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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手被綁在身後,口幹舌燥、嘴不知被什麽堵住,餘幸搖搖頭,好像大腦被灌了漿糊。

“…餘哥,你醒啦。”

身旁傳來尹韻臣的聲音,很小很沙啞,像怕被別人發現似得,壓的很低很低,餘幸睜開眼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們被綁架了?

這情節……是金主文常備的,他穿的小說當然也有,但那裏面被綁架的只有尹韻臣一個。

而且,這部分劇情在小說結尾處,若是按時間一對一對照、怎麽都要兩年後才會發生,而現在,尹韻臣跟宮冉認識了還不到兩個月,怎麽忽然就跳到結局了?

劇情變動太大,餘幸想的頭疼,還有暈車似得惡心。

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但他跟尹韻臣一定被轉移了。餘幸看了眼周遭環境,他們在一間小小的黑屋子裏,只有門縫透着微弱燈光,似乎已經夜裏了,雖然光線不好,但餘幸還是能看見尹韻臣臉上的傷。

嘴被堵的嚴實、說不了話,餘幸嘗試着吐出堵嘴的東西,但殘留藥效作祟、他沒力氣。

“……他們還在外面,餘哥你先、先別亂動,這隔音不好,聲音太大會被發現。”尹韻臣低聲向餘幸解釋,即便全力保持鎮定也耐不住聲音打顫。

雖然表情平靜,但他在害怕。

尹韻臣也被綁着,他比餘幸早醒太久,醒來時綁匪正在“搬運”他們,且對他極不尊重,尹韻臣臉上的傷是反抗留下來的,而對上餘幸視線,一時沒忍住掉了兩滴淚。

“又是我連累你了,餘哥。可……為什麽總是這樣?我沒得罪任何人,為什麽會被綁架,從小到大,真的從沒消停過,怎麽……總會有這麽多破事纏着我?”

因為你是主角啊。

因為是主角,而且是金主文的主角受,所以一定會經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磨練或折磨,這是命中注定的,不管他們想要不想要。

在腦海中答複尹韻臣的問題,這個世界裏,餘幸早見證慣了這種“命中注定”,他也曾嘗試阻攔過,但那些該有的主劇情都會通過另外的方式強行扭正回去,比如尹韻臣跟宮冉的關系,比如小明星的第一部戲,再比如……當初驟變的長歪數值。

怕驚動了外面綁匪、尹韻臣壓抑着抽泣的聲音很小,而因為餘幸這個穿越者的幹擾,原劇情線裏三年發生的波折都擠在這一個月裏了。

一個月的時間內、連續經歷三次生死之危,先是被燈砸、又是被鎖密室,現在直接被綁架,正常人都受不了。

作為旁觀者,餘幸能明白這是“劇情需要”,但對尹韻臣來說,這不是故事,這是他的生活、他的命運,他只有二十歲,每次生活剛有起色就要接受一次沉痛的打擊,當然會崩潰。

不過……若是主角受有危機,那主角攻一定會出現營救的,就像前幾次一樣。只不過,那人總是遲到,總卡在最關鍵的地方罷了。

手被綁着也說不了話,面對情緒崩潰、渾身抽搐不停又要拼命壓抑聲音的尹韻臣,餘幸目光長駐、以此做慰藉。而自己一個人哭跟對別人哭獲得的解壓感完全不同,尹韻臣抽搭了一會兒,哭完之後,心理緊張感松了許多,特別是有了清醒狀态下、餘幸的陪伴,兩個人受困總比一個人受困好。

尹韻臣不再像之前似得心髒緊卡喉嚨了,但現下兩人仍處險境,情況依舊不樂觀。

口不能言,餘幸稍微挪了挪身子,藥效殘存,他沒什麽力氣,從未經歷過綁架,對動辄威脅生命的犯罪事件也感到恐慌和害怕,但在尹韻臣面前,他必須冷靜。這種場面,兩個人總要有一個清醒,總要有人擔任主心骨作用。面對已經崩潰的尹韻臣,若餘幸再慌張,對方會更無措,以尹韻臣招麻煩的體質,激怒綁匪都是輕的。

餘幸背對小明星,用手指比劃了幾個動作,幅度很小,但對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餘幸讓他找東西割斷兩人背後的繩子。

手被綁在背後,繩結系死緊又別在最內側,雙方動作都受限的前提下,解開不現實,找利器割斷或磨斷還靠點兒譜。

于是,尹韻臣努力控制着哭後抽噎,跟餘幸一起左右找起來。

二人被困的屋子又暗又小,但不是空的,兩邊牆上都有落灰的架子,看架子上擺的各種塑料制瓶形狀,這曾經應是間浴室。餘幸借屋外弱光将櫃子層層掃看過去,在靠下的那兩層發現了能用的東西。

後手撐地、向那邊挪動,到架子邊已是精疲力竭,緩了很久才有背手摸索的力氣。

拿到了!

興奮跟原地等待的尹韻臣對視一眼,如此困境下,任何一點小小的成就都令人雀躍。餘幸手裏握着的是幾塊有利邊兒的殘木片,依當中帶梳齒的碎片推斷,是木梳殘骸。

挪回原位,他遞給尹韻臣一塊,兩人便各自摩起了繩子。

被鎖在屋內,不知外面是何種狀況,但要想逃離,獲得身體自由是基礎。

因尹韻臣在身邊,攻受相吸的定律裏,宮冉肯定會出現、完成小說劇情的“英攻救受”。所以,餘幸現在考慮的,是怎麽拖延時間到他來這裏,再就是……怎麽不給對方的營救添太多麻煩。

綁手的繩子很結實,拿到的木片也不算鋒利,活動範圍有限、姿勢又不便,要想磨斷繩子脫逃、得廢很大功夫。

綁久了四肢僵硬充血、不好控制動作,一番周折後,餘幸終于将繩子劃出一道小小豁口,可沒等他緩口氣繼續,就被響起的門鎖轉動聲打斷。

門開了——

心跳瞬間狂亂,不管表面裝得多平靜,直面綁匪,這群真正的“惡人”,餘幸還是緊張害怕的。暗環境裏待久了,外界燈光耀眼,他難耐的閉了閉眼睛,就有一高大粗壯的身影靠近他跟前、拖着他衣領将他拎了起來。

“不是他,是另一個。”

屋外另有人發號施令,得到命令後,抓他領子的大個兒立刻松了手。那人沒推搡餘幸,但後者自己站不穩、晃了兩下重新坐回了地上,同時,他也沒拿穩手裏割繩子的木片、小東西彈走不見了,好在沒被綁匪發現。

身高明顯突破190、往兩米發展的大個兒動作遲鈍的往旁邊挪,扔下餘幸後,有抓小雞一般提起了他旁邊的尹韻臣。

“唔……放開我!”綁匪身材高大、手也不小,他抓着尹韻臣後頸,任其如何掙紮都扭不開,見屋裏人反抗的厲害,外面發命令的男人大笑兩聲,“怕什麽啊大明星,我又沒拿你怎樣,路上想對你動手的人,我已經教訓過了,放心,我對男人沒興趣。”

原來……綁匪也受了主角受的光環蠱惑、對尹韻臣起過心思?

昏了太久,對尹韻臣的遭遇全不知情,餘幸沒昏厥前沒見過擋住他的山一樣的高個子,估計停車場裏、就是這家夥在背後襲擊的他。

“大明星,別怕嘛,我們要的只是錢而已,要的也不多,只比我們該得的多了一點點。付建國跑了,我們也沒別的辦法,總不能幹了大半年、什麽都沒有啊?”

因尹韻臣的不配合,擒他的高個身子晃了晃,讓餘幸看見了外面那人的模樣,正是停車場裏借“人質”與他對峙、讓他落入圈套的平頭男,而對方口中的付建國三字多少讓餘幸了解了他們被綁架的原因。

那位付總的債,還是被這些人算到了宮冉身上。

這世界一直都是這樣,強弱沖突後、不論對錯,大衆總會将議論矛頭指向強的那一方。

之前付建國欠錢跑路一事在風口浪尖時,就有大批打工者順路摸到明氏集團辦公樓下找宮冉要錢了,為協調此事,鄭經理還受了傷。

作為金主攻,明氏集團的名頭當然在這世界打的響當當,網上對此事件的議論也從未消停過,更有不少人站着說話不腰疼的讓宮冉替付建國付錢、滿足讨薪者的要求,反正明家家大業大,肯定不缺這百十個人的這點兒薪水,權當做慈善。

但“慈善”可不是這麽做的,底層打工者的薪水是寥寥無幾,但虧損的可不止他們這一批,材料商、開發商等都因付建國而虧損,明氏集團也一樣,若是宮冉應了這條件,那他們這些人的損失又由誰來補償?

高個男人拽着尹韻臣往外拖,後者怕跟餘幸分開、拼了命的掙紮,求救的目光看向餘幸,但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幫不了他什麽。

不能将人拖出屋,外面平頭男拿着一大號編織袋進來,開燈後順手抓了尹韻臣頭發,“行了行了,包你的人已經準備好錢了,我們要的也只是錢,至于你這條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語畢,平頭一擡手,尹韻臣便被人強行塞進袋子、擡了出去。

這……跟小說劇情不一樣。

結尾劇情餘幸記得很清楚,應該是宮冉沿道找過來,而不是尹韻臣被送走交換。

預料之外的發展讓餘幸心髒高懸,現在小屋子裏的人質就只剩他一個了。

沒有主角光環庇護又沒有命中注定的劇情,比起小明星、餘幸更擔心他自己,畢竟各種設定下,宮冉一定會救尹韻臣脫離危險,但……那人會來救他麽?

餘幸沒信心。

被堵嘴,連洩身份報命的底牌都沒了,餘幸處境不樂觀、呼吸也愈發困難,在外面尹韻臣被打包裝上車後,綁匪頭目、那個平頭男人指了指餘幸,沖剩下人命令道:“人分兩路,他們去‘送貨’拿錢,咱們帶上他。”

作者有話要說: 嬌妻久等啦QAQ

青蛙元旦浪過頭又熬夜所以感冒了,前兩天發了點燒,發燒這種事對蛙類來講很嚴重,畢竟是兩栖類動物嘛……(劃掉)

因為去打針所以沒力氣更新(沒錯,這就是沒有存稿的好處),真的很抱歉啊QAQ不過現在它身體好了,明天開始,蛙努力恢複正常的日更哇~(病恹恹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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