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步
“好好坐着,不準睡覺。”童冉把悄悄閉上眼的小老虎拎起來, 抖了抖。
“嗚哇!”小老虎揮爪子。
童冉把它放到膝頭。工部辦公的地方在宮城內, 蘇近便沒有安排轎子或馬車, 而是用的肩輿,童冉坐好後, 肩輿擡起,往宣室殿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 小老虎不停找空擋睡覺,童冉卻死死盯住它,不讓睡。
“嗚哇!”小老虎前爪一拍, 很不高興。
童冉把它抱進懷裏,也不攔着, 但就是不給睡。
楚鈞跟他約法三章時,小老虎不在場, 它也沒見過楚鈞,至少沒在童冉眼皮子底下見過,楚鈞也沒提見過小老虎,它是怎麽知道自己跟楚鈞又約定的?
而且以小崽子一貫的德性,它讨厭楚鈞還來不及呢, 怎麽可能幫他?
想當初,他在任進那裏呆久了小崽子都要不高興, 他如今天天跟楚鈞睡在一起,身上都是楚鈞的味道,可小崽子竟然适應良好, 一點沒發脾氣,仔細想想,這很不正常。
“陛下在哪裏?”一到宣室殿,童冉問道。
“回大人,在寝殿。”蘇近道。
“什麽時候睡下的?”童冉又問。
“喲,這……快一個時辰了吧。”蘇近道。而後他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目光,綠油油的,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竟然是童冉懷裏的小老虎。蘇近心裏一顫,這雙綠眼睛實在太像陛下了。
“乖乖的,不要睡。”童冉道,帶着小老虎徑直走進寝殿。
“嗚哇——”小老虎撓撓童冉的肩,伸長腦袋,張大了嘴,意思是它餓了,要吃東西。
“乖,一會兒帶你去吃。”童冉不為所動。
“嗚哇嗚哇。”小老虎又扭扭屁股,蹬蹬腿,意思是要去如廁。
童冉拍拍它,讓小內侍拿來恭桶:“就在這裏用吧。”
會在宣室殿裏出現的恭桶,那必定很幹淨,不會有任何味道。但小老虎還是嫌棄地看了一眼,這裏連屏風都沒有,它才不用。
而且,自己哪裏是要如廁,只是想躲開童冉悄悄回去原來的身體而已。
它本來還覺得,用老虎的身體跟着童冉挺方便的,誰知道給自己挖了這麽大一個坑。
見小崽子賴在自己身上不肯走,童冉讓他們把恭桶擡走,繼續往寝殿走去。
寝殿裏很安靜,床幔放下,裏面有一道睡着的人影。
童冉撩開床幔,楚鈞規規矩矩地躺着。
自己睡倒是很規矩。
童冉跟他同床共枕一個多月,竟然還沒見過他睡得這麽規矩的時候。如果兩人一起,楚鈞會下意識把他弄進自己懷裏,不抱着就睡不安穩似的。
童冉把小老虎放到楚鈞旁邊。
小老虎似乎有些不安,一直想跳下床,都被童冉攔了下來。
“崽崽,乖乖告訴哥哥,你跟他認識嗎?”童冉問。
小老虎在床上來回走了兩步,尾巴翹起,擡頭看着童冉,又大又圓的綠眼睛水水潤潤的,竟然有些楚楚可憐之感。
童冉心裏一軟,但還是沒說出放過它的話,只是又問了一遍:“乖乖告訴哥哥,你認識他嗎?”
“嗚哇——”小老虎叫了一聲,而後點點頭。
“沒有見過,卻認識?”童冉挑眉。
小老虎耳朵一動,退後了半步,一回頭,靈活地繞過楚鈞的頭頂,跑床鋪裏面去了。
“別走。”童冉探身去追,但小崽子跑的角度很刁鑽,童冉第一下沒抓到,把它跑進更裏面去了。
“嗚哇——”小老虎趴下,得意地搖搖尾巴。
“你別太嚣張。”童冉脫掉鞋,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越過楚鈞,爬到床的裏側。
他接近小老虎,在它沒有動作前,猛得前撲。
“唔……”
童冉什麽也沒抓到,撲了個空,還整個人都摔到了楚鈞身上。
他揉着摔疼的肘部要起身,卻被一條有力的手臂勾住腰部。
“寶貝,不是你說一旬六次,不能多的?”楚鈞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嘴角帶笑,嗓音慵懶,抱着童冉的腰把他往懷裏帶。
“我……我在追小老虎。”童冉腦子幾乎宕機。
“老虎呢?”楚鈞問。
童冉擡頭去看床的裏側,剛剛還趴在那裏的小老虎不見了,空空蕩蕩。
“它……逃走了。”童冉道。
楚鈞的笑容卻更深了,仰頭親親童冉的下巴:“那正好,咱們飯前運動一下,晚膳才能吃得香。”
他話音未落,童冉還沒反應之際,手臂和身體同時使力,兩人位置反轉,童冉已經躺到了床上。他來不及開口,楚鈞以吻封唇,手則熟練地解開他的衣衫,到處點火。
不過片刻功夫,童冉就什麽都忘記了,抱着楚鈞微微喘息,小腿不住摩擦他的膝側。
大半個時辰後,更衣梳洗過的童冉和楚鈞出現在用膳的小廳,童冉坐下看見桌上的香酥鴨,才恍然想起:“崽崽呢?你們可看見了?”
“在偏殿呢。”蘇近笑着道,“已經睡下了。”
在偏殿?
童冉狐疑地看了眼楚鈞。
“怎麽了?”楚鈞問,“不舒服?”
“沒有。”童冉臉一紅,開始吃飯。
崽崽覺很多,這可以理解為幼虎需要睡眠,但楚鈞也常常大白天睡覺就很奇怪了,他的精力有多好,自己這些日子深有體會。
而且,崽崽雖然時常睡覺,自己熟悉的人它還是都見過的,除了楚鈞。
不僅沒見過楚鈞,小崽子還不吃楚鈞的醋,更疑似在幫助楚鈞。
童冉沒有證據,但他直覺這跟楚鈞還有小老虎的覺多有關。
比如,因為某種原因,楚鈞醒着的時候小老虎就得睡覺,而小老虎睡覺的時候,楚鈞才能醒過來,所以他和崽崽的覺才格外多。
但如果按這個邏輯,剛才楚鈞一直跟他在一起,小崽子是怎麽回到偏殿的?
“吃飯,別發呆。”楚鈞親手夾了一塊肉到童冉碗裏,打斷了他的思路。
童冉瞧了楚鈞一眼,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他剛剛的表現很正常,很合邏輯,但他又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童冉又開始動筷後,楚鈞悄悄送了一口氣。
剛才真是太驚險了,想不到堂堂大成皇帝,竟然會有親自上陣施展美人計的一天。
每次□□過後,童冉都會有一段神游天外的時候,他會對周遭的事情非常遲鈍,好像身心都進入了一種極度疲憊需要休息的狀态。
楚鈞趁這個時候迅速入睡,進入到之前從床後的縫隙逃走的小老虎身體裏,然後跳窗回到偏殿,之後小老虎睡下,楚鈞回歸。
這一連串事情發生得很快,而他回來時童冉還迷迷糊糊得沒有回過神,所以沒發現枕邊的人已經睡着過了。
只不過,童冉已經有所懷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楚鈞有些苦惱,但若要他坦白,自己就是那頭在童冉眼裏又作又霸道,挑剔得不得了,還兇巴巴愛吃醋的小老虎,他也實在拉不下臉。
到底該怎麽辦?
用完晚膳,楚鈞去批折子,卻坐在書桌前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發了一會兒呆,童冉卻走了進來,還抱着小老虎。
剛才用膳是,童冉記起來,一年前在京郊的莊子裏,自己給楚鈞介紹小老虎的時候,他耳朵紅了。只是見一頭老虎的話,幹嘛要害羞?
仔細推敲起來,這個細節也多有蹊跷。
在楚鈞臉紅前,自己先是給小老虎擺了幾個可愛的姿勢,然後親了親它。
自己親小老虎,楚鈞卻臉紅。
這太奇怪了。
除非,楚鈞等于小老虎,小老虎等于楚鈞。
為了确認,童冉打算故技重施,當然,這回楚鈞肯定多有準備,不會這麽快就上鈎,所以童冉打算來個狠的。
他抱着小老虎來到楚鈞身邊。
“有事?”楚鈞克制着,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有任何破綻。
“我在想一個問題。”童冉說,拉了把椅子在楚鈞身邊坐下。
“什麽?”楚鈞為了維持表情的鎮定,有意識地少說話。
“我聽說,貓咪的小鞭子上有倒刺,不知道老虎有沒有,你陪我一起研究研究?”童冉說道,把睡着的小老虎仰面放到了桌子上,躺在一堆奏折中間。
楚鈞的神情一僵,眼角不住抽動。
讓他研究自己老虎形态的小鞭子?
虧童冉想得出來!
“唔……現在這個形态似乎看不出來。”童冉果真上手去摸了。他家崽崽很幹淨,他倒是不怎麽嫌棄。
“別。”楚鈞下意識脫口。
“嗯?”童冉疑惑地看着他。
楚鈞最近跟童冉一起,過得是有些放肆,但……他并不是能坦然聊起這些話題的人,更不用說,眼前的老虎在某種意義上是自己。
“咳……那個……”楚鈞眼神飄忽,耳尖微紅。
“你臉紅了。”童冉有些得意道,“一頭小虎崽而已,你臉紅什麽?”童冉果斷放開老虎,貼近了楚鈞,他的逼近,讓楚鈞的臉上更燙。
“坦白從寬。”童冉又道,“要是讓我捉到證據,就罰你當一個月和尚,我去造輪船。”
楚鈞扶住童冉的腰,耳尖越來越紅,不自在地偏開頭道:“朕承認就是。”
“承認什麽?”童冉的笑容越發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 崽崽的馬甲徹底捂不住了。
謝謝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