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頭敵是我的愛人（五）
約翰四世坐在餐桌前, 右手邊坐着簡雙生。
桌上擺着美味的佳肴，無論是食材還是裝飾都代表了侯爵府最高水平。
鮮嫩的羔羊肉甚至用流動的魔法藥液洗刷了六個小時，讓其中飽含魔法元素，令食客感到精神暢快。
然而約翰四世對美味的食物連看也不看。
他舉着紅酒杯, 一邊搖晃一邊饒有興致地盯着簡雙生, 仿佛他的侯爵比食物還要誘人。
簡雙生被盯的渾身都不舒服。
他悶頭把羔羊肉切成小塊, 不知道這位皇帝在搞什麽。
這麽變态的眼神，難不成是那家夥？
炮灰透過餐刀的反射觀察皇帝。
約翰四世穿着一件紫色的天鵝絨禮服，白色皺領，左右肩膀處用金色繡線繡着長條形魔法陣圖。他瞳孔是淡淡的藍色, 高挺的鼻梁配上薄唇，也算得上一個帥字。
前提是二十年前見到他。
約翰四世現在怎麽說也得五十歲了, 眼角魚尾紋深得都夠一只魚在裏面游泳了！
雖然這人不管從原文身份還是變态程度都挺符合的，但那家夥會變成這麽大歲數的人嗎？
“陛下，”簡雙生率先忍耐不下去了，也放下餐具, 無奈地問，
“您為什麽一直看着我，請問是食物不和胃口嗎？”
約翰四世微笑，唇角也出現一串皺紋，“恭喜你晉級為3級魔導師。”
剛見面時候就說過這句話了, 簡雙生默默等着下文。
“因為怕殘存的獸人，魔導師的真實數量一直未對外公布。”
約翰四世抿了一口紅酒，“你猜現在世界上有幾個？”
簡雙生回想起在魔法協會聽到的傳言, “估摸有十個？”
約翰四世搖搖頭，握着酒杯的手伸出三根手指頭，“有兩個已經是連路都走不動的老頭子了。”
一共三個，有兩個排不上用場，那不是只剩下我了？！
簡雙生詫異，他這下理解為什麽約翰四世眼神如此火熱了，這是把他當成人型武器了啊！
“我會給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多加鍛煉吧！”
約翰四世鼓勵地笑道，非常滿意地對着簡雙生點頭，甚至想把自己女兒介紹給簡雙生，以此來拴住他。
簡雙生道了個謝，和陛下舉了個杯。
管家撤下兩人都沒怎麽吃的主菜，并舉了兩杯白水，供二人漱口。
餐廳側門打開，水淵端着兩盤甜點，搖着尾巴走了進來。
他聽了簡雙生的吩咐，并未特意打扮。
但憑那豎在頭頂的小耳朵和蓬松的尾巴，就能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他訓練有素，用完美的禮節給皇帝和侯爵呈上甜點。
這套禮節是水淵前段時間現學的，為此可沒少被管家揍。簡雙生看在眼裏，不聞不問。
“這是你新買的狐貍？”約翰四世饒有興趣地盯着水淵，誇贊道，“調教的不錯！”
簡雙生心裏一緊，來了！
他等待約翰四世張口要人，熟料這人說道：“不過獸人還是畜生而已，不如人類少女。”
正在給簡雙生斟酒的水淵手抖了一下。
人類皇帝敏銳地看到，他眉毛挑起，等待這只蠢獸人出錯。
然而小狐貍反而露出清爽的笑容，把一套禮儀做完，翩翩鞠躬，和來時一樣，搖晃着尾巴離開了餐廳。
“呵！”皇帝不屑地哼道。
因為是獸人端的食物，他一口沒吃。
約翰四世明顯沒看上水淵，簡雙生也不知道他那根弦搭錯了。
最後把這個歸咎于水淵出現的時機不好，也樂得清閑。
“獸人領地已經全部被攻破了，但仍有一部分在四處躲藏。”
約翰四世一根手指輕點桌面，“上周又消滅了一個獸人隐藏地，繳獲了一個重要的文件。”
他從袍子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白紙，上面什麽也沒有寫，遞給簡雙生。
“應該是用魔法隐藏了字跡，你看看能不能給破譯一下。”
“是，陛下。”
簡雙生接過，掃了一眼，不就是一張放時間長了點的白紙麽，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只是莫名可以輕松地控制魔法元素而已，魔法基礎完全不懂，讓他來破譯，還不如讓他從原文裏扒點機密出來自己寫上去。
雖然有水淵這個小插曲，但約翰四世這頓飯吃的非常滿意，連連誇贊大廚，激動得還要封他稱號。
簡雙生嚼着嘴裏的那顆櫻桃，這位皇帝晃了半個小時杯子，抿了一口紅酒，什麽也沒吃啊！
約翰四世被安排住在城堡最大的客房裏。
客房內金碧輝煌，四柱床床幔上挂着絲綢緞帶，流光溢彩，襯托出約翰四世身份的尊貴。
“願陛下住的習慣。”
簡雙生把他送到門口，鞠躬道了聲晚安。
約翰四世進門的時候，餘光看到走廊的盡頭，一名少年走過。
少年背影透着淡淡的孤傲，赤紅色的尾巴沒有雜色，在黑暗裏尤為矚目。
夜晚明亮的月光在少年身後打下細長的陰影，少年一閃而過，消失在走廊盡頭。
約翰四世瞬間被吸引。
他剛想開口問侯爵那少年是誰，突然想起今天在晚宴上對獸人的嘲諷，擔心被恥笑，止住了話頭。
“陛下，怎麽了？”簡雙生疑惑。
“沒什麽。”
約翰四世在內心略表遺憾，帶着侍從走進客房。
皇帝在侯爵府賴了三天才離開。
伺候完這位主子，簡雙生接下來就沒什麽劇情要跑了，只等兩年後水淵的背叛，撒手歸西。
沒事做的時候他就讀讀魔法書，裏面圖案和文字均非常複雜。
他從魔法學初級課程開始看起，發現他好像只會把元素聚集起來，并不能巧妙的控制它們。
離開圖書館時簡雙生倍感氣餒，果然魔法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他這個魔導師也就是個贗品。
“告訴你不許來這裏了！又不長記性？！”
門外不遠處傳來管家的怒喝，然後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等簡雙生走過去，管家氣憤地站在那裏，地面上還殘留有幾點血跡。
“正在教訓奴隸，抱歉驚擾到了老爺了。”
管家看到簡雙生，急忙抽出手絹擦幹淨地面的血跡。
這段時間因為簡雙生的不聞不問，他對狐貍們越來越苛責。
簡雙生批評道：“下次不要這麽吵。”
“是，老爺！”
躲在門後的水淵揉着被摔傷的後腦勺，火紅的頭發上沾上了紅色的血跡，硬成一縷。
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出去抱着侯爵大腿讨好他，但他頭好疼，偷一次懶吧！
簡雙生回到卧室裏，舉着約翰四世給他的那張白紙，決定試試新的思路。
他試過火烤、滴水、那鉛筆塗，都沒有效果。
他又不會用魔法破解，就一直擱置着，好在皇帝也沒有過問。
今天他突然想到，既然他只會聚集魔法元素，那麽用這招把這張紙上的魔法元素全部抽出來，不就變成一張普通的白紙了麽！
簡雙生說幹就幹，他閉上眼感受。
紙面上覆蓋着銀色光芒，阻攔着未經允許者的目光。
銀色光芒在炮灰的指揮下彙成一縷溪流，流到他手裏，消失不見。
紙面顯現出原本的文字。
【獸人營救計劃】
這是一張名單。
上面有許許多多的獸人名字，不少名字打上了對勾，表示解救成功，也有幾個名字被×掉了。
一個熟悉的名字吸引了簡雙生的眼球。
【水淵（赤狐傳承）】
作為扮演者，簡雙生早就得知水淵的身份不一般，甚至擁有了全部的赤狐族傳承。
傳聞擁有傳承的獸人就是下一屆族長。
水淵在後來也确實召集了族內幸存者，重新建立起種族。
這份文件不能被別人看到！否則他們一定會提前消滅掉水淵！
簡雙生攥起名單，決定把紙張毀屍滅跡。
他正準備點燃火焰燒掉文件，窗外突然傳來悠揚的歌聲。
仿佛百鳥吟唱，又仿佛濤聲陣陣。
歌聲婉轉地回蕩在房間內，拍打在簡雙生的心房上。
他一下被誘惑住，失魂落魄地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尋找發出歌聲的地方。
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潮汐漲落，帶着簡雙生的心也一起起起伏伏。
一條絕美的鲛人翻窗而入。
她朝簡雙生微笑着，淺紅色的薄唇裏吟唱出歌聲，長發在身後舞動，宛若從天空飛來的天使。
簡雙生在歌聲裏恍惚，連房間裏多出一條人魚也只略微奇怪了下。
“你是……？”
他咕哝着，聲音若有若無，好像唯恐驚擾了這美妙的歌聲。
鲛人舉起纖細的手臂，天空烏雲散開，月光穿透雲層，照在她美麗的魚尾上。
鱗片波光粼粼，彙成世間罕有的美景，如詩如畫。
簡雙生連最後一絲奇怪都失去了，他呆呆地愣住，眼睛裏反射出鲛人的身姿，但并未傳達給大腦。
“呵呵……”
鲛人捂嘴輕笑，尾巴一甩關上了窗戶。
“沒想到堂堂魔導師大人竟然沒有任何防範措施，這麽容易就被誘惑。”
簡雙生沒有反應。
鲛人的歌聲已經停止，他卻仍然沉浸在歌聲裏。
仿若世間只有這曼妙的歌聲，再無其它。
人魚貼近簡雙生，用纖細的手臂勾過簡雙生的脖子。
她柔弱無骨的纏着他，魚尾輕拍着地面，不經意地奏出節拍，仰頭注視着他。
她胸前只覆蓋着兩塊貝殼，壓在他身上，仿佛是親密情人間的調情。
“這次不會再讓你跑掉了，侯爵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