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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時光總是如白駒過隙, 在不經意間悄然離去。當你重新回憶那些逝去的時光時,總能在裏面搜尋到一些痛苦和甜蜜的回憶。

還記得韓瑾瑜敲響她家院門來借食物的那一個晚上,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韓瑾瑜的時候, 卻不曾想過兩人那時候的緣分就在那時候開始了。

柳依依回憶起那時候父親病重而去之後, 就剩下她與母親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在父親還未撒手人寰的時候,為了填補父親生意場上的損失,家裏的産業能變賣的早就已經變賣出去了,那些值錢的東西也早已典當了,包括現在所居住的宅院也是抵押出去了, 只是一直求着讓他們再多寬限些時日給她們搬出去罷了。所以那個時候她家早已是一貧如洗了,而父親的叔

伯兄弟非但沒有施以援手, 反而還怕她們兩母女從此賴上他們,早早就已和她們劃清了界限。

那時候家裏的仆人已遣散而光了,她們早已負擔不起他們的工錢了, 還記得仆人和廚娘遣散走的第一天,她第一次踏進後院廚房,想給父親與母親熬一些粥, 但卻在廚房苦苦找尋大米未果,她才意識到,怕是家裏的所剩的大米面粉之類早就被廚娘們一掃而空了。

當她把自己所剩的珠寶首飾拿去典當了換錢,買了糧食和藥材回來以後, 她發現自己居然連生火都不會。

在嘗試了多次生火失敗以後,她終于找到了訣竅,她先将一些易燃的幹枯枝葉點燃起來, 再慢慢加入了稻草,等火勢稍微旺了以後,再添入木柴。

等火生起來以後,柳依依才開始熬粥煎藥,剛開始的她連煎藥和熬粥的水該下多少都不知道,每次不是少了就是多了,試了好幾次才掌握到正确的水位。

生活的艱辛和旁人的冷眼旁觀并沒有讓她陷入絕望,而是在她父親終于撐不過最後一口氣去了的那天晚上,她和她母親兩人相擁哭了一整晚。

柳父出殡那天,沒有任何人來送他,包括江哲,江母那時候說江哲要參加科考,不能來如此晦氣的地方。

柳依依對江母和江哲此舉不是不感到心寒,只是她早已不強求,雖然她內心深處并不喜歡江哲,從這件事中,她知道了江哲絕對不是那個能給她寄托的人。

等到柳父的後事一切安排妥當以後,果然,江母那時候就派人上門來,說現在的她早已和江哲門不當戶不對的,她的兒子考取功名之後,是要娶官宦之家的女兒為妻的,如果柳依依還想過門的話,看在之前定親的份上,可以等過了孝期以後,讓江哲收了她做填房。

其實江母就算沒有來這一遭,她也是有打算退親的,所以柳依依當時對傳話的來人直言,既然她已經配不上江家了,那麽就請直接退親吧,把之前交換的帖子退回來,從此她與江家再無半點瓜葛。

所以柳依依拿到退來的帖子以後,她的心裏其實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她和江哲早早就定了娃娃親,兩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當他們長大以後,周圍所有人都誇他們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她每次聽到這些說辭的時候,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因為她知道,她并不喜歡江哲。

如果她出嫁了,剩柳母一人,她也是不放心的。現在這個結果對她反而不是壞事,她也不想再考慮議親了,她想着以後就她一個人也好,她可以專心的陪伴柳母。

于是,她和柳母收拾好一些細軟以後,就搬到了簡田村。

她本來是想帶着柳母搬到別縣去的,遠離這個地方,後來走到簡田村的時候,天色已晚,只有找一家農舍借住了一晚。

等第二天起來,她發現簡田村這裏不失為一個定居的好地方,民風又淳樸,于是她就找人打聽用最後所剩的銀兩租了一間小院和圈了一塊菜地,就帶着柳母定居在簡田村了。

兩人剛開始住在那裏的時候,幸好有熱心的高大娘一直教她養雞,種菜,聽說她會刺繡,還帶她去鎮上領一些繡活來做。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的确有點不太習慣鄉村的生活,起早摸黑的,連用水都要到村口的井提水,到了晚上的蚊蟲鼠蟻又多,這可見對她們來說是一種多麽的考驗。

可柳依依從不抱怨一句,就這樣堅持下來了,等到她們後面慢慢融入了這裏的生活,一切就覺得有希望了起來。

可笑的是,等她已經适應了這裏的生活的時候,江哲居然找到這兒來了。他一直跟柳依依說着抱歉,不是那時候他對她們母女二人不管不問,而是他娘把他禁足在府上不讓他出來。

他那時候拿了銀兩給柳依依,但是柳依依拒收了。他跟柳依依保證,等過段時日他就去帝都參加科考了,等他科考回來,他必定求了他母親,來娶柳依依為妻,履行那時候的婚約。

柳依依本想直接拒絕他,但又顧及他科考不想他有所牽挂,只說等他回來以後再談論此事。

一天晚上,她和平時一般早早收拾好了,和柳母兩人在屋子裏做着繡活。

門外突然響起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柳依依那時候還納悶,這個時辰應該是沒有人上門了才對,會是誰呢

打開院子門看到韓瑾瑜只覺得這人很陌生,她在這裏住了那麽久好像從未見到過此人。韓瑾瑜給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幹淨,整個人白白淨淨的就像是一個文弱書生,從她的言行舉止當中不難看出她是個出身教養很不錯的人。

韓瑾瑜告訴她是新遷居到隔院的鄰居,因為收拾打掃耽誤了時辰,想跟她買些食物。隔院她是知道,她在這裏住的這段時間,那裏一直是空着的,後面有聽高大娘提過,好像是一戶姓韓的,發跡後舉家搬到縣上去,所以就一直空下來了。

柳依依想到今晚有多做了幾張面餅準備留給明天吃的,就進屋拿給了她,并且婉拒了她要付錢的念頭,這本來就值不了幾個錢。

第二次見到韓瑾瑜,是在菜園子裏忙活的時候,她就那樣遂不及防的闖進自己的視線。當她不小心觸及韓瑾瑜的視線,只覺這雙幽深的眸子裏很是純粹,在裏面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韓瑾瑜是來為她送面餅給她一事表達謝意,後面她想要跟自己買菜的時候,她也就收了韓瑾瑜的銀錢,因為她知道,她這次不收的話,怕是韓瑾瑜她也不敢要了。

很奇怪,她居然在韓瑾瑜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種到陌生環境的局促不安,但又不想自怨自艾,那麽就只有迎難而上了。

韓瑾瑜自身的氣質就就讓人無法把她往種田的莊稼漢聯想到一塊去,柳依依曾注意過韓瑾瑜的雙手,修長又白皙,一點繭子都沒有,比女的手還要好看,不難想象她應該也是錦衣玉食中堆砌出來的。

可這樣的人居然打破了自己的猜想,跑去種田了。她沒有種植田地,所以她不會跑到田裏去,這讓她很難想象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種田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有時候高大娘來找他娘唠嗑的時候,偶爾會提到那個人在田地又做了什麽事,鬧了什麽笑話,好在那個人倒是個機靈的,會懂得去請教周遭的人。

後來又聽說她和她弟弟原來是從大戶人家分門立戶出來的,被分戶到這個地方,還需要種田為生,大家心裏一聽都有底了。

柳依依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去注意韓瑾瑜,可能是從她開始去種田的時候,可能是聽到她的悲慘遭遇之後,也可能是第一天晚上敲開她門的時候。

韓瑾瑜似乎與這裏的一切都不太格格不入了,這真的很難讓人不去注意她。她還有一個弟弟,叫年哥兒,是個可愛的小孩子。

有時午間吃飯的時間到了,韓瑾瑜還沒從田地裏回來,年哥兒就一個人眼巴巴的在門外等着,她覺得年哥兒看起來很是可憐,就叫他過來跟她和母親一起吃。年哥兒是個乖巧的孩子,很讨人喜歡。

她知道韓瑾瑜有時候從田地回來,她應該也還沒準備吃的,所以她會刻意的給年哥兒帶一些簡單的面餅回去。

時間久了,韓瑾瑜應該也發現自己那點想要幫幫她的小心思。沒想到,韓瑾瑜大大方方的上門來,請求幫助,讓自己給她和她弟弟準備三餐,她付工錢給自己,她知道,韓瑾瑜這是不想白白受她幫助,同時,也變着法子幫自己。

她接受了韓瑾瑜的提議,因為她知道韓瑾瑜一個人帶着一個小孩子是挺不容易的,所以自己能幫多少是多少吧。

有了這一層關系在以後,兩個人接觸的機會多了,她發現韓瑾瑜這個人真的很愛幹淨,從地裏幹活回來後,總要把自己收拾好,才會來這邊吃飯。吃飯的時候,也總是細嚼慢咽的,和平時的莊稼漢子的吃相很不一樣。柳依依以為這是和她從小的教養養成有關,并不曾多想。

韓瑾瑜吃完飯了,也不會說自己付了工錢,或者像一些男的,她會幫忙收拾着碗筷,不用去地裏幹活的時候,還會幫忙做洗碗之類的活。這倒是在這裏很是罕見的,但韓瑾瑜似乎很習以為常的樣子。

接觸久了,她也慢慢的了解了韓瑾瑜這個人。有好幾次,她發現韓瑾瑜在偷偷的盯着她看,這讓自己很是窘迫,但心裏莫名的有點雀躍。

等到後來一想,怕是那時候韓瑾瑜已經就對自己有了別樣的心思吧,而自己或許早在不經意間深陷其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是一篇番外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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