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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其實之前也有過這樣的傷勢, 跳舞不可避免就會受傷。

但為了引起江寧的重視, 讓他跳舞的時候盡量保護好自己, 這個醫生每次治傷的時候都會說的很是嚴重, 對于他的話陸時年也只是随便聽聽。

站在一邊的管家看着陸時年額頭上凝聚成珠幾乎要滾落下來的豆大的冷汗, 抿着嘴唇臉上現出不悅的神色。

醫生還在一邊教育, 無非就是正常跳舞根本就不會受傷這麽嚴重,比如這塊腳趾甲根本不接觸地面又怎麽會輕易折了, 陸時年原本就疼,耳朵邊上又嗡嗡嗡地被他吵個不停, 只想一巴掌糊在他的臉上。

沒想到他還沒說什麽管家先忍不住了:“快點吧, 小寧兩天沒休息了,弄好之後我想讓他吃點東西睡一會兒。”

醫生擡頭看了看一臉嚴肅的管家,再看看陸時年蒼白的臉色,剛才只顧着看腳上的傷勢了, 完全沒發現他的身體也似乎虛弱不少,一看就是沒休息好,沒好氣地說:“這是糟蹋誰呢, 待會我開點補氣的藥吃一吃。”

說完手腳麻利地把指甲接回去,上好藥之後用紗布小心翼翼包紮好, 這才随便檢查了一番得出營養不良的結論,又教育了一番細細叮囑管家怎麽保養腳上的傷, 确定他完全記住不會出現意外之後這才出去。

離開之前又是嘆了一口氣:“幸虧來的及時用點好藥不會留疤, 要是再傷的嚴重點說不定這幾塊腳趾甲都要脫離了。”

用的是上好的傷藥, 自然會更疼一些, 現在陸時年還在嘶嘶地吸涼氣說不出話,管家不耐煩地看了醫生一眼立即将他送出去了。

“我去買點吃的。”

兩天沒吃飯,剛才上藥的時候肚子就已經在咕嚕咕嚕抗議不停了,陸時年順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拒絕與人溝通。

管家看他眼底淡漠的情緒,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幫他帶上房門。

回來的時候陸時年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潔白的牆壁,也不見累,捧着香菇雞絲粥遞過去:“好歹吃點吧。”

陸時年偏過臉。

管家抿着唇說的不經意:“小寧,你現在腳上有傷,出國比賽肯定是不能了,考試還在下個禮拜,這次的提前錄取也肯定是來不及了......”

陸時年眼睛一亮,不過還是沒有正眼看管家。

“先生太太即使生氣,但學校只錄取這一次,總歸是沒有法子了,您現在可不能弄壞了身子,以後即使想要跳舞也沒辦法了,更何況還要打起精神來學習不是嗎。”管家聲音壓低,倒是有了幾分關心的意味。

陸時年眼睛眨也不眨,甚至面上表情完全不變,但眼淚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落下來了。

管家見過他順從,見過他沉默,見過他倔強,卻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示弱。

立刻慌了,連忙放下手裏的粥抽過一邊的紙巾遞給他:“小寧,你別哭呀。”

陸時年眼淚不停,喉嚨裏也不斷發出淺淺的嗚咽聲,管家慌手慌腳地自己動手幫他擦掉臉上的淚痕,還沒站起來就被陸時年一把抱住腰,身子繃地緊致不敢動,半晌才嘆出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沒事,你想上學李叔去幫你說好不好?”

“李叔叔,我不喜歡跳舞。”陸時年幽幽嘆了一口氣,看着潔白到刺眼的天花板,斷斷續續地說,“也許我之前是喜歡過跳舞的,可是現在……”

“嘶~”他腳趾不小心蜷縮了下,嘴裏溢出一絲痛呼,更疼的不是腳,而是心。

頓了頓,陸時年忽然笑了笑,嘴角咧出一個難看但絕對是舞臺上最标準的笑容弧度,又說:“我以前很喜歡跳舞的,站在舞臺上備受矚目,能夠得到大家的認可我很開心,可是李叔,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覺得我的人生好像除了跳舞就再也沒有什麽了,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甚至連我自己都不存在了。”

說到這裏陸時年忽然激動起來,病床劇烈抖動,他猛地坐起來,蒼白的臉上爬滿淚痕,但眼底卻閃着笑意:“不過李叔,現在我有其他的人生目标了,我找到我人生存在的意義了,不只是跳舞,我在其他地方也有存在的價值。”

他眼神黯淡一瞬又重新燃起燈火,仿佛夜空中閃亮的星星:“這是我頭一次體會到被人愛,被人需要,真開心啊。”

李叔看着忽然陷入回憶的陸時年,渾身一震。

李叔是從小看着江寧長大的,而且雖說只是江家的管家,但是江爺爺年輕的時候便帶進家裏的,照顧了江爸爸又被派給了江寧,所以李叔的話江爸爸和江媽媽也是不敢随意反駁的,更何況現在的陸時年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若是不讓自己上學那他以後肯定也會讓自己不能跳舞。

跟江寧的父母求情還不如直接在他面前裝可憐。

陸時年腦袋深深地埋進雙腿間,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尤其心疼。

李叔站在旁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手裏的帕子遞到了他的腦袋跟前最終還是沒有打斷他的啜泣。

陸時年:“……”是我演技不好還是你們太鐵石心腸?這時候就無比懷念只要自己皺一皺眉頭都如臨大敵的蘇年。

那天過後,兩個人都刻意忽略了那場掉着眼淚的談話,但顯然,李叔并沒有讓陸時年失望過。

出院之後,也不知道李叔具體是怎麽跟江爸江媽溝通的,他們再沒給陸時年打過電話,但每個月依舊有巨額生活費,似乎除了生活費就完全斷絕了聯系。管家依舊照看他,不過之前小保姆總是做蔬菜沙拉,現在他卻變着法的讓小保姆熬點雞湯什麽的補身子。

不過事情壞也就壞在這些補身子的食材上了。

小保姆對着管家招招手:“李叔叔,您過來一下。”

小保姆是在家政服務中心聘的,年紀雖然小但是經驗豐富,而且江寧整天吃草,要求自然不多,所以她已經在這裏幹了好幾年了。

管家正準備把江寧的舞蹈服送去幹洗,先放在一邊跟着神秘的小保姆走進廚房:“怎麽了?”

小保姆看他一眼打開了冰箱。

幹幹淨淨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管家瞟了一眼:“這個月的夥食費沒有了嗎?”這兩天确實吃的有些多。

小保姆連忙關上冰箱,搖頭就像是撥浪鼓,湊上來:“不是不是,李叔叔,昨天這還是滿的。”

管家一愣,順着他的視線看向江寧緊閉的房間門,臉上現出詫異的神色。

小保姆見他不信,連忙解釋:“真的,前幾天我就發現冰箱不太對勁,之前囤積的水果還有一些吃的原本放幾天都沒有人動,但這段時間就消失的特別快。”

之前的江寧為了維持身材是一點都不吃的,冰箱裏儲存的食物也只是他們用來打牙祭的,管家對他們這方面的管理還是很松的。

小保姆語速放慢,表情略微凝重:“李叔叔,昨天晚上我聽見廚房有動靜,迷迷糊糊爬起來發現廚房有人,我心裏害怕但是也看得清清楚楚,确實是江小少爺。”

說是小少爺也不太像,昨天晚上的小少爺就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一般,不管是生的熟的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部一股腦地往嘴裏塞,甚至遲到趴在地上幹嘔都沒停下來,最後她看的目瞪口呆正準備叫醒管家的時候,小少爺卻好像是突然發現她一般,擡起頭來直直盯着自己的方向,然後小保姆就吓得趕緊回房間了。

再接下來一晚上都沒有睡着,早上起來趕緊打開冰箱,雖說已經被收拾過了沒有昨天晚上那副淩亂的模樣,但是裏面的食物确實是完全消失了,那也就說明不是自己的幻覺,昨晚上的小少爺确實好像是出什麽事情了。

想起來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小保姆身子抖了一下,印象中濃小少爺可是那個坐在飯桌上目不斜視吃飯一次只吃幾片菜葉的貴公子模樣,怎麽會像是昨晚上甚至都要在垃圾桶裏撥拉吃的的乞丐模樣。

管家制止了還想要說話的小保姆,臉色深沉地看了一眼主卧室的門,斂下眼底的神色:“冰箱裏以後多放點水果之類的東西。”

小保姆連忙點頭應下。

“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小保姆點頭猶如小雞啄米,打死她都不會說出去的,江家工資高,還沒人約束,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工作她才舍不得放手。

管家緊抿着嘴唇複又松開,先去送衣服了。

“我不喝。”陸時年趴在桌子上發呆,看着管家手裏油膩膩的雞湯完全沒有胃口。

管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誰:“今天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還是喝點早點睡覺吧。”

陸時年索性閉上眼睛不說話。

管家看着他凹陷下去的臉頰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天被小保姆提出來之後他也留心觀察了,确實是江寧消滅掉了一冰箱裏的食物,只是他每次吃完之後留下一地的殘骸爬着都會去衛生間,等到再出來的時候人顯得更虛弱了,但剛剛還撐得圓滾滾的肚子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寧。”管家語重心長地開口,卻被陸時年直接打斷。

“李叔叔,沒辦法的,我試過了,控制不住自己。”陸時年之前只以為是江寧被餓慘了,只要吃回來幾頓把身體缺失的都補回來就好了,完全沒想到江寧他隐藏的暴飲暴食症已經這麽嚴重了。

管家一愣,完全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來。

陸時年有些累,這兩天只要一到晚上食欲就會暴增,橫掃冰箱之後又會立刻到衛生間全部吐出來 ,身子不虛弱才怪。

他不是沒想過控制,只不過之前自己也只是聽說過,沒得過這種病,這陣子上網查過之後才發現原來這類人并不少,甚至在網絡還有一個小角落專門是這類人的聚集地,不過更多的還是注重身材的女生為主。他注冊了賬號潛伏在裏面也只是看看,從來沒有發聲過,但也将自己的情況弄得□□不離十了。

這是心理病,不管怎樣還是要靠自己,但是以陸時年的意志力來說根本控制不住,系統小氣地也只說不能幫忙,全得靠自己扛,看來自己還真是命苦,虐渣為什麽還要連帶着虐自己。

不過也幸虧這不是自己的身體,即使出問題了也不要緊,陸時年只能期盼時間過得快一點,早點高考結束然後就可以趕緊接觸李越然完成任務去下一個世界了。

要知道身上帶着這麽一個心理疾病還真不容易。

陸時年嘆了一口氣就再也不願意說這件事情了,管家雖然着急也毫無辦法,想請醫生可是陸時年完全拒絕,告訴江爸江媽卻也只換來冷嘲熱諷,什麽要是還繼續跳舞說不定就不會有這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的話接踵而來。

管家還試圖不在家裏囤積食物,但江寧卻在半夜爬起來直接要去超市,誰都攔不住,要是被擋住了就胡亂砸東西發脾氣,直到吃到東西為止。

所以他能做的也僅僅是在他暴飲暴食的時候提供一些對身體沒什麽傷害的水果蔬菜而已,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吃什麽都沒什麽用。

陸時年更是心塞,現在食物在自己眼裏就是毒品的存在,而且只要一到晚上自己就會犯病。

吃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食物就像是會散發誘人香氣一般直直吸引自己,可是吃完之後摸着凸起來的肚皮,陸時年就會從心底裏湧上來一股罪惡感,吃下去的東西就像是火球一般炙烤着自己的肚子,要是不把它們完全弄出來自己可能真的會死。

管家出去之後,陸時年随便沖洗了一下便爬上了床,反正即使現在睡着半夜還是會準時醒來,到時候還得重新刷牙洗澡。

深深嘆了一口氣,蘇年啊蘇年,老子委屈大了,到時候一定要好好補償補償我。

陸時年邊吃邊掉眼淚:“大腿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系統看他狼狽的模樣,第一次沒有開啓嘲諷模式,反倒是沒有說話。

陸時年更覺得可悲了:“大腿,我能不能幹點別的,我真不行了,肚子快撐爆了。”

系統冷言冷語:“陸時年,你意志力太弱,總不可能靠別人一輩子的。”

陸時年手頓了頓,繼續往自己嘴裏塞食物,系統的意思他知道,前面幾個世界的任務沒有一次是他獨自完成的,全部是靠抱大腿,這次出現意外雖說是跟自己身體有關,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外力幫忙,而不是靠自己克服過去。

可是——現在是教育的好時候嗎。

扁着嘴委屈:“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今天晚上睡前我就跟自己說絕對不起來的,現在還不是坐在地上胡吃海喝,我敢保證我就算現在立刻回房間待會爬也會爬出來的。”

系統冷哼:“那你說怎麽辦?你這樣要是被李越然發現了就不是你虐他而是他虐你了,少年天才舞蹈家沉迷于暴飲暴食無法自拔,再加上你之前滿分的成績,破壞你的名聲壓根不是一件難事。”

陸時年喝了一口橙汁潤潤嗓子,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讓食物下去的更順利一些:“我知道,等見到蘇年再說好了。”

“陸時年,你不可能一直靠他。”系統忽然加重了聲音。

陸時年還正在跟一個蘋果作鬥争,一口下去汁水濺得到處都是,歪着腦袋沒說話,倒是系統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也不說話了,黑暗中一片靜谧,就只剩下了牙齒咔嚓咔嚓和急切吞咽的聲音。

不管怎樣,蘇年一定會幫自己的,只要遇到蘇年一切都會好轉的,即使他解決不了問題,只要看見他.......

陸時年越來越瘦,比之前跳舞的時候還要瘦,以前的練功服穿在身上就像是挂在竹竿上一般随風飄蕩,脫了衣服更能看見身上根根肋骨明顯,顯然是瘦的有些脫形。

幸虧江寧是天生的嬰兒肥,臉上倒是不太明顯。

只是近段時間來皮膚蒼白幹燥沒有光澤,就連眼神也呆愣愣的,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驅殼。

管家最後還是沒熬住請了心理醫生,但是治療很不理想,病情時而穩定時而反複,總算也能安然睡上幾個晚上了。

就在這種反複的折磨中,陸時年終于迎來了高考。

他還是頭一次如此痛哭流涕的盼望着一門考試,只要考完再忍難耐一個暑假,就能見到蘇年了。

只要能見到蘇年,只要有他就好了。

陸時年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想起來蘇年他就會心安,仿佛只要他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蘇年既不是心理醫生,也不能幫自己開導,但他可是自己的大腿,陸時年腦殘粉一樣地堅信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應該都會有辦法的。

“蘇年,你就只填了清大?”李越然瞪大了兩只眼睛,接過蘇媽媽遞過來茶水,一個沒拿好水濺在自己手上灼熱感分外強烈。

“小心點,越然。”蘇媽媽連忙重新接回來,拉過李越然的手仔細看了會,沒發現紅腫這才放心下來,“我們蘇年就是那麽犟,填報志願的時候就只寫了清大的材化專業,還寫的是不服從調劑。”

提起這個蘇媽媽就一陣頭疼,不過幸好材化是清大的王牌專業,以蘇年全省第一的成績要被錄取也絕對沒問題——就是這個态度讓人咂舌,不過這孩子之前卯着勁恐怕就是為了這一搏,她和蘇爸爸也沒什麽好說的。

李越然屬于正常發揮,如果要去京都的話成績高不成低不就,清大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今天過來探探蘇年的口氣,沒想到對方就只認準了清大,還是材化專業。

不可避免地想到江寧,李越然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越然啊,你呢,你報什麽專業了?”蘇媽媽端來茶點招呼着李越然,順便嗔怪道,“蘇年,越然來跟你談論志願的事情,你就不要在那裏擺弄手機了,有什麽好看的。”

蘇年看着屏幕上各個省市的理科狀元,緊蹙着眉心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捏着手機又給唐青發了短信,詢問了江寧老家在哪裏之後又迅速百度,還沒找到那個人。

心裏空落落的,就像是被懸在空中踏不到實地,被蘇媽媽一拍肩膀猛地回神:“嗯?你說什麽?”

自從成績出來之後人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比之前一直看書還要讓人擔心,蘇媽媽也想讓李越然跟蘇年多說說話,要是能出來這孩子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正好。

“沒事,越然你呢,你都報什麽學校了。”蘇媽媽心底嘆了一口氣。

李越然原本還想再問問蘇年具體的,這會聽見問話只是看了一眼蘇年便收回來視線笑着說:“我也是想去京都的,不過我的成績可沒有蘇年好,只能找別的學校了。”

蘇媽媽立即笑開了:“這好呀,到時候你跟蘇年一起還有個照應,就是逢年過節回家在路上我和他爸也放心。”

“蘇年,你聽見沒,到時候去了京都你們倆可要好好相處。”蘇媽媽是真的高興,兒子雖說高中的時候也是住宿,但到底還在同城,猛不丁還要出省,怎麽着都有些放心不下。

蘇年一臉的茫然,只是覺得他們說話有些吵,捏着手機站起來:“媽,我先回房了,你們聊。”

蘇媽媽尴尬,看一眼李越然急忙站起來:“蘇年,你幹什麽去呀,人家越然專門來找你,你說你......”

話沒說完,房門就已經關上了。

蘇媽媽無奈,但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按着一邊也站起來的李越然:“沒事,越然,你坐你坐,蘇年這孩子最近可能有些焦躁,可能是之前太緊張的緣故。”

李越然抿了抿唇,笑的有些不自然說:“不坐了阿姨,我就是來問問蘇年的志願,這會還得早點回去呢。”

蘇媽媽一聽這話,知道志願這事馬虎不得,也就不留他了,站起來送到門口:“行,那暑假沒事常來玩。”

李越然答應着便走了出去。

夏日炎炎,樹上的知了鳴叫聲此起彼伏,李越然指甲深深嵌在手掌裏。

焦躁不安?恐怕是因為聯系不到江寧所以放心不下吧,明明那人只是在高中出現了小半學期,卻偏偏就像是平原上的荒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之前和蘇年一個宿舍的時候他就翻過蘇年的手機,自然看到過那條說等的短信,那時候氣的幾乎牙癢癢,差點把手機摔在蘇年的臉上質問他。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站在他背後這麽久他都看不見自己,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不相幹的人立刻就上了心,他江寧憑什麽說等着蘇年,自己才是真正等了蘇年十幾年的人,從記事起就一直在等。

他怕蘇年惡心自己,一直隐瞞着他自己的性向,卻真正錯過了與蘇年這麽多個日日夜夜的坦誠相待,要不是江寧的出現,要是沒有江寧,蘇年就能看見背後的自己了。

“你去哪兒?”出租車司機被他臉上的煞氣吓到,瑟瑟縮縮看了一眼窗外,大白天的該不會是遇見搶劫的了吧,手放在手機上打算一有情況就報警。

“去清荷小區。”李越然猛然回神,報了自家小區的名字。

是市中心的小區,司機松了一口氣,腳踩下油門車一溜煙出去了。

蘇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李越然雙拳緊握,他還記得小時候只能面對冷冰冰空蕩蕩家庭時蘇年對自己伸出來那雙軟乎乎的小手。

李越然的父母白手起家,即使有了孩子之後還是将絕大部分的經歷都放在了商業中,他們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但卻是一直秉承着要養孩子就要先給孩子營造一個良好的物質環境。

所幸這些年來的李越然也沒有讓他們失望,雖然他們陪伴在孩子身邊的時間很少,但是李越然卻尤其懂事,特別是小的時候還會主動打電話讓他們安心工作,自己則是在鄰居家學習玩耍讓他們放心。

蘇年不止是李越然童年的玩伴,還是他終生的執念。

是蘇年在雷雨晚上敲開他的房門說了一夜的話陪着他,是蘇年在他被欺負的時候以一敵十打的渾身都是傷還要為他撐腰,是蘇年在他被老師批評成績差可能要留級的時候忍着哈欠為他熬夜補課。

蘇年是他泥沼人生中的一道光,他怎麽可能平白就把蘇年拱手讓人。

陸時年養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面容幾近猙獰扭曲的李越然,他知道李越然對于蘇年的執念頗深,但卻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出現他就能恨自己到這種地步,要是真讓他看到自己和蘇年相愛的場景還不直接得氣死。

勾了勾嘴角,陸時年換了一個姿勢趴在床上,嘴巴咧了咧——被自己肋骨硌到了,最近好像瘦的有點過分了。

陸時年忽然開口:“大腿,你說李越然這麽愛蘇年,要是讓他知道蘇年喜歡的人背叛了蘇年,即使這樣蘇年還對那人情根深種,指數會不會上升的更快一些?”

系統有時候都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他在想什麽,一天到晚的鬼馬心思。

系統沒答話,陸時年也不管,反倒是認真思索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系統:“......”小祖宗你快歇歇心思不好嗎?

清大位于京都的南部大學城,李越然回去之後便搜索了清大材化院附近的學校,選擇了四個學校一次填寫上去,雖然第一志願是文科院校,但也算是對的起他的成績,李越然的父母不是很懂,只是對比了成績之後笑呵呵地打電話過來說好好好。

李越然看着屏幕上的确認按鈕,幾乎是用勢在必得的眼神按了鼠标。

“兒子。”

蘇媽媽進去的時候蘇年正坐在書桌前,前面攤放着一本英語書,手裏卻是擺弄着手機,眼神專注,簡直可以媲美之前看書的認真态度。

蘇媽媽瞄了一眼那本英語書,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就算想忽視都沒辦法。

站在後面,做了個深呼吸趕在兒子說話前開口:“兒子,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蘇年正在玩手機的手一頓。

蘇媽媽斟酌着語氣:“蘇年,媽媽和爸爸不是那種不開明的父母,你也不是那種要爸媽擔心的孩子,就算是高三的時候,只要你不影響學習媽媽也不反對,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吓媽媽呀,是對方不喜歡你還是怎麽,你跟媽媽說說好不好。”

蘇年捏着手機沒說話。

蘇媽媽看他猶豫,知道自己肯定是說對了,之前也想過瞞着他去問問班主任,可是一來怕影響他的學習,二來這事情要是讓班主任知道了恐怕就不會這麽簡單了,而且兒子要是想告訴他們的話可能早就說了。

蘇年扭過臉,表情竟然變得有些頹喪:“媽,你就別管了,我沒事。”

蘇媽媽更放心不下了,一屁股坐在後面的床上:“兒子呀,你學習好媽知道,只是之前那麽多小姑娘喜歡你,也沒見你有什麽反應。”

語重心長地說:“不是媽不相信你,關鍵你以前也沒有經驗,你看看你前一年。”

忽然又說:“是不是人家小姑娘說你只有考上清大才會跟你好?”

心底倒是對這個沒見面的小姑娘有了好感,雖說效果可能有點過大,但是在某種程度上比其他人戀愛就忘了學習的那些孩子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看他兒子這落寞的表情,很有可能是還沒追到手。

“也不是,只是他說在清大等我。”江寧的事情他們遲早都是要知道的,蘇年懶得找理由,索性就直接說了。

蘇媽媽心道果然,沒想到學霸喜歡的也是個學霸,就是不知道那邊小姑娘的性格如何,想到前段時間自家兒子看書成魔的模樣,真怕這兩個人湊到一起以後說不定會餓死,提前就開始擔心:“兒子呀,那姑娘也是個事業型的?這可不行,你們倆要是在一起了可誰照顧誰呀,兒子,你再好好想想......”

“媽,你先出去吧,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我現在都還沒聯系到人家呢,再說就算在一起了也是我照顧他,他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你就甭管了,我自己知道的。”蘇年最怕他媽啰嗦個不停,站起來拉着他媽的胳膊就往門外推,“行啦行啦,讓我一個人靜靜好不好。”

蘇媽媽笑出聲音:“好好好,媽等着你的好消息。”

兒子第一次知道戀愛的滋味,蘇媽媽現在急需要打電話跟自己的小姐妹分享一下喜悅,他兒子才不是只知道學習的書呆子,雖說現在看着好像還沒追到手,但是也不妨礙她炫耀呀。

蘇媽媽就勢又笑了兩聲便出去了。

蘇年捏着手機靠在門板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江寧啊江寧,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開學後。

“越然,快吃,吃完了再回去休息。”蘇媽媽連忙給李越然和蘇年布菜。

李越然的父母今天有會,便委托了蘇爸爸蘇媽媽順便捎帶上他,也幸虧兩個人的行禮都不算多,蘇爸爸租了一輛面包車也能裝的下。

李越然看着一邊專心吃東西的蘇年,嘴角都是笑:“叔叔阿姨你們也吃,今天真的是謝謝你們了。”

蘇媽媽笑着說:“這有什麽好謝的,越然還跟小時候一樣,現在就你們倆了,一定要好好的互幫互助,我們蘇年大大咧咧的,還要靠你照顧呢。”

李越然連忙舉起手裏的飲料,臉紅紅地看一眼蘇年:“阿姨說的什麽話,小時候也就是蘇年不嫌棄我跟我玩。”

說到兩個人的小時候,蘇爸爸明顯話也多了起來,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那兩個小蘿蔔頭竟然都已經考上了大學。

蘇媽媽的眼睛裏有些濕潤,連忙喝了一口飲料掩蓋在火鍋濃濃的霧氣當中。

蘇爸爸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搖搖腦袋。

蘇媽媽趕緊換了個話題,兒子上了全國第一的大學,孩子終究會長大,又不是從此就不回去了,也沒什麽好傷心的。

手機在口袋震動了一下,可能是中午填的那些信息裏誰給發的短信,蘇年夾起來一塊魚豆腐放在嘴裏,随手拿出來看看。

筷子差點掉在地上,蘇年嘴裏叼着魚豆腐捧着手機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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