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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餘幸是被公司的員工扶起來的,肩膀那一下砸的不輕,很快有血冒出來、濕了衣衫,簡單做過緊急處理就被齊紹帶人送去了醫院。

當然,主角攻已經帶着他命中注定的主角受先一步到達了。

對“見義勇為”事件有陰影,宮冉沖動的朝餘幸發了脾氣。那句話應是宮冉這些年反問自己的,可看到那場景,他腦子也不知搭錯了哪根筋、竟直接朝餘幸責令出口了。

盡管說出口馬上後悔,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注定收不回。

可比起這些,宮冉發現了更嚴重的問題——他竟把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帶上了車,反把餘幸丢在原地了。

而這麽做的原因……好像不止是沖動那麽簡單。

事故發生的一剎那,他竟潛意識覺得陌生人更重要。

但陌生人怎麽可能比身邊人重要?

盡管荒唐又不可思議,可冥冥之中好像有條牽引線,或者,直接是一雙手在推,不管宮冉意願如何,它都把他推向他、讓他跟陌生人建立關系。

實際上,宮冉跟尹韻臣見過一面,但當時情況特殊,所以他對他沒有半點印象。

至于尹韻臣……

他也覺得莫名其妙,一樣想不出自己能被身旁明總裁友好相待的原因。

——他們根本不認識,他何德何能讓人家丢下自己的秘書來管他?

意外突發時,尹韻臣确實是被吓到了,但他沒暈更沒失去意識。

其實,尹韻臣也有種“靠近”宮冉的潛意識,只是後者氣場太足,比起那種親近感,他更害怕他,“牽引力”完全被恐懼控制,所以他幹脆一動不動、直接裝死。

尹韻臣想法很多,但實際上,他膽子很小。

敢對餘幸暴露是因他實在走投無路又覺的對方好說話,何況,他只是想借餘秘書的身份有個試鏡機會而已,天知道會演變成現在的結果?

不過,他畏懼的人倒是沒對他做什麽,宮冉把他放車上就沒再理他。

當然,這也可能是他還“沒醒”的緣故。

車廂氣氛低氣壓,尹韻臣一路雙眼緊閉、呼吸都小心翼翼,熬到醫院、有了醫護人員後,他才能松口氣,而做完檢查,那冷氣場再次靠了過來。

閉着眼都倒豎一身寒毛。

尹韻臣身體僵直,好在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一切。

“進。”宮冉回頭,看清來者是誰又擰了眉,收了投在尹韻臣身上的探究視線,“你怎麽來了?”

“送你秘書來醫院啊。”

“他……受傷了?”齊紹進屋,看宮冉一臉茫然,笑道:“不然呢,那麽大個燈砸下來,他們倆又離那麽近,你瞎啊,看不見麽?”

這……宮冉可能真瞎,而當時,餘幸也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明總裁臉色難看,齊紹忍不住挑釁:“你認識他?”視線瞥向一旁裝死的尹韻臣。

宮冉搖頭。

“那你這麽關心他幹什麽?還頭也不回的走了,九頭牛都拉不住,留你家小秘書自個杵在那,可憐巴巴的。”齊紹挑眉,“該不會是抱錯人了吧?還是……又想起之前的事了?”

宮冉不答,因為他也覺得自己舉動奇怪、解釋不出原因。

沉默片刻,宮冉問:“他在哪?”

齊紹聳肩:“在隔壁。”

“……我、我可以一起去嗎?”沒等宮冉回,病房裏響起另一道細弱男聲,聽見餘幸他受了傷,尹韻臣終于良心過不去的睜開眼,在另兩人注視下、他扶床慢慢爬了起來,“我想去謝謝餘秘書,他救了我……”

直覺屋中兩人不好惹,也莫名對他們打怵,尹韻臣擔心餘幸,更明白再裝昏對自己沒好處。

宮冉回頭,跟尹韻臣對視半晌,點了頭,在對方松口氣、要下床的時候,又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尹、尹韻臣。”

沒頭沒尾的問話讓尹韻臣再打寒顫,他發現自己無法對抗宮冉的目光,即便他從未對他做過什麽,也被他盯的腿發軟。

得到默許,尹韻臣繞開兩人,退至門外,而看宮冉眉頭深擰,齊紹也覺得奇怪,多問一句:“怎麽了?”

“說不清……這個人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許是跟誰太像吧。”

“像餘幸?”

“當然不是。”打斷齊紹的話,宮冉很介意這種玩笑,他冷哼:“我瘋了嗎?”

你早瘋了。

齊紹心中暗議,卻沒多說,而提到餘幸,他也關心隔壁房狀況,邊轉身邊道:“你人脈廣,幫我查查。”

到門口,又向齊紹補充:“……上次的事,對不起了。”

“什麽?”前邊的聽清了,可後三個字齊紹以為是錯覺。宮冉嘆口氣,重複一遍,“之前,我不該把自己的問題扔給你,對不起。”

這道歉突如其來,齊紹很意外,而他所謂的“上次”,就是他把餘幸交給他處理的那次。

宮冉總跟叫餘幸的過不去,而每個餘幸都能制得住宮冉似得,一個“餘秘書”在,他也真的安穩不少、少再發狂了,竟也能說出有溫度的話來,讓齊紹有回到過去的錯覺。

直覺宮冉又要跟“餘幸”牽扯不清了,齊紹心情複雜。

而出門、看見守在旁邊等的尹韻臣,宮冉又冷下臉來。

即便他“潛意識”覺得這人重要,也不對他有任何好感。

宮冉抿住唇,挪到餘幸在的門前猶豫,不待他伸手、門就從裏面開了,心髒瞬間懸至喉嚨口,他邁開腳、往裏走,卻沒直接見着餘幸,而是撞在了護士推的治療車上、又把他頂了出來。

很尴尬,但治療車廢棄物中沾血的紗布消磨了宮冉剩餘的猶豫,後面醫生才出到一半、他又側身擠了進去。

宮冉從電梯門出來就見那兩人倒地,可他完全沒發現餘幸受傷,看見血的剎那、他心慌意亂,可等他進門、看見餘幸後,又僵了身體、立刻收斂了神色。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餘幸剛包完傷口、打了針,正端詳自己多災多難的右手,就見宮冉慌裏慌張的沖進來又僵住,而他身後,還跟着他命中注定的主角受,尹韻臣。

這是他第一次看雙主角站在一起,就相貌而言,他們挺般配。

其實……就算他不傻乎乎的穿回來、宮冉長歪什麽的,也不是沒解決的辦法。原作小說不就是個例子嗎?只要放任宮冉跟尹韻臣互相傷害就行了,反正不論如何,标榜的結局都是He,他們傷害到最後,還有什麽不能解決的?

壓根不是非他餘幸不可。

三個人的病房十分安靜,介于宮冉一直沒說話,尹韻臣試探性上前,得到兩邊默許後、走近餘幸床邊,詢問道:“餘秘書,你……沒事吧?”

“沒事。”

回答的幹練生硬,莫名夾有怒氣,餘幸視線隔着尹韻臣瞥向宮冉,可對方忽然重了神色,“把衣服脫了。”

呵。

這是要幹什麽?

看着被吓得身子一僵、滿臉無措的小明星,餘幸撇開眼,沒動也沒說話,直到尹韻臣顫巍巍解開一個扣子,宮冉才猛地變了臉色:“沒說你,算了……你出去吧。”

沒說尹韻臣,那就是說他喽?

餘幸回頭,跟宮冉撞了個正着,他差點被氣笑,更不明白這兩人來他這兒的意圖。

不過,餘秘書應了明總裁的意,站起身就往外走,卻被宮冉扶牆擋住。

懶得理他,餘幸往旁邊繞,又被總裁着急的一把抓住右手腕,雖沒直接碰到傷口,但餘幸還是疼的倒吸一口冷氣,始作俑者趕忙松手、表情比他還痛苦。

“閃開。”

“你去哪?”

“我去哪?我怎麽知道?你讓我出去的。”

“我……沒有。”宮冉滿臉尴尬,他在餘幸矚目下脫下自己的外套:“……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外套髒了。”

所以,他是讓自己脫衣服、讓尹韻臣出去嗎?

知道宮冉從小話少,也向來簡練,但餘幸這次真的被他氣笑了。

氣氛變得滑稽,尹韻臣尴尬的離開後也沒緩多少,餘幸不發一言的披着宮冉重新坐回床上,後者站在原處沒動。

沉寂片刻,又是一聲“對不起”。

“人是我自己要護的,手也是我自己磕的,你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道歉?”語畢,又補充道:“是因為你的脾氣嗎?”

“沒事,你聲音不大,沒吓到我,而且……我也理解,失控什麽的,全怪那場該死的意外。”

餘幸冷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對宮冉發什麽脾氣。

那家夥放不開過去他知道,更見證過無數次,而這一次似乎是後果最輕的,宮冉只留了句話而已、沒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可這次,也是他最難受的一次,餘幸心裏好像有一股無名火在熊熊燃燒,相當暴躁又異常憋屈。

或許……是因為尹韻臣的存在吧。

宮冉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帶着尹韻臣走了,這讓餘幸覺得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某種程度上,這是他希望看到的結果,可當這結果真正擺在面前的時候,他反倒無法接受了。

其實餘幸的想法也矛盾,他想讓宮冉放下過去、好好生活,可同時……他好像又不希望別人從宮冉心中替代自己。

後一條沒有原因也找不到原因,那是餘幸在宮冉帶主角受離開後才發現的。

而餘幸,不願承認自己也對宮冉也有某種強烈的占有欲。

餘幸口吻不善,可宮冉停滞過後,還是來到了他跟前。

“我想自己待一會兒。”餘幸避開宮冉視線的轉坐向另一側,而宮冉盡管點頭也沒離開。

他知道餘幸在趕他走,可他也明白對方在等一個解釋。

實際上,比起那句話,餘幸更難受的是宮冉抛下他不管,那行為毫無道理,畢竟比起素不相識的尹韻臣,他們兩個的關系更密切。

可宮冉也難解釋他潛意識裏的保護欲,他覺得就算說出來,餘幸也不會理解。

困惑,卻更不想跟餘幸再有隔閡,他終開口道:“不全因為過去。”

“我不該說那種話,我不認識他,沒資格替他說什麽。”

“可……好像有什麽在催動我那樣做,就算我們沒有任何牽連。”越回想、越确定自己有這種感覺。即便常人聽着這些話連解釋都算不上、是最荒謬的借口,可那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對齊紹保持沉默後,他還是對餘幸坦誠了。

而餘幸,他不是常人,他是穿越者。

宮冉眼裏莫名其妙的事在他眼裏都有的考據。

他們兩個是主角,當然會有牽連。

像月老扯的紅線,那是他們的命中注定,餘幸眼裏的小說是他們的真實生活。

而且替身文那麽多,哪有一本是白月光笑到最後的?死了不用提,就算活着,他們也抵不過主角光環,存在感再強也總有被替代的一天。

其實,從在儲物間遇到尹韻臣開始,他就發現了小說劇情的“不可變”性,不管現在發生的跟當中劇情有多大出入,也有雙手在不停扭正它們,比如小明星該演的電視劇,再比如……忽然松動的裝飾燈。

當然,這一切曾是餘幸的猜測,直到現在,宮冉親口承認。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冬至要吃餃子!(說着打開外賣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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