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小狐妖
“紅衣, 你好了沒?”
兩個人從謝府搬出來之後前前後後已經一個多月了, 前兩天顧長安找到了這所院子。
雖然小了點, 位置偏了點, 但勝在清新雅致, 清靜舒适, 兩個人便立即着手搬了進來。
院落是顧長生親自打理布置的,沒有多少家具, 只有簡單的桌椅床櫃,看上去稍顯簡陋但是搭配着顧長生的字畫典籍, 以及特意種在前門的花花草草, 平添了不少的煙火氣息,更有了家的味道。
院子分前院後院,後院三間房,寬敞明亮, 陸時年挑了采光最好的那間給顧長生做了書房,自己和他則是分開各睡一間。
前院兩間稍顯小一點的房子再帶一間廚房,陸時年打算雇傭兩個老嬷嬷來做飯, 畢竟他和顧長生兩個都不是會下廚的人,這兩天總是在飯館吃也膩了。
還花錢!
顧長生雖說家裏條件還行, 但畢竟是上京趕考,加之顧老爺讓啊他一入京便直接去謝家, 現成的銀兩身上自然沒帶多少。
“就來就來。”今天早上起的稍微有點晚了, 陸時年嘴裏還叼着顧長生早起去買的薄皮大包子, 慌慌張張跑出來。
顧長生眼角含笑寵溺地幫他整理衣服前襟:“你慢着點, 怎麽不跟我說還在吃東西,待會喝了風身子要不舒服的。”
陸時年斜他一眼:“我的大少爺,要是現在還不去的話我們午飯又要在外面解決了,這兩天那家廚子是不是心情不好,飯菜又苦又澀的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本來就只是普通的抱怨,陸時年也沒看他的反應,拍下他的手向前跨了一步:“走吧。”
正要走出大門的時候擡臉卻對上顧長生略顯不安的眼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呀,紅衣,我今天要去張掌櫃的那裏去拿前兩天定的鎮紙,要不我順便去找人,你在家歇着吧。”顧長生視線都不敢看他,說的又快又忙,陸時年都怕他咬到舌頭。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前兩天就發現了。
心神不寧,眼神飄忽不定,不是做了虧心事就是将要做虧心事。
陸時年定定地看着他,摸着下巴繞着他轉了兩三圈做出一副沉吟的模樣。
顧長生被他看得脊柱發涼,改了讓他跟自己一起出去的念頭,伸手推他:“快點進去吧,太陽這麽大曬着怎麽辦?”
原本就不想讓他在外抛頭露面的,只是紅衣不放心自己招廚師的眼光。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突然親自己,怎麽可能會答應。顧長生的耳朵尖都紅了,推拒着陸時年的手壓根沒使上 一點勁。
“......”陸時年擡頭,一大/片烏雲正慢慢接近,就連剛才微弱的陽光也在瞬間被擋住了。
順着他的視線仰臉的顧長生:“......”
“你到底怎麽了?不想讓我出去?”
“怎麽會,你之前不都是不願意出門的嗎,我就想......我自己去就行了。”顧長生偏過臉,即使被捏着下巴也不願意跟他對視。
“那我要去,走吧,走晚了就真的趕不上吃飯了。”陸時年三口兩口包子吃完,薄皮餡多,味道還真不錯,不過前兩天還有燒餅豆漿油條什麽的換換口味,這段時間真的就一直是包子,再吃下去自己都要變成包子了。
“紅衣.......”顧長生也不知道剛剛忽然就想到了什麽,還在一直勸說自己不要出門,陸時年也不理他,自顧自向前走。
不過雖然他不願意說,但沒多長時間,陸時年就知道他為什麽不讓自己出門了。
因為——
這一整條街都對他充滿了深深的——
惡意。
背後的指指點點就不用說了,甚至還有人不願意賺自己的錢。
之前吃飯全靠顧長生外帶,他倒是有一陣子沒出來了,陸時年看着一邊的糖人覺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牽着顧長生立即跑過去就想買一個,誰知道——
“不賣就是不賣,你這人煩不煩,快點走走走。”賣糖人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揮舞着粗短的手指不耐煩地驅趕兩人。
陸時年正準備跟他理論,被顧長生一把拽到一邊:“紅衣,吃多了糖對牙齒不好,我們趕緊走吧。”
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顧長生略微閃躲的眼神,陸時年決定先忍下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不過被那個商家拒絕,陸時年憋了一肚子氣,怎麽都覺得有些不爽,也不想跟顧長生說話,憋悶着向前走。
許是顧長生覺得自己惹他生氣了,也不敢随意開口,小受氣包似的緊緊跟在身後。
一家兩家倒是罷了,可是陸時年剛剛起碼試了十來家,竟然沒有一家願意賣東西給自己——即使出高價,陸時年摸了摸下巴,看來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的。
陸時年瞥一眼顧長生,這家夥從剛才起臉色就陰沉着,看來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條街排斥,但面對這起碼上百的街坊四鄰,他也完全沒有辦法,而且看他剛剛跟那些人激烈的争執,很明顯不是第一次了,難怪這段時間他買東西總是需要很長時間,難怪.......
顧長生拉了拉他的袖子,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抱歉和心疼:“紅衣,要不我們就先回去吧,其實做飯什麽的我可以學的。”
陸時年點點他的鼻子:“胡說八道什麽呢,雖然咱們兩個都沒有君子遠庖廚的思想,但你的時間都要用來讀書,哪有那功夫呀,別擔心我,我沒事的。”說着視線刻意地轉了一圈,果然自己動作之後在那些人眼睛裏看到了鄙夷,甚至還能聽見有人完全沒有壓低議論聲。
作為妖狐的陸時年自然是耳聰目明,很容易就捕捉到幾個關鍵詞。
“果然是那種地方出來的,你看看這舉動多輕挑。”
“長成那樣是正經人才怪。”
“你看什麽看,你這死老鬼,是不是被那狐媚子迷了眼了。”
“聽說是頭牌,長得确實.......”
“我看長相也就那樣吧,也沒多好看的。”
看來是他之前開的玩笑太過分了,當初只想着逗逗顧長生,完全忘了飛起的流言了。
陸時年深吸一口氣,斂了心神挽起顧長生的胳膊,盈盈一笑:“走吧,我們先去南邊那塊找個會做飯的。”
純淨的臉蛋上不施任何粉黛,眉眼彎彎猶如誤墜凡間的仙女,身邊不住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到抽氣聲。
“好美呀。”
“狐媚子又在使妖術了,難怪就連顧公子這樣的人都被迷住了。”
“就是呀,前段時間謝家不是還說這女人想要勾引謝少爺麽。”
“不過這狐貍精還是看上顧公子了,聽說還大罵了謝小姐一頓呢。”
“是真的嗎,不過煙花地裏出來的能有多少教養,也難為謝家當初還收留他們呢,不過這顧公子也真是的,不是說跟謝家小姐是一對麽,怎麽就......”
“可不是被狐貍精蒙住了眼睛麽。”
陸時年面上不動聲色,心內冷笑,果然是他們,是打算先這樣敗壞自己的名聲,讓顧長生回頭是岸麽。
心下正計較着怎麽反擊,耳邊傳來顧長生磕磕絆絆的聲音:“紅衣?”
“嗯?怎麽了?”陸時年倏地回神。
“你以後不要在外面這樣笑了,很......很......”顧長生又是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陸時年眉眼彎彎看他,也不問理由就直接應答,管他謝家要做什麽,他還要談戀愛,沒時間跟以前一樣耍心機,到最後簡單粗暴直接往死裏虐就好。
“嗯?”顧長生一愣。
“還不快點。”
“好好好,馬上就來。”顧長生連忙跟上,眼底的笑意擋都擋不住,全世界乃至于天地間似乎就只剩下了那一個人。
“哪裏哪裏,我聽說有人要找做飯的,哪兒找人呢?”
面前站了不少婆子們,一看見陸時年臉色立刻都沉了下來,那模樣簡直像是陸時年勾引了他們的老漢還虐/待他們的娃,恨不得立時用眼睛在他的身上開幾個洞。
“我還當是誰呢,難怪沒人敢去。”
“林嫂子,你不是要去麽,快去快去,聽說可是長期的,月前也不少呢,夠你們家小崽子一個月的零嘴錢了。”
“去去去,去你的,那你怎麽不去,這不幹不淨的錢我可不敢賺,真晦氣,我家裏還有小孩呢,這一大清早的我要回去熏熏艾葉。”剛撥開人群沖進來的胖嫂子一臉嫌棄地上上下下打量陸時年一番,眼底的嫌棄與鄙夷幾乎要凝成實質,翻了個白眼扭着腰/臀推開人群又離開了,只留下原地的人一陣哄笑。
大家該幹什麽都幹什麽去了,沒人故意圍着陸時年他們兩個人,但是每一個人都小心翼翼地繞着他們,就像是剛才林嫂子說的一樣怕沾染上不幹淨的東西。
“我說,李媽,你老漢不是還在床/上躺着呢,那工錢可不低,你怎麽不去。”
“我才不去呢,我們家那位本來就已經夠多病多災的了,這女人不幹淨,誰知道有沒有什麽病,吃他們家的要是傳染給我可就糟了。”
“就是就是,我也不想去。”
“你們......”陸時年一把拽住顧長生的胳膊,“長生,沒事。”
一幫碎嘴的老婆子,今天跟她們理論了她們照說不誤,甚至還會編排出更傷人的話來中傷你,沒什麽用。
陸時年眯了眯眼睛。
“你們是來找做飯的嗎?”
轉臉看見一張髒兮兮的小/臉,陸時年一愣,面前的這個小叫花子衣着破爛,甚至已經看不清楚衣服原本的款式和顏色,更重要的是,他歪了歪腦袋:“我是不是見過你?”
小叫花子雙眼亮晶晶的,和風塵仆仆的裝扮尤其不搭:“你還記得我?”
聲音沙啞至極,就像是被什麽刻意破壞了一般,陸時年蹙了蹙眉心恍然大悟:“哦,是你呀。”
轉臉對一邊還不在狀況的顧長生解釋:“她之前暈倒在咱們家門口,我就拿了點東西給她吃。”
“嗯,我們回去吧。”顧長生不關心這個,他現在只想趕緊把人帶回去,雖說他知道那些人說的都不是真的,但畢竟人言可畏,只要他考中了狀元,風風光光把人迎娶進門,應該就不會有人敢在背後說他了。
“你們是不是要找個做飯的,你看我行不行。”小叫花子見他們要走,趕忙上前一步走攔住。
“你?”陸時年懷疑地看他一眼,又跟顧長生對視一眼,轉臉掃了一圈看似在做自己事情,其實在看熱鬧的衆人,“你應該聽見他們的話了,我不幹淨。”
“紅衣,胡說什麽呢?”顧長生忽然聲音嚴厲,拽着他的手就要往回走,都是他們亂說,他的紅衣才會......
小叫花子不在乎地瞥了周圍人一眼,悶聲悶氣:“你是好人,我家是林縣的,發大水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人活下來了,不過我會做飯,雖說沒有多好,但是家常菜總是會的,而且......你們要是有啥想吃的,我可以學的。”
陸時年看他半晌,又看一眼顧長生,瞧着他看階級敵人一般地打量小叫花子,最後無奈看自己一眼:“你決定吧。”
陸時年抿唇沖他一笑,手上捏了捏他的袖子,這才轉身沖着小叫花子眨眨眼睛:“做飯打掃洗衣服,管吃管住一個月工錢回去再說,就你了,走吧。”
小叫花子露出一口白燦燦的牙,跟臉上的污垢形成鮮明的對比,聲音依舊沙啞但拔高不少,立刻跟在陸時年的身後:“謝謝,好,那我跟你走。”
“我叫柳花,今年十五歲.......”
小叫花子聲音不大伶俐,大概介紹了自己之後就不再出聲了,臉上挂着明顯的笑容喜滋滋地跟在陸時年身後,對顧長生略帶敵意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你真的不好奇她們為什麽這樣說我嗎?”忍了一路的陸時年還是沒壓住好奇心,這小姑娘看着年齡也不大的模樣,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不知者無畏,初生牛犢不怕虎。
“你是說她們說你壞話的事情?”小叫花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陸時年看多了這種眼神沖着自己,猛不丁在她澄澈的大眼睛裏看到這種外露的對別人的情緒一時之間還有點不習慣,“你長這麽好看,無非就是嫉妒罷了,還能是什麽?”
陸時年驚奇:“那你都不懷疑我的是青樓出身的女子?”
“青樓怎麽了,青樓的姑娘就不是姑娘了,就算你以前是青樓的,你這麽好的人又不一定是自願去的,比如我,我們家沒了之後沒飯吃活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想把自己賣給青樓了,不過我就是長得不好看,賣了也沒用,再說姑娘現在不是已經不在青樓了麽,還想那麽多幹什麽,那些人也是閑吃蘿蔔操擔心。”
“你看什麽呢,是不是看上那狐貍精了,都不怕被吸幹精血了。”一個穿着灰布長裙,頭上亂糟糟甚至還摻雜了一根枯黃的樹葉的女人就着身邊漢子的耳朵尖聲叫着,“死鬼,一天不看着就往勾欄院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跑,那些不幹淨的女人到底是給你灌了多少迷魂湯......”
“就像這樣的咯,明明是他相公的錯卻偏偏還要怪到別人的身上,難不成長得美也是罪了不成,那怪不得她們無罪一身輕。”小叫花子刻意放大了聲音,聽得那女人一陣面皮發紅,伸着手指就要來教訓她,“你誰呀你,這小小年紀怎麽說話呢,怪不得人家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我還不懂這句話,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好好的孩子跟那種人混跡到一起,真的是毀了!”
小叫花子立刻板了臉,雙手叉腰罵回去,聲音沙啞更是給她添了幾分潑辣的氣勢:“你不懂那是因為你沒文化,什麽樣的人都比你這樣的人好,沒錢沒貌還偏偏學人家嫉妒,世界上那麽多長的好看的女人你嫉妒的過來嗎,還勾引你相公,也不看看你相公肥頭大耳尖嘴猴腮的,看了就讓人惡心的吃不下飯,誰稀得勾引他呀,還是讓他保管好眼睛,沒事的時候不要到處亂看。”
女人被說得臉紅脖子粗就是照不出話來反駁,伸出手使勁拍了一把自己男人壯實的後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跟你們說話我都怕得病。”說完立即拽着她男人的胳膊在衆人的哄笑聲中離開了。
陸時年聽得幾乎要忍不住大笑出來,沒想到這孩子年紀不小,嘴皮子倒是利索的不行。
顧長生在一邊躊躇半晌:“柳花姑娘,肥頭大耳是說人長得很胖,尖嘴猴腮是說這人長得像猴子,猴子怎麽會胖,這兩個詞怎麽能用在一起?”
柳花瞥了他一眼,湊到陸時年面前:“姑娘別介意,我是莊稼粗人出身,以前村子裏也有過這種愛嚼舌頭的長舌婦,還害死過好幾個姐姐呢,還不都是看人家長得好欺負人,活生生把人逼死了,我就看不慣她們。”
說完又立即呸呸呸:“瞧我胡說八道什麽呢,姑娘可別介意,我是真不怎麽會說話。”
陸時年捂着嘴科科科地笑了:“怎麽不會說話,我瞧着我以後上街就得帶着你了,多好的,是吧,長生。”
顧長生還在郁悶自己被兩個人無視了,這會看他看着自己笑了,立即舔/着臉上去笑着說:“是是是,你說什麽都是。”
清晨的陽光照在陸時年的臉上,白/嫩的面皮呈現出幾乎透明的光澤,看着就很柔軟的紅唇一張一合,露出裏面潔白的牙齒和殷/紅的舌尖,柳花一時間看呆了:“姑娘真美啊。”
陸時年一愣,面上表情頓了一瞬,柳花頓時回過神來,抓了抓雞窩似的幹枯毛躁的頭發,吐吐舌頭不好意思:“我算是明白她們為什麽也要那麽說你了。”
這麽美,這麽純白無暇,得不到的就好像直接毀掉,就像是拼命地想要在一張白紙上留下屬于自己的專屬印記,将它破壞,讓它徹底泯滅于大衆之中。
話音剛落就接收到了顧長生警告的眼神,還沒來得及瞪眼說話就聽見那輕柔 猶如黃莺鳴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走吧,你身上還要好好清洗清洗,不過我看你應該也沒剩什麽衣服了,今天回去就先穿我的,明天有空了再給你買。”
柳花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捧着臉連連點頭,一口應下來。
顧長生臉色不太好,看着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一直伸手拉陸時年的衣袖。
“怎麽了?”被直接拽到前面,連忙回頭對柳花抱歉地笑笑,“柳花年紀小,腿短,你這樣她跟不上的。”
跟不上就跟不上,最好直接丢了,只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畢竟這短短的時間裏他的紅衣就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紅衣了,顧長生抿着嘴唇覺得委屈。
半晌後還是沒忍住,撒嬌一般地竟然軟了嗓音:“你為什麽要她穿你的衣服。”不行,你的衣服誰都不能穿,女孩子也不行!
陸時年頓了瞬間,抿唇小聲笑了,踮着腳尖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在耳廓處吹了一口氣,感受到他明顯的顫抖之後挑着眼眉婉轉着聲調:“這樣啊,可是我也不想讓她穿你的啊,因為你的......只能給我穿。”
顧長生紅的臉上幾乎要滴出/血來,身子僵硬,表情不自然地看他:“在外面成何體統。”明明是責怪的意思,陸時年卻聽出了無限寵溺,瞄一眼那已經充/血的耳朵尖,只是笑着不說話。
身後的柳花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小跑跟上,吐着舌頭看前面兩個人大街上秀恩愛,雖說不喜歡旁邊人地指指點點和小聲議論,但這樣也很好,不管別人怎麽評價,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就好。
畢竟她活下來就已經很艱難了,好不容易有一個收留她的人家,她只想好好報答他們。
淡黃色的陽光打在走在前面兩個人的身上,一圈淡淡的金黃的光暈,安靜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