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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步

蘇近又出現在殿門口的時候, 童冉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童大人,陛□□諒您生病需要多休息, 故而令小的把您的貓咪帶去正殿, 由陛下照看幾日。”蘇近陪着笑道。

童冉放下筷子, 抱緊了他的貓咪:“我家小虎年紀還小,怕會驚擾了聖駕, 跟着臣住就好。請公公替臣謝謝陛下的好意。”

蘇近的笑意更甚:“哎喲童大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這恩典是不能推的。”他一邊說一邊在背後比了個手勢, 立刻有善于養貓的內侍魚貫而入,一共四人。

“童大人您瞧,”蘇近指着那四人道, “陛下很是心疼您的貓咪,特命小的去找了善于養貓的內侍來。以後您的貓會由他們輪班照料,一應膳食都從陛下的份例裏出, 由禦膳房的大廚掌勺, 您放心, 小貓咪定然不會受半分委屈。”

那四人中有一個上前, 手裏抓了一把草,童冉立刻認出那是貓薄荷。

乖順窩在他懷裏的小貓咪立刻躁動了, 喵喵叫着鑽出他的雙臂,往貓薄荷沖去。

“您瞧,小貓咪多高興。”蘇近道。

小貓咪沖出去後,很快得到了它的貓薄荷, 抱着那草吸得忘乎所以。

童冉:……

有了小貓的倒戈,蘇近沒費多少工夫,就把小虎從童冉那裏帶走了。

“陛下,”蘇近安頓好貓咪,去了楚鈞跟前回話,“童大人的貓已經領來了,小的把它安排在了東間,陛下可要去瞧瞧?”

“恩。”楚鈞放下奏折,親自去瞧了貓咪。

有皇帝陛下的關懷,伺候小貓咪的人哪裏敢不花心思,小貓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一點也不鬧着要回去。

楚鈞很滿意,他又睡下回到了小老虎的身體裏。

小老虎睜眼時,童冉正指揮人把桌上的飯菜撤下,一見小老虎睜眼,他湊過來把它抱到腿上,迫不及待地告狀:“崽崽,你的貓兒子被陛下抱走了。”

“嗚哇!”不是兒子!小老虎抗議。

“你也覺得它很沒骨氣是不是,見到貓薄荷就迫不及待跟人跑了。”童冉一邊說,一邊玩起小老虎的尾巴,“要不你去把它叼回來?”

“嗚哇!”不可能。小老虎從童冉懷裏鑽出來,跳到桌子上,給它備的肉已經涼了,小老虎嫌棄地用頭頂開。

童冉又叫人換了熱的來,同時嘟囔道:“萬惡的封建社會,連貓都不給撸。”

小老虎耳朵一動,這小子竟然還不高興了。

“嗚哇!”小老虎跳到童冉腿上,趴了下來,撓撓他,給你撸虎還不行嗎?

童冉撸小老虎撸爽了,第二天起身時神清氣爽。

午間蘇近又來傳旨,陛下宣他到正殿用膳。

童冉本想帶小老虎去,可小老虎很不給面子得又睡着了,童冉只好只身赴約。

“童卿的身體不錯,昨日感染的風寒今天就好了?”童冉行完禮起身,楚鈞似笑非笑道。

童冉幹笑:“托陛下洪福,臣這次好得格外快。”你把我貓都弄走了,我能不好嗎?

楚鈞:“看來果真是那只貓的錯了,以後便放在朕這裏吧,朕替你養着。”

童冉:“……”搶他貓還上瘾了。果然是因為識破他說謊,故意報複的。

“啓禀陛下,”童冉道,“臣的病其實沒有好,臣得了一種很罕見的怪病,身邊不養貓的話就會死掉。”

蘇近帶了人來上菜,剛進門就聽到童冉欺君。這位童大人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竟然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欺騙陛下,陛下這回該生氣了吧?

蘇近指揮布菜之餘,小心偷瞄了楚鈞一眼。

楚鈞臉上絲毫不見怒容。

蘇近:陛下喜怒不形于色,這麽平靜,是發大怒的前兆。童大人完蛋了。

楚鈞:“你不是還有老虎,不夠麽?”

童冉:“啓禀陛下,我家小老虎覺多,有點不夠。”

楚鈞睨一眼蘇近:“動作快點。”

“是,陛下。好了,陛下請入座。”蘇近戰戰兢兢,随時準備旁觀皇帝的怒火。

可楚鈞依舊平靜:“童卿且稍微忍忍,朕也得了怪病,沒有童卿的小貓在側就會駕崩,童卿也不想莫名其妙就背上一個弑君的罪名吧?”

童冉:……

我可QNMD。

可惜這種生怪病的鬼話由童冉先起,他總不能自己戳破自己的謊言,只好默默吞下苦果。同時狠狠腹诽,果然長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東西。

奪貓之仇童冉暫時報不了,他只好依着楚鈞的意思,先坐下吃飯。

“朕這裏的飯食都是小廚房做的,跟禦膳房應付差事的那種不同,你嘗嘗。”楚鈞道,讓布菜的小內侍給童冉夾了一筷子某種菌菇,“這種菌子只有這個時節在京郊的山上才能采到,很是鮮美。”

美食當前,童冉暫時忘了奪貓之仇,夾起那筷子菌菇嘗了,果然很是鮮美。不僅是這道菌菇,桌上其他的菜也都很好吃,許多菜肴用的都是時令貨色,不是這個季節還吃不到。

“如何?”楚鈞問。

“臣總以為宮裏頭是不做時令菜的,沒想到陛下這裏的時令菜肴如此豐富。”童冉道。

楚鈞挑眉。

童冉解釋道:“臣也是道聽徒說,說為了避免陛下想吃的時候沒有,宮裏只做那種一年四季都吃得到的菜。”

“禦膳房是那樣的,”楚鈞道,“但朕的小廚房從來按着時節做菜,這樣才能日日吃到最新鮮的。”

童冉又吃了一口:“确實新鮮,而且師傅們的手藝真好,可是陛下從民間覓來的?”

楚鈞抿了抿嘴,殿內的氣氛忽得下落,童冉感覺有些不對,但不等他反應,楚鈞又道:“是從前我母後宮裏的。”

楚鈞的母後,那不就是已故的先皇後嗎?

童冉吶吶道:“抱歉,是臣多嘴了。”

“無妨,已經很多年了。”楚鈞道,他又讓宮人給童冉夾了樣別的。

之後兩人的話題轉向別處,說了些無關痛癢的。楚鈞的表現一切正常,但童冉總隐隐覺得,他并不如嘴上說得那樣釋然,提起先皇後時他明明是難過的。

那只是一個很細微的瞬間,但童冉捕捉到了。

飯後,楚鈞說起今日早朝上提出的一件事。

童冉不是京官,所以早朝都是不去的,今□□上說的是卻與他有關。

今日朝上,戶部尚書閻亮提出,要在大成全境修建水泥路。

楚鈞在童冉身邊日久,對水泥路有些了解。水泥路雖然便捷,卻也所費頗多,若要在大成全境修築,肯定是一項歷時數年,且要耗費國庫裏大量銀錢的工程。以戶部一貫的風格,所有要花錢的項目都能省則省,這次卻帶頭提起,楚鈞奇怪,便又深問了下去。

一問才知,金河監和卓陽府的路修好不過短短幾月,可他們所繳納的商稅已經比往年多了一成,若是進一步開拓商路,所收稅款會更加可觀。

閻亮如此一說,楚鈞也就明白了,這種能充實國庫的事情,戶部從來都表現得相當積極。

不僅如此,他們最近都在拉攏童冉,提出修路也算是變向拉攏吧。

幾個問答見,楚鈞就摸清楚了戶部的小算盤。他不置可否,又讓其他大臣也發表各自的意見。

傅霖作為保守派代表人物,當然不贊成在全國境內大肆動工,他手下的吏部諸人也都站在他的一邊。

工部近日跟戶部争得不可開交,但是修路這事情是他們的舞臺,自然不會反對,只是這動工的過程裏若是能尋機會給戶部添個堵,他們也是萬分樂意。

禮部和刑部照舊沒有發言。

兵部的吳立近日與童冉走得很近,滿朝文武都以為吳立會贊同,可他卻是反對的。吳立的說辭很簡單,冬天快到了,北邊的戎人可能會南下搶掠,若是把錢都投到了修路上,軍費怎麽辦?

“各部的說辭皆是顧全各自的職責,朕卻不能顧此失彼。”楚鈞對童冉道,“傅霖還算全面,但他太過求穩。”

童冉理解地點頭,保守派與革新派的對峙歷朝歷代都有,不算新鮮。

他沉思片刻道:“臣以為,路是肯定要修的,但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完成,需要朝廷總體布局,更需要各地的積極配合。臣的金河監和卓陽府均已建成數條水泥路,培養了一批熟練工和懂得該技術的官吏,可為朝廷所用。”

童冉說的也恰好是楚鈞所想,他停下後,楚鈞催促:“繼續說。”

童冉的視線在楚鈞臉上轉了一圈,最後道:“啓禀陛下,臣的風寒還沒好透,此時又有些頭暈,臣想出去透透氣。”

楚鈞一愣,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是在報他昨日的奪貓之仇。不過楚鈞面上依舊沉穩,頓了一下才沉聲放行:“去吧。”

可童冉卻不走,而是笑得更燦爛了。他有些狡黠地道:“陛下可還記得臣此前送您的自行車?出門透氣用走的無趣,陛下不如命人把車推來,臣教陛下如何騎自行車吧。”

楚鈞挑眉,這小子葫蘆裏又埋的什麽藥?

童冉:哼,搶我貓?我讓你試試被平衡感支配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蘇近:童大人膽子也太肥了,完了,陛下要生氣了。

……

……

蘇近:???陛下怎麽不生氣?

謝謝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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