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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周七天,周一好像是最難過的一天。

飽含對周末的不舍和對新一周工作的某種恐懼。

餘幸傷了手,還是兩只。

一夜過去,他肩膀也沒消腫,左手擡不起來,右手又傷在掌心,吃飯都不行,更別提幹活了。

他現在這樣子,去公司也幹不了什麽,畢竟幹什麽都要用手,可宮總裁完全沒有給他放假修養的意思,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就剩兩個月,真的是過一天少一天,所以宮冉希望餘幸多陪他一會兒。

有了晚飯的開頭,早飯當然是宮冉代勞,開房門、開車門更理所當然,進公司後、服務的也是他,兩人的身份完全掉了個個。

不過,因為早有約定,所以宮冉到了辦公室就任意餘幸去留。

想着自己也做不了什麽,餘幸就規矩的坐在沙發上發呆,很快就到了宮冉喝咖啡的點兒。

宮總裁這個習慣維持了很多年,自從餘幸出現在他身邊開始,都是他給他送到桌邊,而現在不同了。宮冉對安穩坐着的餘幸看了半晌,忽然起身、不聲不響的出去了。

餘幸回過神、擡頭看了眼時間才知道宮冉離開是要做什麽,于此同時,下面休息室閑聊的員工直接撞見老總,明顯吓得不輕。

特別是蹲點兒守餘幸唠嗑的鄭經理。

而當不太放心的餘秘書躊躇過後趕到時,宮總裁已經弄了兩杯咖啡,他正端手裏準備往回走,就看見那人用殘障的手推門進來了。

宮總裁眉頭一皺,滿臉的不高興:“你下來幹什麽?”

冷聲冷臉,自是兇巴巴的吓人口氣,沒來得及走的小職工皆噤了聲,心道這老板的暴脾氣果然名不虛傳,給他打差評的同時,都同情起跟他朝夕相處的餘秘書。

同時,大家也都發現餘幸受傷了。

職位不同、工作不同,沒人知道昨天餘幸去了哪兒、幹了什麽,但手上纏紗布在當下已經算着了大災,讓人更不滿宮冉的口氣,旁邊的鄭經理也僵了下。

鄭經理這職位本沒有直接結識宮冉的機會,他也不想“高攀”他,卻更不想餘幸受欺負,猶豫着想幫忙打個圓場,又不知要如何開口。

所有人都覺得宮總裁在給餘秘書甩臉子看,可餘幸早就習慣了宮冉這種調調,所以,他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只是做慣了借咖啡的事,工作被搶、稍有不安的下來看看而已。

餘幸望着宮冉沒說話,對方那張沒表情的臉更冷了幾分。旁人看,那怎麽都是發火的前兆,鄭經理也準備豁出去了,就見他們明總裁神色瞬間松動,“手傷了就別亂活動,走吧,我帶了你的份兒。”

說罷,微擡雙手,給餘幸展示了左右手裏各拿一杯的咖啡。

“……謝謝了。”

發現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餘幸嘆口氣,正對上準備為友人抛頭顱灑熱血半道卡了殼兒的鄭助理,那人滿臉的驚訝,随後,他也發現現在休息室的氣氛別樣安靜。

大家都向他們兩人投遞若有似無的探究視線,畢竟剛才所有人都以為宮冉要對餘幸有暴風雨,畢竟這位老總可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

莫名有什麽關系被曝光的錯覺,衆人目光下,餘幸待不下去的轉身要走,卻被宮冉隔老遠喊住:“別動!”

而後,那人邁長腿走來,端着咖啡、越過餘幸,率先走至玻璃門附近、以手肘推了門,這才轉回頭來說:“可以走了。”

鄭經理等人:……

這總裁關心人的方式真是波折,不就是怕人家扯到傷口、幫忙推個門嗎?兇成那樣至于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咬人呢……

——說不定人家餘秘書手上的傷就是被他咬出來的。

果然,總裁的寵.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見證了這一切經過的員工們對他們性格古怪的上司不抱好感,但只要工資高,上面人脾氣怎麽樣都無所謂,反正他們又平常接觸不到他,只是更同情餘秘書了。

至于餘幸,他明顯感覺落在身上的視線又加重一層。

場面稍有尴尬,餘幸吸吸鼻子,對為首的、他最熟的鄭經理稍微點了點頭,就在宮總裁撐着門的時候出去了。

回辦公室後,兩人如往常那般分開坐,宮冉沒吩咐餘幸幹什麽,同樣也沒給他太大壓力,只偶爾擡頭、對他多看幾眼。

後者很久沒跟宮冉一起待這麽長時間了,這讓他回想起之前當花瓶的日子。

剛開始會覺得尴尬,不過對方不再發難後,餘幸也沒覺得有什麽。

到了午飯時間,宮冉沒跟平常那樣出去吃,念在餘幸手受傷,大庭廣衆下喂飯令人難堪,就自己定了兩份外賣送來辦公室。

總被喂飯很不好意思,而且定外賣不比在家,一個人吃完另一份肯定涼了。餘幸推辭讓宮冉先吃,可對方并沒有答應。

推辭來推辭去也浪費時間,餘幸便讓自己吃的快了些。一回生二回熟,不管是吃的還是喂得,都穩妥了不少,再也沒發生掉菜掉肉、嘴角落汁的意外情況。可餘幸剛吃完,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宮冉那邊就來了電話,聯系人寫着大大的齊紹兩字。

平時宮冉不愛接電話,總用身邊人傳遞消息,可這次,他接下了。

因辦公室安靜,所以連餘幸能斷續聽見聽筒裏傳來的、齊紹的聲音,偶爾聽見三兩個字節也辨不清他在說什麽。

宮冉對餘幸沒任何避諱的意思,而且他話也不多,三分鐘的通話,大部分是齊紹在另一頭敘述,宮冉偶爾應聲而已。

明總裁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上随思緒輕輕點着節拍,眉頭時皺時平,只是眸中神色愈發深沉,情緒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麽。

餘幸看他挂斷電話,又目無焦距的停滞半晌,才轉頭看向自己,說:“有結果了。”

“恩?”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人聽不懂意思,宮冉解釋道:“昨天的事,有結果了。”

多加四個字餘幸就明白了,宮冉說的,是調查主角受尹韻臣的事有結果了。可這才過了一晚上,齊紹就把尹韻臣的身世弄清楚了?

“可能,就是冥冥中一種緣分吧,他果然跟我有關系。”

宮冉語氣沉沉,這句話卻讓餘幸完全警惕起來。

齊紹到底查到了什麽才讓宮冉有這種認知?

難不成……他知道尹韻臣是他命中注定的主角受了?

“牽扯到過去的一些事……但我覺得,你有知道的必要。”

“我有一個很好的繼母,得病去世很多年了,臨走前她跟我說了許多,我也知道她結婚前有過孩子。”宮冉說:“不過她的孩子是早産,生下來就死了。”所以,尹姨對宮冉疼惜有加,她的愛裏還包括着對自己兒子的愛。

所以……尹韻臣是宮冉後母的親生兒子?

餘幸目光複雜的看着宮冉,對方點頭,“恩,你想的沒錯。她孩子根本沒死,但是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可憐她一直不知道兒子還活着,而尹家,保留了他姓氏,查出來不難,就是沒人會想到。”

果然……

詫異于齊紹的辦事能力,能用一.夜查清一個人自身都未必清楚的身世,很可怕,但到現在,餘幸多少也理解了當初、宮冉防範他的理由。

畢竟他的底完全空白,是宮冉掘地三尺都尋不到的。

這算是原作中隐藏的感情線嗎?

反正那本書到最後,也沒介紹過攻受間有這種關系。

餘幸心情複雜,因為他清楚宮冉後母在那人心中的地位,而且……主角攻跟主角受确實扯上聯系了。

“不同父但……也算有同一個母親,他也算我弟弟。”

沒發現餘幸表情的異常,宮冉打開了自己的外賣,“尹家那邊的态度從他生下來的時候就挑明了,說到打算,昨天那個女導演對他挺有好感,現在主角沒定,我會安排人讓他去試,畢竟是尹姨的孩子,照顧照顧也是應該的,至于要不要‘認祖歸宗’,看他自己的意見吧。”

邊想邊說,不知不覺将心底的想法透露給了“毫不相關”的餘幸,而查清了尹韻臣身份後,宮冉安了心。

他覺得他給自己昨天的“沖動”找到了理由,也不避諱對餘幸輕松道:“怪不得他給我一種奇怪的相似感。或許……冥冥之中,是尹姨讓我保護他吧。”

算是親情的某種羁絆。

看宮冉明顯松口氣的模樣,餘幸咬了唇。

因為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親情羁絆,他們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倒是有根命定的紅線。

“明天……陪我去趟片場吧。”知道“真相”後,宮冉好像心情不錯。

“好……”去片場能見的人只有尹韻臣,餘幸應了,沒等他察覺出心情有異樣,宮冉就對他攤開手,掌心有兩枚糖果:“對了,剛才外賣送了兩顆糖,檸檬的,你吃嗎?”

四目相對,餘幸沒接也沒拒絕,宮冉就直接剝開、送到他嘴邊。

宮冉手舉着,餘幸張了嘴,有點酸,不過他挺喜歡這味道。下意識看了眼檸檬糖牌子,恰好撞上宮冉視線。

“喜歡的話……這個也給你吧。”宮冉吞咽一聲,他本打算吃另一個。

嘴裏一顆兜裏一顆,像被這兩顆糖收買了似的,餘幸覺得他波動的心緒平穩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嗨呀,平安夜快樂呀嬌妻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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