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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五百十八步

吏部衙門, 一名令史走進專屬傅霖的小書房,拱手禀告道:“傅大人,任大人已經回到工部衙門了。”

“多久了?”傅霖問, 依舊埋頭文書。

“下朝後, 任大人在宣室殿待了近一個時辰。那頭蘇公公管得嚴,究竟發生了什麽下官打探不出。”那位令史道。

近一個時辰?

傅霖皺了皺眉,竟然已經過了這麽久, 楚鈞不是濫發脾氣的暴君,若是訓斥,不會讓人聽上一個時辰。那麽也就是說, 他很可能把任進晾在那裏快一個時辰,或者, 晾上大半個時辰才訓斥?

對于做錯事的下屬,主上的沉默有時比棍棒更加犀利, 因為他們不知将面對什麽樣的懲罰。

但一個時辰, 這未免有些久。

而且任進是二品大員,如果真的遭到處罰, 不該像現在這樣安靜。傅霖直覺事情有些不對,陛下的雷霆之怒,似乎被什麽人撫平了。

“宣室殿那頭還發生了什麽?童冉呢?”傅霖又問。

那位令史也是找相熟的內侍打探的,對方并不是宣室殿的人, 只是因職務之便,常常能出入而已。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對傅霖道:“不清楚, 宣室殿的人嘴都緊,下官的人也只能知道一些表面上的動靜。”

“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傅霖道,也許他能從一些細節,推測出宣室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令史想了想,依次道:“任進出來前,陛下曾下旨叫小廚房煲湯,另外中午添一例海鮮粥。還有……傳了熱湯沐浴。”

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若是去的時機恰當,倒是不難打聽到。

傅霖放下筆,仰頭活動肩背。

忽然,他扭動脖頸的動作停住。

煲湯,海鮮粥,熱湯沐浴?

楚鈞該不是跟童冉……

白日宣淫四個大字頓時占滿了傅霖的腦海。

原來如此,難怪陛下的怒氣這麽快就消了,他此前發怒也蓋有童冉的原因,畢竟童冉與任進的交往很是頻繁。

啪!

傅霖一掌拍上書桌。

回話的令史不知哪句話觸怒了他,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吱聲。

而後,他聽見國舅爺咬牙切齒地低語道:“這個妖孽!”

“唔,我困。”童冉靠在楚鈞身上,任對方給他洗澡。

“先別睡,會着涼。”楚鈞一邊給童冉擦洗身體,一邊低聲哄道。

“嗯……”童冉不安分地抱住他的腰,整個人恨不得都嵌他身上。

從沒有被童冉這樣黏糊過的楚鈞受寵若驚,更加賣力得替他清理。

“手規矩一點。”童冉道,捉住楚鈞不安分的手腕。

楚鈞親親他的額角:“乖,太醫說要弄出來,否則會生病。”

“那你輕點。”童冉嘟囔,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隔了片刻功夫才忽得擡頭道,“你還跟太醫說了?”

“此事有違自然之理,總要謹慎些。”楚鈞坦然道,手下繼續給童冉清理。

“你!嗯……”童冉低吟,“你別亂,嗯……我腰還疼着呢。”

蘇近獨自侍立在屋外,偏殿附近的內侍和宮女都被他打發走了。裏頭本來很安靜,但漸漸又響起水花四濺的聲音,應該是浴盆裏的水被過大的動作濺了出來。

啧啧,童大人真是辛苦了。

蘇近攏着拂塵,面不改色地繼續守在門口。

“混……蛋。”過了許久,裏頭才傳出一聲低低的抱怨。

楚鈞低笑,親親童冉的額角:“舒服嗎?”

童冉臉色瞬間漲紅,瞪了楚鈞一眼。情事剛歇的臉上還殘留着勾人的媚意。

“不準再來了,我真的不行了。”童冉小聲嘟囔,在楚鈞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楚鈞親親他,走去浴盆去叫蘇近,讓他又傳了熱水進來。

剛剛一通折騰,浴盆裏的水不僅涼了,還撒出去不少。

童冉害羞,楚鈞只好讓內侍把熱水擡到珠簾外面,等人都退下後,才親自去提了水加進浴桶中。

“水溫可舒服了?”楚鈞添了兩桶熱水後問童冉。

“有點燙了。”童冉道。

楚鈞:“……”

他只好又傳了冷水,兌了一點進去後,童冉才滿意。

折騰了兩次後,兩人都有些慵懶,在霧氣騰騰的浴桶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那裏有紅薯、土豆,我還想找橡膠,不知道恐鳥是什麽時候滅絕的,沒準現在還有。”楚鈞問起童冉造船的目的,童冉絮絮叨叨地說起了美洲大陸,還有澳洲、新西蘭等地。

這裏的地理跟原本的世界有不少地方相仿,所以有很大概率存在美洲大陸等地區,童冉造船就是想派人去探一探,最好帶一點土豆、紅薯之類的作物回來。

這些東西的産量巨大,又好養活,可以大幅提升大成的糧食産量。

“這些也是你夢裏看到的?”楚鈞問。

童冉抿了抿嘴道:“我跟你說件事,你……嗯,不要激動。不行,你先發誓,就算我是一塊石頭你也會愛我。”

楚鈞捏捏懷裏童冉的手,道:“朕以性命起誓,不論你是什麽,就算是塊石頭朕也愛你。”

他這輩子不會說出比這更荒唐的話了。

“我其實不是童冉。”童冉道,“不對,我也叫童冉,但不是這個童冉,就……嗯,不是這句身體原來的主人童冉。”

楚鈞愣住,捏着童冉的手不知該作何反應。

童冉繼續道:“準确來說,我是來自未來的一縷孤魂,或者也不一定是未來,我生活的世界的歷史上并沒有大成,也沒有正氣。總之,我因為某些原因死掉了,然後魂魄來到了這裏,進入了跳河自殺的童冉身體裏。”

楚鈞抱着他的手臂忽得收緊:“你可還會回去?”

“應該不會,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去。”童冉說。

“不準回去。”楚鈞道。

童冉把臉靠在他肩上,手圈住他結實的腰,嘟囔道:“回去就見不到你了,我不會走的。我父母很早就因為科研事故去世,如果回去的話,我又是一個人了。”

楚鈞低頭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童冉,輕吻他泛紅的眼眶:“有朕在。”

“嗯。”童冉道,“我也會陪着你的。”

童冉說得很自然,楚鈞驀得一愣。

童冉感覺到他的錯愕,擡頭道:“聽說,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說說看,你小時候是怎樣的?是不是特別任性,特別能撒嬌?”

楚鈞老臉一紅:“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推理的。”童冉驕傲道,蘇近在他的威逼利誘下,吐露了一點楚鈞童年的往事,通過這些事情,不難看出楚鈞幼時的個性。

蘇近,楚鈞第一個就想到了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總管太監。

沒有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其實,你現在也挺可愛的。”童冉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然輕笑出了聲。

楚鈞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你今天把任進留下來,是借題發揮想把我引來吧?可憐的任進,變成了你使苦肉計的工具人。”童冉半真半假地嘆道。

“工地出事他難辭其咎,也是敲打。”楚鈞道。

“繞了八百個彎子,你不就是想試試那玩意兒?”童冉伸手指向楚鈞随手扔着的玫瑰膏。

“主要是想試試你。”楚鈞暧昧道。

“流氓。”童冉掐了他一把。

“你再掐的話,朕不介意再當一次流氓。”楚鈞道。

童冉立刻縮回作惡的手,規規矩矩放好。

“對了,”童冉忽然想起了什麽,身體都挺直了一些,“崽崽呢?它不是在偏殿?”

剛才楚鈞把他引到偏殿的東暖閣,後來直接就地辦事,完事後也直接在偏殿的浴室洗澡,所以他們這會兒還在偏殿裏。

“嗯,在西暖閣那裏的卧室睡覺。”楚鈞道。

“不行,崽崽鼻子靈得很,它要是醒了肯定會找過來的。”童冉道。

“不會這麽快醒的。”楚鈞無比篤定。

“你怎麽知道?”童冉道。

楚鈞一凜,剛要解釋又聽童冉道:“你不了解崽崽,這小崽子睡覺沒什麽規律的,說醒就醒了,任性得不得了,肯定會找過來,蘇近攔着都沒用。”

楚鈞才松一口氣,就聽童冉這麽評價自己,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一陣郁悶。

“快穿衣服起來了,被小老虎看到不好。”童冉推楚鈞,可楚鈞就是不放開他。

“一頭老虎而已,它不會對你穿不穿衣服感興趣的。”楚鈞道,趁機又親親童冉的脖子。

童冉臉色微紅,嘟囔道:“你說得也是,小老虎才沒你這麽流氓,看見也沒什麽。”他還抱着小老虎一起洗過澡呢。

楚鈞親吻的動作一頓,而後又深深親了下去。

說實話,其實挺感興趣的。

東暖閣那次之後,玫瑰膏成了宣室殿的常用品。楚鈞還讓蘇近拿了些其他味道的香膏,其中一些還添了別的料,他興致勃勃地拉着童冉嘗試,被童冉拒絕了。

“一旬五次,最多六次,不能再多了!”又一次推開楚鈞後,童冉紅着臉道。

“太少了。”楚鈞道。

“你是獅子嗎?這才是健康的次數好不好?”童冉道。

“獅子?”楚鈞挑眉。

“一種貓科動物,聽說它一天能三千次。”童冉道。

楚鈞有點無語,不知該不該驕傲。

“不知道老虎的頻率怎麽樣。”童冉的思緒又跑偏了,想到了自家遲遲長不大的小崽子。

楚鈞有點尴尬,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又說起之前說到一半的事情:“以後你跟任進有事就在工部商量,不準再去他家,工部的地方足夠了。”

“知道了。”童冉扁扁嘴,同意了楚鈞的條件,同時反省了一下之前自己過于工作狂,以致冷落了楚鈞的事。如果不是因為之前過于冷落,他現在也不會這麽如狼似虎吧。童冉瞄了眼某處。

“傍晚之前必須回到宣室殿,而且不準再熬夜,子時前睡覺。”楚鈞繼續道,童冉之前熬夜太狠,已經熬出黑眼圈了,他問過太醫,熬夜對身體很不好。

“傍晚,有點早吧。”童冉讨價還價。

“那你準備跟誰一起用晚膳?任進?”楚鈞道。

童冉:“……”其實他跟任進一起用的話,也是對着公式和模型,并不會跟任進大眼瞪小眼。

“說話。”楚鈞道。

“知道了,回來跟你一起用還不行?”童冉道,“但是一旬最多五次,你得保證。”

“六次。”楚鈞道。

“成交,不許反悔!”童冉伸出小指道。

這個老流氓,東暖閣那天在坐塌上一次,浴桶裏一次,晚上臨睡前竟然又拉着他來,害得他第二天下不來床,而他竟然又有想要的趨勢。

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一旬後,童冉要給他立法三章了,不然自己的腎吃不消。

當然他不會承認自己比不過楚鈞的,這只是因為他在下面,所以體力消耗比較大而已。

有了約定後,童冉簡直被楚鈞管得死死的,不過朝九晚五的生活确實讓他黑眼圈褪去不少。

不僅楚鈞,連小老虎都越來越愛管他了。

一天傍晚,童冉跟任進因為一個技術問題争得臉紅脖子粗,小老虎突然跑到他們中間,氣沉丹田,大吼了一聲,把兩人吼停了。

“嗚哇!”小老虎前爪指外頭,“嗚哇——!”

童冉馬上領會了它的意思:該回去了,傍晚了。

他抱起這段時間老管他的小老虎,跟任進道:“這是咱明天再争。”

“行,”任進收拾起東西,拱手道,“童大人慢走。”

童冉欠了欠身,抱着小老虎出門。

“你也太準時了,太陽才剛下山就催我回去,簡直像楚鈞派來的卧底。”童冉一邊向外走一邊道,蘇近派來的肩輿已經等在外面了。

準備上輿的時候,童冉忽得想到一事,皺眉對懷裏的搖尾巴的小老虎道:“不對啊,陛下規定我傍晚回去,你怎麽知道的?你都沒見過陛下。”

話音未落,小老虎搖來搖去的尾巴,停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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