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父受傷
宋韻在出租車上,不停地撥家裏和宋父的電話,但都沒人接通。
夏陽在公寓樓下等她,一見她就迎上去,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趕緊安慰她道,“你別急,我跟我媽問清楚了,說是割斷了三根手指,不過都接上了。”
宋韻稍稍松了口氣,但還有些煩躁:“斷手指也不是小事,以後還不知怎麽樣?我今晚還是得回去一趟。”
夏陽道:“現在坐不到大巴,我開車送你回去,正好去看看宋叔。”
宋韻道:“不用了,我租輛車就行。”
夏陽笑:“你跟我客氣什麽,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坐車多不安全。你要是怕我累,中途替我不就得了。再說這兩天我公司沒什麽忙的事。”
宋韻不确定問:“真的不麻煩?”
夏陽柔了她腦袋一把:“你的事對我來說永遠都不會麻煩事。”
宋韻搖頭失笑:“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她拉了拉他,“走吧。”
兩人驅車趕回小鎮醫院,已經過了淩晨。找到病房,宋父躺在床上,旁邊的點滴正在一點一點流動,夏母張姨坐在床邊打盹。
聽到進門動靜,她一下醒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回來了!”
床上的宋父想來也是沒睡着,睜開眼看到女兒,半坐起身:“小韻,你怎麽回來了?”
宋韻蹙眉走上前,語氣焦急問:“到底怎麽回事?幾十年都沒出過事,怎麽會被割斷手指?”但是她剛剛走近,就已經猜到幾分原因,聲音立刻變得很臭,“是不是因為喝酒?”
宋父身上的酒味還沒散去,可想而知幾個小時前他喝成了什麽樣。
張姨拉着她道:“小韻,你別對你爸生氣,這都是意外!”
“什麽意外?!今天喝酒被割斷手指,明天喝酒估計就能送命。”宋韻朝宋父怒道,“宋天明,你要是活得不耐煩了,提前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宋父被女兒教訓,也不反駁,只垂着眼睛不出聲。
夏陽上前拍了拍她:“宋宋,叔叔也不是故意的,他受了傷,手還疼着呢,你就別火上加油了!”
宋韻瞧了眼宋父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哼了一聲,賭氣道:“他要殘了,還不是要拖累我。”
一直未吭聲的宋父,終于開口,不耐煩反诘:“你放心,就算真殘了,我也不要你伺候,我兜裏還有幾個錢,大不了請個保姆,再過幾年就進老年公寓,絕對不拖累你!”
宋韻氣得快炸起來,朝旁邊兩人道:“張姨夏陽,你們看看,他這說得是什麽話!”
張姨讪讪笑道:“你們父女倆都別說氣話,老宋,小韻也是擔心你才這樣說,你跟她怄個什麽勁兒。”
宋父哼了一聲。
宋韻無奈地搖搖頭,嘆道:“張姨,我爸他喝酒不會是為了別的,肯定又是在想那個女人。這都幾十年了,他怎麽就一點都放不下。”
宋父道:“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那個女人,她是你媽!”
“她不是,在她抛棄我們的時候就已經不是。從小到大照顧我的人是張姨,她才是我媽。”
宋父再次默不作聲。
張姨拉着宋韻:“小韻,你爸做了手術,現在也難受着,你就讓他好好休息,明早再來,這裏我照看着就行。”
夏陽也拉她:“是啊宋宋,我們先回去,明早再過來。”
宋韻到底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看着宋父受傷的手,嗯了一聲,幹幹道:“爸,你好好休息,我明天煲湯給你帶過來。”
折騰了一天,宋韻早已經心力交瘁。
小鎮深夜的路上,早已經沒有人。她和夏陽的腳步便顯得異常清晰。
“宋宋,別生氣了,宋叔也不是故意的。本來手就受了傷,你還這樣說他,他心裏不好受的。”
宋韻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夏陽,你有沒有愛過人很愛的那種。”
夏陽像是沒聽懂一樣,良久才反應過來,笑道:“有啊。”
宋韻狐疑地看向他:“我怎麽不知道?你不是說有什麽事都會告訴我的嗎?”
夏陽呵呵道:“這種事情畢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宋韻倒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不以為意地揮揮手:“我就是想知道,愛一個人真的會一輩子念念不忘,即使被抛棄也是,就像我爸那樣?這麽多年我怎麽都想不通,我爸怎麽就會那麽偏執?”
夏陽道:“感情的事很難說得清楚。要是可以收放自如,那就不叫感情。我聽我媽說過,宋叔年輕時很愛你媽媽,只不過兩人有緣無分吧。”
“狗屁!說得這麽好聽做什麽,明明就是那個女人抛棄我們父女。我真希望那女人早已經死掉,這樣我爸估計也就沒有了念想。”
夏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什麽傻話呢!好啦,別再生氣了,趕緊回家早點睡,明天你還要起來給宋叔煲湯呢!”
因為記挂着父親,宋韻這一覺只睡了幾個小時,早上六點鐘就起床趕早市,買回新鮮的豬骨煲湯。
剛剛在保溫桶裏盛好,夏陽就駕到。
他鑽進夏家廚房,見湯有多的,自顧地将鍋裏剩下的湯喝了一碗,表情是搞笑的滿足。
宋韻提着保溫桶準備出門:“你還不回江城嗎?”
夏陽道:“我這幾天公司不忙,等你一塊回。”
宋韻道:“我肯定要等我爸出院,至少也得待個五六天伺候他老人家,不能一直麻煩你媽。”
夏陽嗯了一聲:“沒事,讓我媽休息。我給你搭把手照顧宋叔,等他出院了,我們一起走。”
“夏陽——”宋韻拖長聲音,“你別總想着我,我能搞定的。”
夏陽揮揮手,笑嘻嘻道:“其實我就是想回家偷個懶而已,讓那幾個合夥人多忙點,你就成全我吧。”
宋韻無奈笑,空出一只手習慣性拍了他一下:“走吧。”
醫院裏兩個老人家也都沒睡好。
宋韻吸了口氣,控制住自己的脾氣,走到病床前,軟聲細語給她爸道歉:“爸,我昨天不該給你發火,你別生氣,十指連心肝,斷了手指不是小事,你好好恢複,這幾天我在家照顧你。”說着又朝夏陽媽道,“張姨,昨晚麻煩你了,你回家休息,這裏有我就行。”
夏陽趕緊道:“還有我!”
張姨笑着點頭:“行,我先回去了,你們兩個孩子看着點。”
宋父道:“阿青,你回家休息,別又去洗洗涮涮,也不嫌累騰。”
張姨揉了揉額頭:“放心吧,我也真是有點困了,回去肯定倒頭就睡。”
等張姨離開,宋韻将骨頭湯盛在小盒子裏,又擺好床上的小桌子,邊弄邊陰陽怪氣道:“明明是關心人家的,卻又一直端着什麽都不做,非得念着一個沒可能的過去式。”
宋父嘆了口氣:“有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辦法跟你說清楚。反正都是我的錯。”
宋韻撇了撇嘴:“你有什麽錯?我就記得那個女人把我扔在路邊,坐上野男人的車走了。”
宋父沉默片刻,忽然語重心長道:“小韻,你小的時候,你媽她很疼你的。你別因為我們長輩的事情而記恨她,如果她有一天回來找你,我希望你能認她。”
“不可能!就算小的時候她真疼我,但她抛棄我是鐵板釘釘的事實,這麽多年來沒看我也事實。難不成某一天她心血來潮回來找我這個女兒,我還得感動萬分地喝她相認?然後給她養老?”說完,她揮揮手,“我們別說這個,影響心情,你先喝湯,好好補補。”
見着宋父喝了幾口,看起來對她手藝頗滿意的樣子,宋韻想起什麽似地又開口:“爸,你這手還不知道有什麽後遺症,幹脆就趁現在把廠子關了吧,你跟我去江城,我好照顧你。”
夏陽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宋叔你去江城,正好我媽也去。我和宋韻現在住在樓上樓下,你們兩老人來了,大家也算住在一塊,都有個照應。”
宋父搖搖頭:“廠子一時半會關不了,訂單排期已經是幾個月後。而且忽然關了的話,現在的幾十個員工怎麽辦?怎麽着也得提前一年半載跟人打招呼。”他頓了頓,又道,“你那房子才幾十平米,我住慣了樓上樓下幾層的小洋樓,哪裏住得慣你們那蝸居。而且大城市交通不便環境又差,估計壽命都得少幾年。”
宋韻無奈地笑:“好吧,你要不願意我也不強求,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
宋父道嘆了口氣:“這次是爸不好,讓你擔心了!以後不會再亂喝酒,你和夏陽現在住得近,相互多照顧着點就行。”
宋韻眼眶一熱,還沒回答,夏陽已經嘿嘿道:“哎呀,宋叔,你放心吧。現在我去了江城,一定幫你照看着宋宋,她要是少一根頭發,我都會向你負荊請罪。”
宋父笑着瞪了他一眼:“就你嘴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