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個人我殺不死(二十五)
白殊半邊衣服被撕裂一個大口, 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一塊,鮮血滴落,少見的狼狽。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喪屍的爪子,手上抽出一把短刀, 準備砍掉那只萬惡的手。
“放下他!”白殊再次命令。
“桀桀桀, ”喪屍發出詭異的笑聲, 嘲弄道,“本來還無所謂的,不過我最不願意聽的,就是人類說的命令。”
說完, 他把籠子抓得更緊了,還搖晃籠子幾下, 炫耀給白殊看。簡雙生在籠子裏被撞地頭昏腦漲,翻了兩個跟頭。
白殊站着沒動,手背青筋繃緊,死死握住那柄短刀, 全然不似他平常的風格。
地上血越來越多,簡雙生這才發現白殊不光肩膀受傷,腿部也受了重傷,很可能限制了他的行動。
炮灰害怕喪屍也看出白殊行動不便,假意催促道:“大哥, 趕緊離開吧!東西都到手了不是麽!”
“怕什麽,先殺了這人再說。”喪屍嗅了嗅鼻子,“聞起來怪香的。”
簡雙生急了兩秒, 然後突然就不急了。白殊異能那麽牛逼,他應該怕喪屍沒接觸到他才對。想通了關鍵點,炮灰安心地坐回籠子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悠哉地說:“是呀,那大哥趕緊把他抓過來。”
“嘿嘿,沒錯。”喪屍詭笑着,擡手扔了枚炸彈過去。
炸彈圓形,通體黑色,很小一個,翻滾到白殊腳下。白殊皺眉,他腿疼得動不了,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就達到極限。
半秒後炸彈爆炸,亂石翻飛,激蕩起來的濃煙覆蓋住白殊的身形,看不出狀況。
卧槽,竟然是遠程攻擊!
“喂喂!”簡雙生扒着籠子欄杆,急切地說,“大哥你別炸啊!炸完該不好吃了,直接上手,上手抓!”
喪屍本已掏出另一枚炸彈,猶豫了下,收了回去。這次它按照簡雙生說的,把爪子插進濃煙裏,再擡起來時,利爪上抓起一個人,指尖紮穿了白殊的胸口。白殊不省人事,宛若一具屍體。
簡雙生倒吸一口涼氣,即使知道白殊異能無敵,也害怕這一下子真把他搞死了,內心不斷祈禱。
好在最後倒下的是喪屍,它身體力量流逝,半跪在地上,爪子仍然抓着白殊不放,卻低下了頭。
白殊眯着眼睛,感覺力量漸漸恢複,強忍胸口疼痛,揮刀砍斷了喪屍另一只爪子。籠子掉在地上,翻滾兩圈,滾回到原來的白絨地毯上。
白殊身上傷口逐漸愈合,用力把插在胸前的爪子拔出去,踏過喪屍的屍體,把籠子扶正,然後蹲在簡雙生面前,表情落寞的像是誰死了一樣。
“怎麽了?”簡雙生關切地問,這不是贏了嗎?為什麽這種表情。
白殊失落地捂着胸口,黯然道:“本來這條命是你的,現在變成這只喪屍的了。”
簡雙生面無表情,覺得自己的關切不如喂狗:“……”
“要不我再殺你一次?”白殊躍躍欲試,“就像合體一樣。”
“不要,滾!”簡雙生往後躲了躲,随手抓起一個東西砸在白殊腦袋上。
炮灰随便扔的,沒想到碎石塊準确地砸在白殊頭頂,彈了一下,摔在地上。
白殊頭頂瞬間鼓起一個包,他滿不在乎地揉了揉,輕松地笑出聲:“我攔住他了,這回沒讓你跑掉。”
簡雙生心疼地微笑,他想摸摸白殊安慰他,但是又不能碰他,只能嘗試用眼神安慰。
“給我你的手套。”炮灰突然說。
白殊不解,從兜裏掏出來一只,遞給了簡雙生。
既然能夠正向抵擋白殊的異能,反向應該也可以。
簡雙生戴上手套,伸手在白殊頭頂彈了一下,“別瞎想。”
“哈哈。”白殊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
窗外警報聲早已停止,雖然是半夜,但街道上亂哄哄的,家家戶戶點着燈,人們奔來跑去,幫助受襲擊的地方滅火、救援。
整個屋子都被炸地亂七八糟的,地板破了個大洞,牆壁搖搖欲墜。樓梯處當當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紀廖沖進來,一腳踩在空洞,差點掉下去。
“什麽情況,怎麽樣了?”他擔心地問。
紀廖身上也沾着血,半條袖子被鮮血浸染,但比之前白殊受的傷要輕。他追随着發小的腳步,姍姍來遲。
地上躺着闖入者的屍體,白殊和他的小喪屍手拉着手,煽情對望。紀廖尴尬地移開眼,被秀了一臉恩愛。
“要不要幫你們關上門?”紀廖揶揄道,作勢後退。
“關上吧,謝謝。”白殊磨搓着簡雙生的爪子,一點也不害羞地說。
紀廖:“……”總覺得發小臉皮越來越厚了,是不是吸收生命時候順便吸收了臉皮?
又是一陣腳步聲,紀廖措手不及地被撞得跌下空洞,消失在房間裏。
“閃開,別擋道!”任蘭溪推開擋道的紀廖,雙眸裏映射着地上的喪屍,指揮後面跟來的屬下們把喪屍屍體擡回實驗室,“這可是難得的完整的喪屍屍體,頭部沒被破壞的!”
屬下聽了手一抖,差點把屍體砸回地上,生怕這喪屍突然複活。
“小心點、小心點!”任蘭溪提心吊膽地吩咐,“弄壞了你們賠不起。“
屬下抖得更厲害了。喪屍屍體壯碩,擦着門框被搬走,身上衣服掀起來,腰上畫着一個八爪魚的形狀。金色勾線,刻在皮膚裏,如同一枚烙印,與它當時吞下去的雕像輪廓一樣。
任蘭溪貼近看了一眼,托腮沉思,然後回頭問道:“你們有人看到那個雕像嗎,跟這個圖案一樣的。”
“看到了。”簡雙生從白殊手裏抽出手,指指喪屍,“被他吃了。”
“吃了?!”任蘭溪大驚。她趴在喪屍身上,敲擊喪屍的胃部,研究雕像是不是真進了它的肚子。
她貼在肚子上聽了片刻,又拿出自己的平板,在喪屍肚子上掃描了一圈。平板發出一束光芒,在喪屍肚子附近劃過。黑白色的背景下,平板上清晰地顯示出一團長着幾條爪子的物體,圓圓的身子,正是那個八爪魚雕塑。
“媽的。”任蘭溪暗罵。
她拿出一把小刀,想破開肚子取出雕像,在快接觸到喪屍皮膚時又收回了力度,沒有真正劃上去。
“不舍得啊!”任蘭溪喃喃自語,揮手先讓屬下把屍體搬回實驗室再說,“對了,趕緊幫我重建實驗室,那家夥炸了一半實驗室,還毀了許多實驗器材。”
此時紀廖又重新爬到了二樓,找了個安全的地方站穩,說道:“好,已經在清理了。不過那個雕像到底是什麽?”
他記得那個雕像是在一個保險箱裏找到的。推測是某些人正在運輸這個雕像的途中,喪屍爆發,護送人員遭到襲擊或者變成喪屍,抛下貨物就逃命了。當時保險箱周圍喪屍多得可怕,導致整個廢墟裏喪屍數量都比其他地方高出數倍,這才覺得雕塑可能有問題,趕緊帶了回來。
“是一個跟喪屍有關的東西,裏面的某些物質與喪屍血液裏含有的物質類似。”任蘭溪解釋道,“那個雕像的指代意義不明,但似乎像是某種活物。”
“像八爪魚,用鹽洗淨、揉捏研制,竹簽穿串,撒上孜然,放在炭火上烤熟,很好吃。”紀廖回味了一下,很想念那道美食。
“……”任蘭溪無語,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我是說,那個雕像好像是個活的。”
聽起來怪滲人的。紀廖想起他還拿手碰過那東西。為了方便,他甚至是直接踹兜裏帶回來的,頓時打了個哆嗦,想趕緊回去把那套衣服燒了。
他不寒而栗地問:“那是只活章魚?”
“應該不是章魚吧,可能是某種圖騰,比如說拿某種活物做出來的圖騰,就跟古代人圖騰崇拜似的。”任蘭溪繼續說,“但我還沒研究透,就被喪屍襲擊了。”
紀廖若有所思,呼叫了幾個小隊,讓他們輪流看守實驗室,以免再有喪屍闖入偷雕塑。
任蘭溪又問簡雙生:“那只闖入的喪屍還說什麽了嗎,他拿雕像做什麽?”
簡雙生把它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包括它和白殊的對話。
“王?飛行部隊?測試?”紀廖疑惑地重複,推測道,“喪屍王嗎?現在喪屍已經組成軍隊了?”
如果推測無誤,這說明喪屍又再次進化了一步,而且越來越像人類,智商發展迅速,不光産生了老大,甚至産生了階級,情況對于人類生存越來越不利。紀廖吩咐任蘭溪搜查一下喪屍身上還有沒有其他标志物,後者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嚴肅地點點頭。
離開前,任蘭溪環視四周,看看還有什麽可以帶走的東西。她沿着屋裏走了一圈,有研究價值的東西太多,最後決定什麽東西也不拿了,“白殊,帶着你的喪屍換個房子,這裏我征收了。”
白殊正把臉往簡雙生手上貼,他全程打醬油,一點都沒關心人類與喪屍戰争的局勢發展。反正房子也破的沒法住人了,他最後親了簡雙生手心一口,然後把毛毯罩在籠子上,抱着籠子去找了一棟他早就看上的、一直沒人入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