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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頭敵是我的愛人(四)

觥籌交錯, 賓客們舉着酒杯,熱情地交談。侍從們不着聲息地穿梭在人群間,給他們換上新的酒水。

簡雙生疲憊地待在主位,與來客做些毫無營養的寒暄。自從他一躍成為魔導師後, 就有無數貴族借此機會來恭賀他。他本想全部拒絕, 奈何侯爵原本形象就像一只花孔雀, 遇到這種事絕對炫耀的緊。他接見了幾個人後實在厭煩,幹脆舉辦了個晚宴,讓那些人全來,一次性搞定。

“恭喜侯爵大人晉級。”

簡雙生第好幾百次聽到這句話, 耳朵都起繭子了,強打精神微笑應付。

“侯爵大人!”一個嬌小的聲音傳來, 六七歲的小姑娘站在簡雙生旁邊,身高只到他腰部,穿着小小的禮服裙,仰着頭望着他。

小姑娘像一只洋娃娃, 簡雙生也不在裝得那麽冷漠,笑眯眯地問:“怎麽啦?”

“那個狐貍哥哥叫什麽?”小姑娘指指人群裏。

這次晚宴,簡雙生安排水淵也裝成侍從,接觸到這些達官顯貴,讓水淵在這些人裏露個臉。後期水淵反殺侯爵, 也有利用過某幾個愚蠢的貴族,正是在這種場合認識的。

簡雙生看到人群裏若隐若現的火紅的尾巴,揮手把水淵叫過來。

“主人。”水淵手裏還舉着托盤, 恭敬地姿态十足。

簡雙生把手裏的空酒杯放在托盤上,吩咐道:“她很好奇你,你去跟她玩玩。”

水淵低頭看着小姑娘,正在納悶要玩什麽,小姑娘突然打斷他們,“不是這一個,是另一個,尾巴大的那只。”

簡雙生愣住,這才注意到小姑娘指的是另一只狐貍。

水淩手上舉着一瓶紅酒,正在給客人倒酒。他面上仍然是那副寵辱不驚的表情,卻吸引了許多客人。人群對他指指點點,一些人甚至特意叫他來給他們上酒。

反觀水淵這邊,貴族們對他的熱情程度倒是低了不少。

你一個路人甲,為什麽比人家男二都要受歡迎啊!簡雙生看了就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個連群演都算不上的角色,沒事給自己加什麽戲!

他恨鐵不成鋼地批評了水淵幾句,抱怨他浪費了這麽好的機會,水淵一臉茫然。

“去,告訴那只狐貍,回自己房間裏去,沒事不要出來。”簡雙生叫住身旁最近的侍者,指指水淩,然後又跟水淵說,“你去接替他。”

侍者穿過人群,低聲跟水淩說了句話。水淩頭頂豎起的耳朵抖了抖,怔住。他掃了一眼簡雙生,發現對方根本沒看他。水淩眼睛裏倒映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把紅酒瓶塞到水淵手裏,轉身離開。他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尾巴垂在身後。但如果仔細觀察,能看出他尾巴上的毛都趴了下去。

水淵憂慮地望着他的背影,很快被其他貴族叫住,振奮精神,接替水淩去讨好人類們。

宴會照預期一樣順利進行,順利結束。等到最後一個客人終于離開時,簡雙生累得癱在沙發上直接睡了過去。

管家沒有吵醒他,給他蓋上薄薄的被子,調高了房間溫度,輕聲離開了會客室。

深夜的城堡靜寂無人,白天時看起來華麗的裝飾此刻都透露着詭異,水淩蹲在沙發前,直視簡雙生的睡顏,手中刀片反射出明亮的月光。

刀子貼上了簡雙生的脖子,冰涼的觸感讓他難耐地扭動了一下,卻并沒有醒來。簡雙生伸手去撓撓脖子,手指快碰到刀刃時,水淩迅速收回了刀子。

簡雙生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沉沉地睡着。

水淩憤憤地瞪着簡雙生的背部,惱怒地攥緊了刀柄。他深吸兩口氣,壓下心中的仇恨和怨念,眼神重歸平靜。水淩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毛絨絨的尾巴伸到簡雙生耳朵旁撓了撓,一根毛發落了進去。

他起身離開,剛走出會客廳就被急急趕來的水淵拉住。

“您在做什麽!”水淵急切地問,“您殺了他的話,您也會死!”

“拿我的命,換一個人類魔導師的命,很值。”水淩冷漠地說,他摸了摸自己脖頸的項圈,這個代表奴隸的魔法飾物。

“不要這麽說!”水淵低聲抗議,“要殺也應當是我來動手!”

“不,”水淩拒絕道,尾巴慢悠悠地在身後晃動,“不殺了,我想到了更有趣的方式。”

随着兩只小狐貍離開,城堡再度陷入寂靜。月光從落地窗內照射在地面上,犯罪者沒有留下犯罪的痕跡。

第二天簡雙生是被吵醒的。一名侍從急匆匆地從外面沖進來,大吼道:“老爺、老爺!”

“注意禮儀!”管家訓斥道,“老爺在睡覺,不要大吵大鬧!”

簡雙生揉揉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睡得腰酸背痛。

“怎麽了?”簡雙生睡眼朦胧地問。他腦子裏湧起一閃而過的劇痛,揉揉太陽xue,後悔自己昨天喝那麽多。

“老爺不好了,昨晚伯爵大人被人刺殺了!”侍從飛快地說,“現在伯爵府亂成一團了。”

伯爵職位很高,為這個世界第三大等級,僅次于侯爵。被人刺殺自然是大事,需要簡雙生出面。

那個伯爵他之前見過幾次,在昨晚也見過。不過那人是個油光滿面、大腹便便的老頭子,簡雙生跟他聊不到一起去,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他今早被人發現慘死在地下室裏,腸子流了一地,到處都是鮮血,殺人手法極其殘忍。

簡雙生趕緊爬起來更衣,去伯爵府主持秩序。他特意叫上水淵跟他一起出門,侍從去敲狐貍們的房門并說侯爵大人只叫了水淵一個人時,水淵明顯感覺到水淩噴湧的怨念,打了個哆嗦。

伯爵郊區的一棟城堡內,外表看起來并沒有侯爵府壯觀,但內部裝飾窮極奢華,可見平時作風之萎靡。

伯爵夫人和子嗣哭着迎簡雙生進府,以往整潔的地板被踩得淩亂。

“一定是那幫可惡的獸人幹的!”伯爵夫人哭哭啼啼,拿着一塊手絹抹着眼淚,“老爺他總是買獸人奴隸,我提醒過他好多次,他就是不聽。”

客廳裏捆綁着許多獸人,大多是可愛的少女或少年,依靠在一起,簡雙生被數量吓了一跳。一個獸人看到他們進來,飽含快意地笑着,“他活該!終于有人替死去的同伴報仇了!”

這名獸人脖頸上項圈突然縮緊,勒的他喘不過氣來。他面容漲成深紫色,掙紮了兩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伯爵夫人惱怒地踹了他一腳,罵道:“不過是只野獸!”

簡雙生環視一圈,總覺得少了什麽東西,他又想不起來,問道:“有不在這裏的獸人嗎?”

伯爵夫人又哭了起來,抹着眼淚,“不知道,老爺買東西從不跟我說。”

“去查賬本。”簡雙生吩咐侍從,“對比下人數。”

結果很快出來了,确實少了一只獸人。

那條人魚。簡雙生在拍賣會上見過的,那條漂亮的會唱歌的鲛人。

整座伯爵府也沒有發現那只鲛人,伯爵屍體還躺在地下室裏,血跡蜿蜒流淌,還有一條拖拽的痕跡,好似鲛人尾巴上沾着鮮血,在地上游走。

簡雙生一邊為鲛人的複仇點了個贊,一邊不得不命令手下去搜索鲛人的蹤跡,張貼告示通緝鲛人。

“可是,奴隸怎麽可能殺掉主人呢!”伯爵夫人不解,“老爺完全可以用項圈制止她啊!”

簡雙生搖了搖頭,“等抓到她再審問。”

身邊水淵認真地聽着倆人地談話,如果有辦法讓項圈不再成為威脅,那他倆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然而即使全城搜索,也無人找到鲛人的下落,仿佛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一樣。

伯爵的子嗣繼承了爵位,這件事很快被大衆遺忘,另一件新的事情引起了關注。

皇帝要來巡狩!整座城市忙上忙下,為了迎接皇帝做着準備。

簡雙生本來對這皇帝并不感興趣,但他從原文裏揪出了一段信息。在皇帝住在侯爵府的日子裏,他看上了水淵,侯爵也趁機獻上小狐貍讨皇帝歡心,讓水淵陪床。

水淵這些日子越發乖順可愛,每天繞在他身邊轉,被批評了被揍了也不氣餒,一點仇恨他的跡象都沒有。要不是因為任務限制,簡雙生都快把他當兒子寵了。

雖然劇情不得不走,但他也不想讓水淵被皇帝糟蹋了,估摸着到時候得找個借口讓皇帝失了這份心。

“水淵,”簡雙生發現水淵胳膊腫了一塊,大概是又被管家教訓了,他裝作沒看到,“但時候晚宴時,你來侍奉陛下。”

“好的主人!”水淵依在他腳旁。

簡雙生猶豫了一下,補充上一句:“打扮的醜點。”

水淵愣了下,笑道:“好的,那水淩呢?”

如往常一樣,簡雙生不屑地回答:“在他的房間裏待着就行了,不用出來。”

如果不是看到了伯爵府那幫獸人的慘狀,簡雙生大概已經按照計劃把水淩賣出去了。但這種送人去死的事情實在忍不下心,反正府裏又不少這一口飯,先養着他吧。

“好!”水淵眼睛閃了閃,甜甜地說,“最喜歡侯爵大人了!您真好!”

簡雙生微笑。他曾經懷疑過這狐貍是那家夥,但每次一想到那變态抱着他腳拍他馬屁……

怎麽想都不可能!炮灰一陣惡寒,趕緊抛開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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