來人提的親!不過那賤人留在家裏也是禍害,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還不如直接賣出去。”
蘇夫人的聲音裏帶着濃厚的喜悅,“你可不知道顧家出手有多大方,我們可是足足拿了......這麽多的數呢,就連你爹平日裏都拿不出來的。”
“可是娘,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蘇念慈聲音裏都透着不甘心。
“什麽機會?”
“就是我們跟顧家攀上關系的機會呀,娘,你想想,我們家雖然從商,但是除了爹爹家裏到底沒有男丁,現在朝廷律法嚴令禁止哥兒和女人所以抛頭露面入朝為官和作為商家進行交易,那我們蘇家的這些産業日後豈不是要拱手讓人?”
“傻孩子,怎麽會拱手讓人呢,以後這些都是你夫君的,自然也是你的。”
“什麽夫君的是我的,娘,你還不明白嗎,你看看現在的這些男人,有幾個是從一而終只娶一個人的。”蘇念慈極力勸說蘇夫人,“娘,爹那麽老實的人都能弄出個哥兒來,你說現在還有哪個男人可信?”
陸時年:“.......”他扒着假山裏面的石頭整個人壁虎似的貼在上面。
這蘇念慈畫風不太對啊,難道說不愧是以後要做第一女官的人?明明就是一個封建王朝,這蘇念慈的想法也有點太先進了吧——還什麽從一而終,怎麽覺得她的語氣也怪怪的。
聲音逐漸走遠,陸時年稍微轉動了一下身子豎起耳朵讓自己聽得更清楚些,心裏還在不斷思考着她剛剛的那段話。
這蘇念慈給自己的感覺有些奇怪呀。
忽的想到系統給自己的空間,明明是古代的背景,卻偏偏冒出來一個現代的房間,不倫不類。
對!蘇念慈現在就是那個現代的房間——明明是古代的大家小姐,接受古代女子的普遍教育,卻偏偏說出了現代人的觀念,甚至比現代人還要更偏激一些——那言語中明顯帶着對男人的仇視!
陸時年有目的地在腦子裏刻意回想了一下小時候有關蘇念慈的記憶——平時對待其他人脾氣也确實是暴躁了些,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動不動就是棍棒伺候的理,最多也就是罵兩句或者直接讓丫鬟婆子們掌嘴打板子。
但只要對象一換成是蘇晴沅——那她就跟看滅了自己滿門的仇人一般,拎着棍子在背上狠命抽打都是輕的,陸時年看着記憶裏的畫面,心想如果殺人不犯法,現在自己墳頭草應該都有十五米了吧。
不,即使殺人犯法,蘇念慈也在千方百計地作踐自己,目的很明顯就是直接弄死自己——只不過自己有靈泉,沒那麽容易閉眼睛罷了。
按捺住心底對蘇念慈的疑惑,陸時年先聽她們倆的談話,打算回去好好問問系統。
“傻孩子,淨會胡說八道,這話以後可不準說了,仔細你爹爹聽見打你的嘴。”陸時年的出生對于蘇夫人來說更像是一種恥辱,是一生的痛,每逢的想到那個天殺的孩子她都覺得自己大意了——
一是不應該在孩子即将出生的時候才得知他的存在,說到底還真是當時的她太過年輕,竟然真的信男人會一生一世一雙人,二是不應該一時氣糊塗留下了那孩子一條命,否則也就沒有之前提心吊膽的那些麻煩事了。
“娘,我說的如果讓我嫁進顧家,我一定會借着顧家的權勢......”
很明顯蘇念慈這時候就已經開始在規劃自己的人生道路了,畢竟她現在想的還真就是以後将會做的——利用顧家來達到自己的最終目的。
陸時年舔舔幹澀的嘴角,舌尖抵住唇線上的一片死皮有些刺痛,口水潤了潤用牙齒咬下來吐了出去,舌尖殘存着淡淡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的陸時年得到一個确切的定論——這個女人不簡單呀。
就憑她這般有耐性還有規劃,老早就已經确定了自己的奮鬥目标,這些都不是普通人——比如自己能做到的。
陸時年撇撇嘴。
算蘇念慈倒黴,就算她再怎麽有能耐還不是照樣得輸,陸時年咬牙,老子很記仇!
“快給我住嘴。”蘇夫人這次是真的生了氣,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自從知道蘇晴沅要嫁進顧家之後一天幾乎要鬧八次,好不容易歇了幾天怎麽又出什麽幺蛾子了,還說出這一通大逆不道的言論來,要是被其他有心的人聽見了可怎麽辦!
“孩子,你聽娘說,你是不知道那顧大公子現在就是個病秧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一命嗚呼過去了,你說你要嫁過去幹什麽。”
蘇夫人苦口婆心地勸阻着,“那蘇晴沅嫁過去就是沖喜的你還能不知道嗎,至于這喜能不能沖的上還是兩回事呢,你可知道他要是沖不上會怎麽樣?”
半晌沒聽見蘇念慈的聲音,陸時年這邊倒是有些着急,真的很想問一句要是沖喜不上可怎麽辦——自己不會陪葬吧。
雖說原劇情中顧大公子是活了下來,但是那是因為殼子裏面的靈魂是蘇晴沅。
古人講究的就是個生辰八字,三魂六魄,現在殼子裏面都換了人,這沖喜自然是不能當真的,這要是顧大公子真死了,自己巴結巴結顧老夫人不知道有沒有一條活路。
“是要陪葬的,你可知道。”
陸時年:“!!!!!!”
就在陸時年幾乎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猛地聽見這麽一句話,周圍的空氣都凝滞了。
我就是随便說說,你真不用這麽給面子的!
陸時年不知道蘇家母女是什麽時候走的,因為他整個人憂愁地貼在假山石上,眉毛皺的緊巴巴的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這可怎麽辦呀。
要是剛剛嫁過去,不知道管這事的哪路神仙一看這不是明顯的八字不合嘛,直接給顧大公子弄死了,自己這位置不就尴尬了。
明明是來沖喜的,反倒是把夫君給克死了,再想想疼自己孫子比自己命還要重要的顧老夫人,別說讨好她了,恐怕自己家門還沒進就得給弄死在外面了。
人生凄涼,可悲可嘆。
陸時年長籲短嘆地回到了空間,還不忘洗了個澡,這次倒是記得要燒水,只是來來回回麻煩不少,不過他心裏裝着事,一會也就過去了。
躺在浴缸裏周圍散發着熱氣,溫潤的水流順着張開的毛孔嚴絲合縫地包裹着自己,似乎還有什麽東西一個勁地順着皮膚往裏鑽,癢癢的倒是也舒服。
陸時年微微眯着眼睛枕在浴缸壁上,扁着嘴嘗試着跟系統建立聯系。
這可是大事,畢竟進入這個世界以來自己吃了這麽多苦,甚至還受了罵挨了打,要是不還回去就被逼出這個世界多不甘心的,自己就是靈魂去了下一個世界恐怕這個世界的肉身也閉不上眼睛。
想想都可怕。
“大腿,大腿?”陸時年小心翼翼地叫喚着,其實系統很好相處,大多數時候都是為陸時年着想,除了有時候的冷嘲熱諷,不過陸時年自動把那個歸結為系統的傲嬌上了。
所以!它這次!一定會!幫自己的!一定會!
“什麽事?”系統雖然資料還是沒看完,但總算是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在陸時年這邊,這會一叫便立即應了。
陸時年立即谄媚地笑了。
系統:“......有話快說。”
陸時年右手擡起嘩啦啦帶起一片水花,行了一個不标準的少先隊員敬禮:“大腿,我有兩個事。”
“嗯。”
“第一個,我懷疑蘇念慈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為了讓宿主更好地了解原主的苦痛,所以陸時年一般拿到的劇情都是以原主的角度書寫的,原主要是死的過于早了,系統會自動補全一部分,但是肯定不會詳細,所以陸時年總覺得蘇念慈那邊一定有問題,還是大問題。
系統:“你終于發現了。”
陸時年:“???”
系統:“你上次不是問為什麽後面發展很離譜嗎,那是因為蘇念慈原本就是穿越來的,從現代世界穿越過來的。”
陸時年:“!!!”
在系統的講述下,陸時年總算了解了蘇念慈在現代的事情。
不同于陸時年是半中間來的,蘇念慈是在現實世界死了之後直接投胎進了蘇夫人的肚子,十月懷胎被生下來的。
所以蘇念慈也不算是穿越,在一定程度上應該是帶着記憶投胎開始新人生了吧。
可是偏偏那段記憶卻一直折磨着她。
孫念慈在現代世界原名蘇安安,是一家世界五百強公司的普通文職工作者,家裏條件也算是富裕,從小生活優渥沒受過什麽挫折,一畢業之後便進了公司甚至還升了官,按照別人的說法這就完全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路升天的那種。
只是蘇安安從初中的時候就有一個深刻的暗戀對象,是她的鄰居,一個英俊高大帥氣的哥哥。
小的時候蘇安安因為乖巧內向經常被欺負都是這個哥哥打走別人的,有時候甚至自己還會挂點彩,但是總會笑出一口大白牙跟她說沒事。
不過那個哥哥大學便去了帝都,蘇安安思念了他一整個高中,考大學報志願也填了那邊的學校,只是人雖然到了帝都,她還是不敢聯系那個哥哥。
終于生活安定一切安頓好之後,天賜良機,蘇安安竟然和那個哥哥偶遇了。
那是在一次和客戶見面的酒會中,哥哥穿着黑色得體的西裝,手裏拿着酒杯游刃有餘地應付着上前的每一個人。
——英俊帥氣,笑容溫柔,舉止得體,是蘇安安印象中的那個哥哥。
蘇安安沒有敢主動上前,但最終兩人還是在別人的介紹下相認了,雖然後來沒有密切的聯系,但是偶爾還是會有一兩聲的節日問候。
終于在蘇安安即将踏入二十八歲門檻父母一直逼着他相親的的時候,她表白了。
結果是被拒絕了。
理由是那個哥哥有喜歡的人了。
蘇安安從小漂亮,小時候也是因為這個才被男孩追着欺負,從來都是她拒絕別人,還沒人能得到她的表白,誰知道第一次竟然就失敗了。
她不甘心,哭的聲嘶力竭問是誰,甚至還說從來沒見過哥哥身邊有其他女人,畢竟她總會若頭若無地打聽哥哥周圍的人。
哥哥也不隐瞞,大大方方直接就說是個男人。
已經愛情長跑六年準備出國領證的一個男人。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蘇安安見過那個男人。
他和哥哥笑得開心手挽着手從商場裏出來上了車。
蘇安安捂着嘴巴從拐角處走出來怨恨地看着那個男人。
一個長相比女人還要漂亮精致的男人。
這樣算什麽同性戀,喜歡他為什麽不能直接喜歡自己,就是因為他比自己漂亮嗎。
也是倒黴,那是蘇安安唯一一天晚上在酒吧買了醉,打算放縱自己一次,結果不巧被喂了藥,輪了之後還拍了視頻威脅。
她不敢告訴家裏人,好說歹說湊了贖金的四分之三轉賬過去,錢沒了,視頻還被公布到了網上,被衆人指指點點羞憤愈加的她最後撐不住自殺了。
再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了嬰兒。
上輩子的遺憾完全留到了現在,并且因為時間的發酵愈演愈烈。
只是陸時年抿着嘴唇想了半天,恨蘇晴沅他能想明白,畢竟蘇晴沅可能長得像那個哥哥喜歡上的男人,更何況還是個哥兒,他喜歡的也就只能是男人了,和那個哥哥的愛人完全一模一樣。
可是莫名其妙歧視所有的男人想要往上爬的這個心态他就完全搞不清楚了。
系統忙着去做材料,淡淡地說:“可能本來就恨男人,又是因為那種事情死的,自然是更恨了,這裏的男人甚至還能三妻四妾,更是沒有什麽男女平等的思想久而久之可能就黑化了吧。”
陸時年渾身打了一個顫抖,這個女人真恐怖。
看來以後還得小心着點。
畢竟她也是現代來的,說不定還有什麽高明的手段呢,不然最後也不可能爬上去的。
陸時年嘆了一口氣,又要動腦子了,真麻煩。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煩惱什麽的系統:“......”總有一天要懶死,不然也會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