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這個人我殺不死(二十二)
風雨欲來, 簡雙生身體微微搖晃,眉頭委屈地塌了下來,呢喃道:“不要。”
“什麽?”白殊沒聽清。
“我不要進去。”簡雙生鼓起勇氣,大聲拒絕, “我救了你的命, 你不能這麽對我。”
白殊:“……”
空氣突然寂靜, 簡雙生看着腳面,不敢去看白殊的表情。仁蘭溪抱着自己的平板,探究地看着這邊倆人。
白殊手緊緊攥拳,把袖口抓出褶皺。他看了眼睡着的二蛋, 像洩了氣的氣球,情緒低落下去, 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
“砰——”
簡雙生突然向後倒下,仁蘭溪舉着剛才用過的同款針劑站在他身後。
“你做什麽!”白殊怒道。
“看你們太磨叽了,耽誤我做實驗。”仁蘭溪不耐煩地扔掉針劑, 把簡雙生拖進籠子裏鎖好,“行了,快點給我你的血,然後把人帶走。”
白殊接過采血器,抽了一大管血。
“碰了離體的血液會死嗎?”仁蘭溪小心翼翼地使用鑷子夾起容器, 放在冷凍箱裏,打包準備帶走。
“你可以試試。”白殊用棉簽擦了擦血,也不管止沒止住, 來到簡雙生的籠子旁,溫柔地撫摸他的籠子。
“禁止殺了他啊!”仁蘭溪飛快地收拾行李,“死了的話我跟你拼命。”
白殊沒有回答,眼睛裏只剩下了簡雙生。
他愛他,卻連他的真名都不知道。他等了他一輩子,卻永遠也握不住他,只能愚蠢的用殺了他來掌控。
而這次見面,他甚至還有了別的人,一個只有一塊“饅頭”卻還能分給他一半的愛慕者。
白殊自問如果有一塊饅頭,一定全都喂給他,甚至還能搞到更多的饅頭,可他并不需要他的饅頭,而是需要別的他看不透的東西。
鐵籠冰涼,但白殊就像是抱住了一個火爐,心都被燒熱了。他在紀廖震驚的目光下把籠子抗上了車,然後半個身子趴在籠子上,裏面裝着自己的全世界。
“誰開車啊?”紀廖手受傷了,坐在副駕駛上,瞪着後排那個不聽指揮的發小。
“我來。”外表看起來只有十二歲的丫頭片子鑽到駕駛位上,腳都踩不到油門。
紀廖制止道:“未成年人禁止開車!”
“又沒有交警。”仁蘭溪無所謂地說。她拿一個機器在汽車上搗鼓了一下,汽車變成跟遙控駕駛一般,只用控制方向盤了。
前方仁蘭溪跪坐在駕駛座上,愉快地飙車,後排主力隊員抱着喪屍尋求溫暖,紀廖揉着太陽xue,自己隊伍真是越來越奇怪、越來越難帶了。
簡雙生是被香氣誘惑醒的。睡夢裏的羊排變成真實的出現在面前,一時讓人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羊排滋滋冒着油,半生不熟,正是最适合喪屍的熟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羊排在籠子外面,炮灰在籠子裏面。
簡雙生伸手去勾,前臂卡在籠臂上,碰不到,急得只咬籠子。
“不許咬籠子。”白殊穿着圍裙走進來,“再咬籠子我就抹芥末。”
他邊走邊脫掉圍裙,拿起一塊羊排,舉到籠子裏面,“吃吧。”
羊排被切成了長條,跟黃瓜似的。簡雙生伸手去接,被白殊避開。
“別動。”他握住一端,把另一端喂給簡雙生。
炮灰半跪在地上,張嘴去啃。羊排中間還帶着血絲,小尖牙咯吱咯吱地從羊排上端咬下去,轉眼間就消失了一半。倆人隔着籠子,就像是在投喂一條小狗。
簡雙生頭發有點亂,白殊很想也如同那只喪屍一樣,把他揉得更亂,可他做不了。他吸收了無數的喪屍水晶,然而異能卻一點都沒提高,跟以前一模一樣,還是不能觸碰別人,無法自由控制。
一根羊排被啃完,簡雙生期盼地看着第二根。
白殊表情柔和,微笑着又拿起一根喂給他。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多好,白殊真想這麽養他一輩子,只有兩個人,哪裏也不去。
“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白殊拿起第三根羊排,看着這只小喪屍把骨頭都一起咬碎啃了下去。
簡雙生意猶未盡地舔舔嘴,“沒什麽想問的。”
本來他打算直接一次性搞定所有關于任蘭溪的任務的,結果人家早就知道有喪屍跑出來了,根本算不得偷襲,只勉強完成了第一步。現在他除了等待劇情發展,還真沒什麽事情可以做。
“你那只喪屍,他醒來後吵着要找你。”白殊嗅了嗅指尖,從牛排的味道裏聞出了簡雙生的味道。
“我跟他沒有關系。”簡雙生心虛地解釋,“我只是在大街上撿到他,然後一起被抓了而已,那孩子有點雛鳥情節。”
白殊喂食的動作暫停了一瞬,他垂下眼睑,壓住翻滾的情緒,“為什麽要跟我說呢?我只是你路上的一塊絆腳石吧?”
“不是、不是。”簡雙生慌忙否認,“你……我……”
他說話卡了殼,有些事他不能問,也不能說。他需要時間去調查一下,但不是現在。
白殊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下文。他垂頭喪氣地收拾東西起身離開,廚房傳來流水的聲音。
他很快又回來,躺在簡雙生旁邊,圈住籠子半邊,合上眼睛,“今天很累,先睡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心疼,炮灰順着他的方向躺倒,倆人中間被鐵籠隔出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但炮灰睡不着覺,他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又看看白殊的睡顏,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湊了湊。
醒來時白殊正躺在他旁邊看書,看到他睜眼,笑着抱了抱籠子。
末世剛開始時,都為生存而奔波,無人注意保護那些精神文明,以至于大部分都被損毀,想找也找不回來了。然而T城因為任蘭溪的存在,幾乎完好的保存下來,他們搜刮了圖書館,在基地裏重建了一個。
這個基地是紀廖等人自己建立的,經過一年多的發展,已經頗具規模。任蘭溪加入後,基地防禦更上一層樓,四下裏都設立自動化的異能陷阱,巡邏也大多改成無人機監控。她還給基地裏面重建了網絡,甚至在衆人哀求下,從數據庫裏拉出了幾個網絡游戲,裝載在服務器上。
基地裏各種奇怪的人很多,所以當白殊整天拖着一個籠子在基地裏亂跑時候也沒什麽人發出異議。唯有在上層開會時,幾個面生的人看着一只喪屍也被搬了進來,還是面露不滿,又在白殊的淫威下吞回想說的話。
紀廖坐在圓桌子最前端,白殊本來應該坐在他旁邊,但現在正跟逗鳥一樣,拿着包糖豆,蹲在旁邊逗簡雙生。
任蘭溪把自己的平板鏈接到屏幕上,屏幕上展示出各種深奧的數據。
“這是我最新分析的血樣,提取了三百多個喪屍後制成的,有異能有不會異能,也有單純進化了智商的,”任蘭溪個頭太矮,怕別人看不到她,幹脆坐到了會議桌上講解,“這是同樣提取的基地成員的血液,對比後發現ayr、uac基因發生不同程度的改變,其中ayr裏的a21基因變化最為嚴重……”
“停、停一下。”紀廖打斷她,“直接說結論吧,這些我們聽不懂。”
“哦。”任蘭溪轉到最後一張片子,無數細胞展現在屏幕上,“結論就是,沒有喪屍病毒這種東西。”
全場寂靜,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摳了摳耳朵。
紀廖懵逼地說:“能在詳細解釋一下嗎?我們還是聽不懂。”
“你讓直接說結論的!”任蘭溪抱怨道,又不得不詳細解釋了一遍。
想要制造喪屍病毒疫苗,首先先要查明喪屍病毒是什麽,作用機理又是什麽。任蘭溪并沒有遇到過被感染的人,只是在實驗室裏做出推測,等現在遇到了真實情況,發現之前的推測全然不對。被感染者體內并沒有任何人體內不該存在的病毒,卻仍然逐步變成了喪屍。
“為什麽會沒有病毒!這不是被感染了嗎!”有人不敢相信地驚訝道,“怎麽可能會沒有?!”
其他人也不相信這個結論,外加上任蘭溪看起來只是個小姑娘,紛紛不以為然。
任蘭溪冷笑:“是誰告訴你們,喪屍感染人類,是通過病毒的?”
“是……呃。”回答的人說不下去了,他發現是影視作品和小說裏面告訴他的,并不具有科學依據。
另一人反對道:“那不是病毒又是什麽?總不能是靠魔法傳播的吧?”
“為什麽不能呢?”任蘭溪反問,“你的異能是什麽?不就是魔法嗎?”
又是一陣沉默,空氣裏只剩下簡雙生嚼糖豆的咯吱聲。白殊也對這個結論感到震驚,取出一顆糖豆,忘記要做什麽,恍惚間塞到了自己嘴裏。
“所以,喪屍爆發,是因為一種異能?”紀廖打破沉默。
“不知道。”任蘭溪沒有給出答案,“可能性很多,異能只是其中一種,我只是把現階段研究報告告訴你們,還并沒有發現引發喪屍化的原因。”
“你這個結論不科學!”之前反對的人倔強地繼續反對,“沒有病毒如何傳播疾病?”
簡雙生突然插嘴,糖豆含在嘴裏,模糊不清地說:“喪屍又不是疾病,是一種新的物種嘛!”
作者有話要說:
白殊只是被刺激地生氣了而已。
一個他連碰都碰不到,又不得不看着簡雙生和二蛋“秀恩愛”,只是兇了一下,就被你們喊着換攻,他好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