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
球弄的蒙了一陣。
湯逸川甘笑了兩聲,他聳了聳肩,雙手放在褲兜裏始終沒有拿出來。
“對了,林菀和教授那件事怎麽樣了,你們知道嗎?”
湯逸川偷偷舒了口氣,他真的感謝林偉。
姍姍攤了攤手轉頭看向張茹,“你和林宛很熟吧,她怎麽樣了。”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已經好幾天沒聯系到她了。”
平時到事情比較多,究竟是什麽事呢,湯逸川順着之前李沁說過的話開始胡思亂想,完全沒有聽見另外幾個人在讨論關教授的事情,等過了一會,李沁說有事先走的時候,湯逸川才回過神,打了聲招呼,望着李沁消失的背影思緒翻湧,“又得等到下一次了,恐怕這才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吧”湯逸川在心裏念道。
第 7 章
“本來以為女生嘴裏的美女都是騙人的,沒想到這回是真的。”林偉用手肘頂了頂湯逸川,壞笑着說道,“你可真猛,上來就邀請人家當模特。”
“我也覺得自己猛啊!”湯逸川望着天哈哈笑了起來。
“對了,下周五就是音樂節和畫展。”林偉有些忐忑,語氣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有氣無力的說道,“哎,我肯定是不行了。”
“我覺得你沒問題。”
“我盡力吧。”林偉說完轉頭看向湯逸川,“你想好了嗎,用什麽作品參加畫展?”
“想好了,我不參加。”
“不參加!”林偉驚訝的說道,“可這次是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啊,因為關系到學分問題。”
“随他去吧,反正我也畫不出什麽東西。”
兩個人都沉默了。寒風變的狂猛了許多,湯逸川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同時也悄悄的隔開了林偉的視線。
回家的路線似乎微妙的發生了變化,眼前是另一條馬路,從這邊走回家需要繞上一小圈。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林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開口問道,“為什麽不好好畫畫。”
湯逸川一路上都像在找什麽東西似的左顧右盼,剛好在林偉說話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不想畫就不畫了呗。”
“那你到底想幹什麽?”
望着林偉似乎有些惱火而變的滾圓的眼睛,湯逸川笑了起來,對着雙手哈了口氣,他的眼神帶着一種好奇,他問林偉,“你怎麽啦?”
“我真的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
林偉的目光緊盯着湯逸川,然而湯逸川卻嘆了口氣,他緩緩的蹲在地上,上下活動了膝蓋,眼睛仍然四下打量着,但卻沒有再說話。
“好吧,這件事是我多嘴了……”
話音未落,湯逸川突然大腿用力猛的向右側縱身一躍,接着雙手張開再抱住之後,利用緩沖的力量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了身體。
林偉顯然是被湯逸川的舉動驚住了,他睜大了眼睛,他看清楚了湯逸川懷裏抱住了一條棕黃色的土狗,看樣子八成是流浪狗,正當林偉回過神向說話的時候,一輛微型面包車以大約一百二十邁的速度駛過剛剛他們等在那裏的馬路,如果土狗就這麽跑過去,下場只有撞死在當場。
“卧槽!卧槽!你沒事吧。”
湯逸川放開了土狗,扶着林偉慢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簡單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又看了看手上的血痕才笑着對林偉說道,“沒事,破點皮。”
“吓我一跳,怎麽回事,你怎麽知道那條狗,你反應也太快了吧。”
湯逸川擺擺手,看着聰明的土狗在他小腿的地方蹭了蹭之後轉身離去。他感覺腳腕有點疼,應該是扭到了,但還不影響行動。“碰巧看見了。”
“不可能吧,速度那麽快,你……”
“趕緊走吧,這都幾點了,我一會還有事呢。”湯逸川抓了抓後腦勺,他試着向前邁了一步,發覺沒有問題之後,就快步走向對面的街道。
“好吧好吧。”林偉也跟了上去,但他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那,畫展的事,你打算怎麽辦,真不參加了?”
“不參加,就算時間重來,我還是會這樣選擇。”
湯逸川又重新戴上了帽子,迎面而來的寒風分流避開了他的臉。
“真是搞不懂你。”
“擦,別搞我了,搞你自己吧。”湯逸川笑着,“就連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行了,我一會真有事,你先回吧。”湯逸川說完,跟林偉打了招呼之後就轉身朝一個陌生的方向走去,他不能再看林偉的眼睛,不管多少次,他都不能讓自己陷入混亂當中,起碼現在還不能。
夜晚燈光有一種神秘的美麗,就像是揭開了白晝那無聊的面具,光怪陸離,眩目的讓人挪不動腳步。湯逸川還是白天的裝束,他所在的位置是有名的夜店一條街,對于很多男男女女來說,序幕已過,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現在差不多八點半,湯逸川擡頭望着被遮住一半的月亮像是在觀測天象一般自言自語,在他眼裏,時間只是一種概念,從很久以前開始便不存在任何意義。
湯逸川等在“mix”門口不遠處的地方,他和別人約好了九點在這裏碰面。但湯逸川總是心神不寧,他看了看周圍陸陸續續增加的人。
“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他不禁開始胡亂的回憶起來。伸手進褲兜,但手機已經不存在了。湯逸川只能站在原地無所事事的等待。
湯逸川估算着時間差不多了,他開始集中精力注意走近“mix”的客人。居然把手機丢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頭腦是不是已經開始出現問題。
正當他左顧右盼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裏,很遠很遠,黑色大衣遮擋住半身露出毫無遮擋的雙腿,幾乎快和夜景融為一體,但湯逸川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李沁。
“絕對是李沁”湯逸川睜大了眼睛,他從未見過穿着如此性感的李沁行走在這條街道上,一次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他把手機扔了,他絕對不會注意到李沁的存在。
眼看李沁快要消失不見了,身體比腦子更快的做出了反應,他下意識的邁開的腿快步向李沁的方向靠近過去。
“她怎麽在這,難道她說的平時比較忙指的是現在”,湯逸川再也抑制不住蜂擁而出的想法,“她是來玩嗎,還是工作,抑或是……”
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人太多了,終于還是失去了李沁的身影。
湯逸川按耐住煩躁的心情,他開始四處尋找,然而他已經不能從還留在街道上的人群中找到李沁,每一家店都去找,這基本不可能,再說,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麽樣呢。
終于,他還是放棄了。李沁站在夜幕中靜谧,神秘的畫面已經刻印在湯逸川的腦海中。他用力揉搓着雙手,即便沒有任何立場,他還是想找到她,弄清楚她在幹什麽。
寒風吹的湯逸川的臉頰有些刺痛,他的大腦也變的清醒了很多。湯逸川按照往常的習慣,他今天應該是約了潇雅和她準備給他介紹的一些朋友。
“或許正好可以從她朋友那那裏打探到什麽消息,”湯逸川像是即将要得到聖誕禮物的小孩一樣,張着嘴轉身朝着身後的“mix”走去。然而,當走到快要接近門口的時候,湯逸川忽然驚醒,他想起來了他忘了什麽,今天不同以往,潇雅走了,他并沒有和潇雅約好在“mix”碰面。
“真是蠢死了,怎麽偏偏是今天”湯逸川狠狠的在心裏罵了自己。
湯逸川已經記不起來他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一夜輾轉反側,生物鐘幾乎快要崩潰了,直到下午兩點鐘,他才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睛。
睡過頭對于湯逸川來說是罕見的事情。伸手用力摸了把臉,艱難的遺棄掉逃課的念頭,他立刻起床洗漱。
今天是特殊的一天,湯逸川邊刷牙邊琢磨着,思緒全都亂了,然而最讓他耿耿于懷的果然還是昨晚碰巧發現了李沁的事情。
沒過多久,湯逸川就推開了房門,當走到樓下大廳的時候,他發現有一小型輛貨車剛好停在門口,忽略掉正在搬箱倒櫃幾個工作人員,他看到有一個裹着黑色棉襖的短發女孩正站在貨車右後視鏡的地方,被松垮的運動褲阻擋看不出女孩的身材。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她微微縮起脖子快速轉頭看向湯逸川這邊,她鼻梁上架着的黑色邊框眼睛幾乎快要甩飛了出去,接着她像是看到了不好的東西一樣迅速扭過頭,腳步一點一點的像樓道裏移動過去。
“是個怪人”,湯逸川簡短的評價之後就又是若有所思的離開了小區。
“哎!怎麽了,從來了開始就心不在焉的。”林偉拍了拍湯逸川的肩膀,奇怪的問了一句。
“沒事。”湯逸川撓了撓頭,“昨天睡太晚,腦袋懵。”
林偉聽了之後,笑着湊近湯逸川小聲說道,“昨晚幹啥去了?”
“嗯?”湯逸川沒反應過來。
“別裝了,趕緊的,昨晚去哪了。”
“我手機丢了,最近曲威他們有沒有找麻煩。”
“沒有,他們可能正享受豔福呢,沒時間搭理我們。”輕松的話從林偉忽然連口型都變得僵硬嘴裏傳出來,顯得很不協調,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想起來了之前的事情,不樂意的繼續說道,“還沒說呢,晚上到底幹啥了。”
“啊,沒有,就是在家裏失眠了。”
“拉到吧,肯定有事。”
湯逸川被林偉問的不自覺就開始回想起昨天在夜店門口看到李沁的事,“為什麽偏偏是今天”湯逸川的手指靈動的敲打着桌子,仿佛是一種有節奏的曲子一般。忽然,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心裏泛起一個自己都覺得不靠譜的念頭。
“林偉,幫我個忙。”
“什麽忙?”林偉好奇的問。
“幫我畫一個肖像圖,簡單點,把輪廓用線條勾出來就行。”
“你要畫誰啊?”
看着林偉古怪的又好奇的表情,湯逸川開始後悔了,然而想了解李沁的沖動徹底瓦解了無聊的羞恥心。
“那個,誰,李,李沁。”湯逸川偷偷緊握的雙手開始滲出汗水。
“誰!”
“李沁。”
“真的假的,你倆,不會吧。”林偉誇張的瞪大了雙眼。
“我擦。”湯逸川連忙在教室裏左右掃視了一遍,“你能不能小點聲。”
“啊,不好意思,激動了。”林偉點點頭,接着他如同接頭的特務一般小聲的說道,“你倆啥時候好的,這畫完是準備送給她啊。”
“要是你想的那樣就好了”湯逸川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沒等湯逸川說完,一中等身材,臉上青春氣息濃重的女生唐突的進入了湯逸川所在的教室,她自稱是學生會的幹部,找到湯逸川,并傳達了教導處讓湯逸川過去一趟的指令之後就轉身,左右搖晃着離開了教室。
“怎麽了?”林偉收起了玩笑的口吻。
湯逸川歪着頭聳了聳肩,“就上課那點破事呗,你別管了,記得幫我畫啊,我放學的時候要。”
“我哪能記清楚啊,就見過一面。”
“肉嘟嘟的鵝蛋臉,眉型是自然生長的狀态,距離眼皮很近,稍微長一些,鼻子相對圓潤一些,很挺拔不會臃腫,眼睛的間距稍寬,眼眸長度大概4.3厘米,下眼睑低垂,深棕色的眼瞳,比例是1:3:1,右眼的下眼角有一個直徑約零點五毫米的痣,點個點就好。仁宗明顯,嘴唇豐潤,下嘴唇比上嘴唇略厚,自然的淺正紅色。”
湯逸川說的時候一直望着注視着遠方,像是在欣賞一幅飄在空中的油畫一般,說着說着忽然看到了林偉古怪的表情。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湯逸川清了清嗓子。
“還有,我可沒時間給你上色,大哥。”
尴尬的笑了一聲,湯逸川挑眉,朝林偉擡了擡下巴,傳達出“交給你了”的訊息之後就起身走出了教室。
第 8 章
湯逸川雙手背在身後,低着頭站在幾個老師的面前,看樣子很明顯是在被訓話。
“在游戲廳打架鬥毆的事情已經被投訴了,你還有什麽想辯解的嗎。”一名發際線很高,頭發稀松的中年男老師坐在辦公桌前,緊皺着眉對湯逸川訓斥,這是一個小時之內第三次說出同一句話。
從開始到現在,湯逸川站在教導處一語不發,全程都是用沉默回答各種問題,這樣的行為似乎令幾位老師心生不滿,此時另一名站在湯逸川右手邊,一身運動服,身材健壯,臉型方正的體育老師大聲呵斥,:“還穿着校服!那不一眼就被別人認出來了嗎,你也不知道丢臉。”
做在湯逸川對面的中年老師向方臉老師擺了擺手,似乎是示意他不要火氣太猛,接着他又對湯逸川說,“這件事情學校方面也很為難,所以經過慎重考慮,給你記大過處分,但是如果你能說出另外還有哪些人參與了,就可以從輕處理,你可想好了,我們學校的規定,嚴重違反校規記大過,同時也意味着将面臨是否能畢業的問題。”中年老師說完之後就閉上了嘴,目光一直落在了湯逸川的臉上,盡管體育老師仍舊有些不爽。
湯逸川站在靠窗的位置,似乎窗外的世界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幾乎忽略了老師們的“悉心教導”。
差不多十分鐘以前已經響起過放學的鈴聲,接着是等待已久的結束語終于來臨了,随着中年老師的話音落下,湯逸川輕輕扭了扭已經僵硬的脖頸,在轉動脖頸的過程中,他随意的朝窗外校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緊接着他就猛然睜大了雙眼,嘴唇也微微的張開,正準備脫口而出的“我接受學校的處分”也卡在喉嚨裏,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呼氣聲。
一個穿着另一所學校校服的男生和李沁站在校門口,看樣子似乎交談甚歡的模樣,湯逸川腦中一片混亂,他的視力可以看見正對着他的李沁的臉上浮現的笑容,那是湯逸川從沒見過的真正的微笑。
“那個男的是誰”湯逸川在心裏吶喊起來,他瘋狂搜尋着腦中的記憶,但未曾發現一個符合的面孔。
“湯逸川!”中年老師顯得已經按耐不住了,他聲音逐漸變大的對湯逸川說,“你想好了沒有。”
沒有任何回應,湯逸川始終目不轉睛的盯着窗外,忽然間,他神情産生了些許的變化,他看到離校門口不遠處的姍姍正蹲在一些小植物的旁邊,左顧右看,手裏拿着水壺悉心照料那些綠色的小東西,那是姍姍平時最喜愛的物品之一,每次放學她都要去察看一遍才會放心離開。
“謝謝老師,我以後不會再犯了,老師再見。”驢唇不對馬嘴的回了一句之後,不管氣的發抖的幾個老師,湯逸川敷衍的鞠躬,然後立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導處,或許在他心裏,這都一文不值。
“千萬別走啊姍姍,我可等不到明天”湯逸川在心裏說着。
他以最快的速度穿過走廊,下樓過了一個小花園再左轉之後才終于來到了離校門口最近的A座教學樓的門口。他擡頭搜尋姍姍的身影,果然姍姍還站在那裏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看了看依然在校門口有說有笑的李沁,湯逸川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勉強調整了一下心理狀态,他開始嘗試着偶遇一無所知的姍姍。
“怎麽還沒回家啊。”湯逸川身手拍了拍姍姍的肩膀。
“啊!吓我一跳,你有病啊那麽用力幹嘛。”姍姍很不滿的撅着嘴。
“有嗎?”湯逸川幹笑了一聲,他垂下的右手手指微微的抖動着努力回憶當時的力道。
姍姍誇張的扭了扭右肩,随即又可愛的一笑,“看把你緊張的,沒事。”
湯逸川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态是多麽怪異,少說少錯,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了,林偉說你被喊去教導處了,有事嗎?”
“他們就是想了解一下在游戲廳發生的事,畢竟鬧的挺大的。”
湯逸川說完看着緊緊盯着自己的姍姍點點頭,眼神下意識的游離了一下,他立刻補上一個微笑。
“好啦,時間差不多,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眼看着姍姍就要放下水壺,準備離開的時候,湯逸川咬了咬牙,他歪歪頭,然後自認為随意的往校門口看了一眼之後對姍姍說,“诶!你看那個人不是李沁麽?”
湯逸川的目的達到了,姍姍順着湯逸川視線的方向也望了過去,接着就奇怪的說道:“是李沁,不過他對面的人是誰啊,好像還挺帥的。”
“帥?你眼瞎了吧”湯逸川心理嘀咕道,“是嗎,你見過那個人?”
“好像沒有,第一次見,平時都是李沁一個人走。”
原來姍姍也沒見過,看來想從她這知道點什麽是沒戲了,湯逸川暗嘆一聲。
“算了,別管閑事了,你快回家吧。”
“啊?”姍姍像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一樣驚訝的長大嘴巴。“怎麽是我管閑事,我管什麽了?”
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姍姍,湯逸川迅速的往教室走去,他相信林偉還沒有離開教室。
湯逸川回到教室之後發現林偉果然還在畫桌前苦苦思索,湯逸川幾步就走到林偉身旁。林偉這時也已經看見了湯逸川,他撓着頭,将桌上的畫紙遞給湯逸川,很為難的對他說:“你看看吧。”
湯逸川接過畫紙仔細的看着,線條輪廓很清晰,湯逸川闡述的地方都有所顧及,雖然倉促,但明顯能看出這幅畫的作者基本功非常紮實。只不過……和想象中的李沁卻別還是很大的,以特殊情況來說畫的非常棒,但問題卻是畫上的女生可以是任何一個女生,普通人幾乎沒有辦法從畫面來分析這究竟是誰。
“是不是不行啊。”林偉縮着脖子小聲問湯逸川。
湯逸川趕緊舒展了眉頭,“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這種條件下難為你了。”
“哈哈,那就好。”
繪畫在林偉心目中的重量非同一般,湯逸川心理非常明白,他看過一些林偉的畫,平淡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寥,有點陰暗層面,就像是他手中的畫一樣,主角永遠低垂雙眼,謹慎的觀察着世界。
湯逸川從書包裏拿出一本音樂雜志,把畫紙小心的夾在雜志中心處再放回包裏。
“你到底要幹什麽啊,我可是越來越好奇了。”林偉忽然饒有興致的問他。
“昨天晚上發生點事,我想搞清楚。”
“什麽事?李沁怎麽了?”
“和李沁有關的。”湯逸川拍了拍書包,笑着對林偉說:“周一見。”
“傻了吧,今天才周四。”林偉說完突然追問湯逸川:“到底什麽事啊?”
然而湯逸川再次留下在原地摸不着頭腦的林偉,一個人匆匆離開教室,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這麽做了。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湯逸川乖乖的出現在昨晚見過李沁的街道上,清澈的夜空中亮起點點星光,這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湯逸川手裏緊緊抓住畫紙的一角,他漸漸意識到了這是一個異常愚蠢的行為。在他面前的人少說也有數百,拿着一張誰也認不出來的鉛筆畫,想去挨家挨戶的打聽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湯逸川越想越覺得丢人,他心底開始湧動一股熱流。
“媽的,非要找到不可。”湯逸川罵了一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已經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結果如同預想的那樣,毫無收獲。湯逸川買了一罐飲料,他站在街邊,左右打量着人群,随後将手裏的飲料一飲而盡。
強烈的後悔感使湯逸川哭喪着臉,他第一次感覺到沒有搞定潇雅是一件如此令自己後悔的事情,一切連鎖反應就從昨天上午開始中斷,真是太蠢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湯逸川終于是一臉頹然的接受了事實,一晚上的努力尋找完全沒有半點收獲。
“是不是她今天沒來呢”湯逸川心理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難道是和校門口那個男的出去了。
越想越煩,越想越上火,湯逸川猛的用力捏扁了手裏的還沒有扔掉的易拉罐,擡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已經十點多了,沒想到還有一些拳擊發燒友在這裏自主訓練,湯逸川環顧四周喃喃自語。 二十四小時健身房是湯逸川最喜歡的打發時間場地之一,尤其是今天,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怒火從心底裏噴湧而出,他想要發洩一下,他想要流汗。
換好了一身黑色緊身運動裝,在不算寬敞的大鏡子前面充分的熱身過後,湯逸川轉身走向了專供人搏擊訓練的八角籠裏面。
常來這裏的人大部分都認識,就算是不認識的也都混的臉熟,尤其湯逸川眼前這幫半夜聚集在一起的人,基本都能認識個大概,而且很巧合的是,這些人也都和湯逸川有着或多或少類似的心情。來自社會的壓力遠比想象的巨大,他們同樣需要一個可供發洩的場所。
湯逸川在籠裏繼續有節奏的活動着肩膀和手腕,他感覺就像是身處“搏擊俱樂部”的電影當中一樣,隐隐興奮起來的湯逸川似乎暫時忘卻了煩惱。
約定俗成的套路,湯逸川站在那裏也就意味着接受任何人的挑戰,還沒過兩分鐘,一個身高約一米八,體型健壯的中年男人往八角籠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湯逸川認識這個男的,馬丁,CG影視工作者,幾乎和電腦軟件打交道的人,全然想象不出和拳擊有任何的交集。
慢慢靠近的馬丁朝湯逸川揮了揮手,一臉謙和的笑着對他說:“我可以進來吧。”
湯逸川盯着馬丁點點頭,在他心裏馬丁是個高手,弄不好今天就得被人家發洩一頓了。
馬丁已經走進八角籠,場上兩個人的身影也吸引了周圍還剩下的幾個人圍觀在一旁,他們都非常感興趣對面的毛頭小子能在馬丁手底下走幾個回合。
“我倆練練?”馬丁神情自若的轉動着手上深藍色的護腕望向湯逸川。
“馬哥手下留情。”
“小夥子放心,就是随便玩兩下。”馬丁沒有謙虛。
簡單的交談過後,湯逸川和馬丁同時舉起雙手擺好架子,蓄勢待發,看的場外的幾個人躍躍欲試。
兩個人慢慢的靠近,等到差不多進入湯逸川的攻擊範圍之後,他就不再遲疑,左拳迅速向前探出,如同忽略了預備動作一般快的驚人。
馬丁眉頭緊鎖,他身形矯健,右腳向後一撤,頭輕微的向右側偏轉,右拳向左格擋開了湯逸川的左拳。
雖說是試探性的攻擊,但馬丁似乎也已經明白了面前的毛頭小子并沒有看上去那般瘦弱。馬丁的雙臂略微向上調整了一些角度,眼神緊緊盯着湯逸川。就在時間一滞的瞬間,馬丁左腿向前一踏,身體驟然彎曲如同獵豹一般靠近湯逸川,不等臺下驚呼,馬丁猛然彈起背脊,右拳揮出直奔湯逸川的左臉頰打過去。速度太快了,如果現在向後撤,就算是躲開了這一次進攻,也會被接踵而來的攻擊擊倒在地。
“不能後退”湯逸川在心裏一聲吶喊,接着他右腿發力,身體幾乎全部壓了下去,就在馬丁一圈揮來的瞬間向前一沖,千鈞一發,躲過一拳的同時,湯逸川已經貼緊馬丁站立的地方,随後他腳步未停,順勢伸手抓住馬丁的右腳,以此為軸繞到馬丁的背後,接着他從後抱住馬丁的雙腿用盡全身的力氣爆發在一點,将馬丁往左側連同自己摔倒在地。彭的一聲,兩個人同時倒在地上,而湯逸川則借助馬丁的身體做了緩沖。
“好小子!”等站起身後,馬丁睜大眼睛重新打量湯逸川,從心底裏發出一聲驚嘆。
“馬哥手下留情了。”湯逸川也是重重的喘着氣,那一下子耗費了他不少體力。
“哎!”馬丁不認同的直搖頭,“我可沒留情,從你第一次進攻我就知道,你可不是我手下留情還能輕松獲勝的對手。”
湯逸川笑着聳了聳肩,一口氣終于洩出去,頭腦也終于冷靜了下來,對李沁的小秘密也越發好奇。
“還來嗎?”
“不了,我是一點體力都沒有了。”湯逸川深深的呼了口氣,對馬丁說:“馬哥,我們下回再來吧,今晚該回了。”
湯逸川回家之後快速的洗了個澡,擦幹身體,看了看還有些淤青的肩膀。
“又帶了一身傷。”湯逸川對着鏡子咧嘴笑了笑。
他在卧室穿上了一套棉質睡衣之後走到陽臺,輕輕的打開陽臺的門,擡頭望了一眼夜空,緊接着他又關上了門,似乎今晚已經失去了如同弱智一般數星星的興致。
看了一眼鬧鐘,晚上十一點三十五分。空調的馬力很強,暖風吹的湯逸川舒舒服服的伸了一個懶腰。把剩下的最後一晚泡面吃掉之後就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三十九分了。
湯逸川深深的吸了口氣,他擡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仔仔細細的觀察,像是科學家在用顯微鏡觀察轉瞬即逝的新型物種一般專注。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汽車緊急剎車的刺耳響聲從窗外傳來。
“還有十分鐘啊!”
湯逸川舔了舔嘴唇,嘴裏嘟囔着。
剎車的聲音很清晰,能感覺到事故地點離他的公寓算不上太遠,但他也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奇的跡象。
湯逸川全身放松的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眼皮凸起的地方來回亂轉,他的腦海中開始走馬燈一般的回顧這一周發生的事情,這是他長久以來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件事。
回憶的畫面通常是從七月四號,也就是周一的早上開始,記憶流動的很慢,很多細節都清晰的讓人驚訝,像是地鐵站裏差點害死自己孩子的女人,蕭雅性感修長的雙腿和她隐隐的仿佛在發出嘆息的雙眸,還有在路旁救下的那條土狗。
過了一會,湯逸川忽然皺了皺眉,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打碎了一樣。
他的記憶裏出現了幾個特殊的畫面,湯逸川覺得奇怪,這些畫面沒有之前的清晰,就像是新搬來的鄰居,湯逸川幾乎沒有辦法完全描繪出那個害羞女孩的面孔,他搖了搖頭,這對湯逸川來說是罕見的經歷。
之後的畫面還包括李沁出現在夜晚的街道以及在校門口和李沁看似關系親密的男人,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漸漸在他腦中溢滿。
湯逸川伸出雙手在臉上用力搓了幾下,他有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鬧鐘,他忽然哼哼的笑了一聲,像是在嘲諷正在注視的鬧鐘一般。
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十一點四十四分了。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他突然想起了林偉,姍姍,甚至是蕭雅,“他們在幹什麽呢”。聽着嘀嗒嘀嗒的聲音,湯逸川在心中默默的數着,五,四,三,二,一,鬧鐘中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五分。
第 9 章
一陣刺耳的響聲就像是有無數只蜜蜂振翅鑽進湯逸川的耳朵一般,他猛然睜開雙眼,倏地坐直了身體,左手緊緊的捂着右手,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的牆壁,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一陣強烈又熟悉的失重感讓他的大腦産生了短暫的缺氧,額頭的汗水向下流淌個不停,身後藍色枕頭的中間區域幾乎已經被汗水浸濕成深藍色。
手機發出的鬧鈴讓湯逸川無法忍受,他粗魯的抓起手機在上面亂按一通之後才關閉了鈴聲。
湯逸川呆呆的盯着手機看了很久,直至額頭上的汗水漸漸的消失不見之後,他才失神的閉上的雙眼,長長地舒了口氣,對自己說:“重新開始了嗎,第三十六還是三十七次來的?”
他把手機丢在床頭櫃上,雙手捂着腦袋,蜷起兩條腿靜靜坐在床上。
生物鐘失去了作用,他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難道是沒有存在同一個空間當中,所以也不存在同樣的生物鐘嗎?”湯逸川不由自主的開始思考起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湯逸川終于從沉浸的問題中掙脫而出,這是沒有答案的問題,再想下去不過是加深絕望感吧了。
他抛開雜念準備起身下床,卻發現本該支撐身體動作的右手像是柱在了棉花上一樣使不出一點力氣,讓他又跌坐回床上。
湯逸川擡起右手放在眼前,他發現自己的手腕在輕微的顫抖,似乎連帶着食指和中指也在微微顫抖。
湯逸川渾身一個激靈,他記起了在醒來之前曾做過一個夢,在夢裏面的湯逸川年齡究竟多大他自己也很模糊,但他隐隐的想起來似乎是在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巷子裏,幾個學生一樣的男生圍着湯逸川,一個像是人群中老大的人将湯逸川一腳踢倒在地,之後湯逸川一手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另一只手被那個男生用腳踩着來回碾壓。
他們嘻嘻哈哈的說笑個不停,湯逸川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斷了,右手背踩住動彈不得,過了一會之後,等他艱難的擡起頭,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似乎有一個穿着酒紅色衣服的男生正躲在一旁的角落裏,面容模糊不清,可湯逸川清楚的看到了那個男生嘴角的笑容,他正饒有興致的觀賞着面前的一臺劇目,緊接着湯逸川就從夢中驚醒了。
靜靜的在床上坐了一會之後,湯逸川才逐漸恢複了精神狀态。
“如果還能遇見她,我應該也不會介意再經歷一次”湯逸川在心裏發了一聲牢騷就再次起身,穿好拖鞋往洗手間走去。
忽略掉洗手臺上放着的檸檬黃色的杯子和牙刷,湯逸川直接低頭打開櫃子,拿出裏面一套新的黑色牙具。他擡頭對着鏡子看了看肩膀上的淤青,依然清晰可見。
早飯是面包,牛奶和辣醬,湯逸川對着面前的食物幹笑了一聲。
湯逸川喜歡站在地鐵站聽着隧道裏傳來的轟隆隆的軌道聲,他感覺那聲音很美妙,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演奏一樣,等聲音減緩之後,也就意味着地鐵即将到來,湯逸川享受這種氛圍,就像是一種“希望”的感覺。
地鐵五號的車門口人滿為患,随着“演奏”即将結束,湯逸川的注意力也開始轉移到了站在一旁,手裏抱着孩子同時還在和別人聊到熱火朝天的年輕媽媽身上。
五,四,三……湯逸川在心中默數,等數到一到時候,湯逸川右手猛然探出,伴随着幾乎同時發出的驚叫聲,湯逸川抓住了從哪個年輕媽媽手裏面飛出去的可憐孩子,在年輕媽媽的悲傷還未瘋狂宣洩時就把孩子放回道她的手裏,随即乘上剛剛結束演奏的地鐵。
“你……你沒事了吧!”
剛一到校門口,湯逸川就看見了一臉興奮的林偉。
“什麽事?”他裝作迷惑的樣子對林偉說道。他對忘記了這是第三十六次,還是第三十七次回答林偉的問題感覺很不安。
聽着林偉問長問短,而且要長篇大論一番的時候,湯逸川趕緊打斷了林偉,和人群一起進入了學校。
到了教室之後,林偉開始裝神弄鬼的講起關教授被殺的事情。
第一次聽到關教授被殺的時候,湯逸川非常的驚訝,他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有現實生活中的兇殺案會離自己這麽近。然而時間長了,他知道了很多不尋常的事情,包括關教授與很多自己的學生有染,他也是通過學姐們知道了這件事。但可惜的是,在他的時間裏,這件事似乎并沒有一個非常确切的定論,這開始讓他失去了興趣。
短暫的興奮過後,林偉的手機響了幾聲,那是信息的聲音。林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湯逸川也裝做不經意的模樣向林偉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他皺着眉,緊緊咬住嘴唇,滿臉苦澀的表情。
湯逸川找準時機,然後若無其事的向林偉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事,我媽。”
湯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