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頭敵是我的愛人(十)
倆人誰也沒有說話, 唯有倒酒的聲音回蕩在平臺上。翠綠的酒水從酒瓶裏流向杯中,水淩倒酒的動作完美的找不出一絲瑕疵。
這個過程他在腦海裏幻想過太多太多次,甚至讓他有點分不清此刻是否是現實。
冥草酒遇到冰塊,立刻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簡雙生倚靠在欄杆上, 臉被酒香熏的微微發紅。他手舉着酒杯, 百無聊賴地望向四周, 魔法元素平衡期的到來令他身體無限放松。
下方花園傳來一陣驚呼,有人被雷電擊中,頭頂冒出白煙,滑稽可笑。圍觀群衆哄堂大笑, 當事人也摸着頭發笑出聲。
簡雙生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晃着杯中烈酒, 欣賞着節日的喜慶,恍然不知自己也構成一副美景,被旁人欣賞了去。
“主人,”水淩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一直沒有機會感謝您當年把我們買了下來。”
他舉起酒杯示意,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謝謝您。”
“舉手之勞,而且你們也對我有用。”
簡雙生随意地舉了下酒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酒度數很高,口感偏甜, 唇齒間殘留着新鮮的櫻桃味,讓人不禁忘記了這酒真實的度數。
水淩笑得更開心了,尾巴自然垂下, 只有尾尖在小幅擺動,聚精會神地把面前的獵物一點點引入自己的陷阱。
“酒不錯。”簡雙生誇贊道,又再次抿了一口。
水淩把滴酒未動的酒杯放在一旁,重新給簡雙生斟滿,“主人喜歡的話,就多喝一點。”
狐貍離得很近,簡雙生一低頭甚至可以咬到水淩的尖尖的耳朵。
他玩心升起,惡作劇似的吹了口氣。
小耳朵抖了抖,水淩瞬間止住動作,擡眼直勾勾地盯着簡雙生,眼睛裏濃烈的欲望再也不去遮擋,呼之欲出。
簡雙生被他吓了一跳,心突然猛烈跳動,心虛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他移開眼,試圖逃脫水淩的視線,故作鎮定地轉了個話題:“水淵呢?怎麽沒見到他。”
被食肉動物盯上的感覺更濃郁了,他難耐地舔了舔嘴唇,再度喝了口酒以緩解內心的焦躁。
“為什麽主人只想着水淵呢?”水淩語氣帶着怨怼,像是撒嬌,又像是質問,“我跟他有什麽不同嗎?”
“呃……”
簡雙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一個勁的喝酒,裝作沒聽到。
“可是,主人啊。”水淩抓起簡雙生一只手,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我就是水淵啊!”
簡雙生怔住,呢喃道:“什麽?”
酒勁有點上頭,簡雙生暈暈乎乎的,面前水淩的樣貌有些虛化,不甚清晰。
“我才是水淵啊主人,赤狐傳承繼承人。”
水淩死死抓住簡雙生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身前,尾巴也随即纏到了簡雙生腰間。
炮灰被拽地暈頭轉向,一頭撞到水淩懷裏,擡頭呆呆地望着他,混沌的腦海裏抓不到重點。
水淩滿意地發現他現在個頭比侯爵高了,他低下頭,在簡雙生耳邊輕聲細語。
“那麽,感謝的話都說完了,接下來……”
簡雙生耳朵突然被咬了一下,他軟綿綿的“啊”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水淩靈巧的舌頭沿着他耳朵舔舐一圈,感到懷裏人在微微發抖。
“複仇的時間到了。”
他期盼地宣布,恨意和愛意同時湧上。
鐘聲敲響,五種元素終于達到了徹底的平衡,露西亞節正式到來。
城內放起絢麗的煙花,在上空炸裂,火光閃閃,晃得人睜不開眼。
噴湧的鮮血混在煙花裏,滋向上空。凄厲的慘叫被爆炸聲掩蓋,喧鬧的聲音逐漸平息,适才還在歡樂的人群一個接一個倒下。
水淩抱着昏睡過去的侯爵,尾巴卷在他的屁股上,跳上平臺欄杆,冷眼注視着樓下的屠殺,紅發在空中飛舞,像是重臨世界的帝王。
“……唔。”
簡雙生被爆炸聲驚醒。他動了動雙手,有種輕微的束縛感。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仍然是昏迷前的那個平臺。他雙手被纏在一起,繩子很細,牢牢地捆住了雙臂手腕。繩端還拿絲帶纏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滿滿都是惡趣味。
然而身體其他部位沒有被綁,地上還散落着一條繩子,行兇者卻不見了蹤影。
這是綁了一半的中場休息?
簡雙生坐起身,驚得差點跌下平臺。
城堡塌了半邊,平臺也毀了一半,正巧從他身旁坍塌下去,他剛才只要翻個身,就絕對掉到樓底。
魔法相撞的聲音從樓下持續傳來,光聽聲就可知道戰鬥如何劇烈。幾道火光從樓下直竄雲霄,巨龍的尾巴甩起,翻騰的又砸爛了部分牆壁。
平臺失去了支撐,搖搖欲墜,簡雙生趕緊往裏挪動幾步。他雙手被束縛住,站不起來,只能坐在地上蹭。
對了對了,還有魔法!
簡雙生翻手試圖召喚火焰燒掉繩子,驚覺自己感受不到魔法元素了。
他手指上空無一物,代表魔法師性命的戒指憑空消失了。
什麽情況!
水淩那張帶着古怪笑容的臉在眼前浮現,簡雙生倒吸一口涼氣,驚得他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卧槽搞錯人了喂!!
好好的狐貍為什麽要換名啊!
那任務豈不是都找錯人了?現在再揍水淩一頓還來不來得及!?
他跌跌撞撞地跑進殘存的城堡裏,房間牆壁上被震出無數條裂縫,家具淩亂地倒在地面,裝飾碎了滿地,翠鳥雕塑絕望地在地上撲騰着翅膀。
簡雙生無視這一切混亂,沿着最近的樓梯沖下樓,在一樓樓梯口來了個急剎車。
紅色。
滿眼都是刺目的鮮紅。
走廊上到處躺滿人類的屍體,鮮血在地上蔓延成一股溪流,浸濕了地毯。
他們還穿着宴會的服飾,手裏握着高腳杯,面容上的驚恐還未來得及展露,就被洞穿了心肺,倒在地上。
簡雙生心驚膽戰地走過這條恐怖的走廊,小心翼翼不要踩到任何屍體。
他在拐角處看到了那名小姑娘。
她被利爪撓過胸口,臉上挂着淚痕,還保持着逃跑的姿勢,凄慘至極。
簡雙生并未升起什麽同情之心,僅僅是嘆息了一聲獸人們手段的殘忍。
人類不過為自己的殘忍付出了代價。
不過,為什麽我還活着?簡雙生疑惑地繼續前進,我才應該是最終BOSS呀!
他轉過彎,然後得到了答案。
整個宴會廳都失去了蹤影,城堡從這裏斷裂成兩半,坍塌半邊連碎石都被碾成了粉末。
巨龍在空中飛舞,爪子淩空把空氣抓出了褶皺,水霧混雜着雷電包裹住全身,不斷向前方噴吐出炙熱的火焰。
幾只小小的身影圍繞巨龍跳躍,抵擋它的進攻。
一只獸人被龍的長長尾巴擊中,從半空中砸落,直墜地面。
“除了子嘯,其他人全部退後!”
火紅的身影懸浮在巨龍眼前,銀色法陣踏在腳下。法陣複雜無比,在黑夜裏發出耀眼的光芒。
巨龍緊緊盯着水淩,不理會旁人,魔法一股腦地擲向他,就好像水淩搶了它的錢。
水淩也确實搶了它的東西。他手裏攥着簡雙生的戒指,戒指上有一條裂縫,他剛毀到一半,就被這條破龍沖出來壞了好事。
趁着兩獸對峙,獅人撲到巨龍身上,指甲變得鋒利無比,五指張開,在巨龍身上留下十道血痕。
巨龍翻騰嘶吼,更密集地魔法噴吐到水淩身上,被他的法陣擋住。
獅人及時俯身抓住巨龍的鱗片,勉強沒被甩掉。
“堅持一下!”他朝水淩喊道。
水淩擅長速度,此刻卻不得不原地站住,變成了一個活靶子吸引巨龍的注意,純憑法陣抵擋進攻。
獅人在巨龍身上疾行,沿着狹長的背部奔向腦袋,揪住它上揚的犄角。
“一起!”
獅人揮拳錘向巨龍頭顱,拳頭在空氣中摩擦出火花,帶着千鈞之力,狠狠砸中巨龍最脆弱的頭頂。
水淩終于等到機會,他腳下法陣爆炸,身影憑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現在巨龍眼前,一只短刃以肉眼無法觀察的速度紮進巨龍眼睛裏。
“嗷——”
巨龍嘶吼,奮力把獅人從頭頂甩了下來。然而它要害部位受傷,已然勢頹,在獸人們的前後夾擊之下,越變越小,終于化成不成形的魔法霧團,微風一吹,消逝在空氣裏。
空氣重新平靜下來,受傷的獸人聚在一起治療傷口,只剩下遠處破碎的花園裏,水淵和另外幾只獸人在圍攻一只胖乎乎的熊貓,但獸人們已經穩穩占據上風,熊貓很快就會落敗。
巨大的龍身消失後,簡雙生看到了曾經是侯爵府大門的地方已經坍塌,唯有門框殘餘下來。
門框上懸挂着一具屍體,被繩子倒吊在空中,在陣風下被吹得晃動。
“喜歡嗎?”
一條尾巴纏上了簡雙生的身體,尾尖繞過他的胸口,頂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掃過。
“你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兒,這樣就不用去僞裝一具侯爵的屍體了。”
宴會裏僞裝成簡雙生的管家被虐殺,仍然保持着侯爵的打扮,挂在侯爵府門口示衆。
水淩貼在簡雙生身後,撩起他的發梢,捧到鼻前輕嗅。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想吃掉我們家雙雙哪有這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