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一巴掌
蔣芸本來就不舒服,李老太太突然來這麽一招,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碎言碎語簡直像一把鋼
刀插在蔣芸身上,蔣芸氣若游絲地伸手去拉地上的李老太太。
“媽,媽你別這樣,天氣涼,你快起來,咱們進屋裏,屋裏說行嗎去沙發上說”
“別碰我,你別碰我 ”李老太太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掙紮間,手指在蔣芸臉上、脖子
上撓的血肉模糊,“你想幹嘛你是不是想把我拖進屋裏,是不是想打我呀你連我兒子都打
,你想要我這老太婆的命是吧我不進,我不進去。”
“媽,媽”羅玲站在一旁便,看似幫着李老太,不讓蔣芸碰,卻處處壓制蔣芸的手腳
,手腕上的力道重的蔣芸想抽回手腕都不行。
“媽,媽你別這樣啊”蔣芸眼睛被戳到了,都沒辦法睜開,眼淚直往下流。
李刃一晚上睡得都不安穩,一大早買了最早的車跑趕回來,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自己門前
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李老太太的大嗓門說着尖銳又難聽的話,終于推開人群沖進來,就看到
蔣芸渾身淩亂、滿臉傷痕的模樣。
那一刻,李刃殺人的心都有了,手裏的毛衣被放到一邊,李刃大步沖過來,大喊一聲:“
媽”
李老太被李刃一把推開,老太太踉踉跄跄歪倒一邊,剛好羅玲在那邊,老太太倒是沒摔倒
哪兒,倒是羅玲一手按地上,手腕傳來鑽心的痛。
“我的媽呀”
李老太哀嚎一聲,趴在那兒不願起來了,羅玲本身就瘦,被壓得直翻白眼,連連推搡道:
“媽,媽您先起來可以嗎”
“起什麽起,我孫子把我給打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
李老太說着有拍又捶地的,羅玲更不好受了,感覺隔夜飯都快要吐出來了。
李刃可不管他們這邊,過去扶起蔣芸,幫她把淩亂的頭發撥了撥,查看蔣芸臉上的傷。
“媽,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走,我送你去醫院,到醫院看看。”
李刃見蔣芸臉白的跟紙似的,一股怨氣扭曲着年輕稚嫩的臉,卻也可怕的吓人。
李刃攙扶着蔣芸要帶她離開,李老太太哪裏肯,撲過去一把抱住蔣芸的腿。
“站住你這個殺千刀的,你不能走我不讓你走你把我孫子教育成這樣,你把我兒子
打成那樣,你想就這麽一走了之門兒都沒有我告訴你,你今天想走,除非你從我屍體上踩
過去”
蔣芸被她拖的搖搖欲墜,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着李刃不松手,整個人都縮在兒子懷裏瑟瑟
發抖。
李刃看着蔣芸這樣,火更大了,看着李老太太陰森道:“放手”
李老太太仰着鼻涕眼淚看着李刃喊:“我是你奶奶啊我是你親奶奶啊你小時候是我一
把屎一把尿把你帶大的,難道你都忘了嗎小刃,你別聽你媽媽慫恿,你外公外婆一家,都不
是什麽好東西,他們這麽多年都沒看過你不是嗎他們都是魔鬼,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李刃臉色刷的一下,冷到了極點,一雙眼睛猛地看向李老太,李老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這麽大年紀的人了,被一個孩子吓得渾身直冒冷汗,連着抱住蔣芸的手都松開了。
“你你這孩子瘋了嗎怎麽能這麽看着你奶奶”
李老太太挪着屁股往羅玲身邊靠了靠,羅玲剛爬起來,身上的灰還沒拍幹淨呢,褲管就被
李老太太蹭了鼻涕,當即臉上也是閃過一抹黑線,羅玲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下心頭的惡心,彎
腰把李老太扶起來。
“媽,媽您沒事吧”
說着一臉關心的拍了拍李老太太身上的髒,幫着她理了理花白的亂發,拍着拍着手就僵住
了,李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羅玲,看的羅玲莫名覺得汗毛倒立。
羅玲在外跟着李伯山見過的世面也不少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些的,如果說李刃看着
李老太太的眼神是厭棄,那麽看着她的就是殺戮了。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跟這個孩子素未謀面,就算自己搶走了他爸,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怎
麽還有這樣的表情
等羅玲想仔細看清楚些的時候,李刃已經把視線給轉開了,看着李老太太輕輕扯了扯嘴角
“看來您今天來,是想徹底撕破臉了”
李老太太罵道:“是蔣芸,都是蔣芸半夜三更把你爸給打了還把人趕出了家門,你媽不
要臉,賤”
“我媽有做錯嗎”沒等李老太太罵出口,李刃冷厲的口氣打斷了他,“在場這麽多人,
咱們可以評評理啊。”
“李刃”蔣芸拉着李刃,沖着她搖了搖頭。
李刃捏緊了拳頭,牙齒都快把嘴唇咬破了,蔣芸被兒子看的,只覺得沒臉面對他,都到這
了這地步了,她居然為了顧及李伯山的面子,不願兒子說出真相。
“怎麽不是說理嗎說啊說出來,讓大夥兒都聽聽好了 ”李老太太看出兒媳的懦弱
,心中冷笑,死灰複燃似的嚷嚷起來,揮着雙臂叫賣似的吆喝着。“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是
長眼睛的,你既然覺得自己對,你就說出來啊蔣芸,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就跟
你沒完”
羅玲聽李老太太叽哩哇啦說了一堆,還沒說到整體上,伸手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朝老太
太使了個眼色。
“媽,
李老太太反應也快,朝她眨了眨眼:你等着瞧吧
“蔣芸,你自己說說,這麽多年你嫁給我兒子,幹過一點的活兒嗎賺過一份的錢嗎我
兒子整天在外奔波,為了這個家人都熬成幹了,可憐我這麽大歲數,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
逢年過節都未必能見得着一回,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可你呢你瞧瞧你都幹了什麽
兒子教
不好,把我孫子教唆的都敢打自己奶奶了,老公辛苦回家,你還敢家暴”
李老太太說着,轉頭往圍觀的鄰居身邊走。
“你們大夥說說,說說,這樣的兒媳婦,還有誰家敢要啊我兒子一個大男人被她給打了
,這種事我都沒臉說啊,可我也是當媽的,看着自己兒子成那樣,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
不了啊,怪我,怪我沒用啊,當年這女人死乞白賴纏着我兒子不放,我兒子心善,帶人寬厚,
她就是看中了我兒子這點,才設計,懷了我兒子的孩子,否則這樣的兒媳婦,我死活也不能讓
他進我們家門的啊”
李老太太這麽一說,不少人都信了,當即有人道:“這男人打老婆的聽的多了,這女人打
自家爺們兒的,那不是母老虎嗎誰願意娶個母老虎回家啊原來是自己死乞白賴硬上門。”
“就是啊,你看着老太太說的,多凄慘,再說這種事,一般真不好說出口,也不知道那兒
子被打成什麽樣了,啧啧,太狠毒了,幸好我沒娶這樣的媳婦兒,太可怕了。”
“就是就是”
閑碎的話語越來越讓人不堪入耳,蔣芸搖搖欲墜的站在那兒,臉朝着地面看着李老太太。
“媽,您怎麽能這麽說呢當年我跟伯山,我們分明是兩情相悅”
“什麽兩情相悅 ”李老太太氣勢洶洶地打斷蔣芸的話,“你摸着良心說,當初我是不是
說不要你花轎都沒有,你自己就送上了門你說是不是”
蔣芸眼淚刷刷往下落,李老太太這話說的也沒錯,婆家門是她自己進的,李老太太也确實
說不要她,可那時候,她懂什麽呢十八歲的自己,懷揣所有的美好與夢幻,甚至覺得,只要
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就是每天喝水也能飽。
可如今才知道,原來愛情真的有保鮮期,原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有時候說變,就
真的會變,變得麻木,變得殘破,變得肮髒。
老太太迎着大家的附和,趁機道:“離婚,這樣的兒媳婦,我們李家受不起,離婚你立
馬跟我兒子離婚否則我就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離婚兩個字,就像一把榔頭,重重的砸在了蔣芸身上,蔣芸身形一晃,在這站不穩了,直
直往後倒去,好在李刃眼明手快,連忙拖了蔣芸一把。
“媽媽”
蔣芸癱倒在地,整個人都昏了過去,昏迷中眉頭依然緊縮,人都失去意識了,眼淚還在往
下流。
老太太見蔣芸暈倒,還以為她是裝的,手指着他抖得飛快道:“別以為裝死就有用,今天
你就是真死了,我拖着你的屍體也要跟我兒子離婚”
“啪”
李老太太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張皺巴的老臉也看不出紅印子,但是那一巴掌,卻是紮紮實
實落在了她的那張菊花臉上。
李刃的這一巴掌打的絕對力道十足,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羅玲也驚呆
了,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個瞪圓了眼看着他們祖孫倆,這個世界也總算是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