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娛樂圈
酒店大床/上, 陳導呼呼睡得跟死豬一般, 鐘墨帶着滿身傷痕靠坐在床頭。
上次是他沒有經驗, 為了哄人高興一個勁地試道具, 這次雖然也用上了那些東西, 但是到底還是收斂了些, 雖然身上傷痕不少,但也沒有上次那麽觸目驚心。
擡了擡胳膊, 鐘墨發出一聲輕呼,看了一眼那滿是橫肉的臉, 眼底全是嫌棄片刻後又調整了笑臉湊上去:“陳導。”
陳導演拍蚊子一樣地一巴掌拍上他的臉。
鐘墨面容扭曲一瞬立刻恢複笑裏含媚, 就連聲音也像是帶了鈎子一般:“陳導,我之前跟您說的那些事.......”
陳導演模模糊糊睜開眼睛,張口就想要罵,在看到人的剎那嘟囔說:“是你呀。”
鐘墨連忙纏上去:“陳導, 戲的事......”
陳導演清醒過來,捏着他的下巴笑的猥瑣:“這張臉還不錯,我喜歡。”
鐘墨笑吟吟地湊上去, 下巴抵上陳導裸/露在外油膩膩的肩膀:“陳導~”叫的人骨頭都酥了,陳導更是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嘴裏含含糊糊:“不就是一場戲嗎,就是你了。”
鐘墨倒是不驚訝, 臉上的感激之情也沒有多真切, 雙手環着那肥厚的脖子眼眉一挑, 話鋒一轉:“還有季嘉的事情?”
陳導急吼吼的嘴唇頓住:“我怎麽覺得你說的不太靠譜。”
鐘墨湊上去堵住他的嘴角:“怎麽不靠譜了, 他既然能跟顧念睡,怎麽就不能跟你睡了?”
想到季嘉那寫/真上雪白的皮膚和精致的臉蛋,陳導感覺身體都滾燙起來 ,只是話裏還帶着猶豫:“那也是他沒紅的時候,現在都是季嘉挑劇本,我們上門去求人家都未必答應。”
鐘墨婉轉着嗓音:“當然不是潛規則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現在季嘉潛規則別人都綽綽有餘,比如之前被他看中的自己,比如新上/位的左意,又怎麽甘心睡在一個小小導演身下。
陳導眉毛一豎:“那你是在逗我嗎?”
鐘墨連連道歉:“怎麽是逗您呢,陳導,您要是想要他,我給您出主意啊。”
陳導色/情地看他一眼:“你出主意,怎麽,想把他弄來解放了你?”
鐘墨吊着嗓子:“怎麽會,我害怕陳導心思不在我身上呢,我這不是在刻意讨好陳導麽,您要是高興了就多給我點戲份呗。”
陳導一笑,臉上的橫肉刷刷地抖動,似乎是想到了季嘉那細嫩的身子,一個猛翻身:“說說看,你倒是有什麽好主意?”
鐘墨哎呦一聲,雙手撐着床:“能有什麽好主意,一個導演一個演員難不成還沒有合作的機會了,那總得要出來吃頓飯喝點酒的吧,到時候酒店一帶,生米煮成熟飯陳導不就如願以償了。”
陳導沉默:“可是季嘉他現在的身份畢竟......這樣恐怕不行。”
“他一個演員,又不是沒幹過,難不成還要鬧起來不成?”鐘墨語氣裏多了些輕佻,話還沒說完又被陳導親過來,“行了,季嘉的事情到時候再說,現在先滿足你這個小妖精。”
鐘墨走後,陳導坐在床/上抽着煙冷笑。
想撺掇自己動季嘉,這鐘墨還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也就是那副身子還有點作用,人高馬大的做起來不怕出人命,他也不看看前段時間想整顧念把季嘉拖下水的路名是什麽下場。
而至于為什麽自己會重新找到鐘墨,陳導狠狠吸了一大口煙,誰讓鐘墨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竟然指名道姓地讓自己好好調/教調/教他。
陳修摸/到床頭櫃的手機,想了想撥出去一個號碼:“李哥呀,我是陳修,我能忙什麽呀忙,沒沒沒,最近我這有個新的貨色,送過去給您瞧瞧?”
“您說的這什麽話,您放心,沒病沒災的,我還能坑您不成。”
“對對對,他是個演員,鏡頭感當然不錯,我答應給他多點戲份的,那我就交給您啦。”陳導挂斷電話,呼出一大口煙。
鐘墨,我也算對你仁至義盡了,這半個月起碼你過得也不錯吧,三/級/片也是片,有的拍就不錯了。
只是......李哥喜歡拍點重口的,不過看這兩次鐘墨的适應程度應該也是能接受的。
良久唇角蔓開一個笑容,他可不是讨好季嘉,他只是明哲保身罷了。
沒想到世界上還真有鐘墨這種癞蛤/蟆還想弄死天鵝的不自量力的人,真的活久見了。
蜜月期回來之後,陸時年看着娛樂新聞關于路名被娛樂公司高層包養,甚至還幫高層利用職務之便拉皮條的報道,眼角抽了抽,看一眼旁邊正收拾行李的人沒說話。
随便又翻了翻,顧念的新聞也早就沒有了,也不知道是被誰撤了的,不過前幾天他還和顧念通過電話,據說又在籌劃新的電視劇,看來心情很是不錯,安全沒被影響,更重要的是那個獎顧念最後還是拿到了——陸時年稍稍放了心,又開始看起八卦來。
眼睛一轉,好像沒有鐘墨的新聞,狐疑地看一眼彎腰正把衣服往出拿的左意,不可能呀,背後的人都直接拉了出來,沒道理鐘墨這個先鋒敢死隊一點事都沒有呀,張了張嘴想要問但卻平白無故不知道怎麽起話頭,只好先咽下去等有空了再翻出來。
一段時間之後的陸時年總算明白,不是沒有鐘墨,而是鐘墨比誰都慘。
*****
最近不斷有大/片上映,網友們簡直要選擇恐懼症了,每部片子都很好看,完全不知道該去看哪一部,索性全部去過一遍。
微博上,熱門論壇上到處都是對這些電影的議論和評價,當然提到最多的還是演技精湛,風頭一向最盛的季嘉。
“你有沒有看季影帝最新的那個電影,裏面的裝扮簡直美哭了你造嗎?”
“看了看了,紅衣的魔教教主啊,看完之後我都想棄明投暗了啊。”
“對對對,最後教主死的時候我都哭了。”
“樓上的別走,不要提醒我這個殘忍的事實,我要去再重溫一遍了,這次只舔顏,絕對不哭。”
“不哭 1”
網友們的議論五花八門,陸時年随便翻了兩頁就累了,視線不由自主被彈出來的小廣告吸引,眼睛瞪得老圓,這是......情/色電影的宣傳?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廚房裏的左意,視線又定在那小廣告上仔細研究起來。
倒不是他想看電影,而是彈出來的這個主角似乎有點面熟,只是到底是個側臉,又是在做那種事情,表情必定不自然,所以陸時年看了半晌也沒确定。
“你看什麽呢,眼睛都快貼上去了。”
陸時年吓得立即伸手蓋住PAD,擡臉就看見一臉疑惑的左意盯着他,嘻嘻一笑直起身子:“沒看什麽,電影上映了,我看看點評。”
“有什麽好看的,這麽認真,給我看看。”左意腦袋湊上來就要撥開他的手。
陸時年吓一跳,連忙讓開:“沒啥,你別看。”
左意手一頓。
陸時年慌亂解釋:“不是,就是有幾個說話不好聽的,別看了。”
季嘉出道這麽長時間以來,除了前段時間鐘墨搞出來的那點事情,幾乎沒有黑粉,尤其是現在新電影上映的時候,還會有人說不好聽的話,左意不信,正準備搶過PAD的時候,PAD咿咿呀呀的發聲了。
陸時年:“......!!!!!!”
左意:“!!!!!!”
“不是,我是不小心按到的,剛才彈出來的廣告,我.......”慌張之下,PAD平平地躺在了地上,各種不堪入耳的不和諧聲音不絕于耳,只聽得身經百戰的陸時年也面紅耳赤,去撿PAD的手都在一直顫抖,還是被人搶了先。
左意拿着PAD目不轉睛地看。
陸時年低頭惴惴不安,剛聽了個聲音他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一部正經的小黃/片,因為他竟然聽見了鞭子和鎖鏈的聲音,不要問他為什麽在那麽混亂的情況下都能聽清楚,畢竟每天晚上都聽不是嗎?
左意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我完全沒有想玩新花樣,你不能歧視我的身體,陸時年簡直要瘋了,伸手就要去奪過PAD。
左意一轉身直接坐在他的旁邊,軟和的沙發立刻陷下去一大塊,陸時年窩在裏面半天直不起腰,抓着左意的胳膊這才爬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左意淡定地直接按了HOME鍵,淡淡地說:“沒想到這麽久了你還是對鐘墨念念不忘。”
陸時年:“......?????你說什麽呢?”
左意在PAD上寫寫畫畫,彈出來一個頁面打開送到他的面前去看:“你剛才搜到的片子是鐘墨主演的。”
陸時年:“!!!!!!”探過頭去仔細看,這次不是視頻,而是電影簡介。
看了之後陸時年只有一個感想,編劇簡直喪心病狂,這就是一個總受純肉調/教小黃/片,不管什麽時間什麽地點,主角都能跟人來一發,毫無節操可言……腦門上兩滴汗落下來。
看一眼主演,果然是鐘墨,再看一眼面前氣定神閑的某人,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趕緊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放軟了身子:“我沒有,真的是彈出來的小廣告,你不信,你自己打開剛剛那個界面看看是不是。”
陸時年說的輕巧,其實心裏也膽怯,畢竟小廣告是看運氣的,即使進了同一界面探出來的也不一定是同一個廣告,只是再不解釋左意就真的該吃人了,連忙自食其力按照自己剛剛的操作下來,果然又彈出來一個界面,只是這次雖然還是小黃/片,但明顯不是剛剛那個宣傳,陸時年耷/拉着腦袋PAD放在一邊:“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無意的……”
說着感覺有些不對勁,視線重新回到廣告上面,看着封面上的人震驚不已:“這個也是……鐘墨?”
左意湊上來随便掃一眼,一點都不驚訝,反倒是蹭了蹭他的腦袋:“恩,前段時間聽我哥說鐘墨陪了一個導演,拿到不少資源,最近有十幾部大/片,雖說都是網劇,但是看得人不少呢。”
陸時年掃了一眼封面上鐘墨既痛苦又愉悅的神色,默了,十幾部大/片,兩個月之內,總受……渾身一個激靈。
卧槽,厲害了。
*****
鐘墨憤恨地坐在小出租屋的客廳裏,盯着電腦上自己的大/片,氣的牙癢癢。
他沒想到陳修竟然會出爾反爾,那天過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系的上陳修,反倒是被一個姓李的導演接手,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很興奮,想着既然是自己陳導介紹的,自然是因為自己跟他睡了的緣故,麻利地就簽訂了合同。
誰知道竟然是G片,還是那種拉不上席面的G片,可是合同已經簽訂了,當初覺得只要有戲拍,片酬不是問題,反正自己需要人氣,可是現在......不僅沒有錢拿,還要被人.......
鐘墨當然是不願配合的,可是違約金他根本就付不起。
牙齒死死咬着下嘴唇,鐵鏽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原本以為五年前被送往醫院确定星途葬送的時候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候,沒想到五年後這種深陷泥沼無法呼吸的無助感又深深地纏繞住了他。
鐘墨看着身上青紫的疤痕,盯着電腦上季嘉主演的電影海報,嘩啦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玻璃杯彭地一聲碎片四濺,順着他的腳背飛出去,一道細長的紅痕出現他也不在乎,神思恍惚的癱坐在椅子上。
他完了,他已經沒有任何出頭的機會了。
既然已經完了的話,那還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同歸于盡,鐘墨看着外面如墨湧過來漸漸吞噬自己的黑暗,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季嘉,是你欠我的!
鐘墨瘋狂地想,要不是季嘉,他就不會重新燃起希望,要不是極佳,特也不會被挖到那麽多以前的黑料,要不是季嘉,他也不會重新走入五年前的困局,要不是季嘉,他也不會去拍那種電影。
一切都是因為季嘉,自己就是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
*****
“怎麽就想着親自來超市了?”陸時年帶着白色口罩,腦門上壓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低着頭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左意。
“不覺得這樣很像是尋常夫妻嗎,下班之後夫妻兩個結伴逛超市,買食材然後回去做飯。”左意笑着碰了碰他的腦門,順便幫他把帽檐壓得更低了。
陸時年撥開他的手:“別搗亂,都要看不見路了。”
看着超市裏的人潮湧動,左意拿着一袋子胡蘿蔔悄咪/咪地湊近:“你怕嗎?”
陸時年用眼角瞥他:“怕什麽?”
左意用眼神示意現場周圍的所有人,視線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他幾乎遮蓋了整張臉的巨大口罩上,食指輕點:“要是這個掉了,那這裏估計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陸時年捉住他的手,眼神銳利又危險:“你想讓它掉嗎?”
左意抿抿唇,勾出一個淡然的弧度,聳聳肩視線又放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貨架上,語氣漫不經心:“一切都取決于你不是嗎?”
陸時年眼神還定在他的臉上,不難發現他故作輕松的表面下試圖掩蓋的緊張之意,他小手指勾了勾左意的,腦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兩下:“不,應該是取決于你,我早就想讓它掉了。”說着另一只手已經摸上了帽檐。
左意慌亂拽住他的手,手裏的胡蘿蔔都來不及放下,整個巨大的橘黃色擋住陸時年的視線,他小聲的笑出聲音。
“小祖宗,這裏真的不行。”左意氣勢忽然就弱了下來,像極了虛張聲勢只知道咬人的小狗。
這次輪到陸時年聳肩膀了:“那下次你說,想在哪裏在哪裏,脫/光都行。”
左意看着認真挑選商品的陸時年,忽然頭腦發熱地問一句:“季嘉,你不怕嗎,你不會後悔嗎?”
站在萬衆矚目下的出櫃,有可能被全國人民抛棄的恐慌,你想過嗎?
陸時年背對着他,認真地看醬油的名字:“我怕你不要我,我要是沒抓/住你肯定會後悔。”
左意看着兩個人還勾在一起的小手指,由衷地笑了。即使全國人民都不要你了,我都不可能會離開你左右。
陸時年沒正眼看他,但餘光卻是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瞧見他眼底的笑意,松下一口氣。小狗有時候跟小貓一樣,還是要順毛摸的,還是喜歡邊聽好話邊順毛。
兩個人肆無忌憚地牽着手逛超市,身邊不斷傳來小聲的善意的惡意的或者是無意的議論聲,都被他倆完全忽視,只沉浸在屬于自己的粉紅泡泡裏。
左意不停地往購物車裏放着陸時年喜歡吃的零食,購物車裏簡直堆出了一座零食的小山,甚至山尖尖一直在晃悠,完全不堪重負。左意皺了皺眉毛,要抽/出自己的手,被陸時年拽住。
“你幹什麽去?”陸時年偏着腦袋問。
“我再去推個車。”左意掃了一眼四周,沒發現購物車或者購物筐一類的東西,恐怕還要再去一趟入口處,他拽了拽兩個人緊緊拉着的指頭,“你在這裏稍微等我一會。”
無奈地看一眼已經完全超重的購物車,陸時年眼白一翻:“你買這麽多零食做什麽?”
左意愣了愣:“你喜歡吃啊,而且你最喜歡吃的起司還沒買,過兩天幫你做起司奶油意大利面。”
陸時年轉過臉,頗為傲嬌地說:“那我們下次再來買不就行了,怎麽,你很忙嗎,連逛個超市的時間都沒有了?”
左意瞬間欣喜,湊上來直接攬住他的腰:“不是,我只是怕你......”嫌麻煩,不願意。要知道季嘉只要不工作的時候完全就是癱在沙發裏,甚至連去衛生間都不願意挪位。
“怕我/幹什麽?掏空超市?我還沒那麽大的胃口。”陸時年舔/了舔嘴唇,忽然拉低了左意的脖子,湊近他輕挑地說,“而且,我只想掏空你~”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左意,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怕了嗎?”
左意被他挑的心火四起,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頭的悸動,狠狠拽了一把旁邊的購物車,最頂端的東西差點落下來砸到陸時年的腳上,左意立即扶住,眼神兇狠地看着陸時年,咬着牙說:“回去再收拾你。”
陸時年做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誘/惑又欠虐。
兩個人身上承載着不少人看稀奇的眼神,淡然地站在隊伍裏低聲耳語,打情罵俏,甚至時不時傳出來細微的笑聲,完全不顧周遭人的看法,眼裏只剩下彼此。
東西太多,足足裝了四個大袋子才完全盛下,陸時年蹙着眉心:“都是你要買,這麽多怎麽拿出去啊。”
左意幫着收銀員撐袋子:“沒事沒事,又不用你提,皮夾在上衣口袋裏,你先給錢吧。”
陸時年眼露不滿,但鑒于人多也就不好意思說話了,很熟練地在他口袋裏摸出錢夾,掏出來一疊錢遞給收銀小妹妹:“麻煩你了。”
收銀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伸手捂住嘴似乎是不敢相信,看了一眼後面同樣頗顯激動的人,壓制不住語氣裏的喜悅:“你是季嘉嗎?我很喜歡看你的電影,真的,我特別喜歡那個穿紅衣服的魔教教主。”
陸時年的演技此時完全爆發,眼底流露出茫然的情緒,有瞬間反應過來,半笑着說:“你是說那個影帝嗎?”他回頭看了一眼左意,無辜地眨眨眼睛,“有那麽像嗎?”
左意順勢搖頭:“還行吧。”
收銀小妹妹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別說季嘉還是個明星,就算是個普通人,就她偶像那樣的宅男,怎麽可能主動跑來超市買東西呢。
陸時年錢重新遞到她的面前:“謝謝。”
收銀小妹妹眼神還是不能從他的眼睛上離開,雖說氣質完全不一樣,但——長得是真的很像啊。
左意皺着眉毛,眼底明顯流露出不滿:“快點吧,後面還有那麽多人呢。”
收銀小妹被這陰沉的聲音和幾乎要吃人的眼神吓到一跳,接過錢的手都在抖動:“好、好的。”
陸時年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斂點,左意沖着他挑眉毛——看我的人,不行!
陸時年差點笑出聲音,只是笑容還沒殘存幾秒鐘便瞬間凝固在了臉上,他眼睜睜看着左意在前面的小貨架上認真地挑選着杜蕾斯,修長的手指點在外殼上,盯着那個收銀小妹妹一種味道各一個。
陸時年:“!!!!!!”
收銀小妹妹:“......”
左意——一定要宣告所屬權。
口罩太厚了,一點都不透氣,陸時年感覺他都要喘不過氣來了,面頰癢癢的還生燙,突然有一種想要掐死左意的沖動,可是看一眼身後不少女生如狼似虎的目光,只好裝作沒看見,淡然地轉過視線。
這個腦殘!
收銀小妹妹戰戰兢兢地找完零錢,小票和錢原本直接遞給左意,手在伸出去的剎那硬生生地轉了個彎:“先生,您、您好,您的找零。”
陸時年尴尬地轉過臉,飛快地伸出手背都有些粉紅的手借過錢,瞪了左意一眼,轉身就要走。
左意在身後提着四個大袋子,腳步輕松地立刻緊緊跟上。
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生氣,左意還沉浸在宣告主權的自豪中,沒有立刻去哄,只是肩并肩地時不時撞他一下,然後在陸時年轉過來的時候露出一個能看見白花花牙齒的傻笑。
陸時年扶額,心累地說:“東西先放在這裏,你去開車吧。”
左意把袋子靠在一邊的路燈下,快速地在他口罩上啾了一下,然後又立刻跳開,笑得一臉欠扁背對着他招招手。
陸時年無奈,半蹲下/身去翻找剛買的酸奶,有點渴。
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凄厲的剎車聲,明明是人行道怎麽聽着聲音這麽近?
陸時年疑惑地轉頭,眼前一片白光,眼睛被刺的自動緊閉,再然後他就陷入了無窮盡的黑暗中。
耳邊似乎傳來左意崩潰的叫喊聲,只是一瞬間,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請問這裏住的是季嘉嗎?”
“有人爆料說季嘉是在和同性/愛人回家的路上出車禍的,請問是這樣的嗎?”
“左先生,請問您當時是跟季嘉在一起嗎?”
左意紅着眼睛怒目瞪着最前面的那個記者,看得所有人渾身為之一顫。
好可怕,就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魔。
“滾。”喉嚨裏傳出一道壓抑的聲音,左意一拳狠狠砸向一邊對着他不停拍拍拍的照相機,黑色的塑料碎片擦着他的臉頰飛過,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左意冰冷的眼神掃過面前的所有記者,當着他們的面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聲音不同于剛才的暴怒和冷漠,多了一絲疲累:“哥,仁愛醫院門口有一堆記者,明天早上我不想看見他們所屬的公司還在營業。”
記者們:“!!!!!!”
他們面面相觑,恐懼中夾雜着幾分不相信,等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了。半信半疑地試探性質地走出醫院,等待他們的是一排黑衣人。
車禍發生的很是突然,左意只能先将人送進了就近的醫院,只是——又迅速轉進了安全性高的大醫院,還是同樣的結論。
植物人——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醒了。
“季嘉,兩個多月了,你真的就一點都不想我嗎?”左意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手上輕輕地幫他擦身。
床/上的人因為許久沒有進食臉色略顯蒼白,但面容依舊姣好。
左意倒掉水之後,坐在病床邊上,細心地幫他弄好衣服的褶皺,讓他躺的更為舒服一些。
他前段時間專門報了一個培訓班,按摩水平高了不少。
他笑着捏陸時年的腿,揉他的胳膊,掐他的臉:“季嘉,昨天我又去超市了,買了你最愛吃的起司,我不僅做了起司奶油意大利面,我還做了洋蔥湯,你要是現在起來的話我還能給你剩一點哦。”
“季嘉,你怎麽這麽懶,一個人得多懶才能這麽能睡啊,你一閉眼都半年過去了。”
“季嘉,你知道鐘墨現在在哪兒嗎?”
“他在我哥那。”
“死不是最痛苦的,只有生不如死才能讓一個人完全崩潰。”
“鐘墨他現在可出名了呢,那麽多人照顧他,關照他,他現在每天有拍不完的照片,視頻,流傳範圍可廣了呢,簡直比你還要紅。”
“季嘉,快過年了,我哥說要我回家一趟,可是,沒有你,我怎麽回家。”
“季嘉,鐘墨快死了,我不能讓他死,他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去死呢,我要讓他在黑暗裏摸索着,痛苦着,在絕望中掙紮着。”
“.......就像是現在的我一樣。”
“嘉嘉,一直都像這樣叫你,老是不好意思來着。”左意看着外面的燈火通明,再看一眼夜空中時不時炸開的絢麗煙花,口袋裏掏出來一只紅色的天鵝絨盒子,“過年了,你也該是我們家的人了吧。”
“嘉嘉,我愛你。”左意拉着陸時年的手,看着那只已經瘦到幾乎脫形的手指上圈着一個銀色的簡單戒指,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将手拉到自己的唇邊,一下一下啄吻着冰冷的戒指和略顯寒涼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嘉嘉。”
左意忽然睜開眼睛,水霧迷蒙中他好像看錯了,但又确實是那熟悉的眼皮眨動。
“嘉嘉?!季嘉?!”
“醫生,醫生!”左意忽的從凳子上站起來,帶倒了前面的櫃子,噼裏啪啦的聲音在一陣鞭炮聲中幾乎聽不見,他使勁地按着床頭的呼叫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依舊緊閉雙眼的人,生怕這人真的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
“據悉知名影帝卧床半年,同性戀人不離不棄.......”
左意走過來直接關了電視,挨着他坐下來:“看這些幹嘛,中午想吃什麽,我去做?”
陸時年艱難地擡了擡手,左意連忙低下了頭湊過去:“你別動了,給你摸。”
“摸你大/爺,老子要拿遙控器,給我把電視打開。”陸時年翻他一個白眼,聲音還因為氣血不足還略顯虛弱,柔柔的就像是羽毛騷刮在心尖。
“電視有什麽好看的。”左意直接拿着遙控器扔到了沙發的另一邊,陸時年的身體不好,暫時還不能正常挪動,氣呼呼地鼓着兩只圓圓的臉頰看他。
左意抿了抿唇,笑着順着他的頭發:“好啦,看電視還不如看我。”
陸時年看着他略顯單薄的身子,涼涼地說:“電視上也有你啊,同性戀人大打出手,一年前的你可比現在帥多了。”
他清醒之後,一年前的新聞簡直滾動播放,随便打開電視就能看見左意原先那張帥氣到爆表的臉。
左意為了照顧他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離病床,一天甚至都想不起來吃東西,甚至有時候盯着他外面日月交替,也記不得時間,巡房的醫生實在看不過眼去就會用季嘉威脅他,才能哄他吃下去一點飯。
短短一年的時間因為心思焦慮竟然比陸時年瘦的還要快,就像是存了和他共生共滅的死志一般,也幸虧他底子良好,現在又有條件調補,否則陸時年這邊剛醒,就要換他住醫院了。
左意蹭着腦袋湊過來:“那可不行,只能看現在的我,等一年以後我再變帥了你還能驚豔一下。”
陸時年心疼地摸着他的耳朵,捏一捏:“何必呢。”
左意斂了臉上不正經的神色,腦袋深深地埋進他的胸前:“至于,太至于了,你就是我的命,沒了你,我可怎麽辦呀。”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抱着不說話。
一年後,陸時年牽着左意的手出現在顧念的新戲發布會上,他手上明晃晃的銀色戒指讓衆人對視一眼之後,卻怎麽都不敢上前提問——畢竟兩年前不少小媒體公司相繼被收購的消息可謂是業界一個傳奇。
倒是陸時年看着及鏡頭很自然地提起來:“這是我男朋友。”
一個小記者顫顫巍巍地提問:“請問你們是已經結婚了嗎?”
陸時年笑得燦爛,揚起胳膊給他們看手上的戒指:“來,拍個特寫吧,他設計的,有點難看不過簡單大方,男士戴着也還行,是吧。”
被陸時年忽如其來的笑臉晃花了眼,小記者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影帝是在問他,慌亂地低下頭掩蓋住已經紅成猴屁/股一樣的臉,諾諾地說了聲:“是。”
那戒指怎麽會不好看,陽光下blingbling的簡直要閃花他的眼。
再次擡臉的時候季影帝已經被同行的男子拽到一邊去了,兩個人額頭碰着額頭似乎在說什麽——男子一臉不耐煩的不高興樣子,但眼眉卻是上揚的。影帝則是抿着唇眼角都彌漫着笑意,似乎是在安撫對方。
小記者撫了撫劇烈跳動着的心髒的位置,影帝真的很迷人啊,脾氣也很好。
只是那個男人好像——有點兇,不過他的眼睛好看,裏面好像有星星,所有的星星盤在一起,上面坐着一個男人,一個眉眼彎彎笑得很迷人很好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