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頭敵是我的愛人(十五)
陽光透過殘破的窗簾照射在床上, 牆壁上挂着缺了一角的油畫,壁紙斑駁帶着黑色擦不掉的污漬。
簡雙生睜開眼,後怕地拍拍胸膛,舒了口氣。
他剛才跟系統吵了一架。
死之後回到了炮灰休息室, 本以為能順利接到下一個任務, 熟料系統冷淡地判他任務失敗。
“為什麽?!”簡雙生立刻急了, “憑什麽判我失敗!”
系統:“三個關鍵點你少完成兩個,好意思說自己成功?”
“哪兩個?”
“虐待水淵,”系統打開任務過程,冷笑道, “你貌似找錯人了!”
卧槽,忘了這個了!簡雙生卡殼了一下, 涉及到自己的工資,腦子動得飛快。
“冷暴力也算虐待啊!”他狡猾地說,“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冷暴力有些時候甚至比揍他一頓都來的痛苦。”
系統:“……”
簡雙生攤手, “你不是人,不懂人類的感情。”
“行!”系統鄙視他的厚顏無恥,“那被水淵殺死呢?”
簡雙生死在馬車的爆炸裏。侯爵的馬車奢華,自毀裝置也非常給力,炮灰連被炸到的感覺都沒有, 直接成了灰。
簡雙生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你那叫自殺!”
“是水淵觸發的機關。”簡雙生得意洋洋的說。
之前他趁水淵不在的時候,悄悄打開了馬車的自毀開關, 只要機關被觸發,馬車即刻爆炸。機關被設置在水淵離開馬車時的必經之地上,只要他走出去,就肯定觸發機關。
系統磨牙鑿齒,只恨自己當初腦殘,竟然把這家夥招進了公司。
“很好,”系統不得不推翻了之前的判斷,算簡雙生完成了任務!“恭喜,任務通過。”系統咬牙切齒的說。
按理說只要員工完成任務,系統都是開心的,但不知怎麽,只要看到簡雙生他就特別不爽。
系統咬着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祝福,“那麽,祝你接下來死的開心。”
光斑照射到臉上,明亮地晃了眼,簡雙生擡起胳膊擋住惱人的陽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罩住眼睛。
也不知道那個變态受到的刺激大不大。自己都不要臉到那種程度了,光是回想都還覺得羞恥心爆炸。
簡雙生的計劃很簡單,給個甜棗,再打一棍子,努力讓變态現實裏的腦電波動那麽一兩下,争取把他直接刺激醒了。
一次不夠就刺激兩次,跟搶救時心髒電擊的原理差不多。
他在心裏估摸了一下日期,準備等離開後對照地看一看。
現在不光要完成系統的任務,還要完成對付變态的計劃,簡雙生肩頭重任越來越多,又哪個都不能舍棄。
他嘆口氣,只期待變态趕緊蘇醒,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工作了。
“嘤——”
被窩裏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簡雙生吓了一跳,刷地掀開被子。
一只松鼠揉着眼睛,困惑不解地從簡雙生懷裏擡起頭。
她身材嬌小,圓嘟嘟的臉,困倦地眯着眼睛,小巧的耳朵耷拉在腦袋上。一只爪子毛絨絨的,另一只是人手,棕色的尾巴前細後粗,比身體還大。
“早安。”松鼠呢喃着。
你誰啊?
簡雙生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又穿到哪個渣人類身上了。
“啊呀!我怎麽睡在這裏了!”松鼠驚訝地喊,“睡過了睡過了,趕緊起床!”
她嗖地跳下床去,大尾巴毛紮紮的,貼着簡雙生的小腿蹭過。
“快點起來!”松鼠迅速疊被,像一只在轟賴床孩子起床的老媽。
她還特意拉開了床簾,讓陽光照射到簡雙生身上,逼他起來。
床單抖動兩下,簡雙生被抖到了地上,松鼠面不改色地繼續整理床鋪,仿佛這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一件小事兒罷了。
“今天別再遲到了!”松鼠不斷碎碎念,往簡雙生身上扔了兩件衣服,風風火火地跑出了門,“趕緊穿衣服,我去做早餐。”
簡雙生完全不在狀态,呆頭呆腦地換上了衣服,還沒來得及研究一下自己身份,那只松鼠又急匆匆地沖了回來。
“拿上,路上吃。”
她把一個新做的三明治塞到簡雙生手裏,火急火燎地把他推出了門,嘴裏絮絮叨叨:“好好工作,別跟老板生氣。今晚吃雞肉炖土豆,回來路上記得去趟市場,有打折的蔬菜和肉可以買點……晚上見!”
房門在簡雙生身後關上,炮灰手裏握着一個冰冷的三明治,面前是人來人往的街道,涼風吹過,飛過幾片泛黃的梧桐樹葉。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身後門突然又打開了,松鼠爪子裏抓着一副眼鏡,胡亂戴在簡雙生腦袋上,“你忘了這個。”
眼鏡樣式非常俗氣,像個古舊的老花鏡,薄薄的鏡片并沒有度數,簡雙生戴上後眼前立刻飛出無數的光點。
松鼠拍拍簡雙生肩膀,滿意地點點頭,“我就說少了點什麽,現在順眼多了。”
她又蹿回了屋子裏,簡雙生默默摘下眼鏡。
眼鏡是這家夥的魔法道具,戴上後滿眼都是魔法元素,像是被人揍了後的眼冒金星,路都看不清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眼鏡放進兜裏,咬了口三明治,不緊不慢地翻開任務……
“系統卧槽你大爺!”
簡雙生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朝天空豎了個大大的中指。
原文是尼瑪的一串0和1啊!
系統你特麽赤裸裸的報複啊!
還做個毛線的任務,直接放棄算了!!!
簡雙生不懂二進制,就算他懂,他也沒那本事把二進制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啊!
媽個雞,老子要辭職。
永無止境的0和1的最後,是孤零零地任務關鍵點,這倒是拿中文寫的,否則這任務真不用做了。
【窩藏獸人刺客】
整個任務只有六個字,幾乎沒啥有用的消息,甚至連自己身份名字都不知道!
簡雙生憤憤地吃光了三明治,想了想自己可憐兮兮的存款,長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回身敲了敲門。
“來啦!”松鼠戴着棕色的圍裙,上面沾了點點面粉,爪子上的毛也白撲撲的,“哎?你怎麽還沒走呀!有什麽事兒?不會被老板開除了吧?”
簡雙生憂愁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喃喃自語:“不,我想殺了老板。”
“什麽?”松鼠困惑地問。
“哦,沒什麽。”簡雙生甩了甩腦袋,振作精神,不好意思地問,“那個……我工作地點在哪裏啊?”
松鼠:“啊?”
任務自打一開始就是一場災難,簡雙生對這次任務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他胡說八道地對松鼠解釋了一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些什麽。好在松鼠很是單純,認認真真地給他寫出了地址,一點都沒有産生懷疑。
炮灰捏着地址,估摸不清自己角色和松鼠的關系。
松鼠脖子上确實帶着奴隸項圈,簡雙生能感覺到她是自己的奴隸。按理說人類和獸人的關系應該充滿階級矛盾,但這只松鼠的說話和行為,卻完全不是一名奴隸對主人應有的态度。
更像是……老媽子?
嘛,這樣也好。他也不想再去虐待什麽獸人了,能和平相處最好了。
簡雙生順着松鼠指出的路走到一個廣場,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曾經來過這裏。
不遠處是高高的城牆,可以看到裏面建築威嚴的房頂。城牆戒備森嚴,士兵貼牆而立,帽子上帶着象征皇室的徽章。
這裏是帝都,整片大陸的中心點。
距離廣場不遠的地方有一座五層石制建築,橘色的外牆,一排排細長的窗戶,沒有過多的裝飾,簡約而又美觀。大門門框上一排小字,森羅德魔法産品制造公司。
“喬伊斯!你又遲到了!”
剛進門,一嘴口水就朝簡雙生噴了過來。一名兇神惡煞的人類穿着深色西裝,打着深藍色白色條紋領帶,對着簡雙生破口大罵:“昨天怎麽說的,再遲到就開除你!”
“哦。”簡雙生茫然地點點頭,扭頭就走。
那人愣住,臉上火氣更旺,吼道:“你去哪?!”
簡雙生指指門口,“不是把我開除了嗎?”
“你……!”那人嘴裏吐出一串髒字,“滾回來!”
簡雙生:“……”
炮灰又乖乖走回去挨訓。
那人似乎只是想罵人,并沒有打算真的開除簡雙生。他罵夠了後就離開了,留下簡雙生在公司大廳裏愣神。
“呦!”有人拍他的肩膀打招呼,“又被罵啦?”
簡雙生點點頭,轉身看到一名青年樂呵呵地看着他。
“聽說他妻子要跟他離婚,最近氣不順,逮誰罵誰,別在意!”青年笑容開朗,擠了擠眼睛,“走,工作去,貿易盛會要到了,還有好多訂單要處理。”
他勾住簡雙生的肩膀,笑嘻嘻地把他往樓梯方向帶了過去。
“話說下次遲到,先別進來,等別人進來。”青年給他傳授經驗,“老板他每天只罵一個人就會離開了。”
簡雙生:“所以你也遲到了,等他罵完我才進來的?”
青年哈哈大笑,“對呀,我在門外躲了十分鐘了,這不是才等到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