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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沒如想象般立刻醒來, 但餘幸确實聽清了系統解綁的指令。

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停變換的模糊畫面,就像在水下向外面觀望, 只能分辨場景、勉強認清人形, 但即便如此,餘幸還是認出了畫面裏地點。

——那是他自大學畢業就穩定工作的公司。

畫面跳轉不停, 勾起了餘幸關于屬于他的世界的諸多回憶,也隔着“水面”模模糊糊的看見了曾對他“照料有加”的展青梧以及實習生小羅。

矚目片刻, 餘幸發現他看到的這段映畫似乎在跟他講述一段故事而不是單方面的讓他回憶過去, 因為後半期場景變換、到了餘幸從不曾見過的地方, 看起來……像是拘留所?

而畫面裏被暫時拘留的人,是展青梧。

餘幸重穿前受過這上司的要挾,似乎畫面裏呈現的、是他離開後的故事。

依展青梧被拘留來看, 當初在財務上動手腳的人,确實是這位分公司一把手沒錯。而熟悉公司裏的事、能掌證據将展總送進局子裏的,也就只有從前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小實習生了。

心情稍有波瀾,餘幸看見影像才記起那個被他忽略的“現實世界”, 畢竟在那邊他孤家寡人的,完全沒什麽值得牽挂。他也才意識到,這是他最後一次跟他的世界“聯系”了。

解綁“系統”, 餘幸再也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不過,他好像也沒打算回去過。

怎麽都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鄉,說毫無挂念有些薄情,可餘幸确實在書中世界更有歸屬感。

生怕餘幸看不懂畫面裏是什麽, 原世界的後續故事總共播放兩邊才停止。終于,第三方視角的畫面漸漸消退,又是一陣熟悉的黑暗襲來,基本熟悉了系統套路,這次,餘幸安心的放任意識流逝、接受蓋地鋪天的黑暗。

……

五感終于恢複,餘幸隐約聽見身邊有人說話,可眼皮沉的像是睡過頭,憑他如何努力都只勉強撐開一條縫。

視野極有限,他只來得及看見身邊圍的白大褂和醫用儀器就又閉了眼。

這一覺睡了很久也很不舒服,五感恢複後,餘幸重新體會到了腰後傷口的疼痛,還有比傷痛更難熬的、傷口愈合的瘙癢。

大概是怨婦額外給他加了生命值、強行影響了傷口愈合的速度,才讓他這麽難受。

“嗯……”若有似無的一聲輕吟,餘幸終于再次恢複了意識,可他眼皮似乎腫了,怎麽睜都難受。也不知躺了多久,四肢都僵硬了。

“…你醒、醒了。”

身邊響起的男聲輕顫,且沙啞的不成樣子,直到看見病床邊坐的人、餘幸才反應過那是宮冉的聲音,同時,也被他狼狽憔悴的模樣吓一跳。

看起來,他确實睡了很久,久到宮冉下巴冒了一圈胡茬,臉也深凹下去、沒了肉。

“……別動,還在輸液。”宮冉精神狀态極差,不知多久沒休息過,熬出一雙布滿血絲的兔子眼看餘幸,“你……是躺累了要坐起來麽?”

即便一直輸液,但唇幹舌燥的,餘幸吐字困難,就只點了點頭,他立刻被宮冉小心翼翼扶住,那人替他升了病床高度又幫他換了不會壓到傷口的姿勢,動作細膩、相當體貼。

而在此之前,怕輸液太涼,宮冉一直用左手握着餘幸挂點滴的右手腕。

四目相對,宮冉熬紅的眼看餘幸時幾乎冒綠光,從他扶他起身後,宮冉的視線就再沒離開過餘幸的臉,甚至連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好像他一眨眼、餘幸就會消失似得死死的盯着。

喉嚨太幹,餘幸輕咳兩聲,一舔唇就有溫水送到嘴邊,他睡太久、水糧不進,身上沒什麽力氣,但還是自食其力的接過杯子,在對方半摻半就的幫扶下自行喝了水。

宮總裁視線熱烈,炙熱目光完全無法忽視。喝水的空檔,餘幸垂眸,就看見了宮冉紗布纏的更厚的右手以及他身下的輪椅。

清楚記得廢工廠裏、宮冉渾身是血也要擋在他身前的模樣,那家夥曾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出現,說一點都不動容真不可能,可……有些話,他該說的還是會說。

明知自己身上的真相會刷新宮冉三觀、讓他痛苦,但宮冉有了解一切的權力。

喝了水,喉嚨滋潤了,吐字也能順利不少,可餘幸遲遲沒開口,只收回了落在宮冉身上的視線。

“過去……多久了?”

“手術做了十個小時,ICU一天半,前天才穩定。”

聽見餘幸聲音,宮冉終于心安了,連回應都有了底氣,這一問一答,配合倒也默契。

“哦……那……算了,你先去休息吧。”

“怎麽了。”

“沒什麽,先去休息吧。”宮冉臉色蒼白、憔悴的太明顯,不論是精神狀态還是身體條件都不适合承受沉重的事實。

可餘幸剛才明顯是有話要說,他忽然卡在一半,宮冉怎麽可能安心休息?

雖然宮冉确實累極了,他從得知餘幸被綁架開始精神就高度緊張,後來那人中槍失去呼吸更是陷入崩潰邊緣、連續四天四夜都從未阖眼,直到剛才,喂餘幸喝完水、确定他真的“活過來”之後,高懸的心才敢落下。

想追問,卻不舍得違抗餘幸任何一句話。宮冉揉了把酸澀發幹的眼、戀戀不舍的扯下他黏在餘幸身上的視線,拿起手機,“……想吃什麽?不、不對……”四天昏迷,進食要控量,不然會傷腸胃,餘幸本來就有腸胃炎。

宮冉蹙眉,砸兩下發脹的腦袋,“喝粥吧。”

“宮冉……”

“算了,還是先吃這個。”

手下動作發晃,宮冉控制動作都勉強,餘幸嘆口氣,剛開口就被他打斷,那家夥擰着眉毛,用左手繞在右褲兜裏掏了半天,憔悴的臉上忽然有了笑意,他摸到了想拿的東西,像個孩子一樣在口袋裏就把手握成拳,艱難拔出後、掌心向下的遞到餘幸跟前,“先吃這個……你喜歡吃。”

說完,翻手攤開掌心,還是那個小牌子的檸檬糖。

餘幸:……

嘴裏清淡,甚至有藥液的苦味兒,吃顆糖壓一壓也不錯,但餘幸沒接,擱在半空的手明顯撐不住還硬死扛,搖搖晃晃、差點兒掉了糖。

餘幸又要開口勸,卻又被對方搶先,宮冉紅着眼,“別趕我走。”

“我沒那意思。”餘幸說:“你不困麽?”

宮冉抿唇,死撐着瞪眼、倔強搖頭,他嘴唇一層白皮,明顯沒好好喝水,這一抿竟扯出了血。現在餘幸提什麽要求他都答應,只除了分開,畢竟剛過“綁架事件”,宮總裁眼裏,全世界都對餘幸“有所圖”。就算雇了保镖守門外,他也擔心有人能飛檐走壁、跳窗把餘幸搶走,必須要親眼看着才放心。

“算了……”看宮冉這架勢,說他也是徒廢口舌。餘幸視線繞病房看了一圈,房間不小卻只有一個床位,夠再搭張陪護床,“那就在這休息。”

“跟你一起嗎?”

“不然呢。”

餘幸蹙眉,越來越繞不清他腦回路,八成是宮冉那家夥覺得自己讨厭他,怕被一個人留下。

“那……我只睡一會兒。”體力透支到極限,宮冉妥協了,可沒等餘幸說要加張陪護床,宮冉就顧自趴在了餘幸床邊,他胳膊一擔、上下眼皮一挨就沒再睜開,很快有綿長呼吸傳出,立刻睡着了。

時間剛過中午,窗外陽光蓋過半張病床,恰好鋪在宮冉臉上。暖調光也修飾不了宮總裁頹敗的氣色,倒是睫毛陰影跟他眼底烏青融的和諧。

忽然病房門開了,來人手裏端了個托盤,餘幸立刻嗅到一陣米香味。

進門的青年是替宮冉跑腿的,餘幸認識,那人見宮冉睡着,先是一愣,随後跟餘秘書比了個眼色,将托盤留在了床邊櫃上,後者也拜托他拉了窗簾、不照宮冉的臉。

睡熟的宮總裁完全沒發覺他叫的粥到了,在餘幸身邊睡的格外安穩,直到餘幸握着瓷勺攪粥、他才被食物香吻勾的挪了兩下肩膀,最終食欲不敵困意的睡的更沉。

白米幾乎炖爛了,在宮冉的格外囑咐下,粥裏還灑了雞脯肉絲和榨菜碎,唯獨沒加蔥花。

粥很對餘幸胃口,可礙于太久沒進食,他只吃了個七分飽,剩了小半碗。

……

宮冉這一覺睡了兩小時,深度睡眠格外解乏,所以他是被餓醒的。

睜眼就見餘幸,宮冉心底溢出一陣滿足感。兩小時補不回四天四夜的煎熬,宮冉眼睛依舊澀的不好受,精神卻恢複了,他腰酸背痛起身,眼前就遞來一碗粥。

宮冉很讨厭喝粥,但……

他視線從粥碗落到人家捧碗的手上就挪不動了。

确認餘幸再無大礙後,宮冉心态放松,也有了胡想的閑心。

餘幸手型一般,但十指細長,指甲又修的整齊、是圓潤的弧形,看着格外舒服,但加上宮總裁的特殊濾鏡後,他這雙手就不得了了,連剛才打完點滴貼的輸液貼都別具美感。

看宮冉眼又放光,餘幸只當他餓狠了在盯飯,便把粥碗遞的更近了些,誰知那家夥不但沒接,還忽然低頭、直接就他的手喝起了粥。

宮冉大口吞咽、吃的相當賣力,以至于餘幸還要分出些力氣幫他撐住哼哧哼哧亂晃的碗,莫名有……喂狗的錯覺。而宮總裁的眼睛,始終盯在餘幸白瓷碗旁淺粉指尖。

乖順喝完粥,才經大難,宮冉能暫時放下過去心事,現在餘幸好好的在身旁,他又吃飽睡足,心情頗好,卻聽餘幸聲音忽起、格外嚴肅道:“宮冉,我想跟你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過點了QAQ

還卡在了奇怪的地方e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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