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陸時年皺了皺眉毛, 視線定在她的臉上沒有說話。
女生知道他的性子,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沒認出來自己, 眼底劃過一絲失望, 但很快就收拾好了, 臉上依舊挂着笑顏:“我是李茜, 咱倆是一個班的。”
陸時年想了一下還是沒有印象,只好點了點頭。
這個教室大部分都是一個班的,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女生臉迅速紅了,眼見着陸時年就要轉過臉去了, 脫口而出連忙說:“待會我的卷子給你看吧。”
陸時年微微一愣。
女生連忙解釋:“我上次是因為生病了所以才沒考好的, 平時我差不多都在號考場的。”
一個考場20個人,三號考場大概就是前六十名,蘇年這次就在一號考場——而江寧是個例外,沒有成績也被分到了三號。
女生第一句話壓得低, 別人只瞧見他們說話但是卻不知道說的什麽,這會她聲音忽的一拔高,所有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大多數人也都是不友好。
畢竟這句話意味着高高在上。
所有人将手裏的書都捏緊了幾分,眼睛裏的鬥志好像更盛了。
想到蘇年緊張的表情, 陸時年想笑最後還是忍住了,搖搖頭:“不用了。”
女生着急:“江寧, 我之前跟你是一個初中的。”
“......”那又怎麽樣, 陸時年疑惑繼續看她。
女生不好意思:“那個, 你初中的時候沒怎麽上過學, 一直交的白卷。”
這件事情在初中幾乎是一個笑話式樣的傳說,幾乎沒人不知道。
陸時年高冷地點點頭,表示你說的是對的。
女生更着急了,剛剛在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猛地拿上來,似乎是想要抓陸時年的肩膀,臨時改了路徑抓住了自己桌上的筆袋:“你要是考不進前二百名就會被踢.......擠出這個班的。”
女生臉憋得通紅,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這個少年。
初中的時候她也跟這個少年同處過一個考場,只是那個時候的距離不像是這麽近。
那個穿着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的幹淨少年在開考前就安安靜靜,脊背挺得筆直地坐在最後一排認真地看着黑板,明明上面就只寫了注意事項,可是他卻看得認真。
當時女生坐在另一組的第二排,只要微微偏頭就能看見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常考試她的心髒都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正常考試比當初小升初的時候還要緊張,手裏的筆似乎都是顫抖的,寫出來的比劃也是波浪式的。
只不過和傳聞中一樣,卷子還沒發現來的時候,那抹白色的身影就已經趴在了紅色的桌子上,就像是刻意提前安好的排一樣,少年就坐在最後一排,前面的同學将卷子放在他的桌子上也沒有叫醒他,即使是老師巡考路過都不叫他,這好像已經成了一個不成名的規定。
接下來的考試科目也是這樣,甚至最後一門課少年提前醒了,她還以為少年終于要開始寫了,明明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但是她卻是慶幸終于要答題了,誰知道少年竟然直接走了,也沒有老師攔着,似乎過來考試只是他的一個任務,證明自己還是學生的一個任務,甚至連一個名字都不願寫。
女生抿着嘴唇,要是這次考試還像是那次一樣,那江寧肯定是不可能留在這個班的。
不可以,她好不容易又有了一個可以默默觀察他的機會。
陸時年恍然大悟,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倒是埋怨起了蘇年,人家都知道讓自己抄,他怎麽就不知道給自己做一個小抄呢。
戳了戳筆袋,不太高興,陸時年語氣嗲了不友好:“坐在我後面,再說我不需要。”
女生還想說什麽,但陸時年已經轉過臉去了。
看着陸時年依舊穿着白色的襯衫的背影,女生心裏很失落,她依稀知道江寧來上課只是因為家裏的緣故,他好像真的不在乎是在哪個班。
眼睛定定看着那黑色的圓潤後腦勺,怔楞楞地直到前面的卷子遞過來。
這次陸時年頭都沒有轉過來,只是翹着一只手捏着卷子,半晌沒見後面人有反應,輕微晃了晃。
女生連忙接下來,輕聲說了下謝謝,也不知道對方聽見沒,只看見那只比自己還要白還要嫩的手收了回去。
正寫名字的時候瞧見前面人脊背微微彎曲,好像是趴在桌子上正在寫字,女生心想是在寫名字嗎?
女生名字考號全部寫好之後,背影還在趴着,心裏冒起來疑問,是在答題嗎,可是他的胳膊好像總是一個姿勢,如果是答題的話難道題目都不用看直接寫的嗎?
餘光瞄見牆角處的鐘表,來不及觀察前面的人,自己開始一道題一道題認真看起來。
第一道題是大閱讀,下面有三個選擇題,通常都不容易,要逐字逐句地摳字眼,女生眼睛看的酸疼,好不容易寫上三個字母。
感覺到桌子微微晃動,瞧見那白色襯衫下清晰的脊柱動了動,心裏也是随之一動,是要睡了嗎,千萬不要睡呀,這是語文考試,說不定寫得多一些拿到的分數也多一些。
幸好只是換了一個坐姿,能明顯看出來他是在答題,女生松下一口氣,自己也開始看接下來的題目。
再下面就是文言文,看得還是有些吃力的,逐漸的女生也進入了狀态,忘記了前面少年的事情。
直到前面的凳子碰到自己的桌子帶出聲響,猛地擡頭就看見他捏着試卷走上講臺的身影。
看了看時間,正巧到了可以交卷的結束前四十五分鐘,心下一沉,他好像是在卡着點交卷,那到底是寫完沒寫完,認真寫的還是随便寫寫。
恨不得自己有千裏眼,能夠看清楚監考老師攤開的卷子。
其他同學聽見聲音也都是擡頭看他,眼底都是了然的情緒。
監考老師誰都不認識,一敲桌子:“好好看自己的卷子,現在已經可以交卷了,要是誰寫完了就趕緊交。”
話音剛落,所有人又開始埋頭奮筆疾書。
開玩笑,這可是語文考試,現在交卷還要不要分數了。
蘇年正好作文劃上最後一個圈,眯了眯眼睛轉頭看外面的藍天白雲休息一下眼睛,轉臉就看見一個身影晃過。
蘇年:“......!!!!!!”
簡單看了一下卷子已經全部寫完了,蘇年立刻站起來交上卷子,東西胡亂兜在書包裏,三步兩步便走了出去。
“江寧,你等一下。”蘇年看着陸時年晃晃悠悠從廁所出來,這會站在樓梯口吹着風。
陸時年轉頭淡淡看了一眼蘇年,似乎早就發現他了,臉上一點驚訝都沒有。
畢竟剛才在一號考場門口前那麽久不是白晃的。
時間還早,幾乎沒幾個考生出來,蘇年踏上臺階,站在陸時年身邊跟他一起看不遠處立着地八榮八恥的紅色榮譽牆。
腳尖蹭了蹭地面蘇年還是沒忍住,側身撞了一下陸時年的肩膀:“你語文考的怎麽樣?”
卷子發下來沒做一道題目就先特別擔心這小祖宗,生怕他連名字都不寫就交了白卷,可是随着題目往下做的同時,蘇年又深深覺得即使江寧認認真真把題目從頭到尾看一遍,他可能也做不出來。
心裏越來越煩躁,剩下的題目得一個字一個字才能看的進去,總覺得這次考試怎麽能這麽難,這個閱讀理解怎麽這麽問,你怎麽知道寫文章的人想的是什麽,還有這這這這是個陷阱,千萬不能選這個選項。
蘇年幾乎是全程煩躁地翻來覆去卷子做每一道題目——怎麽出的是這個古文?!
蘇年揉揉眉心,這個文言文之前老師是講過的,這個解釋老師清清楚楚地也說過,蘇年甚至連老師站在角落的哪個方向,釋義寫在黑板的哪個位置。
不過同時他也明明白白記得當時的江寧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甚至下課都沒有醒,直接把接下來的數學課也睡了過去。
蘇年勉強答完所有的題目之後,腦仁都疼了,滿腦子都是江寧可能會寫的題目,這樣一圈下來所有類似題目老師講解的時候江寧壓根一道都沒有聽過,這小祖宗這次考試可怎麽辦呀。
誰料剛寫完作文一轉眼就看見在外面溜達的正主,蘇年想都沒想就直接交了卷子出來,在廁所外面等着人出來。
陸時年聲音雲淡風輕,就像是今天的好天氣一般,有太陽但不熱,隐隐約約還有涼絲絲的風。
“擔心我?”
蘇年呆了呆,立刻反駁:“也沒有,只是你怎麽出來這麽早。”
接着眉毛皺了皺,抿着嘴唇小心說:“題量挺大的,你寫完了嗎?”問完小眼神看着陸時年滿是期待,生怕那張紅豔豔的小嘴裏說出自己交了白卷。
蘇年看着面前一直盯着自己的人,腦子一片空白,耳邊一片寂靜似乎只剩下了知了撕裂的長鳴聲,瞬間拉回意識立刻轉移視線吭哧吭哧打算說些什麽轉移話題。
“還行,我寫完了。”陸時年忽然說。
寫完了?真的假的?
明明看見他的時候自己才寫完,不會是騙自己的吧。
蘇年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可是他有什麽理由騙自己,難不成是題也沒看就那樣胡亂寫的,那确實是挺節約時間的。
耳邊漸漸變得嘈雜,更多的人交了試卷走出來。
語文考試三個小時,不少人坐的腰酸背疼眼睛都是花的,近乎于封閉的教室裏幾乎可以擰得出水來,即使這樣還勉強撐着立刻對答案,生怕一見太陽腦子裏還記住的那點東西被曬化又胡亂凝固在一起。
看着遠處跑來的李越然,陸時年扁扁嘴,輕飄飄地沖着蘇年說:“放心吧。”
放心什麽,是放心你把所有的卷子都寫完了,還是放心你可以待在這個班?
蘇年感覺自己一點都不放心,他的家人真的會幫忙他繼續留在這個班嗎,如果可以的話這麽明目張膽地作弊真的好嗎,雖說他進來就已經很拉仇恨了。
那些拼死拼活才能留下來的同學肯定看不起江寧這樣的,還有江寧占着一個名次,那也就意味肯定會有一個正巧的第一百名被擠出去。
蘇年擔心地腦子都快要炸開了。別看學生還沒有進入社會,可是在這方面的勾心鬥角以及心思脈絡可一點都不少,只要成績單一下來,江寧即使留在這個班只怕名聲也不會好。
更不用說原本就有不少對江寧看不過眼的人了,年齡雖小,但是該懂得想做的幾乎都是全活。
可是要是他去別的班的話,蘇年單是想想心都要疼了。要是江寧離開這個班級他都要懷疑自己以後是不是能夠恢複到以前那般心無旁骛地認真聽課。
但要說留下來,蘇年舍不得他被罵,更重要的是罵完之後要是被哪個同學舉報了還是得去別的班——蘇年覺得這段時間他好像想得真的太多了,都快成婆婆媽媽的老媽子了。
可是——面前的這個人心大的很,也不知道是思想簡單還是壓根懶得動腦子想,蘇年不可避免地将幫他想到了更深的地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即使是做題的時候間隙他的臉都會在腦子裏溜達。
——他可能是病了,就像是小說裏似的被下了降頭,只有看見江寧才會恢複自然。也像是數學題,只有把江寧搬出來才算是解,并且不管用什麽辦法都只有這一個解。
蘇年張張嘴想說話,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麽,正組織語言肩膀上便被拍了一下。
轉臉就看見李越然笑嘻嘻的一張臉,瞬間把沒出口的話都收了回去。
“蘇年。”李越然沖着陸時年一個笑臉示意打招呼,視線迅速回到蘇年的臉上,看起來很是高興,“答得怎樣,這次很多都是咱們老師講過的。”
蘇年心不在焉,胡亂答應說是啊。
李越然挑起了下巴眉眼都是上揚的:“江寧,你呢?”
不是很喜歡看見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陸時年碾碾自己的腳尖,低頭:“我不記得了。”是呀是呀,都是講過的,你厲害,不過我是真不記得了,但我有大腿呀。
系統:“......”怎麽這麽欠打的。
蘇年心頓時沉下去了,臉上表情也僵硬了,果然。
李越然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拉着蘇年的手:“你前三道選擇選的是什麽?我的是BAC,最後一道我還猶豫了一下,不過後來在倒數第二段找到原話了。”
蘇年眼光閃爍地點了點頭,轉臉去看江寧的臉色,李越然報出來的答案跟自己是一樣的,應該算是正确答案了。
只是江寧那張臉連個表情都沒有,蘇年想問他是不是也填的這樣但又怕他是打錯了傷心,抿着唇拽了一把李越然的胳膊制止住他接下來的話:“我們去吃飯吧,我困了回去還想睡下,下午還要考數學千萬別睡着了。”
視線直直看向陸時年,具體是告誡誰不言而喻,甚至都要抓着這祖宗的肩膀使勁晃一晃,求求你清醒清醒啊。
李越然本來還想問問他後面文言文的選擇題,見他這麽說立即接話:“好呀,現在去食堂人還不多,我們走吧。”
陸時年才懶得看李越然故意在自己面前跟蘇年勾肩搭背,一副俨然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物種的小模樣,照舊是不吃,直接回宿舍。
蘇年連忙在後面拉他,眼神都帶了祈求之意:“今天考試,吃點吧,不然下午沒精神。”
陸時年冷淡看他一眼:“都一樣。”誰要看你們低劣秀恩愛,狗糧品質太差,不吃!快給我放開你的爪子!
蘇年:“......”不一樣,态度不一樣,祖宗,我求你振作。
最後還是被李越然拉走了,一個勁地轉頭看已經消失在央央人群中的陸時年,一點沒聽見身邊人跟自己說什麽。
“你怎麽這麽早?”唐青回來的時候陸時年都已經爬上床躺下了。“語文考的怎麽樣,我感覺還是有些偏難。”
唐青是帶回來吃的,擀面皮的辛辣和醋味瞬間飄蕩了整個宿舍,沒有預兆地便飄進了陸時年的鼻端,就像是開胃似的打開了開關,口腔裏瞬間充斥了滿滿的口水。
他只聽見唐青似乎還在說話,但卻完全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就是就是,我也覺得總體偏難,你後面文言文的選擇題選的是什麽?”李越然從宿舍外蹦進來,忽然插口問。
“那幾道選擇題我都不太确定啊。”唐青語氣裏滿是懊惱,夾雜着擀面皮的香氣沖着陸時年撲面而來,“我清楚記着老師講了,但是我也清楚記着我沒聽。”
“行了,都考完了還有什麽可對答案的。”蘇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胳膊蓋住臉面的人,抿了抿嘴唇更加确定他應該是沒考好了。
“那也得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呀。”唐青三口兩口撥拉完碗裏的吃的,“蘇年,你還記得後面那幾個閱讀不,我覺得我有點跑題。”
“這還要對答案,有什麽好對的,現在錯了你還能去把卷子要回來改一改?”蘇年進了衛生間,随便抹了一把臉看了看鏡子裏面表情略現僵硬的臉,又仔細搓了兩把這才出去。
唐青和李越然還在說着考試的事情,蘇年看了看床上翻了個身背對着宿舍的人語氣冷硬:“你們要對出去對吧,我要睡覺了。”
唐青看着李越然沖着正在爬床的蘇年努了努嘴,眼神問這是怎麽了。
李越然瞥了一眼蘇年,順便視線在陸時年的床上轉了一圈收回來,嘴角漾開一個笑意:“睡吧,下午還要考試呢,好好發揮。”某人可能是要離開這個班了。
唐青一臉蒙圈,随便把飯盒裏吃剩下的汁水在塑料袋攏了攏,拉過衛生紙抹了抹嘴,掏出數學書開始看。
陸時年很久沒吃過除了白菜以外的東西了,那點饞蟲全被紅辣椒勾了出來,只覺得嘴巴裏的口水一波接一波,都能直接淹死自己。
抿了抿唇不停地吞咽,原本還不餓的肚子這會存在感尤其強烈,陸時年勉強催眠自己睡覺。
自從進入這具身體之後他不是沒想過好好吃飯,可是按照自己以前的經驗,如果吃就只能吃食堂,可是食堂的東西只要吃一口第二天肯定直接上三斤,還是要等過段時間放假回去吃呀,還得吃自制的。
陸時年抿了抿唇将這波饑餓感壓制下去,這段時間餓的好像有些頻繁,這咽口水的動作都已經做出經驗了,也不知道抿了多少次嘴昏昏沉沉便睡了過去。
另一頭的蘇年也沒睡着,靜靜地聽着他的一絲一毫動靜。總覺得這祖宗是完全放棄了呢,怎麽整!急的只想撓牆。
陸時年中午照舊還是被蘇年叫醒的,偏過腦袋,唐青和李越然不知道睡了多久現在都已經坐在下面看書了,蘇年似乎也是剛剛睡醒從衛生間出來,兩鬓都還是濕的,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兩個人,再看看睡得一臉茫然眼睛都聚不了焦的某人。
蘇年:“......”是不是叫起來的太晚了。
不過蘇年也知道,就是強壓着這人坐在桌子前攤開書恐怕也是看不進去了,雖然擔心但索性也就這樣了。
下午數學顯然氣氛套更緊張了,陸時年甚至感覺唐青的身子都在顫抖。
唐青緊張兮兮地抓着陸時年的胳膊:“呀,等比數列求和公式是什麽來着,我怎麽給忘了。”
陸時年收回手沒拽出來,略無語,那是什麽東西我都不知道。
蘇年拽着陸時年胳膊上方抽回他的手,把他往自己後面藏了藏,聲音略沉了些:“唐青,不是我說你,之前也不是沒考過試,都好好的怎麽江寧一出現你就神神道道的,你緊張不要拉着江寧一起緊張,還有早上對答案,都考完了有什麽好說的,還不如留點精力複習下一門,你中午回來要是少說一會話說不定就記住這個公式了。”
唐青哆嗦着嘴唇張張嘴沒說話,心裏腹诽你說這麽多你還不如直接告訴我公式呢。
可是一向溫和的人板臉比暴躁的人生氣更為可怕,不管心裏想什麽唐青都不敢說出口。
他之前不是不緊張,只是面前有兩個學霸還怎麽說自己什麽都不會,只能一口氣全憋着。
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比自己還要弱的,唐青難免有些惺惺惜惺惺的情感,更何況自己還不是宿舍墊底的,江寧心裏肯定比自己還要緊張,不自覺地就想跟他多說話緩解爆炸的壓力。
陸時年不開口搭腔,唐青也不好意思再問,只好拉過李越然問那個公式究竟是什麽,要是考試真考了就糟糕了,畢竟有時候考試就這麽邪乎。
李越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中午自己拉着蘇年問答案愣是沒問出來,回到宿舍也是和唐青對的——蘇年一顆心完全系在江寧身上甚至都沒認真複習。
這樣的人怎麽配在蘇年的身邊,他只會讓蘇年更加堕落。
掃了一眼前面走過去的兩個人,抿了抿唇心不在焉随便說了一個公式,也不知道是等差還是等比,只覺得旁邊的唐青簡直聒噪,真想一大嘴巴子糊在他的臉上。
蘇年拉着陸時年的手小心翼翼問:“你不要想太多,能考多少是多少。”
其實他還有話沒說,就算你到別的班去反正咱們還是住同一宿舍的。
陸時年轉臉依舊冷淡,好像這張臉上就不會出現其他表情。
但是蘇年知道他是笑過的,嘲笑,微笑各種笑都有,各種笑也都......好看。
“你自己好好考試,不用管我。”
“啊?”蘇年一愣,手心蹭了蹭褲子全是汗,“我不是,我就是......”
“我不會去別的班的。”陸時年聲音淡淡但尤其确定,似乎在欣賞他緊張的模樣,看得蘇年又是一陣心肝亂顫。
媽個雞,別老子留在這個班了,你跑了。
蘇年沒給回應,但是心裏卻是湧上來極大的欣喜,剛剛那句話讓他徹底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和面前的這個人分開,即使可能江寧要承受別人的猜忌,即使白天在不同的班晚上還是會見面,但是他就是無法忍受,他就想一天二十四小時地膩在這人的身邊。
最後嘴角還是僵硬地幾不可見地彎了一個弧度。
“你自己好好考試,省的我留下了你又去別的班了。”陸時年不放心,還是多提醒了一句,順便瞄了一眼旁邊一直不滿瞪着他看得李越然。
巨大的欣喜沖擊下,蘇年還想分析一下他這句話深層次的意思——是看出來自己因為他的事情心神不寧,還是單純提醒自己好好考試,亦或是想告訴自己其實他跟自己一樣也不想兩個人分開。
蘇年手塞進褲子口袋裏隔着一層單薄的布料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的眼角都在跳,胡思亂想什麽,也許人家只是看你最近看書太少随便說說而已。
唐青在二號考場先進去了,走之前緊張地都沒打招呼手裏緊緊抓着書包帶,嘴巴還念念有詞地就進去了。
李越然和蘇年在一號。
路過三號考場,陸時年要進去的時候,蘇年和他擦身而過輕聲說:“我也不會掉出這個班的。”
這是對他的保證。
但這也是蘇年一個人能聽出來的保證,畢竟其他人即使聽見了也只會覺得自己僅僅只是闡述一個事實罷了。
走過去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口,江寧似乎沒有任何停頓已經看不到人了,心裏有些失落但是卻又有些小雀躍,這能算是自己變相的表白嗎,或者應該更鄭重一些?
想着蘇年眼角忽然就上揚起來,他覺得江寧應該也有一點喜歡自己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忽然的喜笑顏開看得旁邊的李越然眉頭一跳。
李越然沒聽清楚蘇年說了什麽,但正是因為沒聽清楚所以心裏有點焦慮,怎麽忽然就這麽高興了。
正準備趕上去拍拍蘇年的肩膀,卻發現對方的腳步都輕盈不少,大長腿的步子也大了不少,自己追上去還有吃力。
手按着書包小跑兩步進了教室才發現蘇年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書包已經放好只是捏着手裏的鉛筆看了看去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臉上倒是一直挂着剛剛的笑臉。
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蘇年的文具,眼神微微一晃,今天中午好像在江寧的桌子上也看到完全一模一樣的一份。
李越然閉上了嘴巴,胡思亂想沒什麽用,反正高中結束了兩人也就徹底完了,現在關系再怎麽好也就這麽着了。
一場考試,三個人心思各異。
回到宿舍之後唐青視線在蘇年和李越然身上打了幾個轉之後最後還是收了回來,安安定定看自己的書。
只是心裏太過焦躁怎麽都靜不下心來,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麽,想對答案但是想到中午蘇年突如其來的生氣還是沒說話。
忍了半天最後悄咪咪地湊到李越然的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最後倒數第二道答題算出來沒,楊倩最後答案是3C,我不是。”
說着還偷偷摸摸地瞄了蘇年一眼。
唐青:“......!!!!!!”為什麽要看我,我就只是相對一下答案,委屈ing.
陸時年拽一把正要上前說話蘇年的袖子:“你也要洗澡嗎,你先去吧,完了之後我也要去。”
蘇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唐青一眼,最後抿了抿唇還是拿着自己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唐青遞給陸時年一個感激的眼神,又後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門,努努嘴唇聳聳肩,示意這人這兩天到底是怎麽了,吃了□□一般的。
“我是2B,你的呢?”李越然的視線跟着蘇年轉了一圈之後落在陸時年的身上,對方卻完全沒看他,只留給他一個驕傲的背影,原本不想搭理唐青的,忽然就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确定自己是對的,那——那張讨厭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李越然攥了攥拳頭。
“幸好幸好。”唐青拍了拍胸前的肉,明顯是松了一口氣。
這道題要是對了,前面的就不用看了,穩紮穩打絕對是上前一百名了。
舒舒服服往座位上一靠,又立即想起來明天的考試,頓時唉聲嘆氣:“英語也挺難的。”
蘇年出來的時候宿舍又恢複了一片安靜,看了一眼座位上依舊萬年不變攤開着英語書的陸時年,輕聲問:“你要去洗澡嗎?”
陸時年轉過身,瞄向他白色背心下不健壯但條理清晰的肌肉,小巧喉結上下滾動兩分,湊上去聲音控制在兩個人能夠聽到的範圍:“我的倒數第二道題是3C。”
蘇年眼睛忽然一亮。
倒數第二道是一道陷阱題,之前要不是他在自己買的金典練習書上做過類似的,恐怕今天可能也會寫錯。
但是江寧也寫對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其實他不光是這道題目寫對了。
忽然想到之前他說的放心,又想到他信誓旦旦的那句不會離開這個班的話,這會想起來總覺得這人故弄玄虛話裏有話,心思徹底飛揚起來,只想拉着人好好問一問。
誰知道人說了這句話之後,笑着看他一眼抿着唇雖說不知道什麽意思,但是蘇年就是在他的臉上看出來任何蛛絲馬跡的情緒——心裏癢的不行。
不過即使只是一道題目答案,也讓蘇年一晚上萎靡的心情好了不少,原本是想要早點睡的,可是想到數學考試前自己對他的保證,還是拿出英語書胡亂看了起來——雖然腦子裏都是江寧。
唐青眼見着大家都在看書,這會更是着急了,哭喪着臉打着哈欠強迫自己背課文。
李越然咬着牙背英語單詞——他聽見江寧的話了,也看見蘇年的表情了。
不會的,不會的,将功能他怎麽可能寫的對,一定是蘇年錯了,對,是蘇年錯了。
李越然掐了掐自己的手背,一定是被江寧拖累的——他惡狠狠地剜了一眼衛生間門的方向,安慰自己只是一道題目蘇年不會掉出這個班的——面前的英語單詞就像是小蝌蚪一般在眼前飄來飄去,心緒不寧,根本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