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蘇年爬起來, 看陸時年短時間沒有要吃飯的意思, 打開行李箱先把自己的東西收進櫃子裏。
“我喜歡你, 所以我知道你喜歡誰, 誰喜歡你。”
腦子裏回響着這麽一句話。蘇年猛地看向門的方向, 忽然想到李越然那邊好像也一直都對江寧抱有莫名的敵意, 将衣服放進櫃子裏之後摸了摸下巴,其實江寧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不然他幹嘛一定要住進來呢。
轉臉看了看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過去了的陸時年,頭疼。
轉眼又笑了。
這人是故意的, 把李越然放在跟前是想要自己親自告訴他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咧了咧嘴角無奈地看着床上的大包, 怎麽這麽聰明的——可自己也沒做什麽怎麽就這麽沒安全感,即使不被他看着,自己知道李越然的心思之後也肯定是要拒絕的,有必要放在眼前膈應自己嗎。
嘆了一口氣, 都說了是小祖宗,那就只能順着毛摸了,住就住吧。
不過, 這一住就住出了問題。
畢竟人生地不熟的,雖說這邊空房子多, 但要保證安全還要在學生的可支付範圍內,更重要的還是要距離自家的小祖宗遠一點, 這房子可就不好找了。
更何況李越然那邊還完全不配合, 先是對自己的要求說的不清不楚, 最後勉強找到了幾家合适的又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蘇年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就是想在江寧這裏多住兩天,雖說不是什麽大事,但總歸心裏別扭地緊。
陸時年倒是看得開,自己把人放在家裏之後連房間都不怎麽出去了,蘇年沒事的時候就陪他在房間裏窩着。
“過兩天就要軍訓了,你買防曬霜沒?”蘇年把玩着他的胳膊,摸了摸那細嫩的胳膊,有些擔憂。
這一戳感覺都會破,要是曬壞了可怎麽辦。
陸時年白他一眼,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粗制濫造的還想要防曬霜?”
蘇年握住他來不及收回去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我是說你,記得你之前就怕曬。”
陸時年對他挑了挑眉,贊賞他現在還記得當時的事情,順便白他一眼靠在他身上玩手機:“我不軍訓。”
“為什麽?可以請假?不是說只能是病假麽,你不舒服?哪兒不舒服?”
陸時年擡頭一手捂在他發出連珠炮提問的嘴上:“我是跳舞的,怎麽可能有問題。”
眼見着蘇年煞白的臉色慢慢恢複血色,陸時年這才收回手,順便甩了甩,舉着還有點累。
蘇年見狀連忙拉到自己的懷裏捏了兩下。
這還差不多,陸時年滿意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去:“我讓李叔幫我請的假,具體什麽理由我也不知道。”
反正學校批示了就行了。
不軍訓也好,這雪一樣的省的曬化了,蘇年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問他:“那你現在不跳舞了嗎?”
高中早上還拉筋,這兩天早上幾乎不睡到大中午就不起來,平時也沒見他做什麽舞蹈動作。
“嗯,我都上這個學校了,肯定沒有時間作為專業的了,不過還可以當興趣。”陸時年轉了個身,懶洋洋趴在他的身上。
“你父母願意?”再怎麽說都是自己培養了十幾年的舞蹈天才,即使蘇年沒有接觸過江寧你的父母,但打心底裏也是覺得就這麽讓孩子放棄還是有點太簡單了。
陸時年捏着他的手:“蘇年啊蘇年,你以後可要好好對我。”
蘇年微微愣神,忽的反應過來,掐着他的下巴跟他對視:“你跟家裏鬧掰了?”
陸時年壞心眼地見他緊張萬分之後才搖搖頭,說:“他們現在還給我錢,不過聽說畢業以後就不給了,想看看我學這個專業什麽時候會餓死。”
蘇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看他半晌沒有發現怨恨,反倒是在眼角眉梢看到了淺淡的笑意,一把把人摟在懷裏,聲音輕輕但傳達的意志卻極其堅定:“不會餓死的,我養你。”
雖然江寧沒說,但他知道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陸時年抱抱他:“我一年多前就把自己交給你了,蘇年,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蘇年沒有說話,只是手撫在他的脊背上有規律的拍打着,環着他的雙手越收越緊。
陸時年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也沒有出聲制止,畢竟現在蘇年對自己的喜愛大一分,以後和李越然交手的時候自己的勝算就大一分。
前路都已經鋪好了,現在就得開始挖陷阱抓獵物了。
陸時年嘴角漾開一絲笑容,也同樣緊緊摟着蘇年。
天氣悶熱,但房間裏開了空調兩個人肢體交纏也沒有絲毫不适,反倒是越抱越緊。
李越然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着兩人親熱,眼神一片淡然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瘋狂憤怒。
蘇年已經說明白到那份上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現在蘇年心裏眼裏全都是江寧,甚至在兩個人外出的時候他翻過蘇年的筆記本,上面全是和江寧以後美好生活的規劃,那個時候才是最憤怒的——捏着手裏的本子,明明是最熟悉最親切的字跡,可是寫的卻偏偏是……
他恨不得像撕碎本子一樣狠狠地撕了江寧。
當時的李越然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心情之後将本子放回去,順便抹掉自己翻翻找找的痕跡,環視了一下布置混亂但後期被蘇年勉強修飾之後還能入眼的房間布局,冷笑一聲走了出去。
從那之後他發現自己好像就是一個陰暗的偷窺狂,最喜歡做的就是在暗地裏觀察他們兩個人,看他們兩個像是連體嬰一樣地旁若無人的互動,甚至抑制不住地看他們兩個人在房間的親熱。
李越然不止一次地幻想蘇年懷裏抱着的是自己,只要一次,哪怕一次也可以。
蘇年,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地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即使只是吃一頓飯也要想像病毒一樣的刻意避開自己。
“做什麽?”陸時年打着電話踢踢踏踏從卧室出來,打開冰箱門頓時就不爽了,“早上的胡蘿蔔汁呢?”
李越然聽不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但是明顯一陣停頓之後,江寧的心情好了不少。
彭的一聲關上了冰箱門,語氣還是有些不友好:“紅蘿蔔不新鮮你就不會弄點芹菜什麽的嘛,那你說我現在吃什麽?”
轉身的時候正巧看見李越然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點了點頭就要往房間走:“我不送,誰愛送誰送,外面熱死了。”
李越然微微擡起上身,似乎是想要說話,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陸時年就已經背轉過身子了。
“江......”
“轉關系那麽重要的文件你自己不帶好,還讓我跑一趟,你說說你能做什麽?”陸時年嘴裏雖然說着抱怨的話,但是下一句又是,“資料在哪兒?我可告訴你,外面那麽熱,我要是去晚了你可別說我。”
李越然看着關上的房門,懷裏抱着的抱枕刺啦一聲,一晃神低頭看原來是針腳開線了,連忙捏了兩下外表上看的不是很明顯了。
再出來的時候陸時年就已經換了一身長衣長褲,肩上背着一只黑的運動雙肩包,手機拿開嘴邊:“我出去一趟。”
李越然點點頭,緊跟着又站起來詢問:“是蘇年怎麽了嗎,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去送的。”
陸時年看他的眼神微微變化,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沒事,送個文件,順便他說找到一家好吃的館子,這個可能你不行。”
李越然倒是也不覺得拂了面子,反倒是面上現出些驚喜:“是嗎,我中午正好也不知道吃什麽,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眼底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想到話已經到這地步了他還要跟上,這人臉皮真的不是一般厚。
陸時年搖搖頭:“我們倆想要單獨吃飯。”
李越然嘴角一瞬間的僵硬,一副被欺負了的可憐模樣,低下腦袋:“是嗎,我......那算了吧,你去吧。”
陸時年換好鞋,手剛放到門把手上,李越然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軟軟糯糯帶着點可憐,似乎被剛剛陸時年的那句話戳到了心:“江寧,抱歉,我住在這裏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陸時年頓了頓,轉身笑得像朵霸王花:“沒事,打擾倒是沒有,只不過我怕你住着不習慣,還是盡快找房子吧。”
成天看心上人跟別人秀恩愛你也不別扭。
陸時年關上門,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有好幾次在客廳裏他和蘇年動手動腳,滿以為可以看到李越然受傷的表情,系統顯示指數确實也是上升了的,可是他偏偏卻在李越然的臉上看到了興奮,激動甚至是躍躍欲試。
陸時年晃了晃腦袋,這段時間那種表情在李越然臉上出現的頻率似乎是越來越多了啊。
拉了拉書包帶子,算了,先不管了。
李越然情緒越激烈對自己更有利,只要他行動自己就不怕沒後招。
踢了一腳樓道的垃圾,陸時年皺了皺眉毛,這是最老舊的公寓,雖說房間內部是他派人提前半年就裝修過的,但是外面總歸是管不着的。
門口垃圾橫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了,弄得他們小陽臺上時不時也會出現一種黑色的會飛的小蟲子,體型看着還沒有小米大,但猛不丁叮你一口就會瘙癢難耐。
陸時年黑着臉色走下樓梯,剛走到一樓系統的電子提示音出現了。
“有危險。”
陸時年挑挑眉毛,站住了腳步。
“怎麽了?”
“李越然站在小陽臺上打算将花盆推下來。”
沒有完成任務之前,陸時年是不會離開這個世界的,所以一般在碰到躲避不過的性命攸關的意外之前,系統都會進行提示。
陸時年望天,這李越然還真夠狠的啊。
不不鳴則已不鳴驚人,這一出手就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怪不得原劇情中在得知蘇年喜歡江寧之後他一直忍着沒動手,那個時候自己只是以為他知道江寧對蘇年沒感覺,所以放心。
現在想來他只是沒有遇到合适的時機,否則大學的時候江寧對蘇年還是無感,但是他一出手江寧就直接癱瘓導致下半生無望,甚至還沒有證據。
原來本質還是個蔫壞。
陸時年問:“那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避開,但是讓我受點小傷,不輕不重的那種。”
說完立即補上一句:“我要看起來有點恐怖,但是完全不疼的那種。”
系統冷聲說:“皮肉傷都疼。”
陸時年垮了臉,大無畏地犧牲:“那疼一點點吧。”
系統沒說話,陸時年咧了咧嘴就當它答應了。
前面還覺得任務進度慢,沒想到李越然是憋着放大招呢。
看來這個任務很快也能結束了。
這棟樓幾乎住的全是學生,條件雖說不算特別髒亂差但平時也沒多少人打理,樓梯沒有垃圾通道甚至晚上不少人為了圖省事直接從樓上挑個沒人的時候扔下去。
所有人走這條過道的時候都是膽戰心驚,運氣好了安然無恙,運氣不好了說不定就會濺一身的泡面湯。
李越然站在小陽臺上看着空無一人的走道,手上緊緊捏着昨天在花鳥市場買了的一盆仙人掌,是趁着他們倆出去納涼的時候搬上來的,這裏是四樓,一大盆的仙人掌只要砸到他的頭上,彭地一聲就開了花。
花盆開花,江寧的腦袋也會開花。
李越然想以後蘇年懷裏的人只能是他李越然,再不會有別的人,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指甲緊緊摳着灰褐色的瓷盆,隐隐可見指尖發青泛白。
打開窗子探頭往下看,這棟樓都沒有防護欄,新開學正巧是裝修的時節,每家每戶都會放上幾盆仙人掌吸毒氣,又都是不拘小節的學生,風一吹花盆都是搖搖欲墜的,根本就查不出來是從哪一家掉下去的。
瞳孔驟然一縮,李越然立刻松手,臉上露出亢奮的表情。
江寧,你死了千萬不要來找我,誰讓你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誰呀,花盆也不放好,TM砸到人怎麽辦?”
李越然猛地彈出去一個腦袋,低頭就看見陸時年舉着手機仰頭大罵,只是因為平日裏懶洋洋的罵人的話說出來也沒什麽氣勢。
原本想要趕緊縮回腦袋,可是李越然不相信,明明什麽都計劃好了,甚至暗地裏他試驗過無數次,只要一看見人影,便立即丢東西下去就一定會砸到人,甚至是砸到人的腦袋上。
即使花盆比較重,但是自己也是将這點偏差考慮在內了的,為什麽,為什麽沒有砸到江寧開花。
李越然忽然意識到可能會被底下人發現,連忙縮回腦袋關上窗子,慌亂之間手指蹭上一邊凸起的鐵釘,咧了咧嘴角沒感到疼只感覺到心跳忽然加速。
李越然雙腿一軟背靠着牆癱坐下來,臉上全是不甘心的神情,這次不成功下次就不能用這種方法了。
雙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腿,江寧,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時年同樣也是龇牙咧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傷口抱怨:“系統,說好的不會很疼呢。”
半晌後系統才開口,語氣裏也加了點抱歉:“李越然選擇的花盆很大很重,受力面積太大,我計算失誤,不過你放心,都只是皮外傷,也不會留疤。”
陸時年扁了扁嘴:“算了算了,這樣也好。”
咧着嘴在口袋裏摸出一包衛生紙,全部拿出來蹭了蹭溢出來的鮮血,擦掉附近多餘的血露出傷口之後才發現其實傷口不大,只是好像傷到了一條青色的血管還是什麽,怪不得湧出來這麽多的血。
陸時年看了看手上被血浸濕的衛生紙,想了想還是塞進了口袋裏,再掏出來一包按壓着傷口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了。
蘇年站在飯店門口伸長了脖子等着,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麽不得已的資料,只是他發現一家店裏的水果沙拉特別好吃,帶回去怕味道變了,單說出來吃飯江寧肯定是不願意動的,只好随便找了借口。
遠遠看見陸時年的身影,蘇年連忙迎上去,順便已經做好了被罵的狗血淋頭的準備。
只是看着陸時年別扭的姿勢,腳下一頓迅速跑過來,在看見他胳膊的剎那,眼神都變了,拉開他的手:“你胳膊怎麽了,這麽多血,別動我看看。”
蘇年在看見陸時年手上浸滿了紅色鮮血紙巾的時候,腦子都不轉了。
陸時年拍開他的手,不耐煩:“沒事,就是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了一下。”
蘇年當即就吼開了:“什麽叫做就是被花盆砸了一下,江寧,你看看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
傷口原本不嚴重,但是因為一直往外滲血,前面的司機總是在前視鏡盯着他,不得已只好一直用衛生紙蹭,這會血肉丁點外翻,周圍還都是白色的衛生紙屑。
周圍的人都被蘇年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叫吸引了目光,甚至還有一個小孩伸出舌頭都忘了舔手裏的冰激淩,接觸到陸時年目光的時候哇地一聲哭開了,蛋卷上的雪糕掉在地上也來不及看一眼轉身便跑掉了。
陸時年無奈,拽了一把蘇年的衣袖:“沒事,就是因為不疼所以我才......”
“江寧,你為什麽不去醫院。”
“不是因為你要的急嗎?”陸時年脫口而出,擡臉對上蘇年認真的表情,心下一沉,笑着改口說,“蘇年,你忘了我之前是做什麽的了,我是跳舞的,這種傷都是小事,你是沒見我小時候那些......”
蘇年一把拽住陸時年的胳膊,伸出手攔車。
聲音是陸時年之前完全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的狠厲:“江寧,不管你以前受過多少傷,但是現在既然有我了,你就不會再受傷了,不管是大傷還是小傷。”
陸時年被他一拉一個趔趄,轉身又到了剛剛下車的地方,這裏是市中心,自然打車也艱難些。
陸時年被蘇年擋在廣告牌的內側,側着臉仰頭看他。
蘇年低着垂着腦袋,正巧可以看見眼睛上陽光透過眼睫毛投遞下來的一小片陰影,蘇年咬了咬下嘴唇輕聲說:“江寧,我說過我這輩子都會照顧你,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歡的事情,跳舞會受傷,我們當興趣,你不喜歡學習,也可以不勉強的。”
語氣一邊,陸時年來不及收回視線正巧對上蘇年目光灼灼的眼神。
“江寧,我說過我會養你。”
陸時年看他半晌,抿了抿嘴唇虛虛環了一下他的腰,在別人看來只是一個細微的小動作,可是在他們兩個人看來是一個承諾的擁抱。
“好啊,你養我。”
包紮好傷口之後,蘇年又跟醫生問了很久的禁忌食物和注意事項之後這才啓程回家,路上蘇年一直用手小心捧着繃帶打着的活結,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醫生說雖然不嚴重還是要注意點的,這兩天還是不要碰水了。”
陸時年挑着眼角看他:“這麽熱不洗澡了?”
蘇年愣了會:“你整天都在空調房裏熱什麽熱,又沒出汗,不洗沒事。”
陸時年一臉嫌棄,忽的又一臉神秘地湊到他的耳邊:“那昨天晚上是誰折騰得我一身汗?”
晚上睡覺前兩個人喜歡打鬧一陣,倒是沒做什麽,就是在床上滾來滾去,雖然幼稚,但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出一身汗洗個澡這才會乖乖鑽進空調被裏好好說會話。
蘇年瞪他一眼,掐一把他的大腿,嘟嘟囔囔:“總有一天真正辦了你。”
也不知道陸時年聽見沒,只是神氣活現地看着窗外。
蘇年見他一副逗到自己的高興模樣,先前的擔心也是消散了些,嘴角微微上翹一個細小的弧度。
司機師傅看着前面的後視鏡,嘿嘿笑道:“你們兄弟兩個感情還真好啊。”
蘇年轉臉笑着看陸時年,陸時年瞪他一眼撇過臉。
司機師傅臉上的笑容更開心了,這哥倆還挺有意思的。
只是傷了個胳膊,蘇年明顯把陸時年當成是重症病人一般地對待,手剛伸進口袋裏準備拿鑰匙,蘇年一把拽住他的沒受傷的手腕:“我來開門。”
陸時年翻了個白眼:“我只傷了一只手。”
蘇年在他身上摸鑰匙:“那你還是适合安安靜靜坐在那別動,讓你出門都能弄這麽大一個傷口回來,要是讓你開門你豈不是要給我把門拆了。”
陸時年被他摸得不自在,閃了兩下:“鑰匙在褲兜裏,你別拽我衣服呀。”
一只手攬過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的腰上輕輕掐了一把,眼底帶着不一樣的色彩手探向他的褲兜。
“蘇年,江寧,你們回來了?”
蘇年猛地收回底下地那只手,擡臉對上李越然疑惑的表情,還沒開口說話對方就咋咋呼呼了。
“江寧,你胳膊怎麽了?”
陸時年看着對方一臉的茫然,沒看出來這還是個演技帝啊。
甩掉蘇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淡淡看他一眼:“被花盆砸了一下。”
李越然趕忙迎上來,伸出手想要查看他的傷勢,被陸時年躲開,臉上有一瞬間的受傷:“前兩天就有很多人被樓上掉下來的東西砸到,不過你經常不外出我倒是忘了提醒你了,今天中午你又出去的急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
蘇年拉過陸時年的手進來:“沒事,跟你無關,這地方三天兩頭出事。”
說着轉身問陸時年:“剛好最近我在找房子,我們要不要也搬出去,你當初是怎麽找的,看看都亂成什麽樣子了。”
李越然咋後面雖然擔心但是也說了句實話:“我看過很多地方了,就這裏距離學校近安全措施也好,不過這種就是學生素質的問題,其他地方也有,甚至比這裏還嚴重呢。”
李越然說話的時候陸時年一直沒動,等他說完了才轉身,臉上全是冷淡的表情,甚至眼底帶了隐隐的厭惡:“是呀,這就是素質的問題。”
李越然沒反應過來,等回神的時候陸時年已經彭地一聲關上了門,看着緊閉的房門有些不知所措,手指緊緊抓着自己寬松的短褲邊,聲音帶了哽咽,擡頭眼睛也紅了一圈:“蘇年,江寧是不是怪我沒提醒他了?”
“也是,我住在這裏本來就是給你們添麻煩的,江寧平時不出去,這個事我是知道的,我要是早點說他就會小心點。”
平時江寧雖然看李越然不順眼,但是畢竟是他讓人家住進來的,平日裏點頭打招呼一樣不落,雖說在李越然面前跟自己黏糊了點,但還從沒見江寧發這麽大的脾氣,要說只是因為沒被提醒這個不算理由的理由蘇年是不信的。
這個事李越然沒說過自己可是跟江寧說過的,而且樓上掉東西砸到頭在這裏雖說幾率大了點,但是也不到百分百,更不是只要李越然說一句這幾率就能瞬間成零的。
看了一眼已經低下腦袋愧疚的李越然,眼珠子一轉,江寧這脾氣來的有點奇怪了。
“沒事沒事,他就是見血了心情有點不好,跟你沒關系的。”蘇年看他扭捏的模樣,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幹脆擡腳也進了房間,不知道江寧幹嘛呢,胳膊上還有傷千萬別不小心再給磕着碰着了。
身後的李越然微微掀開眼皮看着蘇年迫不及待的背影,咬了咬牙鼓着腮幫子。
江寧,既然你命大我就不信你運氣一直這麽好。
眨了眨眼睛,其實讓蘇年放棄江寧不一定要讓江寧死的,他要是死了要是一個沒處理幹淨自己還是得受牽連。
李越然嘴角微微上咧,江寧這麽會勾引人,那麽多勾引一個兩個的應該也是常事吧。
“祖宗诶,你又生什麽氣呢?”蘇年進去先關上了門,看着兀自打開電腦擺弄的陸時年,搖了搖頭湊上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原來是在玩奧比島的一種幼稚小游戲。
看着上面扭來扭曲的胖小熊,蘇年笑了笑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陸時年的耳垂邊上,手一抖釣魚鈎子下錯了方向。
“我有一個小外甥女,就喜歡玩這個,上次還鬧着要十塊錢買什麽紅寶石,要不要我給你一百塊你充個金寶石。”
陸時年轉過臉一甩鼠标瞪着他。
蘇年好脾氣地捏捏他的臉蛋:“祖宗,不生氣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罰任憑你做主,氣壞了到時候你不難受心疼的可是我。”
陸時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肱二頭肌”上繃着的白色紗布,抿着嘴點點頭:“可不都是你的錯。”不是你我還能用這種低級的苦肉計。
蘇年以為他說的是沒保護好他,欣然接受了,蹭了蹭他的肩膀:“行了,吓着了吧,身上黏黏膩膩的,我給你洗澡?”
陸時年兩只眼睛倏地變圓:“你不是說這兩天不要洗澡的嗎?”
“是嗎,我是說不要碰水吧,我幫你洗保證傷口不會碰到水。”蘇年望天。
陸時年用眼白看了他一會,人家視線也不跟他對上,反倒是自己看的有些頭暈,正巧他現在确實需要洗個澡,惡狠狠收回視線:“去放水。”
聞言蘇年微微一笑,立刻屁颠屁颠進了衛生間。
蘇年剛進去就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陸時年站起來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故意過去拉開一條縫,透過門縫正巧看見背靠着沙發坐着的李越然的一顆頭。
那顆腦袋就那樣一動不動,陸時年看了一會兒,發現李越然自始至終沒有移動分毫,就像是忽然冰凍住一般,又好像是想事情入了神。
“挺聰明的啊。”系統忽然出聲。
陸時年一愣,轉而笑着說:“才知道啊。”
系統有點不屑,但是也不可否認陸時年有時候确實玩轉一手好人心。
雖說這件事情确實是李越然做的,但是畢竟李越然跟蘇年從小長大,這孩子看起來又完全是一副小白花的模樣,想必在蘇年的印象裏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被欺負了只能躲在他身後嘤嘤嘤的小不點。
要是陸時年猛不丁告訴他李越然要害他,甚至是往死了害人,不管怎樣蘇年肯定是不會信的,一兩次蘇年會以為陸時年是在說笑,時間久了就只會引起蘇年疑心,再加上之前陸時年就因為兩個人青梅竹馬的事情憋着一肚子火,很容易讓蘇年認為陸時年是在借題發揮,到時候李越然再随機應變上一番,那他這傷有可能就憋屈了。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江寧雖說為人冷淡,但絕對不是無理取鬧甚至是亂發脾氣的人,明明前兩天甚至是昨天,雖說有點讨厭李越然,但也是在情敵地合理範圍之內,具體的兩人到底是沒有什麽沖突的,與其是陸時年自己所說的想要讓李越然看看他跟蘇年有多恩愛,倒不如說他真的是想收留李越然住幾天。
蘇年人聰明,這點肯定看得出來,再聯想到他高中時期對于宿舍沒有空調的百般抱怨,也能理解他現在為什麽留下來李越然住。
甚至心裏還有隐隐的竊喜,畢竟李越然跟江寧非親非故,高中的時候關系也不親密,甚至可以說是相看兩厭,這次既然肯幫助李越然,看在誰的面子上不言而喻。
但是今天态度卻完全轉變,雖說沒有明說,但是語氣舉止裏對李越然的厭惡有一點不打折扣,偏偏卻還不對蘇年說,勾起了蘇年的好奇也同時讓他把注意力放到了李越然的身上,心裏起了疑窦之後不管再發生什麽事情,蘇年肯定都會在腦子裏過一遍。
李越然這肯定不是最後一次出手,只要他心裏有鬼,後面陸時年随便推波助瀾一下狐貍尾巴可不就露出來了。
陸時年嘴角微微上翹一個弧度,更何況他手裏還握着至關重要的證據,等下一次事情累積到一起的時候不怕蘇年不爆炸,到時候李越然最愛的人卻變成了最恨他和最厭惡他的人,用情至深将蘇年幾乎視為自己所有物的李越然肯定是心神俱傷——不知道指數會不會直接爆表。
只要心裏有所求,有所願的人都能被抓到把柄,為了這個把柄即使前面需要浪費一段時間,後面的發展也會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