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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對餘幸來說, 這一覺睡的又香又沉,畢竟他那一整天勞心勞力又勞神。

翌日清晨, 比起自然醒,餘幸更像是被餓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發現卧室門沒關,房間四處飄散着飯菜的香氣。

餘幸昨晚沒吃飯。

下意識做了個吞咽動作, 肚子有些餓了,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感受到身後微弱疼痛才記起自己是在宮冉家, 驚慌的環顧一周, 确認卧室除他外沒其他人之後才松了口氣。

醫院給開的藥膏很管用,但體內傷口恢複的極慢,不是那麽快就能愈合的。餘幸起身後, 緩了一會兒才下床,而被“包養”的第一天,餘替身的早餐相當豐盛。

樓下餐廳裏,宮冉衣衫整齊的坐在桌邊候着,他好像起床很久了,可桌上飯食未動分毫。

而下樓之後, 食物的香氣更誘.惑, 但宮冉正坐桌邊的緣故, 餘幸沒有立刻靠近,直到他的金主再次命令:“過來”,才往前邁了一步。

宮冉蹙眉, 本有不悅,卻在看清餘幸的一張臉後收斂了,只把視線落在他別進領口的半邊睡衣領上,以及那意外露出的小截鎖骨。

總裁主動起身、逼近不聽話的替身,在清醒的時候,宮冉對這張臉發不了火,即便他清楚他跟“他”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幹什麽?”

看宮冉步步逼近,餘幸後退兩步小腿撞上阻礙,他緊張的身子一顫,可擋住他的只是沙發而已,可再轉頭時,他真正害怕的那人已經來到跟前。

宮總裁沒說話,只向他伸出了魔爪,餘幸阻擋的手被捉開、他剛要搬出昨晚兩人的承諾,那人就幫他正了衣服、單手幫他系上了睡衣最上方的紐扣。

然後?

然後可怕的金主總裁就掉頭回到了桌邊,自顧自盛了一碗粥。留餘幸一個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為他方才慌亂的做法尴尬。

待餘幸洗漱完落座,宮冉還在擺弄那碗粥,沒有先吃。

——這家夥是在等他吃飯?

疑惑自大腦一閃而過,直到餘幸落座,餐桌對面的人才不急不慢開始享用被他翻攪了半天的粥。

起得晚又洗了漱,可桌上早餐到嘴裏時還是溫的,其精致程度不像外面賣的快捷早餐,應是雇傭了做飯的阿姨,不過人家完成任務便離開了,并沒有出現在兩人跟前。

第一頓豐盛卻清淡,像額外顧慮着某人身體似得,餘幸吃完飯、換了新一套衣服才跟在總裁身後下樓,而杜助理的車很守時的停在單元門口。

一晚過去,餘幸稍微适應了留在宮冉身邊的感覺,而到達公司後,比起變得忙碌的杜助理,還有一言不發、垂頭批閱文件的宮冉,他的“工作”相當清閑。

依宮冉的話,餘幸只需要待在辦公室裏,讓宮冉随時擡頭都能看見就可以了。

跟花瓶沒區別。

……莫名有代替了那個四百萬瓷瓶做裝飾物的感覺。

總裁辦公室的沙發很柔.軟,茶幾上是杜助理送來的咖啡,餘幸暫時沒有手機能用,好在宮冉在這邊的藏書不少,足夠他打發時間。

在宮冉的允許下,餘幸找了本自己感興趣的書,是本歷史傳記,內容稍有枯燥,翻了四五頁就看不下去了。到此時,餘幸才發現自己的閱讀口味有變化,因為他現在竟有看狗血小說的沖動。

可遺憾的是,藏書豐富的總裁辦公室并沒有這種類型。

不過,像是為了顯示“男主”多有逼格似得,書架上那一堆書不止中英兩種語言,似乎擅長多種語言是冰山人設必不可缺的重要屬性。

——可餘幸知道宮冉高中時學習有多爛。

那時候,他家宮小學弟滿分150的英語連四十都過不了。

當然,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餘幸高中畢業後、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年裏,即便沒跟宮冉見過面也知道他在學習上有多努力。

如此,耗了半個上午的時間,餘幸的花瓶工作總算被打斷。

——有人找到宮冉辦公室裏來了。

杜助理從來都是輕手推門、直接進入,可眼下,突兀響起的敲門聲砸的邦邦響,打斷了宮冉的工作思路,他從文件中擡頭,極不耐的說了聲:“進。”

語畢,門從外打開,一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立刻出現在兩人視野,那人一身深藍正裝,也擋不住凸出的大肚腩一股油膩,倒是很符合大衆印象裏、中年企業家的經典形象,跟宮冉這種年輕霸道的小總裁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大叔一進門、眼睛立刻黏到宮冉身上,他開心的伸出手去、一邊靠近一邊打關系道:“哎呀,這就是小明總啊,你好你好。”

相當熱鬧的打招呼方式,這也是餘幸見慣了的寒暄風格,只是……宮冉很不給面子,他不僅沒起身、甚至連眼神都吝啬給予,視線只望向慌亂追在男人身後跑的杜助理,“怎麽回事?”

“明總,對不起,這……這位付總說他是您父親的朋友,我讓人攔了,可是他的保镖……”

“呵,小孩子不懂規矩,我姓付,确實是老明總的熟人,小時候你過百日的時候叔叔還親手抱過你呢。”

得意哼哼一聲,默不作聲的收回了伸出後得不到回應的手,“大腹便便”的付總很沒禮貌的打斷了杜助理講話,順道跟小明總拉近了關系。

“臨時助理,确實不懂規矩。”

宮冉警示性看了自家助理一眼,視線慢慢挪向付總,在那大叔打算出手“教訓”杜助理時繼續:“他要是懂規矩,就不該放你進來。”

“……”

付總一怔,即便有了被冷待的準備也沒料到宮冉會這般不給他面子。

這位付總全名付建國,不論行事還是為人都作風極差,是個富二代卻沒一點兒本事,全靠吃家裏老底度日,不過十年前,他靠炒股賺了不小一筆錢,自以為是的投入房産,只賠不賺,現在連家底都栽進去了。付建國手底下還有兩塊兒地皮在運作,可他的資金卻周轉不動了。

這個人,八成是找宮冉來借錢的。

“我跟你爸已經三十多年交情了。”擺擺手,讓杜助理離開,付建國走近餘幸坐的沙發、一步步深入這辦公室,“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小明總比老明總有眼光!”

“我還記得明總小時候脾氣倔,都不願意随這個姓,那時候D市誰不知道明家小少爺不肯姓明?當時我就勸老明總說,叛逆期嘛,越能鬧的孩子越有出息!”

從頭到尾,一直在套近乎,付建國說的這些事連餘幸都不清楚,他也才發現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宮冉,竟不知他自始至終都對自己隐瞞了姓氏,或者,是對整個學校的學生都隐瞞了。

到這,宮冉終于擡頭,淡淡掃了付建國一眼,“付總,正因為您那三十年的交情,三年前,才能從我這拿走兩塊地皮,那價錢,跟白送沒兩樣。”

“可是……”

“确實是三十年‘點頭之交’,說實話,三年前那次,我跟我父親也是尊重付家老爺子,對您,我們仁至義盡了。”

宮冉的意思夠明顯,可付建國有求于人且并不打算就此罷休,但有些話,說出來丢臉,屋裏除了他跟宮冉,還坐着一個悠閑看書的“花瓶”,餘幸。

雙眉深鎖,付建國終于坐上了餘幸身邊的沙發,在辦公室裏有了一席之地,他開始不斷向餘幸擠眼色,想讓他馬上離開,他才能跟宮冉繼續“商量”、以獲得明家的幫助,而餘幸在他的不斷騷擾下,終于識趣的起了身。

“明總。”

“…明總。”

前者付建國,見“礙事者”離開,打算繼續自己話題,後者是餘幸,想在離開前跟他的“花瓶觀賞者”打聲招呼、或者說是征詢他意見。

異口同聲,出乎意料的整齊。

為此,餘幸立刻收獲了付建國的白眼。

餘花瓶輕咳一聲,站在那裏,手裏的書尴尬的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惜字如金的總裁先生這才姍姍來遲的擡頭,冷沉視線穿過同時喊了他的兩人,“叫我宮冉就好。”

“宮冉啊。”付叔叔笑了,在“外人”對照下,總算找回了面子,語氣也不再低三下四,反高昂起來,他沖餘幸擺擺手,催他趕緊離開,“之前那兩塊地皮的位置确實很好,可是你知道的,我……”

“叫我宮冉。”

不留情打斷付建國的話,後者這才遲鈍發現宮冉的目光從未落到他身上,而是直接看向了“外人”。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他說的。

至于餘幸,被宮冉命令般的語調扯的心跳一滞,他抿唇,在對方注視下緩緩開口,艱難道:“宮冉……”

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當着清醒的他的面,喊這個名字。

“宮冉,我先出去,不打擾你們了。”

熟悉的聲線、熟悉的字眼,也讓宮冉懷念,他看着他,一如既往的熱烈視線将餘幸看透,延了三秒才舍得放他離開。

……

辦公室裏只剩下總裁先生跟前來借錢的付總。

“那個,宮冉啊,咱們……”

“非親非故,付總還是叫我明總吧。”

付建國:……

作者有話要說:

付建國:n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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