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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婚後追妻:顧少,求放過

作者:錦狂

結婚紀念日,老公将她灌醉,親手把她送上陌生男人床上。

一夜羞辱後,她想問個明白,卻發現,一夜之間,天地都變了。

公司易主,父母被害,就連哥哥嫂嫂車禍,也是她深愛的老公所為。

而她曾經以為願意一輩子寵着她的老公,扔下一份離婚協議書強逼她離婚後,轉身擁抱別的女人,甚至有了一個五歲的兒子。

三年恩愛,原來都是假象。

從天堂跌入地獄,蘇晴立誓一定要複仇。

可是怎麽複仇,也是一門技術活。

那個跟她一夜纏綿的陌生男人冷冽一笑,“我幫你。至于你,肉償。”

于是,一紙契約,她成了他的妻。

她以為,這個妻不過就是挂個名號。

然而……

傳聞中的冷酷無情,不近女色的霸道總裁,白日裏一本正經,斯斯文文,晚上猶如一頭饑餓的猛獸,無止無休行使他丈夫的權力。

蘇晴怒了,“契約取消,馬上離婚。”

顧長風長臂一攬,寵溺一笑,“契約時效是生生世世,寶貝,乖乖造個小人。”

本書标簽:寵文 契約 豪門 總裁 獨寵

☆、001:床上的陌生男人

蘇晴腦子昏昏沉沉的,全身乏力,她很少喝酒,不過今天是跟老公葉劍清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她不想違了他的心意,也就多喝了幾杯。

迷迷糊糊中,她醒了一次,是在豪華酒店裏,蘇晴嘟哝了一句,“老公,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葉劍清英俊無滔的臉上綻放一抹寵溺的光彩,在她額頭溫柔的親了一口,“老婆,今天是咱們結婚紀念日,我們好久沒出去開房了,想跟你溫存一下。”

蘇晴雖然頭暈,暈得睜不開眼睛,意識也有些朦胧,嘴角還是勾了起來,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

每年周年紀念日,她的老公都會給她難以想像的驚喜,今年不知又會給她什麽驚喜。

應該不止帶她出去開房溫存一下這麽簡單吧。

想到葉劍清對她的種種好,蘇晴心裏暖暖的,迷迷糊糊中,再次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是被翻醒的,一個男子将她壓在身下,撲天蓋地的吻落在她的臉上,唇上,鎖骨上。

蘇晴蹙眉,不喜歡這麽粗魯的動作。

溫熱的呼吸在她耳邊,蘇晴雙手一勾,勾住‘葉劍清’的脖子,睜開朦胧的雙眼,想看清他英俊的面容,看到的卻是一幕幕重影。

蘇晴揚起一抹璀璨的微笑,“能夠成為你的妻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你知道嗎,我好開心,有你,有爸媽,有哥哥嫂嫂,雖然哥哥嫂嫂都不在了。”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一聲鄙夷的冷笑聲,那冷笑毫無溫度,甚至有些陌生。

蘇晴一時間有些不明白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葉劍清怎麽會冷笑呢?

看來,她今天真的喝多了,以後不能喝這麽多了。

不等她思索下去,忽然一陣撕裂的疼痛傳來,蘇晴緊緊皺眉,雙手不規範的想要阻止,卻引來他更粗暴的動作。

蘇晴不禁清醒了幾分。

葉劍清今天怎麽回事?

他以前從來都不會這麽粗魯,這麽不顧她的感受。

“老公,疼,你輕點。”蘇晴有些委屈,聲音帶着哭腔。

然而,身上的人并沒有因為她這句話放輕動作,反而,她聽到了一句猶如地獄裏發出的冰冷聲音,“不許動。”

不許動?

這聲音怎麽這麽陌生?

蘇晴努力睜開眼睛,看向眼前在她身上的男子。

這一看,蘇晴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雙眸頓時睜開,驚恐的尖叫一聲,“啊……”

一聲尖叫,連窗外栖息的鳥兒都驚飛了一地,撲淩淩的四處逃竄。

蘇晴使勁推開身上的男子,所有的激情瞬間被一盆冷水沖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她的老公,這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男子。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明明是跟她老公一起過周年紀念日的。

男子微抿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掰正她的身體,繼續沖殺陷陣,渾然不管她的感受。

“你是誰,你放開我,放開我。”震驚過後,蘇晴開始掙紮起來,奈何她的力氣又怎麽敵得過身上的陌生男子。

“我是誰?呵,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顧長風眼裏俱是厭惡,這個女人三番五次設計,想成為他的顧太太,甚至不惜在他酒裏下藥,既然她那麽想要,他成全便是,又在這裏假惺惺的做什麽。

呵,欲擒故縱嗎?他不吃這套。

扯過皮帶,顧長風将她雙手反綁起來,逼得她無法動彈,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顧長風長得很帥,可蘇晴沒有功夫去欣賞他的容貌,更沒有辦法理解他話裏的意思,只能不斷的掙紮着。

被一個陌生男子壓在身下,高綁雙手,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恥辱,一種莫大的恥辱。

只是身上好疼,撕裂般的疼,她甚至于不知道他在她身上要了多少次,只知道,她昏迷了又醒,醒了又昏迷,來來回回,無止無休。

她實在想不通,這個陌生男子為什麽要這麽對她,體力又為什麽這麽好。

她只能哭喊着讓他住手。

一夜到天明,屋子裏充刺着淫靡的味道。

求饒聲,驚痛聲,低吼聲,此起彼此,直到次日太陽高高升起才停止。

歡愛後,顧長風沐浴完,坐在床邊看着昏迷不醒的蘇晴,心情複雜。

這不是她想要的嗎?

為什麽她那麽抗拒?

為什麽她前後變化這麽大?

他竟然真的要了她……雖然是在中藥的情況下。

這……也是他的第一次……

顧長風如玉的手,撫過蘇晴慘白臉,她眉緊緊擰着,眼角挂着未幹涸的淚痕,即便在睡夢中,依然驚恐的一直喊着不要。

她看起來如此脆弱……仿佛一碰就能碎了……

視線下移,看到她身上斑斑點點,全是吻痕,而這些,皆是他的傑作。

忽然,顧長風的視線定格在她白皙的身上,那裏有着一道道腰帶抽過的痕跡,紅腫一片,許多地方甚至帶着血痕,昭示着昨天晚上有多瘋狂。

顧長風甚至不敢相信,這些密密麻麻的痕跡都是他留下的。

莫名的,他心裏閃過一絲愧疚。

很快的,想起她的糾纏不清,心狠手辣,顧長風的愧疚又消失了,特別……她根本不是處女。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若非她千方百計設計讓他中藥,又主動送了過來,這一切又怎麽可能會發生。

顧長風修長的手指一勾,勾起他的外套,動作優雅的套在身上,留下一張支票,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一出門,他的助手阿星雙腿直打着顫,不敢去看顧長風黑炭般的臉,等着他大發雷霆,他有一種錯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那可是他們雷厲風行,手段毒辣顧氏集團總裁。

從來都沒人敢犯他,更別說下藥。

張以菲死定了。

“查,所有參與這一切的人,明天之前我都不想看到他們。”

冰冷的聲音自他頭頂響起。

阿星有些錯愕。

愣愣的看着顧長風消失在走廊長處,留下一個潇灑的背影。

總裁沒有發火,也沒有罵他,更沒有折磨張以菲?

這……

不像總裁的風格了……

該不會是總裁跟她嘿咻一晚,看上她了吧……

阿星越想越有這個可能,他們家顧少一直都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吃了這麽大一個悶虧,沒道理會咽得下。

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追上顧長風,雖然他不喜歡張以菲,不過顧少看上的人,他也不敢說什麽,這可是總裁的第一個女人。

酒店裏,蘇晴迷迷糊糊的醒來,昨晚發生的一幕幕印入她腦海。

結婚紀念日,她老公把她灌醉,帶着她去開房,卻把她送給陌生男人,而她,被那個陌生男人給……

望着陌生的酒店,以及身下一陣陣的刺痛,蘇晴就算再怎麽不相信昨天的一切是真的,也只能相信了。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葉劍清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這會是意外嗎?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意外。

忍着身體的不适,蘇晴從床上艱難的爬了起來,每走一步,就疼得她冰冷淋漓而下。

見桌上有一張一百萬的支票,蘇晴頓時惱火,把支票撕了一個破碎。

他把她當成什麽了?

出來賣的嗎?

撇見桌上的手機,蘇晴快速拿過,想給葉劍清打電話,想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卻響起一聲短信的聲音。

蘇晴意欲點開短信,可她遲疑了。

不知為什麽,她有一種不好的錯覺。

這條短信,怕不是什麽好事吧。

鼓足勇氣,蘇晴點開,短信裏的內容赫然是:結婚紀念日的禮物還滿意嗎?給你一天時間,把婚離了,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擔得起。

蘇晴将呆若木雞的癱坐在床上,她不敢相信,這條短信是結婚三年來,一直寵她愛她包容她一切的老公發的。

呵……

呵呵……

她的老公,竟然親手把她送到別的男人床上。

蘇晴将手裏的手機砸了一個稀巴爛,破口大罵道,“葉劍清,你就是一個混蛋。”

她的衣服早已被撕破,根本擋不住春光,蘇晴從衣櫃裏拿了一件睡袍,随意套在身上,打開房門,離開酒店。

街上人來人往,無數雙眼睛盯着她亂糟糟的頭發,以及寬松睡袍下擋不住的吻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蘇晴渾然不管,打了一個的士,往她家裏奔去。

一路上,她心情極是忐忑。

她們蘇氏集團在A市,可是赫赫有名的商業大享,爺爺白手起家,創造一個又一個商業神話,雖然爺爺過世了,可她爸媽也不是吃素的,他葉劍清哪來的勇氣敢這麽對付她。

除非……

除非她的爸爸媽媽都出事了。

越想,蘇晴越是不安。

終于……

的士停在她家別墅門口。

蘇晴急急奔了進去,卻被下人們攔着,“你誰啊,不知道這裏是葉家別墅嗎,趕緊滾。”

蘇晴不禁冷笑了。

葉家別墅?

這裏什麽時候變成葉家別墅?

“你是誰?以前為什麽沒有見過你。”她從小在這裏長大,這裏所有的下人,她都認識,可現在……別墅裏的這些陌生的下人,她卻一個也不認得。

這裏的下人,都被換了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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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驚聞真相

“哦,原來你就是以前的蘇家大小姐吧,呵,上面的早就發話了,只要你敢來這裏,馬上把你給轟出去。”管家呂閑不客氣的道。

也怪不得他認不出來,蘇家以前怎麽也是名門望族,顯赫一時,而蘇晴作為蘇家的大小姐,自然不會差到哪去。

可眼前的女子,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浴袍,浴袍下布滿斑斑點點的痕跡,還有她一頭糟亂的頭發,随便一眼,都能看得出來,那是歡愛過後留下的。

想不到堂堂蘇家大小姐,竟然也是一個浪蕩的女人。

“上面的?上面的是誰?我爸媽呢?”蘇晴急急問道,此時此刻,她真的沒有力氣去計較管家的話以及衆人異樣的眼光。

“喲,這不是蘇家大小姐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落魄了,看得姐姐我心肝兒都在疼啊。”

不等管家回話,別墅裏出來一個渾身名牌的妖豔女人。

這個女人不過二十來歲,身材保養有宜,濃妝豔抹,踩着豔紅的高跟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雖然說着心疼的話,可眼裏哪有半絲心疼。

反而……有着一抹濃濃的鄙視。

“路姐姐。”蘇晴喃喃道,有些不可思議。

路姐姐乃是葉劍清的遠房表妹,平日裏關系密切,待她也像親妹妹一樣的好。

雖然她喜歡打扮,可這一身的國際名牌,她如何買得起的?

難道……葉劍清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呀,蘇妹妹,你這是發生了何事?不會是缺錢,跑去哪個夜總會賣身了吧,這連個遮羞的衣服都沒有,也真是……算了,誰讓姐姐我心善呢,你們還不趕緊去找幾件體面的衣服給蘇妹妹穿上。”

路無雙心情大好,頤指氣使的讓人去拿衣服,看到蘇晴越是落魄,她越是開心。

這個賤女人,霸占這個位置太久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晴粉拳緊握,她再怎麽傻,也看出來,她一心一意當成親姐姐的路無雙,跟葉劍清根本就是一個貨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在蘇家那麽多年,她終于露出真面目了嗎?

“呵,怎麽回事,妹妹還不知道吧,你爸媽挪用公款,導致內部虧空,公司岌岌可危,昨天下午,董事會重新召開,劍清以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坐上董事位置,現在公司是劍清的了。”

路無雙說話的時候,帶着一絲得意,好像登上董事長位置的人是她。

劍清劍清,她以前不是都叫葉劍清表哥的嗎?

怎麽現在變成劍清了,這未免也太親密了。

公司向來都沒有問題,爸媽挪用公款做什麽?這根本不可能。

隐隐的,蘇晴有些明白了,葉劍清跟她結婚,三年來對她無微不至,難道就為了想要奪取公司?

前些日子,他趁她迷迷糊糊,讓她簽了一份文件,難道那份文件是她名下的股份都轉移到他名下了?“葉劍清呢,讓他出來。”蘇晴怒道。

路無雙高傲的把玩着剛做好的指甲,慢條絲理的道,“劍清如今可是公司的董事長,哪有那麽多時間陪你玩,逗你開心。”

說罷,見蘇晴一副緊張焦急的模樣,路無雙忽然想看蘇晴知道一切真相的痛苦樣。

“算了,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我呀,不是劍清的表妹,我才是他的老婆,他葉劍清真正的老婆,也就是葉家夫人,我們呢,還有一個兒子,今年五歲了。”

轟……

蘇晴腳步踉跄,險些栽倒,腦子裏不斷回蕩着路無雙那句話,她才是葉劍清真正的老婆,他們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

五歲的兒子……

那豈不是在還沒認識她的時候,她們就發生關系,還有一個兒子了?

這麽多年來,他們兩個在她眼皮底下,表面扮着兄妹情深,實際肮髒的搞在一起……

不等蘇晴震驚完,路無雙接下來的話,再一次震驚了蘇晴。

“劍清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他接近你,是有目地的,為的就是奪下你家的公司,為的,就是報複你爸媽,你可不知道,這麽多年,他每次碰完你,每次都要嘔吐,他對你說的所有情話,都是哄你開心的,可笑你還全部當真了。”

路無雙滿意的看着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越來越痛苦。

“哦,忘記告訴你了,你還記得你哥哥嫂嫂出車禍的事吧,你們真的以為那場車禍只是一個意外嗎?”

蘇晴身子一歪,若不是扶住花園裏的石桌,只怕都倒下去。

哥哥嫂嫂車禍的事……不是意外嗎?

恍惚中,還記得,爸爸也懷疑過哥哥嫂嫂并不是死于車禍的意外,哥哥嫂嫂當時乘坐的車子,被撞得稀巴爛,根本看不出什麽,可爸爸還是發現了一絲可疑的線索。

那條微薄的線索就是剎車線好像被人剪過。

爸爸懷疑,有人故意剪掉剎車線,導致無法及時剎車,哥哥嫂嫂這才撞上大貨車死亡的……

嫂嫂當時肚子裏,還懷着哥哥的孩子,那是他們蘇家除她外,唯一的血脈啊。

當年的事情,一直沒有證據,再加上那段路處于剛剛開通的高速,攝像頭還未安裝,沒有人知道,哥哥嫂嫂臨死前,到底遭遇了什麽事。

爸爸媽媽也沒有證據證明哥哥的死,是一場蓄意謀殺,久而久之,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想,确實可疑的很。

特別這些話,是從路無雙嘴裏說出來的。

蘇晴身子顫抖的極為厲害。

她可以肯定了,哥哥嫂嫂的死,跟她們絕對脫不了幹系。

想到哥哥嫂嫂對她的手,蘇晴的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全家都待你們不薄。”

路無雙忽然笑了,“待我們不薄?我的老公被你給搶了,整整做了你一年男朋友,三年夫妻,我跟我的兒子,有老公不能認,有爸不能認,每天看着你們在那裏甜甜蜜蜜的,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路無雙步步緊逼,“你害得我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敢時常去看,你知道我錯過多少陪伴他的時光嗎?你知道你每次喊我姐姐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惡心嗎?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蘇晴咬牙道,“你們從來都沒告訴我,你們是夫妻,如果你們告訴我,我死也不會跟葉劍清在一起,這一切,與我何幹。”

她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會看上他這麽一個肮髒的男人。

“哈哈哈,那我現在告訴你了,你可以滾了,從今以後,蘇氏集團,改成葉氏集團,公司是我的,這幢別墅也是我的,葉劍清更是我的,你從哪兒來,就滾哪去吧。”

☆、003:原來她是顆棋子

“爸爸媽媽,你們在裏面嗎?爸爸媽媽……”

蘇晴不去理會路無雙,朝着別墅裏面大喊,她的心跌到谷底,實在無法承受自己的爸爸媽媽再出任何事情。

喊了許久,自己的爸爸媽媽也沒有出來,反倒是出來了一個男人。

一個她曾經深愛的男人。

望着葉劍清那張熟悉英俊的面龐,那張臉,她早已刻在了靈魂深處,每一個微笑,每一個表情……

以前這張臉的主人只要看到她,都會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再寵溺的喊一聲老婆。

可現在這張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一路走來,攬住的不是她,而是濃妝豔抹的路無雙。

“天氣冷了,怎麽也不多穿點。”同樣在額頭印上一個溫柔的吻,同樣溫聲細語,同樣緊緊摟着對方的腰,只可惜,葉劍清現在溫柔的對向全是路無雙。

她甚至于,連一個諷刺的眼神都不給她。

蘇晴被狠狠刺痛了。

路無雙回攬住葉劍清精壯的腰,笑得一臉羞澀,“老公,有你在,我不冷的。”只是那雙割過雙眼皮的眸子,卻朝着蘇晴得意的炫耀着。

“你們夠了,葉劍清,我自認沒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為什麽要騙她,為什麽要親手把她送上別的男人的床。

聽到蘇晴的話,葉劍清這才牽着路無雙的手,轉頭冷冷看向蘇晴,“無雙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我要的,無非就是你的公司,現在公司得到了,我還留着你做什麽。”

短短的一句話,直接把蘇晴從天堂打入地獄。

即便早已猜到,她還抱着一絲希望,可現在……現在她所有的希望都毀滅了。

她……從頭到尾都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可笑她卻真的愛上了他,她真是眼瞎。

“你把我爸媽怎麽樣了。”幾乎費盡所有的力氣,蘇晴才吐出這一句。

剛剛還晴空萬裏,忽然間烏雲密布,一場暴雨說來就來,完全沒有任何征兆。

細密的雨打在她的身上,可她渾然不知疼痛。

比起心裏的痛,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死了。”

死了?

蘇晴以為自己聽錯了,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葉劍清面前,怒道,“你剛剛說什麽?我爸爸媽媽怎麽樣了。”

“諾,他們的屍體不是在那兒嗎?真是晦氣,本來還想讓人拖走,現在你來了,那可不正好,趕緊把屍體弄走,看了就心煩。”路無雙朝着別墅角落處随手一指。

蘇晴這才看到,在花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躺着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而那兩具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屍體,可不正是她的爸爸媽媽嗎?

蘇晴踉踉跄跄的朝着屍體奔去,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顫抖摸向他們的身子,觸手冰冷,可見早已死去多時,連屍體都沒有一絲溫度了。

她的爸爸腦部有着已經幹涸的血跡,臨死前,想來是腦袋撞到頭部,這才死亡的。

她的媽媽跟她爸爸傷情一模一樣,都是撞到頭部,導致死亡的。

“你爸爸媽媽的死,可不關我們的事,你爸爸挪用公款,制造公司假賬,警察前來逮捕,你爸爸心虛,自己跳樓而亡,你媽媽一時想不開,也跟着跳樓,這可賴不了我們,整幢別墅的人都可以作證的。”路無雙趕緊把事情撇清。

蘇晴抱着他們早已冰冷的屍體,無助的搖晃着,哭得撕心裂肺,“爸爸媽媽,你們醒醒,你們怎麽可以扔下我走了,爸爸媽媽……”

昨天之前,一切還好好的,媽媽還做她最喜歡的飯菜,爸爸還說,等她回來就陪她去看電影的。

爸爸怎麽會心虛跳樓自殺呢?

就算爸爸要跳樓自殺,起碼也會把後事安排好,起碼也會給她留一些只言片語。

她不相信爸爸是自殺的。

一定是他們害死爸爸的,一定是的……

蘇晴已經不知道路無雙嘴巴一張一合的在說些什麽,她整個人處于崩潰邊緣。

大雨淋濕了她的浴袍,也淋濕了她一顆支離破碎的心,猛然間,她拔地而起,沖着葉劍清大聲質問,“葉劍清,你老實告訴我,我爸媽媽是不是你們害死的。”

“你爸爸媽媽自己要死,與我何幹?這是離婚協議書,只要你把離婚協議書簽了,我會留十萬塊喪葬費給你,若是不簽,你什麽都得不到。”

葉劍清晃了晃手裏的離婚協議書,說出來的話,沒有一絲情感,仿佛在對着陌生人,說着普通的話。

蘇晴驀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十萬塊喪葬費,你的十萬塊好大,三年,三年感情,我付出我所有的一切,得到的,就是你的一紙離婚協議書,得到的,就是你害死我的爸爸媽媽,奪走屬于我的一切,葉劍清,你真厲害,你真的很厲害。”

狂風暴雨下,蘇晴緊緊捂着發痛的心口,從天堂跌到地獄的感覺,大抵也不過如此吧。

僅僅一夜,一夜之間,她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連最疼她的爸爸媽媽也沒有了。

她的心好痛,好痛……

“我哥哥嫂嫂的車禍,是不是你設計的?”蘇晴質問,大雨模糊了她的視線,可她心裏卻從未如此清晰過。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從一開始我就不愛你,這麽多年,也不過是利用你罷了,無雙才是我的老婆,小清才是我的兒子,而你,你什麽都不是。”

葉劍清本來想連蘇晴一起逼死的,可三年夫妻情份下來,雖然他不愛她,卻也不會逼死她,離婚協議書簽了以後,他們互不幹涉。

面對蘇晴如今狼狽的模樣,他僅有一絲憐憫也被複仇後的快感所代替。

☆、004:天堂跌入地獄

“你一定很想問,我為什麽要害得你家破人亡吧,事到如今,我就坦白告訴你吧,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是被你爸媽給逼死的,所以,從小我就發誓,一定要報複回來,你爸所在乎一切,我都要親手毀掉。”

葉劍清冰冷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陰狠,跟他平日裏的溫潤大不相同。

蘇晴忽然明白了。

不管以前他爸是不是被她爸爸害死的,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就是一顆棋子。

一顆被他利用的棋子。

他接近她,一直都是別有目地的。

是她笨。

是她蠢。

爸爸媽媽跟哥哥當年都不贊同她跟他結婚,一直說他笑容達不到眼底,不是真心喜歡她的。

可她義無反顧的跟他結婚了。

當年的他,一無所有,靠着她,才在公司一步步站穩腳根,連連升職的。

現在,她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她失去了一切。

蘇晴瘋狂大笑,眼淚順着大雨在她臉頰洶湧而下,她的眼眸忽然迸發出滔天的恨意,瞪着葉劍清一字一句的道,“葉劍清,我恨你,總有一天,你施予我的一切,我會千倍萬倍的要回來,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後悔莫及。”

說罷,蘇晴不管他們的反應,瘦弱的身子抱起她爸媽的屍體,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昨夜整整被折騰了一夜,如今又經歷這麽大的打擊,蘇晴只是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能夠扛得起兩具屍體。

大雨下,随着她的不堪重負,兩具屍體,一個人皆倒了下去。

腳上勾到浴袍,蘇晴險些被衆人看光身子。

她迅速将浴袍裹好,幾次吃力的想扶起兩具屍體,奈何不從她願。

蘇晴知道,她自己無法一次性抱走兩具屍體,索性先抱起媽媽的屍體,在大雨中,一步一步吃力的往外走去。

她将自己的母親放在別墅外,又倒回來抱自己的爸爸。

痛到極致,她的臉上,沒有以前的小女人嬌羞,更沒有天真爛漫,有的只是銀牙緊牙,強忍痛苦。

葉劍清看着她浴袍下裸露出來的傷痕,一雙冰冷的眼眸若有所思。

望着她踉踉跄跄而去的吃力背影,葉劍清雙手緊攥,薄唇緊抿,看不出情緒。

路無雙原本是抱着看好戲的态度,如今看到蘇晴抱走兩具屍體,消失眼前,路無雙有些着急,趕緊道,“劍清,蘇晴那個賤女人走了,她的離婚協議書還沒有簽呢,你們趕緊把她找回來讓她簽字。”

只要離婚協議書沒有簽下去,他們就還是夫妻,而她,也不是名正言順的葉家夫人。

“她會簽的。”葉劍清冷冷留下一句,轉身進入屋子,留下路無雙一個人在別墅前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她會簽的?

她當然會簽,關鍵什麽時候簽?

她等了那麽多年,現在一刻都等不及了。

劍清為什麽還對她這麽好?

他不會真的愛上她了吧。

路無雙恨恨的跺腳,轉身回屋。

無論如何,現在的葉家夫人是她,這幢房子也是她的了。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這場雨越下越大,仿佛在替蘇晴難受。

她一個弱女子,實在無法同時抱住自己的爸爸媽媽,手機被她給砸壞了,她也不知該去求助誰。

只能走一陣,放下父親,再倒回去抱自己的母親,來來回回交替循環。

蘇家別墅,這裏以前是她最溫暖的港灣,可現在,她只想遠離這裏,離得越遠越好。

腳下一滑,蘇晴摔了下去,連同她懷裏的爸爸也摔了下去,蘇晴趕緊扶起自己的爸爸,緊緊抱在懷裏。

終于,她按捺不住內心的悲傷,痛哭出聲。

大雨下,她顯得那麽狼狽,那麽無助,仿佛天地間,所有倒黴的事情都降臨到她的頭上。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嗎?你怎麽穿成這樣?快,趕緊起來,地上濕。”

大雨夾雜下,一道熟悉的緊張聲音傳來,蘇晴擡頭,那急急而來的人,不正是她們家以前的管家劉叔嗎?

看到劉叔,蘇晴不由更加委屈了,緊緊抱着父母的屍體,用自己的身子幫他們擋着雨,可這場雨那麽大,又豈是她能夠擋得了的。“小姐。”劉叔心痛的大喊了一聲,扔下雨傘,扶起蘇晴。

他在她們家當了四十多年管家,從小看着她長大的,雖說是主仆,可他早就把她當成親人。

蘇家出事後,老爺夫人的屍體沒人收,他一個人沒有辦法帶回去,所以喊他兒子一起過來幫忙。

誰知道兒子不在家,打電話也沒有接,他只能急急忙忙的回來,就怕老爺夫人的屍體有什麽變故,想不到,在這裏看到小姐。

“我爸爸媽媽死了……我爸爸媽媽死了……他們都死了……”蘇晴渾然不覺得冷,只是不斷重複着這幾句話,哭得撕心裂肺。

“人死不能複生,小姐節哀啊。”劉管家心疼不已,卻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眼哐一紅,無聲的跟着落淚。

“嗚嗚……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好恨……我好恨啊……”蘇晴仰天痛哭,連日來的打擊,讓她再也承受住,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只是心中的恨意,卻不斷的澎湃增加着,似要掙脫她的身體,掙脫這片天地,狠狠報複葉劍清。

旁邊,一輛限量版勞斯萊斯旋風般的飛馳而過,後座窗邊,劍眉朗目,英俊不凡的顧長風不經意間看到一個女子穿着浴袍,抱着兩具屍體在街上撕心裂肺的痛哭着。

雨下得太大,車窗有些模糊,再加上女人是背着對他的,顧長風看不到她的容貌,只是依稀覺得這道背影很是熟悉。

素來冰冷的他,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昨晚跟他歡愛一晚的女人。

也……忽然有些心疼在大雨下痛聲失哭的女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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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安葬費

等到蘇晴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驚醒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面,她的爸爸媽媽還在,哥哥嫂嫂也還在,他們所有人都疼她入骨,寵她上天。

她的媽媽帶她去挑她最喜歡的裙子,他的爸爸講故事給她聽,她的哥哥嫂嫂也帶着她去旅游。

一切都是那幸福,忽然,幸福的畫面裏竄入了一個男人,一個溫潤和煦的男人。

這個男人笑得寵溺溫柔,一邊喊着她老婆,一邊又設計,害死她的哥哥嫂嫂,爸爸媽媽,甚至轉身擁抱別的女人。

蘇晴吓得冷汗淋漓,驚坐而起。

望着陌生的房間,昨日的一幕幕再次湧上她的心頭,每一幕都讓她生不如死。

她多希望那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了,爸爸媽媽都還在,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的一樣。

蘇晴無助的抱住自己的腦袋。

“小姐,你終于醒啦,吓死劉叔了,來,你昨晚淋了那麽久的雨,劉叔怕你感冒了給你買了一些感冒藥,你先吃一些。”

劉叔一手端着開水,一手拿着藥,走到蘇晴面前,小心翼翼的說着,就怕驚吓到了她。

蘇晴沒有吃藥,只是問道,“我爸爸媽媽呢?”

“老爺夫人都在另一間屋子呢。”劉叔聞言,眼眶又是一紅,悄悄抹了一把淚水。

“小姐,您也別太難過了,要是老爺夫人還在的話,他們肯定也不希望你難過的。”雖然不會勸人,劉叔依然勸着。

蘇晴無喜無悲,更沒有大哭大叫,只是靜靜的問道,“我爸爸媽媽到底是怎麽死的?家裏的其他人呢?都到哪兒去了。”

劉叔心裏一痛,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痛苦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那天,老爺從公司回來,就跟姑爺吵了一架,吵得挺厲害的,随後,老爺就從樓上跳了下來……然後就……”

劉叔抹了一把眼淚,有些泣不成聲,“後來夫人見老爺去了,就說,她對不起小姐您,沒有辦法再照顧您了,随後……随後就撞上柱子,追随老爺去了。”

蘇晴拳頭緊握,表面沒有任何表情,心裏卻洶湧澎湃。

“我爸爸,真的是他自己跳下來的嗎?”蘇晴追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當時沒有人看到,只聽到砰的一聲,老爺就掉了下來,再後來……警察來了咱們家,就說……就說老爺是畏罪自殺……然後……然後跟姑爺,不,跟葉劍清那個白眼狼寒暄了幾句,也不管老爺是自殺還是他殺,就走了。”

蘇晴冷笑。

警察……

畏罪自殺……

那幫警察怕都是跟葉劍清串通好的吧?

哥哥去了後,蘇家只有她一個女兒,爸爸寵她入骨,她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會沒留下只言片語給她。

“警察走了後,姑爺就拿出房契地契,說別墅屬于他了,公司也屬于他了,因為他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老爺……老爺跟夫人,以及小姐您,股份都轉到他的名下了……”

劉叔越說越氣,胸膛不斷抖動。

想他葉劍清,不過是一個專科畢業生,畢業後連一個份好工作都找不到,要不是老爺跟小姐,他能有今天?

這個白眼狼,竟然奪走老爺的公司,害死老爺夫人,甚至連跟小姐的夫妻情份也不顧了,直接把小姐趕了出來。

他早晚有一天,會不得好死。

“他怎麽會得到爸爸媽媽的股份?公司裏的其他人呢?也沒有反對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馬上把我們這一批老人給開除了,不管在蘇家做了多少年,一律開除,馬上……馬上又招了一批進來,我看他早就準備好了,不然怎麽可能一時間招那麽多仆人呢?還有公司,據說,公司裏很多老爺的心腹,也被莫名其妙開除了,還換上了很多他的人,頂替重要職位。”

蘇晴諷刺一笑。

葉劍清,你籌劃這一天,籌劃了很久吧?

蘇晴随意套了件外套,朝着另外一間屋子裏走去。

那屋子的床上,放着她父母的屍體。

劉叔家雖然只三室一廳,不過并不好,這屋子是三十幾年的老屋子了,聽說政府即将要拆遷了。

昏暗的燈下光,蘇晴顫抖的握住葉振英與陸漫冰冷的手,心裏揪心的疼。

曾幾何時,她還在他們懷裏撒嬌,而現在……現在只有他們冰冷的屍體。

是她沒用。

是她眼瞎。

她應該聽她們的話,不跟葉劍清結婚的。

“爸爸,媽媽,女兒對不起你們,這個仇,女兒一定會報的。”她發誓,此仇不報,她枉為人。

“小姐,要不,我們去報警,也許警察會為我們讨回公道的。”

蘇晴無聲的冷笑。

報警?

報警有用嗎?

那些警察,只怕都已經被葉劍清收買了。

就算沒有被他收買,又有什麽用。

三四年了,整整三四年了,葉劍清籌劃了這麽久,又豈是一個報警能夠解決的,他沒那麽傻,會留下尾巴。

若是她報了警,她相信,進監獄的那個人一定是她。

“沒用的。”蘇晴道。

劉叔一急,“那怎麽辦?總不能讓老爸夫人死得不清不楚的吧。”

“你還有多少錢,我先把爸爸媽媽下葬了吧。”蘇晴不回反問。

提到這個問題,劉叔有些為難了,“小姐,我這裏也沒有多少錢,湊一下,大概只有五千塊。”

“這麽少?”蘇晴挑眉,有些不可思議。

劉叔雖然在她們家只是當一個管家,可是工資并不低,怎麽可能只有五千塊。

“小姐,您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家婆子得了尿毒症了,花了不少錢,去年我兒子又剛剛結婚,也花了很多錢,家裏……早已入不敷出了。”特別是現在他又丢了工作,他的兒子不學無術,成天游手好閑,連份正經的工作也沒有。

“阿姨得了尿毒症?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要是爸爸媽媽知道情況,肯定會給他錢的。

劉叔有些愧疚,“我知道老爺夫人對我好,可我哪還敢再跟老爺夫人要錢,我那不争氣的兒子成天闖禍,前兩年把人打殘了,還是老爺出面擺平,又拿出兩百萬給對方,對方這才沒有起訴我兒子,還有前幾個月,我兒子做生意,賠了整整三百萬,最後也是老爺拿錢出來還上的,我們家欠你們太多太多了。”

蘇晴心情有些沉重,見劉叔愧疚的模樣,大概也知道他此時确實沒有多少能力,只能跟他借過手機,憑着記憶力拔了幾個號碼,準備跟親戚朋友們借錢。

如果不買墓地的話,安葬爸爸媽媽,最多只要十萬塊,哪怕加上墓地,最多也就五六十萬。

這筆錢對她以前來說,并不算什麽。

她也以為只要她開口,她的朋友們定會借給她,可惜,她想錯了。

☆、006:世态炎涼

她打了所有她能記得住號碼的人,這些人,沒有一個人願意借給她。

不是最近手頭緊,就是有什麽急用,各種各樣的理由都有,反正就是一毛不撥。

蘇晴有些挫敗,這些可都是她最親密的親戚朋友。

就算她們家敗了,也不至于這麽翻臉翻得這麽快吧……

只是十萬塊喪葬費……這麽困難嗎?

她們哪一個不是千萬富豪?随便出去玩一晚,估計都不止十萬了吧。

蘇晴鼓足勇氣,最後拔了一個電話,“喂,是沙沙嗎?我最近有些急用,想跟你借十塊可以嗎?”

“是蘇晴呀,真不湊巧,我爸爸公司最近出了一些狀況,現在我們經濟也困難呢,還想給你打電話借些錢,沒想到你就打過來了。”

蘇晴一時有些無言。

沙沙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前她們兩人無話不談,現在她們家出現這麽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知道她現在很需要錢。

世态炎涼,人情冷暖。

“喂,蘇晴,你在聽嗎?”不知是不是蘇晴久久沒有說話,電話那裏,聲音繼續響起。

蘇晴蒼涼一笑,“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短短一句,讓電話那裏的人久久無法回應。

良久,才傳來一聲嘆息,“蘇晴,姐妹一場,我就跟你直說吧,不是我不願幫你,而是葉劍清在整個A市,甚至全國都下令了,要是誰敢幫你,就是跟葉氏集團做對,你也知道,以前的蘇氏集團,如今的葉氏集團,那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公司,誰敢得罪啊?”

蘇晴明白了。

難怪……

難怪她打了那麽多通電話,都沒有人願意借她錢,哪怕連一塊錢都不願意借,原來又是葉劍清搞的鬼。

她的手可伸得真長。

“真是抱歉啊,我們公司雖然也是上市公司,可哪比得起葉氏集團,要是我幫了你,可能我們家就真的要破産了,你看一下,還有沒有地方可以借,至于你們家的事,我真的很難過,節哀。”

“好,我知道了,謝謝。”蘇晴挂了電話,不再為難沙沙。

只怕,除了劉叔外,再也沒有人會給她錢了吧。

她不難過,她不難過的,越是困境,她越要堅強。

蘇晴走到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望着鏡中的自己,才短短一兩天,仿佛一瞬間成熟了。

以前的她,臉上經常洋溢着璀璨的微笑,那是被衆人保護在羽翼下,沒有經歷任何挫折的。

以前的笑容,是那麽的無憂無慮,幹淨清爽……

而現在,現在她滿臉愁容,滿臉蒼白,眼裏皆是化不開的憂傷,她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是她……

在她的脖子上,還有許多未散去的吻痕,那是前天晚上留下的。

想到那個陌生男人,蘇晴的心裏依然有着憤怒。

她的身子,就這麽不清不楚的被人給奪了。

“小姐,有借到錢嗎?”

“沒有。”

“那怎麽辦……老爺夫人都……”劉叔急了,總不能讓老爺夫人爛在家裏吧。

“如果不辦葬禮,只是爸爸媽媽送到火葬場火化,大概需要多少錢?”

劉叔一驚。

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辦葬禮?這怎麽能不辦葬禮呢?

別說老爺夫人生前風風光光,地位顯赫,哪怕一般的人去世,也要風風光光的辦一場葬禮送他們最後一程啊。

“實在不行,我再去借一下,看能借得到多少。”劉叔咬咬牙,說什麽他都不會讓老爺夫人走得那麽凄涼的。

蘇晴沒有說話,只是忍着心裏的巨痛,拿過一件高領的衣服穿戴起來,擋住那些吻痕。

她也不想讓爸爸媽媽走得這麽凄涼,可是現在蘇家敗了,就算她再怎麽不願相信,蘇家也是敗了。

爸爸媽媽那麽疼她,如果知道她現在沒錢給她辦葬禮,也不會怪她的,她爸爸媽媽所希望的,一直都是她能夠開開心心。

只要她開心了,他們自然也就開心。

她不能讓爸爸媽媽腐爛在這裏,她必須出去找工作。

打定主意,蘇晴穿了一件正式服裝,強撐笑意,面試了一家又一家公司,然而,出乎她意外的是,每一家公司都拒絕了她。

她雖然很少插手自家公司的事情,可她怎麽說,她也是高等學校畢業的。

她應聘的職位并不高,沒有理由每家公司都直接拒絕,甚至連低微的財務也被拒絕。

走出最後一家應聘公司,望着夕陽西下的餘輝,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蘇晴明白了。

葉劍清不僅讓所有人不許幫她,也讓所有公司不許接納她。

她想要進公司應聘工作,怕是沒有一家敢收留她了。

甚至于,哪怕當一個小小的售貨員,都沒有人敢收了,更別說先找一份工作,預支一個月薪水給爸爸媽媽火化安葬。

蘇晴疲憊的回家。

剛要進門,就聽裏面傳來的争吵聲。

“我說你,你怎麽那麽多事,那葉家都敗了,你還把他們的屍體帶回家幹嘛,你不嫌晦氣嗎?你沒聞到腐臭味嗎?你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了?殡儀館?”

“我說你這婆子,你難道忘記了嗎?咱們的兒子多少次闖了禍,都是老爺幫忙的,咱們做人得講良心啊,現在葉家有難了,咱不能見死不救。”

“葉家老爺幫忙的人多得去了,怎麽不見有人幫他們?我可告訴你,明天天亮之前,你必須把那兩具屍體弄走,否則我對你不客氣,還有,你別再管親戚借錢了,你還嫌借的不夠多嗎?我這尿毒症都借了多少了,誰還借給你?你借了不用還嗎?”

“你這說的什麽話,現在連火化的錢都沒有湊到,要是把老爺夫人弄走了,他們要去哪兒?再說了,要是咱們幫小姐湊到錢,小姐肯定會還給咱們的,你瞎擔心什麽?”

“還還還,還什麽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葉劍清早就通知下去了,誰要敢幫她,就是跟他作對,現在還有誰敢收留他們,我看你真是缺心眼,你就不怕葉劍清找咱們麻煩嗎?他們現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啊。”

“我不管他葉劍清是什麽人,我也不怕他找麻煩,反正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他想怎麽樣,直接來吧,最多就是賠上一條老命。”

“你不怕,我怕啊,我們的兒子兒媳也怕啊。”

“……”

屋子裏的吵架聲越來越大,蘇晴無力的靠着牆壁,仿佛身上力氣一瞬間被全部抽走。

☆、007:離婚

“你要再幫她,你就一起滾出這裏吧,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呢。”吵着吵着,劉嬸大怒,拿起茶杯,直接砸了下去,發出一聲清脆的破裂聲。

蘇晴強扯出一抹微笑,正了正身子,推門而入,純純的喊了一聲,“劉叔,劉嬸。”

劉嬸有些尴尬,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恢複,以一種不善的眼神瞪着蘇晴。

蘇晴仿若沒事人一樣,淡淡笑道,“這些日子一直麻煩你們,我也很不好意思,明天我就帶着我爸爸媽媽一起離開,謝謝劉叔劉嬸對我的照顧。”

不等他們回答,蘇晴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回到房間,臉上的笑容馬上拉了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容,一抹濃濃的愁容。

“小姐……小姐……”劉叔擔憂的喊道,想進去勸勸,房門卻被蘇晴關了,只能把怒氣撒在自家老婆身上。

“這下好了,你滿意了。”

“我滿意,我有什麽好滿意的,你問問看,有誰會把兩具非親非故的屍體扛回家?你也不聞聞,那屍臭的味道都已經傳出來了,你有錢租冰棺給他們用嗎?”劉嬸越說越生氣,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們都給轟走。

劉叔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卻找不到詞兒去反駁,他本來就不擅言詞。

劉嬸氣卻還沒有消,繼續罵道,“這世上,也就只有你這麽蠢,我當時怎麽跟你說來着,我讓你去跟蘇家開口,蘇家産業遍布全國,他們錢多得花不完,根本不會在意幾百萬,可是你呢,你偏偏不肯去,現在好了吧,蘇家都已經敗了,以後哪裏再撈錢去。”

“你夠了,別再說了。”劉叔喝道,這裏房間本來隔音效果就不好,說這麽大聲,是怕小姐聽不到嗎?

“你敢做,還怕我說嗎?別人去有錢人家家裏工作,都是為了撈錢的,你倒好,蘇老爺幾次想給你錢,你都拒絕了,你說你不是有病你是什麽,到手的錢你都不要。”

蘇晴痛苦的閉上眼睛,直接塞住耳朵,強迫自己不再去聽劉嬸罵罵咧咧的聲音。

葉劍清這麽做,無非就是想逼她簽下離婚協議書。

她對他做了這麽多肮髒的事情,即便她以前再愛他,也都是以前了,這個婚,他不說,她都會離。

只是,如果離了婚,也就意味着,失去蘇家別墅,失去公司。

如果她不離,她的爸爸媽媽,現在連火葬費都沒有,只有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屍體腐爛。

葉劍清好深的手段。

他贏了。

公司別墅以及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慢慢搶回來,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看着爸爸媽媽的屍體就這麽腐爛。

她很累,可她怎麽也睡不着,只能拿起紙筆,在上面塗塗畫畫,謀劃着自己下一步該怎麽走。

如果她自己都倒了下去,那這個仇就沒有人可以幫她報了。

那對狗男女,更沒有人會收拾他們。

整整一晚上,蘇晴都沒有睡着,中間劉叔過來敲她的門了,愧疚的解釋安慰着,蘇晴搖了搖頭,讓他不要在意。

劉叔冒着得罪葉劍清而幫她,她已經很欣慰了,又怎麽會怨他們呢。

以前跟她關系那麽好的親朋好友,在她們家出事,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站出來幫她,甚至連幾萬塊都不肯借給她,相比之下,劉叔已經幫了自己很大的忙了,至少,沒有讓爸爸媽媽流落街頭。

天不亮,蘇晴就離開了,前往蘇家別墅。

望着富麗堂皇,氣派不凡的別墅,蘇晴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

按下門鈴,由着下人領着進了大廳。

別墅很大,一眼望去就是花園裏盛開的百花,心型的游泳池,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足球場,蘇晴望着這熟悉的一切,心情萬分沉重。

她喜歡花,所以她爸爸媽媽斥資千萬,将全國各地名貴稀有的百花都移種到自己家的裏來。

那心型游泳池,是她十八歲生日,哥哥送給她的,代表着哥哥對她的愛。

而那巨大的足球場,則是她看哥哥踢足球,帥氣萬分,争着吵着要哥哥教她,爸爸怕她來回去足球場麻煩,幹脆在家裏建了一個巨大的足球場,供她們随時玩樂。

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她都有很深的感情,特別這裏是她從小長到大的,有着她所有美好的記憶。

“蘇小姐,到了。”仆人的話,把蘇晴從回緒裏拽了回來。

蘇晴擡頭,葉劍清已然坐在客廳沙發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依然俊朗不凡,風度翩翩,一身名牌西裝将他身材完美的襯托出來,看到她進來,動作禮貌的比了一個請坐的姿勢。

如果是以前看到葉劍清,她會開心的沖過去,坐在他身邊,撒嬌的喊着老公,她會覺得,葉劍清就像天神一樣,無人可比,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溫暖。

現在……

現在看到他,她只覺得虛僞,只覺得惡心。

随目一掃,這裏除了幾個陌生的仆人外,并沒有看到路無雙,更沒有看到他們的孩子。

蘇晴坐在他的面前,随意掃了下桌上的文件,取過,不出她意料,那文件就是離婚協議書。

他早就料到她今天會過來跟他簽離婚協議書了,所以他早早就坐在這裏準備了。

蘇晴随意掃了一眼離婚協議書裏的內容,那裏面,分給她的財産,只有少得可憐的十萬塊,而蘇家,蘇氏企業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歸他。

這是一份極不公平的離婚協議書,無論是任何人都不會簽的。

蘇晴“啪”的一下将文件扔在桌上,她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跟他說,只是冷冷開口,“五百萬。”

葉劍清無聊打玩着手裏名貴手表的動作微微一頓。

經歷那麽大挫折,他以為,蘇晴此次前來,會大吵大鬧,破口大罵,将整個別墅攪得雞飛狗跳。

可她沒有。

她甚至連一句責罵的話也沒有,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而這種表情,他跟她做了三年夫妻,從來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的。

他不喜歡她用這種眼神看她,他甚至寧願她大吵大鬧,撒潑砸罵。

“十萬。”葉劍清嘴裏說得風清雲淡,心裏卻像沸騰的開水一樣,波濤洶湧,怎樣也沒有想到,她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句。

“五百萬。”蘇晴又是這句話。

葉劍清微微蹙眉,“你該知道,我能給你十萬,已經不錯了,蘇家所有的財産,早就在我的名下了。”

“只要我一天沒有跟你離婚,你所有的財産,有一半都是我的。”

四目相對,火花四射,一股火藥味在空氣中無形的湧動。

☆、008:不死不休

“沒有這筆錢,你爸媽就沒有辦法火化安葬。”葉劍清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威脅。

蘇晴将後背靠在沙發上,動作懶散随意,語氣铿锵,“沒有五百萬,這份離婚協議書,就不會生效。”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蘇家大小姐嗎?五百萬,你怎麽不去賣。”

不等葉劍清回話,別墅的二樓的樓梯裏,忽然下來一個濃妝豔抹,穿着名牌吊衣裙,露出大片肌膚的女人,這女人,正是路無雙。

葉劍清微微有些不悅。

不說好了,這件事由他處理就好嗎?她出來做什麽?難道她不明白,她越是出面,這件事越不好處理嗎?

蘇晴笑了,笑得有些張揚,“雖然我不是處女了,但憑我的資色,只要出去賣,短時間內,賺個數十萬塊應該也不是很困難的吧。”

路無雙與葉劍清沒有想到,這種話她竟然也能說得出來。

這還是以前名門世家的千金說的話嗎?

不過,她說的話,卻也不假。

蘇晴以前是大學裏面的校花,有着一張讓人忌妒的絕世容貌。路無雙雖然姿色也不錯,但比起蘇晴,簡直就是皓月與螢輝,雲端與污泥,不可比拟。

何況,她身材高挑,腰細腿長,光是看到那具身體,就夠誘惑人了。

憑她的姿色,如果出去賣,短時間想賺個幾十萬塊确實不困難,畢竟現在包二奶的人,太多太多。

可她們不相信,蘇晴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她一向都潔身自好,別說酒吧,哪怕KTV都很少去。

路無雙踩着十幾公分的豔紅高跟鞋,扭着款款細腰,自樓梯上緩緩而下,每走一步,白玉般的樓梯便發出一聲聲如同鐘鼓馔玉的清脆聲。

路無雙走到葉劍清旁,暧昧的勾住葉劍清的脖子,撒着嬌,媚聲道,“老公,你說現在的人,怎麽都那麽下賤,為了得到一些財産,什麽話都可以說得出來。”

她表面無害,暗地裏卻挑釁的看向蘇晴,猶如一只鬥勝的公雞。

蘇晴只是淡淡看了她們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別墅,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留下。

路無雙不淡定了,趕緊起來喊道,“蘇晴,你去哪兒。”離婚協議書還沒有簽呢。

“十萬塊,你們打發乞丐呢?既然你們這裏沒有錢,那我少不得也只能去賣了,即便找不到高富帥,找個老頭總也有綽綽有餘的吧,呵。”

“你離婚協議書還沒有簽呢。”路無雙急道,她要找什麽樣的人,她懶得去管,但是離婚協議書必須先簽了。

蘇晴冷笑一聲,留下一句話,繼續離開,“五百萬,沒有五百萬,你永遠也別想做真正的葉家夫人。”

路無雙不淡定了,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葉劍清。

這個女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纏,這麽聰明了?以前的她,可不是這樣的。

葉劍清似乎也沒有想到,走投無路的她,竟然還有這麽大的底氣。

她簽不簽離婚協議書,他一點兒也在意。

可無雙還在大學的時候就跟了他,他結婚後,她也不離不棄,一直等着他,甚至為他生下一個兒子,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委屈她了。

他要光明正大的娶她過門,他要讓她堂堂正正的做葉家夫人,所以這個離婚協議書,她必須簽了。

“一百萬,我最多只能給你一百萬,你若不同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爸媽無法安葬。”

路無雙又急了。

一百萬……

怎麽給這麽多……

平常人工作,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千塊錢罷了。

就像她之前一樣,她之前的工作,一個月無非也只有五六千塊,買套化妝品都不夠。

蘇晴咬牙。

她絕對相信葉劍清有這個能力,也做得出來,連她爸媽他都敢害死了,何況只是阻止她籌錢給爸媽下葬。

她現在羽翼未豐,一無所有,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壓下心裏所有的怒意,蘇晴轉身一笑,“好啊,那就一百萬。”說着,蘇晴重新拿起文件,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名字,只是簽到第二份的時候,她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三年夫妻,說沒有感情,又怎麽可能,她有多愛,就有多恨。

可她再恨,心裏隐隐還有一些不舍。

呵,她在不舍什麽,這個男人害得她家破人亡,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

蘇晴動作繼續,刷刷幾下,簽了自己的名字。

離婚協議書簽完,代表着他們三年的夫妻關系,也走到盡頭了。

所有一切的恩愛,都将随着離婚協議書而消失破滅。

蘇晴心裏撕裂般的疼痛。

眼前的男人,她又愛又恨。

葉劍清心裏有些苦澀。

他一直盼望着這一天,現在,他終于報仇了,也跟她離婚了,可心裏為何有些悶悶的?

路無雙雖然心疼那一百萬就這樣給了她,不過,一百萬能夠換來葉家正牌夫人的地位,也是不錯的。

剛剛她動作一緩,她還有些擔心她不肯簽,如今離婚協議書簽了後,這個女人徹底跟劍清沒有任何關系了。

真好,她終于可以當上真正的葉家夫人了。

路無雙拿起離婚協議書,反複确認了幾遍,直到沒有問題了,才咧嘴得意的笑了起來,“蘇晴,從今天開始,你跟劍清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劍清以後就是我路無雙一個人的老公了。”

仿佛要宣示自己的所有權似的,路無雙腳尖一伸,吻上葉劍清的唇,笑道,“老公,以後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們的兒子,也終于有一個完完整整的家了。”

葉劍清本來心情有些沉悶,此時聽到路無雙的話,頓時多雲轉晴,“是啊,我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以後,一生一世,我只會對你好,絕不會有其她女人。”

“老公,你真好,我愛死你了。”

蘇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句話怎麽那麽眼熟?

她想起來了,以前他跟她求婚的時候,也說一生一世只對她一個人好,絕不會有其她女人。

可事實呢,他們兩個狗男女,在她眼皮底下,明着扮兄妹,暗着行茍且之事。

他可曾對她一心一意,更別提一生一世了。

呵,好一個完完整整的家,這麽多年來,一直以來,他們才是一家人。

“錢呢。”蘇晴冷冷道,只想趕緊拿了錢走人。

葉劍清取出一張銀行卡,還未遞出的時候,蘇晴就搶了過去,“密碼。”

“我的生日。”

收起卡,蘇晴頭也不回的離開,路無雙在後面得意的大喊,“蘇家大小姐,記得去賣的時候,別得傳染病,很難看的。”

蘇晴回過身來,冰冷的眸子忽然綻放一抹璀璨的笑意,指了指樓上,陰森森的道,“路姐姐,聽說人死後,靈魂會回到他以前的住所,而且生前惱恨誰,更會纏着誰,你住着我爸爸媽媽親手蓋的大別墅,半夜可別被他們找啊。”

路無雙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仿佛看到蘇振英與陸漫跳樓慘死的場景,眼裏俱是掩蓋不住的惶恐。

蘇晴滿意的看着她驚恐的表情,哈哈大笑而去,留下一個絕決的背影。

葉劍清,路無雙,從此以後,咱們不死不休。

☆、009:住院

離開別墅後,蘇晴雙腿一軟,直接跌坐下來,所有僞裝的堅強,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她雙手抱頭,蜷縮在牆邊,嬌弱的身子瑟瑟發抖,好一會,才爬了起來。

一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連去往哪兒都不曉得。

眼裏的淚水無止無休的淌着,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受。

為了那種渣男,值得嗎?

他們是不是一家人,關她什麽事……

她跟他,以後什麽也不是了,她只要報仇,只要報仇,只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爸爸媽媽的公司,別墅都不可以落在那種小人手裏。

為什麽她的心那麽疼……為什麽……

“砰……”

身子忽然被一股重力撞了出去,蘇晴腦子一痛,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努力睜開眼睛,勉強可以看得到,是一輛轎車撞了她。

轎車裏出來了兩個人,兩個男人。

可她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他們到底長什麽樣,更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麽,只知道他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終于,眼皮一沉,蘇晴徹底昏死過去。

“顧少,她好像昏死過去了。”阿星心有餘驚,這個女人不是張以菲嗎?她怎麽會在這裏?她往顧少的車前撞什麽?

難道又是一種想要靠近顧少的陰謀?

阿星将她的身子掰正,這一掰正,赫然看到她的額頭正在冉冉流着鮮血。

阿星一時間不明白蘇以菲是故意的,還是意外的。

哪有人往正在飛速奔跑的車前撞過去,她也不怕被撞死嗎?

想到剛剛的一幕,阿星心髒還在撲通撲通的跳着。

如果不是他剎車及時,只怕她現在早就被撞死了。

“顧少……”

顧長風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狹長眸子裏,微微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有料到在這裏會碰到她,更沒有想到,她會不顧生死的往車前撞來。

見她額頭流血,不似僞裝,顧長風一把撈起她瘦弱的身子,打開車門,直接進限量版的勞斯萊斯裏,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拖沓,不容易拒絕的聲音冷冷響起,“馬上去醫院。”

阿星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只覺得影子一閃,眼前哪有自家總裁的身影,盡管心裏還有很多疑問,阿星還是上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醫院。

自家總裁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心腸,竟然會抱女人?

以前總裁不是從來不碰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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