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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要見哥哥

蔣芸回了家,正月裏人多,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少,在別人異樣的眼光裏,蔣芸也沒辦法做 到全然無視,只能低着頭快步往前走着。

蔣一德見女兒低着頭,嘴角下拉着,幾步走到女兒前面,也不說話,只跟蔣芸保持直線, 兩人之間保持着一步的距離,蔣一德身形高大,這一遮,倒是把蔣芸遮了個大半,蔣芸感覺面 前一道陰影斜下,一擡頭,就看到蔣一德寬闊的背影。

蔣芸一下子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許多,心口的刺痛也被瞬間治愈了大半。

蔣一德話不多,他只是用自己的行動來保護自己的女兒,不讓別人欺負她。

蔣芸心裏酸甜苦辣、五味陳雜,她沒再低着頭走路,雖然依然有目光朝她投來,可她沒有 再躲避。

進了家門,屋裏髒的,地板都能寫大字,看來李伯山也沒回來過,蔣芸将門窗都打開,對 蔣一德道:“爸,你先坐着休息會兒,我去燒點開水,把家裏打掃一下。”

蔣一德道:“你先給李伯山打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來。”

蔣芸聽了,點點頭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李伯山接了,但他說今天沒空,明天過來,蔣芸也沒多說什麽,就把電話挂了,回來跟蔣 一德說了 一下。

“哼他倒是把自己當大爺。”蔣一德說了一句,問道,“廚房在哪兒”

蔣芸伸手一指,“那邊。”

“家裏有面條嗎水跟晚飯我來弄,你做你的事。”

“有的,在上面第三個櫥櫃裏,冰箱裏還有雞蛋。”

蔣芸說着,蔣一德已經起身從冰箱拿了雞蛋,轉身進了廚房。

聽到從廚房裏傳來的水聲,蔣芸突然覺得松了口氣,轉着身看了看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多年 的家,以前從來沒覺得,這個自己閉着眼,都能知道家具如何擺放的地方,有一天竟然會變得 如此陌生,如此讓她感到害怕。

幸好,幸好她不是一個人,不會孤單,也不用害怕,父親,永遠是子女心中最穩最牢固的 大山,只要在父親身邊,即便天塌下來,好像也不用害怕似的,這也是李刃為什麽拜托讓蔣一 德陪蔣芸的原因。

晚飯蔣一德下了面條,烙的荷包蛋,蔣一德給蔣芸盛了兩個,本來就不大的碗,兩個荷包 蛋一放,幾乎放不了幾根面條,蔣一德吃着面對蔣芸說:“多吃點,不夠鍋裏還有。”

蔣芸低頭吃着荷包蛋,還是小時候吃過的味道,小時候每次過生日,早起給他們幾個下面 條的,不是母親而是父親,因為在蔣一德看來,孩子生日那天,作為母親也同樣不容易,雖然 因為工作,他無法一日三餐都負責,但是早餐跟晚餐,蔣一德都會親自下廚。

那時候荷包蛋不容易吃到,只有過生日那天,蔣一德會給家裏的每個人烙一個荷包蛋,除 了他自己,就這樣,幾十年始終如一。

“吃完了早點睡,別想太多,你過得好,別人再怎麽笑話都跟你沒關系,明白嗎 ”蔣一 德說的是今天回來時,那些人異樣的目光,“但你要過得不好,那就真讓你自己成了別人嘴裏 的笑話,既然已經事到臨頭,抱怨、怕都沒用,但只要咱們一家人團結一致,這世上就沒有過

不去的坎兒,你爸讀書不多,但好歹比你多活了幾十年,這點經驗還是有的,知道麽聽我的 ,都會過去的,人嘛,不曉得痛哪裏會成長”

蔣芸忍着眼淚,低着頭啞聲道:“我知道了,爸,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再不濟 ,我還有個兒子呢,為了小刃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你能這麽想,說明你還不糊塗。”蔣一德嘆息道,“行了,快吃吧,面涼了就該糊了。

“嗯,爸你也吃。”

父女倆吃完了晚飯,身心都累了一天,便早早洗刷睡下了。

第二天轉瞬來臨,蔣芸特意起了個大早,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她本來長得就溫潤清秀, 這麽多年的歲月并沒有讓她有太大的改變,只是這段日子精神有些萎靡,人看着氣色也不太好 ,雖然瘦了點,但是冬衣一穿,打扮打扮,人也恢複了精氣神。

蔣一德一早起來,就看到蔣芸擺弄着碗筷,朝他輕輕一笑。

“爸,您起來了”

蔣一德微微一怔,揉了揉眼仔細看了看自家的小女兒,蔣芸神色從容,忙裏忙外的從廚房 進出,看起來平靜而平和,蔣一德心裏頓時覺得欣慰不少,連着一夜的愁緒,這會兒也覺得淡 了不少。

父女倆吃了早飯,蔣芸不用蔣一德提醒,主動又給李伯山打了通電話。

“你什麽時候能到”

“我看看吧,大概十點吧,你在家等我會兒。”

蔣芸沒像以前那樣應承說好,反而開口問道:“九點能到嗎”

“九點我在我爸媽這呢,九點怎麽可能趕得到。”李伯山口氣不大好道。

蔣芸擡頭看了一眼牆頭上的時間,“這會兒八點還沒到,九點綽綽有餘,我等你,你快點 吧,我下午還得趕車回爸媽那呢。”

“不是,蔣芸你這話什麽意思回來了又走,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了”李伯山沒想到 蔣芸竟然還要走,電話裏就急了,說話的語氣也沖了起來。

蔣芸沒跟他吵,只淡淡道:“有親人的地方才叫家,一間落滿灰塵的空房子,你覺得這是 家嗎那你又回家了嗎”

“你,,

蔣芸這次沒給李伯山開口的機會,直接打斷他道:“九點,你快點吧,就這樣,見面再聊

說完,啪嗒一聲,就把電話給合上了。

蔣一德一直站旁邊聽着女兒的電話,見蔣芸沒有再被欺負,蔣一德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下 來,想起李刃提起要錄音,蔣一德便對蔣芸道:“既然他來還要點功夫,我出去一趟,馬上回

來 ”

“爸,”蔣芸叫住蔣一德,“不用了,爸,我還是不想那麽做,再說了,您知道上哪 買嗎”

蔣芸知道蔣一德要去幹嘛,确實,蔣一德還真不知道上哪找,幹咳了一聲,站在那倒也沒

動。

蔣芸走過去,拉着蔣一德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您看會兒電視,我去把衣服洗一下。”

蔣芸說完,進了浴室,其實也沒什麽衣服,就是幾條毛巾和襪子,也不用洗衣機了,與其 幹坐着,蔣芸覺得有點事做反而比較好,幹脆就自己手洗了起來。

洗完了毛巾,拿去陽臺晾曬之後,蔣芸又給家裏唯數的幾盆花澆了水,忙完了,擡頭一看 ,已經九點了,便回了客廳。

蔣一德看電視呢,春晚重播了一遍又一遍還在看,不過也不見的就能看進去,蔣芸進來, 蔣一德就問:“人來了”

蔣芸扶着沙發扶手坐下,笑了下道:“還沒呢。”

蔣一德抿了抿唇沒說話,父女倆就這麽坐在沙發上,互相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在看電視。

李伯山雖然沒到十點過來,但趕到的時候,也已經九點半了,大門被人用鑰匙擰開,蔣芸 立刻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頭朝大門看了過去。

“萌萌,來,進來吧。”

李伯山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清脆男童的聲音也随之響起。

“知道了,爸爸。”

蔣芸一下子呆立在了原地,眼睜睜看着李伯山牽着一個六七歲的男孩,父子倆說說笑笑着 從門外走了進來。

蔣一德的臉,一下子黑了個底,捏緊的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凸了起來。

李伯山顯然也沒想到蔣一德竟然會來,蔣芸事先一點沒跟他說這事,所以看到站在蔣芸身 邊的蔣一德時,李伯山的臉色也有些僵硬。

“爸,你怎麽來了”

“你別叫我爸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蔣一德沒控制住,直接吼了出來。

李伯山聽蔣一德這麽說,臉一下就黑了,身邊的李萌小臉一垮,眼裏閃着淚光問李伯山: “爸爸,為什麽這個爺爺這麽兇,是不是不喜歡萌萌萌萌是來看哥哥的,萌萌想要哥哥。”

李伯山連忙蹲下身哄小兒子,“萌萌乖,一會兒爸爸就帶你去看哥哥,爺爺沒不喜歡你, 乖,不哭了。”

李伯山擦掉李萌的眼淚,抱着孩子擡頭對蔣芸說的話,也是說給蔣一德聽的。

“不管怎麽說,孩子是無辜的,血緣親情沒辦法割斷,萌萌一心想見哥哥,還說要跟哥哥 道歉,這麽小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可李刃呢打自己奶奶,跟自己父親說斷絕父子關系,蔣 芸,你教的好兒子”

蔣芸擦掉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來的眼淚,抖着唇問道:“你你為什麽要把他帶來”

李伯山沒回答,李萌一臉乖巧可憐道:“阿姨,我來找我哥哥的,我哥哥叫李刃。”

李伯山摸了摸李萌的腦袋,轉頭問蔣芸,“李刃呢讓那小子出來。”

“他沒來。”

“什麽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躲着不敢見人了 ”李伯山冷聲道,“他不是橫的狠嗎 要跟我斷絕關系的話都說出來了,真是我李伯山的好兒子”

“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有沒有資格當人爸爸 ”蔣一德聽不下去了,跨前一步,瞪着李 伯山恨不得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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