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12)
徐帆并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了幾句之後又放下了電話。
沒過多久,屋內響起了敲門聲,接着一個年輕的女警察手裏捧着一份資料夾走了進來,将夾子放在桌上,行禮之後轉身出了房門。
徐帆翻開資料,從最外圍的地方抽出了兩張照片,然後又從更裏面抽出了一張,一共三張照片擺放在桌子上。
湯逸川眼睛眨也不眨的緊緊盯着那三張現場拍攝的照片,片刻之後他才吐了口氣,然後就像是心有靈犀一般迎上了李沁投來的目光,輕輕的點了點頭,湯逸川舔了舔嘴唇,雙手抱在胸前一語不發的望着前方。
“你,應該有什麽想說的吧。”徐帆試探性的詢問,“本來這些是不能讓無關人員……算了算了。”
“徐叔,我今天是第一次看這些照片沒錯吧。”
“毫無疑問。”徐帆點點頭。
“其實剛才你所說的證詞不成立,不過是出于對一個只有四歲孩子的記憶力懷疑的态度,或許即便你不懷疑,其他人也不會放在心上,尤其是我還曾失去過記憶。”
“你究竟……”
李沁終于伸出手打開了折疊的手稿,然後推倒徐帆的面前,“這樣,你願意相信嗎。”
湯逸川心中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自信,如果李沁的記憶沒錯,那麽他千辛萬苦繪制的手稿絕對會打破徐警官最後一層壁壘。他注視着徐警官望向手稿,然後他看到徐警官的眼睛猛然睜大,接着徐警官拿起了照片和手稿仔仔細細反反複複的對比,似乎想從中找出什麽錯誤的地方,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直到湯逸川緊張的手心開始冒汗,徐帆才停下了動作,他一下子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氣一樣猛的靠在椅背上,只是手裏還緊緊攥着照片和手稿。
“說說這幅畫。”
“這是我恢複記憶之後請川幫我繪制的,在我腦海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畫面。因為……”
她叫我“川”,湯逸川心中一跳。
“因為你早就料到我說的這些話。”徐帆說着忽然搖頭苦笑,“你說的沒錯,這幅手稿和現場拍攝的照片幾乎一摸一樣,甚至是碗筷擺放的位置,角度,人體的狀态,陰影面積,采光等等,如果沒有刻骨的記憶……”
徐帆的呼吸漸漸的變得沉重,似乎有聲音從喉嚨的深處傳了出來,“假如現在聽到的是事情的真相,那麽,那麽當年我們做的決定,那個把你托付給秦明旭的決定……”說道這,徐帆沉默了下來,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秦明旭是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者,當年盜竊是僞造的,兇器是從現場臨時獲取的,秦明旭熟悉現場,難道是預謀?僞造了現場,那麽死者那部不值錢的手機離奇消失可以說得過去,雖然沒有通話記錄,但很可能存在某條足以是兇手暴露的信息,這也是曾經的謎題之一。
如果不是早有預謀,到底是怎樣的矛盾才能促使他激烈的殺人行為。真的是這樣嗎,秦明旭為了怕罪行曝光,把李沁留在身邊十幾年,最不安定的因素所以要強制留在身邊。難道我們真的都錯了,永生哥……”徐帆喃喃低語,看着李沁,他回想起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還有殘酷的現實。
“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那就能抓捕他了,對不對。”
徐帆低着頭,過了一會他忽然沉重的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徐叔叔,難道您還是不相信我!”李沁逐漸的提高的音量,她顯然已經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
“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這件事情很複雜,又是時隔多年……”
“老徐,有什麽問題就解決,不要找借口,你還嫌犯的錯不夠大嗎?”趙晗皺眉說道。
“趙晗,我只是說複雜,并沒有說不解決,而且我已經在想方案,只不過有一個人是我們破案的關鍵。”
“是誰?”三個人異口同聲。
第 51 章
王龍?怎麽感覺在哪……
“王龍,秦明旭前妻的情人,如果小冉說的是真相,那麽他就就是突破口。”
湯逸川的腦海裏不停的回想着徐警官的話,他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緊皺的低着頭,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一語不發的跟着前面的腳步。
李沁走在前面,湯逸川緊緊跟在後面。旁敲側擊,李沁和湯逸川得知了王龍目前所在的地址,同時他們也已經了解了當年王龍的證詞。
徐警官已經開始着手從頭審查一樁陳年舊案,所需要的資料和線索太多一時間顧不上李沁兩個人,雖然徐帆再三警告李沁和湯逸川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獨自做任何有危險的事情,但……無法再等下去,湯逸川覺得應該做些什麽。
兩個人走進了一棟破舊的樓層,在二層的一家門口前停了下來。李沁詢問的望了一眼身旁的湯逸川,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她呼了口氣,按下了門鈴。
距離鈴聲響起已經隔了十幾秒鐘,李沁皺着眉又按了幾次門鈴,仍然是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李沁第三次按下門鈴的時候才突然聽見裏面傳來撲通一聲,然後就是一連串罵罵咧咧的聲音。湯逸川也皺起了眉頭,那是女人說話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多想,碰的一聲,門就被粗暴的推開了。
“有病吧,誰啊!”
望着眼前衣衫不整的,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人,她意外的向後退了一步,女人嘴裏散着酒味,眼睛也是鐘的,只不過很奇怪,黑眼圈幾乎擴散到了鼻尖的地方,指甲也泛着黃色。
“我……”
“啊!”這女人忽然像是想通了似的挑了挑眉,然後垮着肩膀轉頭朝屋裏面大喊,“你兒子女兒找過來了!”說完之後連頭也不回的直接晃晃悠悠的進了屋子。
湯逸川和李沁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湯逸川先邁步走了進去,李沁跟在身後。
女人已經在客廳旁若無人的喚起了衣服,她的眼睛一只半眯着像是永遠都睜不開似的在沙發上尋找着什麽,配合房間裏亂七八糟的垃圾和一大堆啤酒罐,湯逸川無法想象究竟是什麽人能住在這。
“兒子女兒?你瘋了吧!”
卧室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吼聲。還在客廳的女人顯然并沒有在意,她換好了衣服,提上包,走到湯逸川的身邊,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然後貼近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麽之後就無所謂的離開了這裏,李沁的目光不由陰沉了下來。
“我有不好的預感,從他嘴裏根本什麽也問不出來。”湯逸川忽然小聲對李沁說道。
卧室裏傳來了腳步聲,一個壯實的男人從裏面同樣是半眯着眼睛走了出來。出乎湯逸川的預料,這個男人的身材雖然龐大,但是很結實,看不見明顯的肥肉,而且總能給人一種很有力的感覺。
“請問你是王龍嗎?”
這個男人□□着上身,手指摩挲着下巴,聽見李沁的聲音,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忽然眼前一亮,饒有興致的看了一會,接着“呵”了一聲,一邊扭動脖子一邊懶散的說道,“沒想到老鬼那好貨還真不少。”
“你是不是王龍。”湯逸川握緊了拳頭。
“你他嗎誰啊,啊!”王龍不耐煩的潮湯逸川吼道。
“你還記得十七年前的案子嗎。”李沁忽然說。
似乎聽到案子兩個字,王龍的動作明顯的一滞,他重新皺起眉頭審視在面前的兩個人。“你們,是警察?”
“李靖你還認識吧,當年你是她外遇對象,而李靖當時的丈夫秦明旭正準備和她離婚,然後和另外一個女人結婚,但沒想到那個女人卻在某一天意外被殺害了。”
王龍向後扭着脖子,嘴角漸漸向下,身體似乎也向後靠了靠,“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殺的,你們來找我幹什麽。”
“看來你是記起來了。”
王龍沉着臉看着李沁一語不發。
“我是死者的女兒,有點事需要你幫忙。”
“女兒?也就是說你倆不是警察!呵,草,有病吧。”王龍忽然松了口氣。
“案發之後警方找到你,你的工友說你下班之後和李靖有約,但是你自己卻說下班之後直接回家了,現在我斷定你在說謊,你一定是去赴約了,并且看見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對不對!”
王龍搖晃着頭走了兩步,然後直接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上面向後仰靠着說道,“說你有病還真有病,我憑什麽告訴你啊!”
“你說謊了……”
“呵,那麽久的事情誰想的起來,你倆直接闖進我家裏就為了說這個,草!”王龍突然伸手拿起茶幾上的啤酒瓶然後猛的向兩個人身後砸去,啪的一聲,酒瓶砸的粉碎。“死的是你媽吧,那又怎樣,我記不記得又能怎樣,到是你……”
“你想幹什麽!”湯逸川上前一步擋住了王龍淫邪的眼神,這個人絕對在哪見過,湯逸川心想。
“給你一次機會給我滾出去。”王龍低沉着聲音盯着湯逸川。
湯逸川眯着眼睛望向王龍,緊握着拳的手幾乎快滲出血,無能為力的挫敗感讓他無奈,他很怕現在做些什麽會讓王龍徹底打消說出實情的念頭。
“你剛才說你想找出兇手?”王龍忽然笑着看着李沁。
“你願意……”
“哎,別急啊,既然你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點什麽對吧,不能讓我一個人吃虧吧。”
“你,真的記得?”
“記不記得嘛,嗯,這個得看你,看你願不願意為自己的母親付出點什麽。”坐在沙發上的王龍一只手揉搓着肚子,像是在準備品嘗一頓美餐。
“你想要什麽?”李沁一動不動,她盯着王龍問道。
“李沁!”湯逸川終于忍不住喊出聲。
“你先讓你小男朋友滾蛋,我們再說其他的。”王龍仰着下巴說道。
湯逸川只覺得心髒都要爆炸了,當他回頭望向李沁時,他看到的是一張正在思慮的臉龐,湯逸川像是跌入了黑暗的沼澤,越是奮力掙紮越是絕望,他恨自己幫李沁畫了那幅畫,他不敢想象如果李沁……
“川,你在外面,等我,好嗎。”
她是認真的,湯逸川幾乎快要發狂,他忽然緊握住李沁的手,甚至是有些哀求的說道,“不用這樣,我們還有別的方法,徐警官會想辦法的,我們先回去。”
然而他絕望道看到淡淡搖頭的李沁,“他不會說的。”
“但是,但是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能犧牲你,萬一之後他還是不說呢,草,沒有萬一,絕對不可能。”
“胡說,大人怎麽會騙你們呢,放心,我絕對如實說。”王龍忽然興奮的插話道。
湯逸川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王龍一眼,接着馬上又望向李沁的雙眼,這種現實他絕對接受不了,如果非要這樣的話……
“走吧,我一會就出來。”
湯逸川看清楚了李沁的眼睛,看起來很平靜,像是枯井般寂靜,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霧。
李沁推開了湯逸川緩緩向王龍走去,王龍抑制不住的站起來身,望着李沁走了過來然後徑直進了房間,他回頭輕蔑的看了湯逸川一眼然後也跟了進去,随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湯逸川垂着肩膀站在客廳裏,低着頭,身體有些搖晃,他偶爾開和着嘴唇像是在自言自語着什麽。
沒過一會,他開始動了,他像廚房的方向走了過去,嘴裏還在喃喃低語着什麽,直到站在一副廚具的面前。他沉默着左右看了看,然後伸手抽出了一把稍細長的才到,右手的手指輕輕在刀刃上劃過,手指破開一個口子,鮮血低落。
湯逸川沒有停留,他轉身出了廚房往卧室走去,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沒了淡漠,他換上了一副猙獰扭曲的面孔,然後提着刀沖向了卧室,緊接着用力一腳踹開了房門。
湯逸川的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他要殺了王龍,這感覺比張浩傑更加強烈,他此刻已經不在乎王龍究竟會不會說出實情。
或許他真的看見了什麽,但更大的可能是并沒有,李沁的話不過是猜測,王龍沒有理由幫着不相幹的人瞞着什麽,他亦可以大膽說出對秦明旭不利的證詞,接着将李靖和秦明旭的家産占為己有,所以……
他眼中映着李沁裸着下身蹲在房間的角落裏,她沒有哭,她只是蹲在那像是後悔了似的不願意再繼續下去。
湯逸川無法再冷靜的思考,他奔來想告訴李沁推斷可能是錯的,但現在都不重要了,湯逸川猛然一刀砍向王龍,沒想到王龍竟然轉身躲開了劈砍來的一刀。刀身射着寒芒,湯逸川緊握刀柄伸手抱住了李沁的頭,而他的目光适中緊緊盯着王龍。
“沒事,我在呢。”
湯逸川說出了這句話,他在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自己,他打算先殺了王龍,然後再和秦明旭……
湯逸川突然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了王龍身旁衣櫃裏面的一件衣服,那是一件很特別的襯衫,金色的格子襯衫,王龍,老三曾說起過……湯逸川終于想起了究竟在哪見過眼前這個滿臉□□的男人。
就在王龍謹慎的關注湯逸川的一舉一動時忽然發現他竟然全身都放松了下來,接着他看到湯逸川放下了舉在手裏的刀,松垮着肩膀,然後像是玩味似的歪着頭望向自己
“你那件衣服很眼熟啊,很特別。”湯逸川對着王龍的身後挑了挑眉。
王龍皺着眉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接着罵道,“你他媽傻了吧。”
“大江寒舍,你聽過吧。”
王龍忽然一怔,接着陰沉着臉看着湯逸川。
“大江寒舍最近好像很熱鬧,聽說是會長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搞出了一點事情惹的會長震怒。”
王龍扭曲着臉龐,眯着眼睛,“你想說什麽。”
“你,好像和嫂子很熟吧,說不定你就是……”
“誰告訴你的,你有什麽證據,別他嗎放屁!”
“呵,你急什麽。”湯逸川一下子笑了出來,“不過你也确實應該急,畢竟世上有些事情,僅僅只需要懷疑,你覺得呢,或許我們應該互相幫忙。”
王龍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上半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李沁穿好衣服走出房門的時候,湯逸川和王龍各自坐在椅子上。李沁深吸了口氣坐在湯逸川的旁邊,她拿出手機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後打開了手機上的錄音功能。
第 52 章
“我是王龍,我在,十七年前的案件中撒了謊,這樣說可以吧……呃,我當天确實和李靖約好了,等我下班的時候,也就是六點半到七點之間在她家裏見面的。但是那天臨下班之前,李靖突然跟我說約會取消了,我問她出了什麽事,她支支吾吾的也沒說明白……我當時很生氣,猜測是不是那個女人有了別人,所以我下班之後還是去了她家,本來想當面戳穿她來的,但沒想到我在她家門口看到了幾乎最近都沒怎麽回來過的,嗯……哦,對,是他老公,叫秦明旭。我下意識的躲在樓道裏,可剛剛看到了什麽又讓我覺得很奇怪,于是我悄悄的又往那邊看了一眼,我看見秦明旭領着一個孩子,應該是他的兒子吧。行色匆匆的,好像是很着急,而且那小孩的衣服上好像還沾着血跡,附着在白襯衫上顯得很醒目……當然是血跡,那種顏色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反正就是這樣,接着他們兩個人就進了門,再後來我就回來了。可是第二天警察就因為關系到秦明旭的一起案件找上了我。我說謊只是為了少惹麻煩,不是故意的,真的,我……”
秦明旭面無表情的聽完了這段錄音,他沉默着搖了搖頭,審訊室裏一片安靜。
過了一會,坐在秦明旭對面的徐警官朝身旁的老搭檔朱振雨點了點頭,後者會意,然後他翻開了一個随身攜帶的筆記本,看了一眼之後擡頭對秦明旭說道,“在李沁的記憶中,她聽母親說起過,秦凱,也就是你的兒子,當天被委托在李沁家裏照顧直到你下班來接。這樣的說法你是否認同。”朱振雨的口氣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
“當年你拿走手機的目的是想隐藏裏面某一條短信吧,也就是能證明秦凱當天寄放在李沁家的信息,因為并沒有通話紀錄,所以如果手機被拿走,便沒有任何辦法指正你說謊,因為你對犯罪現場很熟悉,不需要太長時間就能僞造一種盜竊的現場,除了手機之外,你拿走的都是相對來說比較值錢的東西,沒錯吧。 ”
“值錢的東西……”湯逸川低聲呢喃。
秦明旭仍然低着頭望着桌面上的手機。
“再加上這一份錄音,我們有理由相信,你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
李沁在監控室看着審訊室裏的場景,她臉上并沒有什麽勝利的表情,湯逸川甚至感覺到那是一種比平時更加痛苦的情緒,她一直隐藏在內心的最深處,直到今天……可是為什麽總感覺哪出了問題,這種不舒服的違和感就像是在他的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一般,只要産生了第一次,它就會生根發芽,湯逸川忍不住再次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到底是哪,又或者是我精神太緊張了?
正當湯逸川陷入沉思的時候,站在一旁,同樣看着面前一切的陌生大叔突然擡起了手裏的拐杖,然後狠狠的向下敲在了地面上。
湯逸川不禁往大叔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人似乎還沒老到需要拄拐杖的地步吧?湯逸川心想着。就在這時,審訊室裏傳出了聲音。
“你們說我女,小冉的記憶全都恢複了。”秦明旭的聲音顯得很疲憊。
“沒錯,而且她很清晰的記得當天的事情,包括你……”
秦明旭立刻擺了擺手,“我都承認了,所以請不要再說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在外面等李沁也不由的眼神渙散,顯得茫然無措的樣子。
“你都承認了?意思是說你承認是殺害死者張蘭的兇手。”朱振雨盯着秦明旭一字一句的說道。
“沒錯。”
“那麽動機是什麽?”
“事情到了現在,一切都沒那麽重要了。”
“這很重要,受害者需要一個交代,我們警方也需要結案。”
秦明旭沒有說話,他緩慢的擡起頭然後向右面的牆壁望了過去,在另一頭的李沁清晰的看到秦明旭的眼神。
怎麽會是那樣的眼神?湯逸川同樣看到了,但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種……
秦明旭回過頭,忽然說道,“王龍因為看到了那件事,所以一直再要挾我,直到現在,我相信警方會處理的,我那有銀行轉賬的憑證和一些錄音,之後你們也都可以拿走。”
聽到這個消息,徐帆緊皺眉頭,心中也終于認定了秦明旭兇手的身份,而朱振雨則是很快的紀錄在筆記本上,随後點點頭,“你放心,如果查出确有此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小冉,在外面吧。”
朱振雨剛想說話卻被徐帆伸手攔住,他微微低頭,手摩挲着下巴,一臉審視的打量着秦明旭一語不發。
“呵,徐警官,我現在這副模樣還能幹什麽。”
“你可是讓我栽了個永生難忘的跟頭啊秦明旭。”
“別這麽說。”
“你當初是怎麽想的。”
徐帆的嘴唇發抖,湯逸川能聽出來他問的是收養李沁的事情,不由心理也是一陣焦躁。
“孩子是沒錯的,我當時本想投案自首,但是孩子怎麽辦,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沉默。”秦明旭仰起頭,“我想等到他們有能力照顧自己那天,我會來自首。”
“聽得我真是聲淚俱下啊!”砰的一聲悶響,朱振雨拍案而起,“你啊,很好,很好!”
“老朱,別激動。”徐帆趕緊站起來攔住朱振雨,随後呵斥道,“孩子都在外面呢,別忘了你的身份!”
朱振雨瞪着秦明旭,片刻後移開了目光,深深的吸了口氣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我想見一下小冉,行麽?”
“你……”
“你想要說什麽。”徐帆打斷了朱振雨的話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反正說什麽你們也都能聽到,不用太緊張。”
這一次徐帆沒有再和秦明旭糾纏,他讓秦明旭稍等,然後帶着憤怒的朱振雨走出了審訊室的大門。門後就是其他人所在的地方,等他們離開之後,徐帆随手緊緊的關上了審訊室的牢門。
“永生哥,你怎麽看。”徐帆朝拄着拐杖的中年人敬了個禮,然後壓低了聲音問道。
黃永生撓了撓頭,手裏的拐杖像是怎麽都不和手似的被他又輕輕的敲了幾下。然後他挺值背脊,轉過身朝着身旁的李沁。
“永生哥……”
沒等徐帆說完,黃永生對着李沁深深的鞠躬行禮,然後久久沒有再挺起身體。
徐帆連忙走到黃永生的身旁,和他并排朝李沁鞠躬。
“您快起來。”李沁愣了半晌之後立刻伸手扶起黃永生。
“李沁,這位是……”
“這起案件是我當年負責的,對你,我有無法言說的歉意,非常抱歉,我們沒能第一時間破案,才導致了這樣的結局。”
“我知道您已經盡力了,我聽徐警官說過,那時候即便只有您一個人也還在不懈的調查,是我應該謝謝您。”
黃永生自嘲的搖了搖頭,“調查,呵,調查管個什麽用,重要的是結果,結果就是沒能破案。”
“永生哥。”看着眉頭始終緊鎖的黃永生,徐帆忍不住嘆了一聲。
“算了,先不說這些,秦明旭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你怎麽想。”
“我去跟他談談。”
猶豫了片刻,黃永生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徐帆。“這裏是你負責,怎麽樣。”
“好吧,既然您也同意了。”徐帆說着和趙振宇對視了一眼,接着将李沁引進了審訊室。
看着李沁走了進去,然後緩緩的坐在秦明旭的對面,湯逸川感受到了殘忍。
“小夥子,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湯逸川趕緊搖了搖頭,很奇怪的是他看到黃永生的眼神,他覺得似乎有些眼熟,那是一種帶着一絲懷疑的态度,可……
“小冉。”
“你想和我說什麽。”
“你最近過得很煎熬吧。”
“還好吧,也不過就是兩三年的事。”
“兩三年……”秦明旭低下了頭,“對不起,這對你不公平。”
“公平?”李沁猛的睜大眼睛瞪盯着秦明旭,“你跟我說公平,你知道我媽媽是準備要嫁給你的,你可知道在你動手殺人的時候,她心中的絕望和恐懼,你知道我這幾年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我母親在家裏被你拿刀殺死,你有看過她臨死時候的眼神麽,你有嗎!”李沁歇斯底裏的吼着。
“你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我媽,到底為什麽!”
秦明旭只是沉默的搖着頭。
徐帆适時開門進去,然後帶着情緒異常激動的李沁走了出來。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狀态,湯逸川立刻上前扶住了李沁,她不是李冉,她是真正的李沁,她其實是個普通的女孩,然而此刻她卻忽然像是那個害羞可憐的李冉一樣依偎在湯逸川的懷裏放聲大哭。湯逸川緊緊摟着李沁,他的心絞痛不已。
秦明旭從此之後始終緘口不語,一個人閉上雙眼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仿佛世界上再沒有其他的事情和這個男人有絲毫的關系,抑或是這樣,一切都結束了。
第 53 章
在調查案件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事件。
就在警方準備抓捕王龍的時候竟然發現王龍已經死在了自己的家中,現場沒有太多争鬥的痕跡,屍體表面有幾處明顯的被利器刺穿的傷口,初步判斷應該是被熟人猝不及防的用刀刺死,具體原因需要送到鑒定處解刨鑒定真正死因。
湯逸川和李沁兩人并排坐在警局走廊的座椅上。案子已經破獲,徐帆重新歸檔整理,期間還需要李沁作為證人配合,但不過都是流程上的事情。湯逸川一直陪着李沁,現在是晚上六點十分,他感覺一股倦意猛然襲來,一天內所經歷的一切早已經超出了他的大腦負荷。
久久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聽到王龍死亡的消息,湯逸川才不敢相信的望向了李沁,“怎麽會這樣。”
“會不會是大江寒舍做的。”
“可能警方也是這樣想的。”湯逸川想起了錄音,他早就将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徐帆,如果警方懷疑是大江寒舍也不是奇怪的事。
李沁擡手看了眼手表,“快六點半了。”
湯逸川歪着頭拿出了手機,屏幕上顯示六點十七分。“你的手表不準啊。”
李沁沒說話,她笑了笑看向腕上的手表,眼中帶着柔和。
“這表到底是?。”
“我父親留下的,也就這麽一件東西。”李沁聳了聳肩,似乎想緩解沉重的氣氛。
“這是OMEGA碟飛系列,應該不便宜吧?”
“本來是一對,我媽也有一塊,可惜後來賣了,但是我爸的這塊一直留着,至于價值我不太懂。”
“這樣啊……”湯逸川總覺得想到了什麽,可是又說不出來。
信息提示的聲音響了,李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随即皺着眉,一臉猶豫的模樣。
“出什麽事了?”
“倒是沒什麽事。”李沁忽然對湯逸川一笑,就像是個從未看到過黑暗的純真女孩一般,惹的湯逸川一陣炫目。“我出去一下,大概五六分鐘回來,你在這等我。”
“要不要我陪你。”
“以後都陪我吧。”李沁說完伸了伸舌頭,接着起身朝遠處走去。
“以後都陪……”湯逸川咧着嘴角重複着說道。他又看了看手機,現在是晚上六點二十三分整。
幻想着未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名年輕的女警務人員已經站在了湯逸川的身前。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徐副局讓你們去一趟,那個女孩呢?”
“啊,不好意思,麻煩你跟徐警官說一聲,等李沁回來我們馬上就過去。”
“盡快啊。”女孩點點頭,然後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湯逸川砸了砸嘴,又拿出手機,時間是六點二十五分,緊接着眼前一花。湯逸川伸手揉了揉眼睛,他再也無法抵抗洶湧的睡意,他努力眨着眼睛往門口等方向看了看,然後就緩緩的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勉強着睜開了朦胧的雙眼,顯然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
湯逸川撐着隐約的意識朝四周環顧,似乎是充滿了疑惑,湯逸川歪頭皺着眉看着一個個來來往往穿着制服的刑警,然後望着天花板出神。
眼皮仍然沉重的難以想象,此刻湯逸川才想起來他在警局的事情。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六點二十八分。
“只過了三分鐘?”湯逸川苦笑了起來,可能是神經太緊張的緣故,連睡覺也睡不踏實。
他擡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感覺像是有什麽事情,或者是,啊,他想起來了,他在等李沁回來一起去徐警官那。
“三分鐘而已,徐警官應該不會生氣吧。”想着想着,湯逸川不禁又閉上了眼睛……
伴随着越來越大的嘈雜聲,湯逸川醒了過來,他是做了一個夢,具體的細節記不太清了,好像是他又變成了肥胖時候的模樣,穿着很正式,似乎準備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對着街邊店鋪的玻璃照了照鏡子,那不是學生時期的臉,像是三十幾歲的模樣,就着樣在夜色中走過一個個路口,後來的事情他就記不清了,可能是聽到了什麽聲音,接着他就醒了。
湯逸川漸漸适應了光線的強度,他睜開眼睛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茫然的左顧右盼,他不記得正在做什麽,或者是在等待什麽。他覺得頭很疼,胸口不斷的起伏,仿佛是剛做了什麽很劇烈的運動似的。
“我這是在哪?”湯逸川疑惑的看着來來往往的人,他們都穿着警察的制服,很顯然這裏應該是警局,可是為什麽會在這呢。
正在湯逸川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一名年輕的女警察走了過來站在他的面前。
湯逸川疑惑的擡起頭望着面前的女孩,強烈的既視感讓他變的緊張了起來。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徐副局讓你們去一趟,那個女孩呢?”
湯逸川瞬間感覺到腦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雙手抱頭痛苦的蜷縮起身體,他的渾身開始顫抖。
“哎!你怎麽了,沒事吧!”女警察被湯逸川的樣子吓了一跳,連忙上前詢問。
湯逸川拼命的扭曲着身體,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就要從他的腦子裏鑽出來似的。
“我去找隊醫。”
“等一下!”湯逸川突然伸手拉住了女警察的胳膊,“剛才,是不是有一個女孩跟我坐在一起。”
“沒錯啊,你們……”
湯逸川猛然擡起頭注視着女警察,他的眼睛充血般血紅一片。
“你這樣不行啊,我去找醫生。”
湯逸川的手死死抓住女警察,他忍着疼說道,“你之前,有沒有來找過我。”
女警察皺起了眉頭,但她并沒有掙脫着甩開湯逸川的手,而只是帶着疑惑的說道,“徐副局通知我之後我就馬上過來了。”
“也就是說現在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湯逸川忽然無力的松開了手。
“你到底怎麽了,是頭部有什麽疾病嗎?”
“不應該是這樣,怎麽會,為什麽要這樣。”湯逸川不敢相信的胡言亂語,接着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立刻拿出了手機。
時間是晚上六點二十六分。
湯逸川無法遏制的一陣幹嘔。
“我馬上回來。”女警察說着馬上朝對面的方向跑了過去。
時間循環再一次開始了!湯逸川翕動着嘴唇,或者說李沁又一次被……湯逸川捂着臉低垂着頭。
“難道還不夠嗎!”他低語着。
湯逸川已經意識到時間循環的副作用是對他的記憶造成巨大的傷害,每一次時間循環都會影響他的記憶,或許,如果再多幾次循環下去,他将會喪失所有的記憶……永遠的輪回令人顫栗,但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每次的開始都将是李沁生命的終結,她獨自一個人要經歷多少次死亡的結局,她那時該有多害怕,多恐懼。
“還有希望!”湯逸川睜開了眼睛。
手機顯示時間是六點二十八分,還在繼續向前走着,也就是說這次的循環尚沒有終結。
湯逸川強撐着站了起來,他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徐帆辦公室等方向,片刻的猶豫,最後他還是第一時間沖出了警局的大門。
湯逸川沿着街道一路狂奔,他忽然想起來李沁離開前曾說過幾分鐘之後就回來,換句話說她的目的地應該不算太遠,就在附近。剛巧李沁的老家就在警局的附近,湯逸川第一選擇就是那裏。
他信心滿滿的跑到了小區,上樓,先是敲門,沒有人回應。接着湯逸川拼命的撞開了門。然而結局讓他失望了,房間裏空無一人,甚至連有人經過的痕跡都沒有。
時間是六點五十分。
“不會是學校,那太遠了,或許……”
“到底是誰!”
湯逸川立刻調轉方向,他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一般全力奔跑,直到站在秦明旭家的門口時他才停了下來,緊接着一陣頭暈目眩的嘔吐讓他幾乎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這是希望。
家裏沒有人,秦明旭當然被關在警局,然而秦凱也并沒有回家。空曠的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絕望就像是□□一般一點一點突破防護侵噬着生命,深深的無力感籠罩了他的全身,可還沒有到放棄的地步,現在的時間是七點十九分,他拄着隐約的意識慢慢的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徐副局讓你們去一趟,那個女孩呢?”
“女孩?”湯逸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