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陸永剛接到白謙熠電話的時候,祖孫三代就在醫院不遠的酒店裏,陸永剛把地址告訴他之 後,幾個人坐在那兒莫名都有點緊張。
陸老爺子第三次問陸春,“你二叔真沒動手”
這次不用陸春回答,陸永慶自己粗着嗓子低聲道:“爸,我發誓,真是她自己昏倒的,再 說,我也不可能打女人啊”
陸永剛點點頭:“爸,這點我倒是可以保證,看二哥平日在家的地位,就知道他絕對不敢 打女人。”
“可不是 ”陸永慶應下之後,才反應過來,這話似乎有點不對,“老三,你這什麽意思
,,
“我我沒什麽意思啊。”陸永剛笑的一臉讨好。
“還沒什麽意思我看就是有意思 ”陸永慶道,“我可聽出來了,你剛是不是故意擠兌 我呢”
“真沒有,二哥,我發誓。”
“那好,那你發”
陸永慶話還沒說完,陸春幹咳一聲,“二叔,謙熠到了。”
陸永慶扯着陸永剛衣袖的手立刻松開了,站起身一回頭,朝白謙熠笑的有點讨好。
“那個,謙熠,你來啦你那小男朋友他媽沒事了吧”陸永慶正說着,仔細一看白謙熠 臉色有點不對勁,連忙上前一步,關心道,“怎麽了這是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不會是真 出什麽事了吧”
“二哥。”陸永剛朝着陸永慶輕輕搖了搖頭,陸永剛閉上嘴,臉上的着急卻沒退下。
“謙熠,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事,是大哥魯莽了,大哥跟你道個歉,如果對方對于治療上 面提出要求,我們會全力配合,該出錢出錢,該出力出力,絕不推卸責任。”
陸春語氣放軟,站起身對着白謙熠一字一句說的十分中肯。
而白謙熠,自打進門就沒說過一句話,陸春的話,他聽在耳朵裏,也只是微微颔首,禮貌 而略顯生分。
其實白謙熠以前跟陸春還算不錯,聊到一些政治話題的時候,還算是相談甚歡,然而這次 白謙熠的這一颔首,卻讓陸春有些不自在,感覺小腿整個凍住了似得,一直到膝蓋以上,整個 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白謙熠走到陸老爺子面前,陸老爺子清了清嗓子,還是一副不願理他的樣子,将頭瞥向一 遍,不看他。
白謙熠沒有發怒,也沒有求饒,他的聲音聽不出起伏,看着陸老爺子淡淡道:“吃完午餐 ,我送您回上海。”
陸永剛跟陸永慶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麽回事這就完了也不見生氣,也不見 秋後算賬的,就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什麽情況啊
陸老爺子一聽他讓自己回去,哼哧道:“我不會回去的,該辦的事還沒辦呢,我怎麽能安 心離開。”
白謙熠回道:“不用了。”
“什麽什麽不用了 ”陸老爺子沒聽明白,“你這話什麽意思”
白謙熠抿了一下,轉身往外走,邊走邊道:“我去訂機票,二舅跟大哥一起去上海吧。” 陸老爺子一拍桌子:“白謙熠你好樣的,想把我們都弄走,是生怕那小子受傷是吧我 今天可告訴你,我不走了,病也不治了,我不治了”
“外公,”白謙熠腳步停在門口,背對着他們,并未轉身,頓了一下,無波無瀾回了一句 ,“我跟他,已經分手了,也請你們以後,不要再找他的麻煩,畢竟也沒這份必要了。”
“什、什、什、什麽”陸老爺子被驚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分手了怎麽突然就分手 了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要在一起的嗎”
白謙熠這次未回話,就這樣出了門,沒回頭。
“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陸永慶也傻眼了,“這該不會是謙熠那小子想出來的緩兵之計吧 先假意說分手,然後趁我們放松戒備,再殺個回馬槍”
陸永剛抿着唇,蹙着眉,沒說話。
陸永慶回頭看着陸老爺子,“爸,我覺得肯定是這樣,今天您是沒見到那小子,伶牙俐齒 的,厲害着呢,我估計啊,這就是他跟謙熠合夥弄出來的主意,騙咱們呢。”
陸老爺子沒說話,吃驚的表情漸漸收斂,看着再次緊閉的房門,沉下眉眼重新坐回了位置 上,雙手交疊在桌上,指頭微動,漸漸地,神色越發嚴肅起來。
陸永慶見陸老爺子半晌都沒回應自己,轉頭找上陸春。
“陸春你說,你今天不也見識了那小子的厲害嗎你告訴爸跟老三,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有這可能。”
陸春視線落到陸永慶的臉上,一臉凝重道:“二叔,從小到大,您見過謙熠說謊嗎” 陸永慶一愣,恍然道:“你的意思是難道他們真的分了就、就因為咱們倆的那番話 ,讓那小子幡然醒悟了還是謙熠他自己想通了”
陸春嘆了口氣,搖搖頭沒再回話,他心裏清楚,自然不可能是因為他們的那番話,雖然他 跟李刃不過一面之緣,但很顯然,那小子不是個會乖乖聽人擺布的主,但看白謙熠之前的态度 ,顯然不可能是他提的分手。
那麽,也就只有一種可能,李刃為了他母親,跟白謙熠提出了分手,而白謙熠
白謙熠會如何,陸春真的不敢想象。
沒想到,他們祖孫三代,勞師動衆的跑來這一趟,原本各個都準備好了要打一場硬仗,可 誰知,不過半天的功夫,事情就解決了,老爺子甚至沒來得及出馬,雖說他們贏了,可回程的 時候,四個人心裏都覺得很不舒服,就像老爺子說的,他們原本是占着理而來,可如今怎麽覺 得,他們跟用了什麽卑劣無比的手段似的,總覺得擡不起頭來。
就連向來自持正義的陸永慶,回去的時候,也是一句話沒說,徑自坐在角落裏,翻來覆去
時光荏苒,一轉眼,白謙熠跟李刃分手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蔣芸也出院回家了。
又到了周末,這天李刃給韓倫和韓夢打了電話,讓他們兄妹倆來自己家吃飯,現在李刃已
經跟韓夢說好了,讓韓夢假裝一下自己的女朋友,韓夢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不過李刃還 是把封尚青也叫到一起,征求了一下封尚青的意見,畢竟封尚青才是韓夢的正牌男友。
飯桌上,蔣芸對韓夢态度十分殷勤,什麽好吃的都往她碗裏夾,看見她碗裏的雞湯沒了, 立刻就給重新盛一碗。
韓夢是個聰明的姑娘,雖然她不知道蔣芸對她的态度,為什麽會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但是 為了讓蔣芸“放心”,她很給力的,盛多少,吃多少,一直笑臉迎人。
吃完飯,蔣芸上班去了,家裏終于只剩下他們三個。
韓夢主動去洗碗,韓倫拉着李刃到陽臺上說話,看着李刃那雙往日裏光彩奪目的眼睛,如 今只剩下一片黯淡與陰沉,韓倫忍不住有些哽咽。
“李刃,你說,我們這種人,是不是注定就不配得到幸福啊,我原以為你跟白謙熠,你們 會不一樣的,可是可是每天看着你現在的樣子,我真的很想回到以前,回到咱們上初中的 時候,如果時間能一直停留在那時候就好了。”
李刃笑的像個易碎品,淡淡道:“怎麽可能,人都是要長大的,人都是在痛苦中長大的, 韓倫,你別擔心,我沒事,我挺好的。”
韓倫吸了吸鼻涕,擡手擦了把臉上的淚。
“也許你說的對,人都是在痛苦中長大,可我怎麽就覺得,這麽不公平呢”
“這世上,什麽時候有公平了 ”李刃仰頭看着遠方,神色有些滄桑,“韓倫,你還太小 ,等以後你會明白,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的事,你以為拼努力,可其實是拼爹,你以為 靠業績,其實還得靠關系,你覺得年輕沒有什麽輸不起,然而其實從一開始,你就分文沒 有,你連輸都沒得輸,這就是人生。”
李刃說完,頓了頓,“可即便這樣,我們還是得努力活着,因為人活着,從來就不是為了 自己,因為從出生開始,你就欠了債,欠父母的,欠朋友的,欠自己的,你得還債,所以,為 了讓自己過得好點,我們仍然得懷揣希望和美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擁有幸福,因為如果 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有奇跡,又怎麽可能會被奇跡眷顧”
韓倫看着李刃,堅定道:“我希望你跟白謙熠之間能有奇跡。”
李刃輕輕一笑,卻并未言語,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奇跡。
那天晚上,白謙熠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很簡單的一句話:你還好嗎
李刃猶豫了很久,手機握在手裏,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回信息。
而白謙熠,同樣握着手機,一個人坐在花園中的藤椅上,又是獨坐一夜到天明。
陸老爺子這兩天就要準備做手術了,昨天剛做了身體檢查,一切都沒有問題。
早上起來,看到陸然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陸老爺子活動着筋骨走過去,一拍孫子肩頭 問道:“看什麽呢臭小子,該不會是看哪家的姑娘吧”
陸然噘着嘴看了一眼老爺子,“爺爺,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幹那種事,我在看謙熠哥 啦。”
“謙熠”
陸老爺子一怔,順着陸然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就看到白謙熠還穿着昨天的衣服,徑自坐 在藤椅上,閉着雙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不會是在那坐了一夜吧 ”陸老爺子蹙着眉,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
陸然搖了搖頭,老爺子心裏剛松口氣,就聽陸然猶豫了半晌,一咬牙道:“當然不是一夜 ,是好幾夜,爺爺,你不知道,自從上次你們從安徽回來之後,謙熠哥幾乎每晚都坐在那兒, 一坐就是一整夜。”
“什麽 ”陸老爺子大驚,“他他這事我怎麽不知道啊我怎麽從來沒看見過
”
陸然嘆了口氣,“您當然沒看見了,每天您起床之前,謙熠哥就回房了,估計就是不想讓 您撞見,我也是有一次肚子疼,起來上廁所,看到謙熠哥一頭露水的回來,之後才發現的,也 不知道這次發生什麽事了,謙熠哥居然一直坐到現在。”
陸老爺子捂着胸口,面色發白,陸然連忙扶住他,“爺爺,您沒事吧怎麽樣啊”
陸老爺子抖着手,“趕緊的,給你靈姑姑打電話,讓她過來一趟,這兒子還要不要了” “哦好,知道了,爺爺我先送你回房吧。”
陸然把陸老爺子送回了房,立刻就給陸靈打了電話,跟她說了白謙熠的事,陸靈電話裏聽 了,半晌沒說話,好半天才回道:“陸然,麻煩你照顧好爺爺跟謙熠,我會盡快趕過去。” 陸然道:“姑姑您快點過來吧,爺爺要做手術了,謙熠哥這沒人我也不放心,他現在對大 家更冷淡了,大哥跟二伯來過好幾回,連大伯也來過一回,謙熠哥雖然不至于不理人,可我
總 覺得,他跟以前不一樣了,整個人冷冰冰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
陸靈哽咽回道:“我就是要去幫你謙熠哥把人氣兒給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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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跟韓夢說好了,讓韓夢假裝一下自己的女朋友,韓夢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不過李刃還 是把封尚青也叫到一起,征求了一下封尚青的意見,畢竟封尚青才是韓夢的正牌男友。
飯桌上,蔣芸對韓夢态度十分殷勤,什麽好吃的都往她碗裏夾,看見她碗裏的雞湯沒了, 立刻就給重新盛一碗。
韓夢是個聰明的姑娘,雖然她不知道蔣芸對她的态度,為什麽會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但是 為了讓蔣芸“放心”,她很給力的,盛多少,吃多少,一直笑臉迎人。
吃完飯,蔣芸上班去了,家裏終于只剩下他們三個。
韓夢主動去洗碗,韓倫拉着李刃到陽臺上說話,看着李刃那雙往日裏光彩奪目的眼睛,如 今只剩下一片黯淡與陰沉,韓倫忍不住有些哽咽。
“李刃,你說,我們這種人,是不是注定就不配得到幸福啊,我原以為你跟白謙熠,你們 會不一樣的,可是可是每天看着你現在的樣子,我真的很想回到以前,回到咱們上初中的 時候,如果時間能一直停留在那時候就好了。”
李刃笑的像個易碎品,淡淡道:“怎麽可能,人都是要長大的,人都是在痛苦中長大的, 韓倫,你別擔心,我沒事,我挺好的。”
韓倫吸了吸鼻涕,擡手擦了把臉上的淚。
“也許你說的對,人都是在痛苦中長大,可我怎麽就覺得,這麽不公平呢”
“這世上,什麽時候有公平了 ”李刃仰頭看着遠方,神色有些滄桑,“韓倫,你還太小 ,等以後你會明白,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的事,你以為拼努力,可其實是拼爹,你以為 靠業績,其實還得靠關系,你覺得年輕沒有什麽輸不起,然而其實從一開始,你就分文沒 有,你連輸都沒得輸,這就是人生。”
李刃說完,頓了頓,“可即便這樣,我們還是得努力活着,因為人活着,從來就不是為了 自己,因為從出生開始,你就欠了債,欠父母的,欠朋友的,欠自己的,你得還債,所以,為 了讓自己過得好點,我們仍然得懷揣希望和美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擁有幸福,因為如果 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有奇跡,又怎麽可能會被奇跡眷顧”
韓倫看着李刃,堅定道:“我希望你跟白謙熠之間能有奇跡。”
李刃輕輕一笑,卻并未言語,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奇跡。
那天晚上,白謙熠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很簡單的一句話:你還好嗎
李刃猶豫了很久,手機握在手裏,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回信息。
而白謙熠,同樣握着手機,一個人坐在花園中的藤椅上,又是獨坐一夜到天明。
陸老爺子這兩天就要準備做手術了,昨天剛做了身體檢查,一切都沒有問題。
早上起來,看到陸然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陸老爺子活動着筋骨走過去,一拍孫子肩頭 問道:“看什麽呢臭小子,該不會是看哪家的姑娘吧”
陸然噘着嘴看了一眼老爺子,“爺爺,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幹那種事,我在看謙熠哥 啦。”
“謙熠”
陸老爺子一怔,順着陸然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就看到白謙熠還穿着昨天的衣服,徑自坐 在藤椅上,閉着雙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不會是在那坐了一夜吧 ”陸老爺子蹙着眉,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
陸然搖了搖頭,老爺子心裏剛松口氣,就聽陸然猶豫了半晌,一咬牙道:“當然不是一夜 ,是好幾夜,爺爺,你不知道,自從上次你們從安徽回來之後,謙熠哥幾乎每晚都坐在那兒, 一坐就是一整夜。”
“什麽 ”陸老爺子大驚,“他他這事我怎麽不知道啊我怎麽從來沒看見過
”
陸然嘆了口氣,“您當然沒看見了,每天您起床之前,謙熠哥就回房了,估計就是不想讓 您撞見,我也是有一次肚子疼,起來上廁所,看到謙熠哥一頭露水的回來,之後才發現的,也 不知道這次發生什麽事了,謙熠哥居然一直坐到現在。”
陸老爺子捂着胸口,面色發白,陸然連忙扶住他,“爺爺,您沒事吧怎麽樣啊”
陸老爺子抖着手,“趕緊的,給你靈姑姑打電話,讓她過來一趟,這兒子還要不要了” “哦好,知道了,爺爺我先送你回房吧。”
陸然把陸老爺子送回了房,立刻就給陸靈打了電話,跟她說了白謙熠的事,陸靈電話裏聽 了,半晌沒說話,好半天才回道:“陸然,麻煩你照顧好爺爺跟謙熠,我會盡快趕過去。” 陸然道:“姑姑您快點過來吧,爺爺要做手術了,謙熠哥這沒人我也不放心,他現在對大 家更冷淡了,大哥跟二伯來過好幾回,連大伯也來過一回,謙熠哥雖然不至于不理人,可我總 覺得,他跟以前不一樣了,整個人冷冰冰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
陸靈哽咽回道:“我就是要去幫你謙熠哥把人氣兒給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