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5章 尾聲三

盛予正很長時間沒有再見到宋韻,他也沒有刻意打聽她的動向。這是個千萬人口的大城市,即使生活在同城,許多人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見面。

他沒有忘記宋韻,但也沒有刻意想起。偶爾用電腦的時候,會随手點進那個文件夾,然後想象這個女孩現在過得怎麽樣?

他也沒有再交往過女人。

說不上來原因,只是對于這件事似乎比從前更加興趣缺缺。

再見到宋韻是兩年後。這個千萬人口的大都市,有時候也可能很小。他當時搬了新住處,一次開車路過附近一條街時,看到路邊一家服裝店的落地窗裏,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天,他将車子停在街對面,坐在車內,看着那玻璃窗內許久,他沒有下車走過去。因為他忽然覺得那小小的店,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後患無窮。

他從住的公寓去公司,其實并不需要經過這條街道。但是從那天後,他鬼使神差一般,幾乎每天都繞一條路經過宋韻的店門口。

但是直到兩個月後,他才第一次下車,走進了那家店。

潘多拉魔盒就此開啓。

盛予正推門而入,店裏的小助理熱情道“歡迎光臨”。他看了眼縫紉臺後正在忙碌的宋韻,恰逢與擡頭的她對視上。

她穿着素色旗袍,畫着淡妝。她五官不算驚豔,但氣質卓絕,就像畫中的煙雨江南,乍一看溫婉,但又透着些冷意。

她對他自然毫無印象,看到有顧客進門,她朝他淡淡一笑,道:“先生,您要訂做衣服嗎?可以先看看喜歡什麽樣的風格?”

盛予正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僵硬,低聲嗯了一聲。

這也是宋韻對他的第一印象,倨傲冷漠,拒人千裏。

她給他量尺寸的時候,他問到她身上的氣息,是一種淡淡的香味,不像是香水,卻有些讓他沉醉。

這一次的踏入,讓盛予正養成了每個月到宋韻店中定制兩套衣服的習慣,加上從店裏取衣服,于是他每個月可以見到她兩次。

他們很少說話,每次寥寥幾句,不過是主顧之間的客氣寒暄。

此時的盛予正已經二十八歲,不是一個不谙世事懵懂無知的少年,他知道自己對這個女人産生了什麽心思。

或者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知道。但正是因為他是一個心智成熟的男人,他知道什麽事可以做,什麽事不可以做。

他知道她有一個在海外的男友,她在等他歸來。

當然,最重要的是,兩人的身份,荒唐得如同天荒夜譚。

整整兩年,他只是她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顧客。

那兩年,他所有的外套,幾乎都是出自她之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是一種她與他的緊密關聯。

再後來,就是那次酒後。

雖然那晚的盛予正在酒局是喝了不少酒,但被宋韻帶回家後,其實意識早就清醒七八分。只是那種清醒卻缺少一點了可以自控的理智,以至于她要離開時,他下意識就拉住了她。見她順勢躺在自己身邊,他腦子雖然還有點混沌,已經意識到了她要做什麽。

早上醒來,看到躺在床上,一臉平靜的女人,盛予正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麽樣的荒唐事。

他從來不相信什麽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種鬼話,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

但顯然,他不得不不承認,這句鬼話對他也适用。

但當她提出要他負責時,他竟然鬼使神差說願意和她結婚。

即使,他明知道她不過是他順手拿來利用報複前任的工具。

新婚的日子喜憂參半,盛予正不是個善于說謊的人,所以面對宋韻,總是沒那麽有底氣,尤其是在她問到什麽時候見家人時,他總是左顧而言他,用蹩腳的借口一拖再拖。他對她看起來冷淡,還總是若即若離,不過心虛作祟。

他甚至想過兩人先有了孩子再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女人對于這種木已成舟的結果,大約還是能勉強接受。

不過很顯然,他沒有這個機會,宋韻幾個月後就沒興趣持續這場婚姻。

宋韻聽着盛予正講完這些來龍去脈,有點不自在地哼了一聲,心中五味雜陳,但不願表現出來。她是一個不喜歡煽情的女人,甚至覺得自己不該為他所說的這些感動,因為在她看來,不管他的出發點是什麽,總該是從頭到尾對她欺騙。

讓她在這個故事裏,看起來很愚蠢。

但是很奇怪,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感動。

女人就是這麽意志不堅定的生物。

盛予正小心翼翼看着她有些僵僵的臉,輕笑一聲,湊到她旁邊,低聲道:“以後不會再騙你,我保證。你都不知道我以前隐瞞你這些的時候,內心多煎熬。”

宋韻讪讪地撇撇嘴:“再煎熬你不是也騙了我好幾年。”

盛予正道:“都過去了好不好,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然後生個女兒,像你這麽傲嬌,一定很可愛。”

宋韻翻了個白眼:“我不是應該很可惡嗎?”

盛予正笑:“沒有啊,我一直覺得你口是心非的樣子很可愛。”

“誰口是心非啦?”宋韻怒。

“是我。”盛予正把他抱起來,往卧室走,“你不是忘了昨晚是怎麽回事?我幫你回憶回憶。”

宋韻從他身上掙紮跳下來:“我要去洗澡。”

盛予正沒皮沒臉地跟上她:“我也要去,一起洗節約用水。”

兩人拉拉扯扯,又是一夜混亂。

從浴室到床上。

宋韻有點報複性的瘋狂,第一次使勁渾身解數,對他又抓又咬,想要他知難而退,但這個男人完全不在意,反倒享受她這種難得一見的任性。

宋韻想,他說得沒錯,昨晚在酒店的回憶想起得很徹底。

隔日醒來,宋韻只覺得腰酸背痛。轉頭看到旁邊睡得正沉的男人,忽然有點恍惚。

窗簾透過來的晨光,恰好打在他臉上。他睡着的模樣,看起來溫和無害,一點都不似平日裏的冷峻。

當然,宋韻也知道,這個男人的性格或許是真的一板一眼,但內心卻跟他此時的模樣一樣柔軟。

他臉頰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是她昨晚留下的。

宋韻忍俊不禁,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

盛予正在她的觸碰中,睜開了惺忪的眼睛。

他表情迷迷糊糊,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樣。

宋韻笑了一聲,想起他們的第一夜,故意道:“對不起,盛先生我不知道……”

盛予正顯然也記得當時他們的對話,他很快從惺忪中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微笑道:“宋小姐不用太在意,這畢竟這只能算是個意外。”

宋韻繼續演:“不管怎樣,這是我的錯誤,盛先生需要什麽波長可以說,只要我做得到一定照做。”

盛予正嘴角的笑容更明顯,挑眉看着她道:“如果我要宋小姐負責呢?”

兩人換了個角色,一字不差地重複當時的話。

原來當時只道是平常的事,大家都記得如此清晰。現在看過去,只覺得唏噓。

宋韻鼻子有點酸,又有些想笑,繼續像當時的盛予正那樣,說道:“好,你娶我。”

這回盛予正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伸手一把将她拉在懷裏,壓在身下狠狠親了兩下:“說話算話,不準反悔。”

宋韻推開他,目光灼灼看着他:“這次我可不會再偷偷摸摸閃婚。”

盛予正笑道:“嗯,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我之前就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宋韻狐疑地看向他。

盛予正繼續道:“之前咱倆結婚後,我不是一直很忙麽,其實是想把婚禮假期攢出來,還順便把各種婚禮方案都計劃了一遍。”

宋韻嗤笑了一聲:“你可想得真周全,要什麽婚禮也不問我的意見,你是自己跟自己結吧。”

盛予正一臉無辜:“你又不上心,我做好讓你選擇一個不是正合你意。”

他還挺了解自己。

宋韻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說婚禮,而是說結婚應該按着程序。我得先跟我爸說一聲,他答應才行。”

盛予正一下緊張了:“要是咱爸怎麽辦?”

宋韻呵呵道:“你叫得可真順口。”說完頓了頓,幽幽嘆了口氣,“不答應能怎麽辦?”

盛予正半坐起來,好整以暇問:“不答應你就不嫁給我了?”

宋韻輕飄飄睨了他一眼:“不答應也只能——”她故意停頓拉長聲音,“強迫他答應喽。”

盛予正搖頭失笑:“我還以為不答應,你就默默地做我的地下情人。”

“想得美。”宋韻哼了一聲,想到什麽似的道,“還有,你要以後給我弄出個什麽小情兒,你會死得很難看。”

盛予正做出惶惶的樣子:“你這臭脾氣,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我脾氣很臭嗎?”

“一點都不臭,香香的。”

宋韻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