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狐妖
“你沒事吧, 紅衣, 我、我不是故意要傷到你的。”
陸時年睜開眼睛對上的是女人不甘心但卻又無比擔心的眼神, 抿了抿唇搖搖頭。
纖纖看一眼他身後的書生, 再看一眼他, 眼底的憤恨全無掩飾, 對剛剛的手下留情以及抑制不住的出聲關懷後悔不已。
空中揚手半晌但最後還是下不去手,一甩袖彭地一聲原地升騰起一陣紫色的煙霧。
陸時年被嗆得迅速轉臉, 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已經沒人了,只剩下一株淡紫色閃爍着瑩瑩微光的五瓣花落在原地。
頓了頓陸時年探身過去撿起來拿在手上把/玩, 微涼的靈氣順着指尖傳到經脈各處——天靈芝。
陸時年轉身看了一眼仍舊熟睡對外界一無所知的書生, 扁了扁嘴,雖然弱了點,雖然遲鈍了點,但是——看一眼手裏的天靈芝, 再看一眼身上包紮的紗布、衣服還有.......
算了,不看了,關鍵是人好呀, 好了幾個世界還這麽好,讓人不死心塌的還能怎麽着呢, 陸時年嘆了一口氣俯下~身去親/親他的嘴角依偎在他的懷裏睡着了。
“姑姑姑姑姑姑姑娘,你你你你你你你怎麽在這兒?”
一大清早的, 陸時年半睜着迷蒙的雙眼, 四下搜尋一番只看見書生震驚的臉看向自己, 順手抱住身邊溫熱的東西蹭了蹭繼續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陸時年手臂猛地一疼, 天旋地轉間溫熱的抱枕沒了,背部刺骨的疼,眼睛重新睜開,臉上瞬間調整出了委屈的神情趴在地上:“公子,你......你弄疼奴家了。”
書生瞬間身子僵住,瞪大了眼睛呆愣地看着陸時年,他剛剛腦子一片空白,但是也知道自己力道不輕,看見地上的人柳眉微蹙,眼底一片水光潋滟,紅唇一張一合,心頭一跳,迅速轉過臉:“你你你.....你怎麽會......會和.....”半晌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陸時年:“......”怎麽好好的還結巴了。
委屈地開口:“山間濕氣重,奴家一介女流,自然是想要暖和點才會和公子相擁取暖,難不成公子嫌棄奴家不幹淨,不許奴家碰觸,就這樣任由奴家凍死嗎?”
書生立即轉過臉:“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男女有別,我們.....我們不可......”
陸時年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轉而低着頭難過的說:“奴家聽不懂公子說什麽,但是若是公子嫌棄,奴家走就是了。”
“別,你別走,我只是......算了,晚上我會幫你多蓋幾件衣服的,我先去弄點洗臉水,你在這等等。”書生不敢看陸時年的眼睛,迅速跑開了。
陸時年在後面無聲地笑得前仰後合,真有趣,說不過就只會跑。
早間過後,書生害臊地給陸時年講課,着重就是男女子之間應該設防之類的,陸時年聽得直打哈欠,在書生皺眉毛之前迅速堵住他的嘴:“可是公子,我已經不是良家女子了。”
書生聽他如此說,臉色不好:“你現在已經不是煙花之地的人了,所以是良家女子了,自然要遵守良家女子的規矩,等進了城,定然會有不少心懷不軌的人,你一定要學會好好保護自己。”
陸時年懶洋洋的:“那我已經是公子的人了,要跟別人設防,但也不用跟公子設呀。”
書生臉一紅,低頭結巴:“我們......我們也是要的。”擡臉的時候卻見陸時年支撐不住已經睡過去了。
看着他的睡眼心跳越來越快,小狐貍長得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精致,唇紅齒白,書生覺得他前半輩子的書都白讀了,所有的贊美之詞在舌尖上打了一個轉又被吞了回去,沒有一個确切的詞能描繪地出來這種美。
看了半晌,書生嘴唇甕動,聲音低低:“若是......若是你真的願意,我......既已經失禮于你了,自是要護你一生周全的。”
陸時年略微側過身子,黑軟的頭發自然下垂遮蓋住臉上的神情,在書生看不見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小傻子嗎?
陸時年趴在他的背上,戳戳那還算硬實的肩膀上,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哼,抱怨:“你身上真硬,硌得我疼。”
書生:“......姑娘,我.......”
陸時年臉一板:“都說了叫我紅衣就好了。”
書生窘:“這恐怕不大好吧。”
陸時年立刻拉了哭腔:“你是不是嫌棄我這是勾欄院的名字?”
書生立即停下來,手足無措:“不是不是,紅衣姑娘,我只是覺得你尚未出嫁,我又如何叫你的名字。”
變臉比脫/褲子還要快的陸時年立刻露出了笑臉:“我都已經是公子的人了,自然是叫我紅衣好了。”
書生已經對陸時年的這套說法完全免疫了,頓了頓只是說:“那紅衣也不要叫我公子了,我叫顧長生,看年歲我比你癡長幾歲,你叫我顧大哥也行。”
陸時年扁扁嘴,有夫君不做非要做大哥,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答應下來,大哥已經叫了,夫君還會遠嗎。
進城之前書生還擔心他舉手投足之間的風月氣息會給他招來麻煩,沒想到一到有人的地方,陸時年立即正經起來,就好像在樹林裏調戲書生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就是從城門口到客棧的這短短幾步路,書生就已經下意識看了陸時年好幾眼。
陸時年腦門上蓋了一個原本是書生遮陽的鬥笠,長長的黑紗完全籠罩住整個腦袋,察覺到身邊人的視線,故意湊上前去,溫軟着聲音說:“公子,不用擔心,奴家知曉的,奴家以後只在公子面前露出那種表現。”
至于是什麽表現,自然是.......不可說咯。陸時年眼眉紛飛,挑着眼睛調皮地眨了兩下。
書生的臉又迅速漲紅,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耳邊又傳來陸時年吃吃的笑聲,差點邁錯了腳步。
“客官,打尖還是.......”小二殷勤地過來招呼着。
“兩間上房,要幹淨一點的,采光好一點的。”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書生溫文爾雅,一點都沒有在陸時年面前的羞澀結巴,簡直稱得上翩翩佳公子。
小二臉上挂着笑:“好嘞,您跟我來。”
陸時年看着前面忽然變了氣勢的某人,起了壞心思,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湊上去輕輕說:“公子,我們可不可以.....一間房子啊?”
正在上樓的書生一個趔趄腳下踩空,要不是手疾眼快扶住了一邊的扶手,幾乎要壓着陸時年摔下去。
“公子,您沒事吧,我們這裏樓梯略抖。”小二連忙伸手過來扶。
“沒事沒事,我沒事。”書生慌張站直了身子,生怕陸時年又胡說八道,迅速瞪了他一眼。
即使兩個人現在算是已經......私定終身,但是總歸名不正言不順,需要三媒六聘八擡大轎才是合乎情理。
陸時年想笑生生忍住,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小二離開後他坐在房間的凳子上還是不說話,甚至連鬥笠都沒有拿開。
顧長生收拾好包袱之後看到的就是一襲黑紗安靜地趴在桌子上,渾身上下每一處皮膚都在散發着陰郁的氣息,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斟了一碗茶遞到陸時年的面前:“剛剛不是說口渴了嗎?”
陸時年沒接,甚至轉了臉,明顯不是很想跟他說話。
顧長生看着手中的茶杯,四下腦袋也微微偏過臉,聲音低低:“我們......我們還沒有成親,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你......剛剛說什麽?”陸時年驚訝,他本來只是想逗逗人的。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抓着陸時年的手腕:“紅衣姑娘,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我覺得你說得對,我救了你,而且也看了......你的身子,理應對你負責的,你放心,等我考完試一定會娶你的。”
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過于激動了,連忙松開手。
短暫怔楞之後陸時年深深低下頭:“公子,我不會和你成親的。”
顧長生瞪大了眼睛看他:“為什麽?可是你不是說......不是說是我......我的......”
陸時年瞧他記得面紅耳赤就是說不出來,替他說了:“紅衣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可是紅衣不能嫁給公子,公子這樣菩薩心腸的人值得更好的人,紅衣願意一直伺候公子,也願意......伺候......公子以後的夫人。”
說到最後牙都要倒了,還要忍住不笑,真的是很辛苦。
顧長生頓時就愣住了:“你不願意嫁給我?”
“......”怎麽這麽不會抓重點,陸時年心裏委屈,只好說的更直接了,“紅衣配不上公子。”
顧長生明顯松了一口氣:“不是的,紅衣姑娘,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對于他如此堅定的求婚,陸時年有點懷疑,眼珠子轉了轉又說:“公子,紅衣已經是殘花敗柳的身子,即使看了也無所謂的,您......您不需要負責的。”
顧長生臉上瞬間冒了熱氣,雙手撐着桌子幾乎都要站起來,磕磕巴巴:“不,不是,不是負責,我......”最後一咬牙閉着眼睛,“紅衣姑娘,在下喜歡你的,第......第一眼我就喜歡你的,只,只,只是在下害怕姑娘覺得在下太過孟浪,但......姑娘如果願意的話,在下一定三媒六聘,姑娘放心,在下一定會盡我所能對你好的。”
陸時年怔怔看他,心境好像真的變成了流落成為煙塵之後被書生告白的女子,一股酸澀湧上鼻頭,吸了吸鼻子說:“公子真的不介意我以前嗎?”
顧長安認真地看着黑紗,似乎能透視進他的眼睛:“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任何苦都不會。”
眼睛也有點熱了,陸時年扯出一抹笑,忽然拽下鬥笠湊上去親上他的嘴角,又迅速收了回來,笑得像是個惡作劇的孩子。
顧長生瞬時石化了,呆愣愣地看着他捂着自己的嘴角,好不容易緩過來後耳朵尖也紅了,只是這次視線沒有躲開,反而是無師自通地深情地注視着他。
書生不喜歡陸時年穿紅衣,所以他一直穿着書生的寬大衣袍,很是不方便,尤其是鞋子,樹林裏還是書生背着他,進了城三步一掉,所以兩個人安頓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陸時年置辦衣物。
吃飯的時候陸時年嬌羞的小眼神定在書生的身上,弄得對方筷子都拿不穩,嬉笑着出聲:“公子,很多恩客都喜歡我穿紅衣的,說很美,難道公子不喜歡嗎?”
顧長生的筷子吧嗒掉在了桌上,若無其事地撿起來低頭吃菜,耳朵根紅紅的:“喜歡,但是你不好在外面這樣穿的。”
陸時年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問:“為什麽,公子喜歡我天天穿給你看好不好?”
顧長生咬着筷子又開始結巴了:“不,不,不能穿。”
陸時年坐起來,上半身趴伏在桌上,狹長的桃花眼似乎帶了鈎子一般地看着書生,湊近他的耳邊吹氣:“可是只給公子一個人穿呀。”
顧長生驚了一跳,筷子幾乎戳到上颚,半晌後呆愣愣地看着他說:“嗯,那,那,在外面還是要好好穿衣服,那種.......太透了。”
透個毛球球,那是我的毛,那麽厚!
陸時年抿抿嘴唇坐回去,這家客棧的飯菜不錯。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們就直接去了成衣店,兩個人都沒什麽特殊的要求,更何況顧長生原本就是想陸時年能夠低調些,自然是不需要多好看,直接買了合适柔軟的成衣。
抱着包袱的顧長生臉上帶着兩抹紅,羞澀地詢問陸時年是否滿意衣服,走過一家飯館,聞着裏面四溢的香氣,陸時年肚子适時地咕嚕了一聲,是真餓了。
顧長安恍然大悟,連忙問:“早起着急我們都還沒吃飯呢,你餓不餓。”
你現在才想起來啊,我還以為要直接餓到客棧呢,陸時年扁扁嘴點頭,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顧長安眼底閃過異地心疼,只覺得自己太不體貼了:“怎麽不早說,這會距離客棧還遠,我們就先在這裏用過飯之後再回去吧。”
陸時年連連低頭,簡直求之不得。
只是畢竟是男主,見縫插針地都要走劇情,兩個人迎着門外揮舞着手中抹布的小二走過去,還沒等跨進店門,就聽見有人喚顧長安的名字。
“長生?”
陸時年轉頭,便是一張俊雅的面孔嬉笑着湊過來。
顧長安怔楞一瞬,旋即笑了,抱拳點頭行禮:“謝兄。”
謝?
那個主張燒死狐貍精的大家閨秀也姓謝。
再看看面前面如冠玉,手持一把風月扇,一襲绫羅綢緞,腰間墜着白玉文佩的公子,大致也猜到是誰了。
那大家小姐上面還有一個兄長,喜好完了,整日流連于煙花柳巷,所以大戶人家的老爺才會任由女兒胡鬧,只希望顧長安真的能入贅謝家,解決了謝家後繼無人的難題。
謝.不算人.公子手一揮,手中折扇刷的合上,面如冠玉的臉龐露出一抹笑容,只是即使可以掩飾,還是遮蓋不住看向陸時年時眼底流露出來的淺淡調笑之意。
陸時年雖然鬥笠遮住了臉,但身高體長條兒順,謝珏的眼睛自然扒在他的身上不下來。
不愧是花天酒地慣了,即使身着華服,舉止刻意得當,但輕浮仿佛刻在骨髓之中,不經意間便從眼神中洩露出來,更何況面前人歲看不出來有多婀娜,但骨子裏卻透出一種魅惑,這是他究竟風月場所的經驗,沒有當下軟腿已經是很給顧家百年世家的面子了。
“這位是......”謝公子視線若有若無地在陸時年的臉上以及腰/臀處打轉,看來此種舉動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顧長生即使再遲鈍,這眼神也赤~裸地讓他蹙起了眉頭,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卻被陸時年打斷:“我是公子在路上救下的婢女。”
聲音軟糯就像是放了燙的八寶稀飯,輕柔糯甜,細細咀嚼更是回味無窮,即使看不見臉,就是這聲音也夠謝珏第三條立時立正敬禮的了,陸時年藏在鬥笠的下面,冷眼看謝珏渾身一震,兩只眼睛幾乎都要放光,心內冷笑。
謝珏爽朗一笑,意有所指:“原來是婢女啊。”
顧長生眼眉一跳,提起氣來袖子又被陸時年拽住,偏頭就看見那黑紗左右搖擺,梗了一口氣卻還是沒說出話,紅衣姑娘是不想在成親之前公布二人的關系嗎,也就只好咽下了嘴裏那句這是我未過門妻子的話。
謝珏好似沒注意兩個人的互動,上前一把拉住顧長生的胳膊,擡腳便向裏走去:“那可真是巧了,我早上趕着收租,也還沒用早點,本想說回府随便吃些,既然遇見了顧老弟,那自當是我做一回東家了。”
身後的小厮們面面相觑,嘴角抽/搐,自家公子明明早上才從南邊那家小館館出來。
小厮們都沒跟上來,陸時年站在樓梯口躊躇着應該用什麽理由上去,就聽見謝珏的聲音:“這位姑娘該如何稱呼。”
陸時年連忙行禮:“有禮,奴婢紅衣。”
顧長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之前一直跟他說不要自稱奴家,但卻一直沒改過來,剛才......真的是吓一大跳。
他倒是不在意是俗人的眼光,但是紅衣......畢竟只是一個柔弱的姑娘,有時候唾沫能淹死一個人。
“紅衣?這可真是好名字,只是紅衣姑娘今日穿的可是白衣啊,不過也別有一番風味。”謝珏笑得開懷,手裏的扇子來回搖擺着。
顧長生從進入這家飯館之後便一直緊蹙着眉心,此時再忍不住:“謝大哥,紅衣雖自稱婢女,但我從未将他當做婢女看待。”
謝珏視線在兩個人身上打了一個轉,拍拍顧長生的肩膀,了然地笑:“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顧長生一愣,随即也笑了,憨憨傻傻地摸/摸腦袋:“謝大哥知道就好。”
陸時年:“......”看着明顯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兩人,再看看耳朵已經升騰起紅暈的薄皮書生,剛才的惡心粘膩感瞬間就被壓下去了,只在心裏納悶這兩個完全不搭的人究竟是怎麽認識的,看着好像之前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謝珏只以為自己猜對了,當即哈哈大笑,連聲說:“紅衣姑娘上來吃飯吧。”
顧長生面色不怎麽好了,畢竟紅衣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麽可以同不認識的男子同桌共席。
陸時年倒是提前開了口:“那就謝謝謝大哥了。”順便不着痕跡地避開謝珏伸過來的爪子,腦子裏翻找着關于謝珏的劇情——他看劇情永遠都是一目三行掐頭去尾,當初小狐貍一開始就跟着顧長安進了謝府,那就少不得會跟謝珏正面遇上。
果然,小狐貍最後身死道消之前還是受過一段時間折磨的,而這折磨正是來源于面前正回頭沖他挑眉笑的謝珏,小狐貍身上有道行,并不是他不願反抗,只是喝了符水,沒了反抗的能力罷了,知道兩人之間還有這瓜葛之後的陸時年臉上的笑意淺淡了。
顧長生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化,在上樓的時候湊近了陸時年輕聲問:“你如果覺得不舒服,我們現在就離開。”
陸時年搖了搖頭:“不用了,公子,我現在作為婢女的身份挺好。”
顧長生知道他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心疼但是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麽,伸手拂過他的衣袖,眉心微蹙,視線落在稍前方打扇的謝珏背影上,一身水藍色的長袍,袖口衣擺略微有些褶皺,衣領處也不知道在哪兒蹭上了缥缈的淡紅,剛還沒注意,這會坐的近了倒是還能聞到若有若的油膩的脂香。
他第一次生出這種強烈的厭惡的情感,還是對一個人的——之前雖然知道這位謝大哥的荒唐事,但是畢竟謝家和自家是世交,況且二人又不經常相處,也沒怎麽在意過,只是今天......忽然很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