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13)
“什麽女孩?”
女警察被問的一愣,然後她看了一眼手裏的文檔,輕輕壓低了眉毛說道,“李沁啊,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女警察走了,湯逸川怔怔的坐在椅子上。
時間一點一點點流逝,湯逸川的瞳孔逐漸收縮,突然,他睜大了眼睛,他好像記起了什麽。緊接着他猛然站起身,就在他想向前邁步的時候卻詫異的發現他的身體竟然如同完全沒有力氣一樣,腳下一軟,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向前砸在了地上。
湯逸川呲着牙撐起身體,他看了看右手,手掌鏈接手腕的地方蹭掉了一大塊皮肉,但現在他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他只想沖出去,他想找到她。
瘋狂的尋找,盲目的打探,湯逸川如同墜入了絕望的深淵。任何一個可能的地點他都盡力去尋找,時間還沒有重新來過,他還有機會,但還能去哪呢。
湯逸川站在警局附近的街道上張望,他拿出手機打了蕭雅的號碼,又拜托三哥和其他朋友幫忙尋找李沁的下落。
“喂,林偉,是我……嗯,有件事很急……”
放下電話,湯逸川朝下一個咖啡店跑了過去。
湯逸川又一次睜開了眼睛,女警察在她耳邊說着什麽,嗡嗡的,湯逸川有些聽不清。又過了一會,差不多六點四十的時候,他奔出了警局的大門。
或許是身體的疲乏讓他喘不過氣來,湯逸川腦中忽然閃過一種可能,如果李沁是乘車的話……範圍太廣了,但确實是一種新的可能。
曾經的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他已經快要記不住前幾次循環的時候都去過哪裏,記憶損耗的程度比預想當中的還要恐怖,或者說,在他沉睡的時候已經度過了無數的時間循環?
湯逸川不敢在繼續想下去,他站在街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指了一個方向就閉上了眼睛。
湯逸川從未想到此刻的學校在他的眼裏竟然是這麽龐大。
林偉這一次也被他叫來幫忙,湯逸川也已經記不住他之前有沒有叫過林偉。可能有吧,他想。
mix是李沁曾經工作的夜店,直到現在湯逸川才仿佛覺得想明白了李沁來這裏工作的含義。
聯系不上三哥,蕭雅姐還在工作。湯逸川一個人在這條街上不知疲倦的尋找,一家一家的打探,但結局仍就是毫無進展。
燈一點點熄滅,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泥潭當中徘徊掙紮,像是過了很久很久,直到精疲力盡也沒辦法掙脫。
“再一點點就好了。”黑暗中好像有人在吶喊着什麽,他想聽,但是聽不清,他只能盡力往聲音的地方靠過去,緊接着砰的一聲巨響……
湯逸川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下意識的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掉在了地上。他深吸了口氣,低垂着眼皮。
感覺很奇怪,身體沒來由的傳來一種無以複加的疲憊感,但他卻并沒有太強烈的睡意。
他環顧四周,一切都是陌生的景象。
“我,在警局?”湯逸川狐疑的自言自語。他拼命的想記起以前發生的事情,可怎麽也想不起來,為什麽會在這?
他想站起來,可忽然發現雙腿竟然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麻木,他幾乎無法感受到腿部肌肉傳來了力量。
“我這是怎麽了!”
湯逸川心中隐隐有種不安的感覺,連擡起手都好像是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似的,顫抖的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懷疑自己是生病了,現在就像是做夢一樣,沒有前因沒有後果,他開始變的緊張,難道是時間循環嗎?湯逸川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在他心中紮根的傷痛,可情況和之前完全不一樣,這到底……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徐副局讓你們去一趟,那個女孩呢?”
一個年輕的女警察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似的沒發出一點聲響。
湯逸川吓了一跳,連忙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忽然脖頸傳來劇烈的痛楚感,他想向後看看,可是怎麽也看到。
“你怎麽了?”
“請問,你是誰,我在這幹什麽。”
年輕的女孩疑惑的盯着湯逸川看了一會,然後歪着頭,挑了挑眉笑着說道,“話已經帶到了,你們趕快過去。”說完,轉身朝走廊的另一側走去。
“哎!你……”湯逸川伸出右手想叫住女警察,但卻意外的發現了手上的傷痕。他收回了右手放在眼前仔細的觀察。
湯逸川緊皺眉頭,他發現手上的傷口還很新,顯然是不久之前才産生的,
“這,這是什麽情況!”
順着傷口像手掌中心的地方掃了一眼,湯逸川突然發現還有幾處細小的傷痕,不算太明顯。他又望着手心的地方仔細的看着,他發覺好像是……湯逸川的呼吸變的急促,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手心上的痕跡。
“7:20,秦。”
湯逸川認出了內容,但為什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低聲反複的讀着“7:20,秦。”
過了一會,他忽然擡頭再一次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女警察消失的方向,“她剛才說什麽。”湯逸川緊閉雙眼回憶女孩說過的話,“她說,那個女孩呢,對那個女孩呢!”
湯逸川猛的瞪大了眼睛,他隐約想起了一些什麽,那個女孩指的是李沁,現在李沁不見了……湯逸川又看了看手掌,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懼感浮上心頭,她,不見了。湯逸川剛想立刻飛奔出警局,然而身體上的消耗卻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感覺就連站起來都非常困難。
焦躁的情緒卻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身體損耗到這樣的程度,也就是說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去尋找李沁的下落,但是自己還是重新坐在了這裏,顯然結局并不是很順利,或許下一次,他沒有信心能再次順利的找尋記憶。
“總算是有收獲。”
湯逸川攤開手掌注視着上面的傷痕,那是他自己刻上去的沒人能比他更明白。
7:20應該是時間循環的“終點”,而秦……湯逸川不敢下結論。身體上的制約讓他等于失去的行動能力,或許我曾經發現了什麽。
湯逸川緩緩閉上了眼睛
秦,顯然和秦明旭有關系。李沁是收到了信息才出去的,這和之前在張茹那裏的情況如出一轍。按李沁的性格,發信息的人一定是她認識的,而且所說的事情應該是她非常在乎的,否則在秦明旭落網的關頭,她絕對不可能因為一些瑣事就選擇離開這裏。
李沁曾說過她很快就回來,湯逸川此刻排除了遠距離的可能,一定還在周圍,到底是哪呢。
“如果我真的想到了什麽,那關鍵就是在,秦。”湯逸川低聲沉吟。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六點五十五分,還有二十五分鐘,地點就在附近。湯逸川懊惱的猛拍了一下椅子,他沒辦法讓警方相信自己,并且出動警力去找一個離開緊緊十幾分鐘的人,一切都必須靠他。
“到底是哪,到底是哪……”
“哎!我說你這表是不是壞了,這才幾點啊。”
“不可能,我老婆剛給我買的。”
走廊裏兩名警察的對話傳出了湯逸川的耳中,他猛然瞪大了眼睛,“秦,秦明旭,王龍,李靖,李冉,張蘭……手表!”他竟然倏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對,對,就是手表,我懂了。”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強烈刺激,也可能是一些其它的因素,湯逸川來不及去思考這些,他立刻飛奔着沖進了副局長辦公室的大門。
“一點規矩都沒有。”徐帆看到湯逸川闖了進來,不禁蹙眉教訓了一句。
“徐警官,你聽我說。”湯逸川捂着胸口說道。
徐帆看了一眼湯逸川,然後朝辦公桌旁的幾名年輕警察揮了揮手,幾個人立刻起身敬禮之後離開了副局長的辦公室。
第 54 章
“秦明旭說謊了。”湯逸川緊握着拳頭。
徐帆的身體坐直了一些,他點上一根煙,神情竟然意外的有些凝重, “我不懂你的意思。”
“王龍的死實在太巧了,我們前腳剛去,他随後就被殺了。我不排除有可能是大江寒舍做的,但是可能性不大,今天去找他是我們臨時起意的,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除非,有人一直在注視我們。”
徐帆深深的吸了口煙,然後低着頭似乎在沉思着什麽。
湯逸川看了一眼手機,七點整。他稍微想了想,讓頭腦變得冷靜,必須在五分鐘之內說服徐帆,他暗忖。
“你們說現場被僞裝成了盜竊犯罪的假象沒錯吧。”
徐帆沉默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盜竊,當然是應該盜取罪值錢的東西,手機的謎題我們已經揭開了,但是仍然有一個無法理解的地方。”
“什麽?”
“手表,李沁的父親去世前留下的手表,那塊手表價值兩萬多,秦明旭絕對知道它的價值并且很清楚它放在哪,但是……”
“你想說他沒拿。”
“沒錯,手表至今還戴在李沁的手上,他到底為什麽沒有拿我原本始終不理解,但是剛才我終于想通了,是因為愧疚,他知道那塊手表是李沁生父唯一留下的東西,他實在不忍心拿走。”
“确實很奇怪,但這能證明什麽。”徐帆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個會殺人的兇手,而且殺的是正準備結婚的心愛的女人,這種人,會因為在殺人後愧疚而留下引人懷疑的線索嗎!”
徐帆沉着臉掐滅了手裏的煙。
“在得知真相之後,我到現在都無法理解,把被自己親手殺害的女人的孩子留在自己身邊是一種怎樣的心理狀态,即便是李沁當時失憶了,這也并不能說明什麽。但是今天,我聽見了秦明旭說要照顧兩個孩子,我相信他沒說謊。但他認罪的态度表明他願意承擔一切的後果,一個逃了十七年的人因為莫名其妙的事情被逮捕,他竟然毫無怨言,這絕對不符合邏輯,所以我認為他同樣是因為愧疚。”
湯逸川頓了頓,他目光注視的徐帆,“徐警官,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愧疚。“或許秦明旭想把“敵人”留在身邊?湯逸川心中想着但是并沒有說出來。
“你接着說。”
“王龍說他看見了秦明旭匆匆忙忙的帶着秦凱回家,而李沁也證實了秦凱當天确實被寄放在李沁的家裏。但徐警官,聽到這樣的消息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你能想象有人會在自己孩子的面前行兇殺人嗎!”
徐帆的目光徹底陰冷了下來,眉間顯出陰翳。
“秦凱的身上有血跡,所以王龍才注意到了事情不太對勁,但為什麽會是秦凱身上有血跡。”
湯逸川感受到心髒都在顫抖,他始終将目光投放在徐帆的身上,“有些謎團雖然明明就在眼前,但卻怎麽也看不清,那是因為始終都會有一道天然的保護傘。如果秦明旭不是兇手,那麽他的一切行為都可以解釋成在幫助某個人掩蓋事實的真相,所以……”
“到目前為止不過只是推理。”
“徐警官!這足以說明……”湯逸川忍不住喊道。
徐帆揮了揮手,然後伸出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份資料,“這是屍檢報告,屍體上共有四處傷口,全部是利器刺入體內,而致命的一刀是在心髒的位置。”
湯逸川目光掃過桌上的屍檢報告,然後焦急的望向徐帆,他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們做了鑒定對比,懷疑殺害王龍的兇器和殺害李沁母親張蘭的同一把兇器,就連傷口內部的缺口和兇器損耗對比程度也幾乎一摸一樣。”
徐帆深深的吸了口氣,“看樣子兇器保存的很好,雖然無法理解将兇器留在自己身邊的行為,但這應該能作為你剛剛推理的鐵證了。”
湯逸川張着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李沁呢,叫她進來吧,她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聽到李沁的名字,湯逸川才突然間驚醒了過來,他立刻看了一眼手機,七點零四分。還好,還有時間,湯逸川強自鎮定的呼了口氣,可是該怎麽和徐警官解釋呢。
湯逸川只好把事情的經過以及他的猜測告訴了徐帆。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徐帆在沉思片刻之後立刻調集警力做出了範圍搜索的指令,這讓湯逸川在心中重新認識了這位曾經“犯過錯誤”的副局長。
“全都是我幹的,和其他人沒有關系。”
七點零八分,湯逸川默默算着時間,心中無比的焦躁。要在偌大的城市中短時間內尋找兩個人的下落絕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何況時間僅僅還剩下十二分鐘。
“這個問題我們之後再說,我現在只想知道秦凱在哪。”徐帆陰沉着臉說道。
湯逸川此刻對于秦凱當年的行為動機竟然産生了些許的感同身受,或許李沁的母親在年幼的秦凱心中就如同湯逸川眼中的張浩傑一般,他能理解秦凱,仿佛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被一個不相幹的人奪走,而且他還親手毀了你最自豪的東西,這種情感絕對不是幼年的秦凱所能忍受的。
徐帆和黃永生曾在調查案件的時候了解到,李靖告訴自己的兒子秦凱是張蘭毀了她的一切,破壞了她的家庭,搶走了她的丈夫,而且李靖常年對秦凱施以暴力,至此,秦凱的心中早已埋下了無法抹滅的陰影,只不過徐帆等人并沒有注意到而已。
秦明旭還在聲稱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犯下的罪行,任憑徐帆如何談判,他都不肯讓步。
“秦先生,你知道王龍已經被殺了嗎?”
“你說什麽!”秦明旭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徐帆在一旁看着湯逸川并沒有開口制止,就仿如當年的黃永生望着年輕的自己一般。
“我知道您的心理有我無法理解的懊悔,現在王龍已經死了,所有證據都證明兇手就是秦凱,而現在李沁也已經被秦凱綁架,可能再過一段時間,也可能是幾分鐘就會被殺害,您真的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嗎?”
“我……”
秦明旭忽然沉默了,但是湯逸川并沒有放棄,“您就真的想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一個被殺,一個被逮捕歸案嗎!”
“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湯逸川看着秦明旭幾乎在變白的頭發,他的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攥在了手裏一般難以呼吸。
秦明旭的樣子在一瞬間看起來像是蒼老了十歲,湯逸川捂住胸口有些困難的說道,“您是了解秦凱的,請你,回想一下,他有可能在哪。”
“會不會是李沁住的地方,周邊的倉庫,或者學校之類的?”
“不是。”湯逸川斬釘截鐵否定了徐帆的猜想。
“他,他每次一個人都會在哪,他好像是很喜歡一個地方,在哪來的。”秦明旭雙手手掌用力揉着太陽xue,“到底是哪來着。”
喜歡的地方?湯逸川突然緊皺眉頭,喜歡的地方,喜歡的地方,喜歡的……
“啊!”湯逸川幾乎用盡全力抓住了徐帆的手臂,“我想起來了,他說過最喜歡那個地方!”
湯逸川在音樂會結束之後參加了李沁的家庭聚會,當時秦凱無意中提起了他最喜歡的地方就是李沁家背後的那個小庭院,因為在那裏總是能夠聽到張蘭和女兒彈奏音樂的聲音……或者現在想想,秦凱早就恨透了那個地方。
事實上湯逸川的推斷是對的,徐帆調集警力來到了他猜想的地方,并且在這裏成功發現了秦凱和李沁的蹤跡。
面對秦凱的脅迫,湯逸川竟然意外的得知了張茹和曲威等幾個人對李沁的迫害全都是秦凱在暗中指使的,即便是過了這麽多年,秦凱的恨依舊沒有絲毫的減少。
解救李沁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情況已經穩定的時候,秦凱突然像是發瘋了一般拼命掙脫了束縛,撿起地上的小刀刺像李沁。
猝不及防之下,湯逸川想也沒想的伸出右手最快速度的擋在了李沁的身前。一刀貫穿手掌,五指猛然用力,任憑秦凱用盡全力想要擺脫,湯逸川仿佛是感受不到劇痛般死命抓住秦凱握刀的手。雙眼血紅盯着秦凱。
警方迅速控制住場面,李沁沖到湯逸川面前,眼淚不受控制的順着臉頰滑落。
“沒事。”
“怎麽會,怎麽會沒事,你瘋了嗎,這可是你的右手!”李沁的眼睛一直盯着湯逸川的手。
“畫畫而已,不畫了呗。哎呦。”劇痛感傳遍全身,湯逸川的面孔忍不住扭曲了起來。
一旁的醫護人員看到湯逸川的情況之後立刻奔了過來,卻沒想到湯逸川竟然拒絕了治療。
李沁像是個小女孩一般不知所措。
湯逸川伸手摸了摸李沁的頭,此刻他真的沒辦法在區分李冉和李沁之間究竟是誰,或許她們早就變成一個人了。
“你看看這個。”
李沁不明白湯逸川手裏抓着一直斷裂的畫筆給她看是什麽意思。
湯逸川将手放進兜裏,裏面裝着另外兩截斷筆,加上這一根剛好是一個整體。他深深的閉上了雙眼。
“你的手。”
湯逸川搖了搖頭,他睜開眼睛凝望着李沁,右手的劇痛似乎淡了一些,他還能忍,只不過他此刻終于明白了自己所經歷的答案,是整合在一起的畫筆給了他最後的答案。
“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湯逸川忽然溫柔的抱住了李沁,在她耳邊低聲細語,“這個世界是你的,所以請不要再悔恨了,你已經做到了,我沒有怪你。”
“還記得小時候在游樂園的草坪上嗎,那個小女孩就是你吧,我做夢也想不到,那是我一生畫過的最美的作品。”
李沁愣住了,她想推開湯逸川,她想看看這個男人的臉,可是湯逸川仍舊緊緊的将她抱在懷裏。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放心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李沁忽然感覺到胸口一熱,像是有一股熱流順着她的身前流淌。她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一直畫筆直挺挺的插在了湯逸川的胸口。
湯逸川嘴角帶着笑意,耳邊回蕩着有人說話的聲音,可他已經聽不清楚了。世界在他的眼裏一層一層的剝落,崩塌,一片空白。
“李沁,李冉,你們還好嗎……
第 55 章
一身職職業妝扮的李沁作為秘書正準備陪同張總赴約應酬,她臉上挂着笑,但笑的卻是那樣的假,眼神仿佛是個木偶一般空洞,看不到任何情感。她還是擁有一張令人羨豔的美的令人窒息的臉龐,或者說現在的她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韻味。
李沁沒有選擇音樂的道路,她的右手小拇指曾經在學生時代被人打傷,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最終導致無法在繼續彈鋼琴,可是……李沁一下子怔在了原地,龐大的記憶就像是暴風一般席卷她的大腦,頭暈目眩的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這怎麽可能!李沁回到了大學時代,那個讓她跌入萬丈深淵的地方,怎麽會這樣!
川!李沁驚叫出聲,大學生活一閃而過。她看到了湯逸川在一個路口被迎面駛來的轎車狠狠的撞倒在了地上。他手裏的花灑了一地,他怎麽好像有一些魂不守舍的模樣,怎麽會那麽不小心。
昏倒在地上的李沁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眼角還挂着淚痕。她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她生活的世界,但那是什麽。
“沒事就趕快進去,你知道他們都很喜歡你,我們公司這單生意就看你了。”張總眯着眼睛,在李沁的身上不斷的掃過。
“是啊,快點吧,別讓人等急了。”一旁同行的幾個人也都紛紛起哄。
李沁渾然不覺,她立刻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她将手機放在耳邊聽着嘟嘟的聲音,仿佛是心髒跳動的聲音。
“喂。”
“徐叔叔,是我。”
“小沁啊,好久都沒來過電話了。”
“那個,徐叔,我想問您,就是……”就在李沁習慣性的将額前的劉海向後撩起的剎那,她震驚的看到了自己彎曲自如的小拇指,“這,這怎麽可能,怎麽……”
“怎麽了小沁,你那邊有麻煩嗎?”
“沒有,沒有徐叔叔。”李沁一邊不敢相信的盯着來回活動的小拇指,一邊試探的對着手機說道,“秦明旭現在,怎麽樣了。”
“哎,真想不到你還關心他,好着呢,監獄裏面啥都有,放心吧。”
李沁拼命調整着無法言喻的情緒,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那,秦凱呢。”
“小沁啊,你不是在逗徐叔叔吧,當年可是你們倆找上我的,哎,現在想想還真是……”
“啊,哈哈,沒事徐叔叔,我有事先挂了。”
說完之後李沁立刻挂斷了電話,那些都是真的,她擡起手眼睛注視着小拇指低聲自語,“都是真的,那,川在哪,那也是真的嗎。”她想起了湯逸川被車撞倒在人行道上的畫面,“絕對不行。”
“你幹嘛呢,快點啊。”張總忍不住順手拍在李沁大腿上,“做成這單生意,主管就是你……”
“去你媽的!”
啪的一聲脆響,李沁一巴掌狠狠甩在張總的臉上,還不等幾個人反應過來李沁早已經往另一個方向急匆匆的跑了過去,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罵人,不管之前是怎樣的生活,此刻都變的沒有意義了。
到底在哪啊川,李沁跑過了好幾條街道,可是始終沒有看到湯逸川。她可以确信出事的時間就在今天,但究竟在哪啊,深深的無力感讓李沁陷入了絕望,仿佛永遠看不到盡頭一般的寒意。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張茹?
“喂。”李沁語氣淡漠。
“好久不見啊,不過我剛剛好像看見你了。”
“你想說什麽。”李沁語氣不善。
“別那麽吓人嘛,說實話我們夜總會的老總對你可是您念不忘呢。”
“沒事我挂了。”
“我倒是無所謂,本來我看見你跟幾個男的在一起準備去商苑會所的,可還沒等我走多遠就更巧的看到了你男朋友,那個肥頭大耳的,好像是叫湯,湯什麽川吧。看他捧個花,一身西服那滑稽的樣子我就想笑。”
李沁不禁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原本的生活中,今天應該是她和湯逸川定下的只屬于兩個人的紀念日,可是她因為臨時需要應酬和湯逸川撒了謊,她說自己在加班,可能晚一點才回和他見面。李沁忽然想起來在那段記憶的最後,湯逸川讓她不要再愧疚……
“看他可憐,我就主動跟他打了招呼,告訴他你的位置,然後……”
李沁将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她利落的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然後像原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或許還有五分鐘,也可能只剩下一分鐘,她不管,她必須立刻出現在那個男人的面前。
李沁距離原本的地方不算太遠,大約六七分鐘的時間她就已經回到了商苑會所的門口。
她擡頭眺望,環顧四周,她感覺心髒像是要爆炸了一樣砰砰狂跳。終于,她在人群中認出了那個男人。他笨手笨腳的仿佛随時要摔倒的樣子,他早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充滿自信的男孩,現在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可她不在乎,她只想奔到他的面前。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路上的行人紛紛側面。李沁一把抱住了湯逸川向後退了兩步避開了那輛車。
湯逸川顯然被吓了一跳,等他回過神來才赫然發現眼前的女孩是李沁。
李沁死死的抱住湯逸川,而湯逸川卻是一邊左顧右盼,一邊想辦法推開李沁,他不想讓心愛的人因為自己而丢了面子,可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小沁,你,沒事吧。”
“廢話,你才有事。”
“啊?哦,但,你怎麽哭了。”
“你才哭了,白癡。”
湯逸川無奈的聳了聳肩,他想伸手去撫摩李沁的頭,可他又怕那樣會讓這個女孩覺得不開心。手伸到了一半正準備收回去的時候,李沁忽然擡起頭向上望着湯逸川,她看見了他的手掌,一道醒目的疤痕永遠深陷在他的手掌當中,他沒辦法在繼續畫畫了。
湯逸川連忙收回手,想解釋些什麽。突然一種獨有的柔軟觸感印在了他的唇上。
李沁擡起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她緊緊握着湯逸川的手,忽然笑了起來,那是湯逸川曾經見過的微笑,那樣純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