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頭敵是我的愛人(二十三)
簡雙生之所以這麽肯定, 是因為這片密林并非最優的集合地點。
樹木太密,空間小,既不适宜騎兵作戰,也不适合安營紮寨。
三個人商量的時候, 簡雙生因為熟知水淵那幫獸人準備多麽周全, 特意找了幾個一般人想不到的地點, 搖的骰子。然後再兩名支團長崇拜的眼光裏,定下了這片密林。
當時還感嘆,這下獸人們死活也猜不到了。
打臉來的太快,剛聽見風聲臉就腫了。
“一定有奸細!”安斯艾爾暴怒, “除了團長之外,要嚴查每一個人!”
簡雙生:你已經完美地避開正确答案了喂!
樹林仿若靜止了一般, 樹葉不在被風吹的飄動,地上的樹影也如同畫上去的一樣,任時間流逝而沒有變化。
半空上的法陣籠罩住整個騎士團,簡雙生燒掉了組成法陣的幾個樹樁, 并沒有使得法陣消失。
派出的偵察兵轉了一圈後也沒有找到樹林的出口,整片林子因為魔法而變得無限大,困住了騎士團。
“奸細的事以後再說,”簡雙生感覺到遠處有魔法元素在波動,“敵人來了!騎兵在外, 其他人在內。”
“下馬列陣!”安斯艾爾立刻命令道。
騎兵們迅速行動,腳下塵土飛揚,分行列隊, 組成數個陣型,舉劍豎盾,把步兵們和魔法師們保護在中間。
然而樹木限制了他們的行動,每支隊伍裏都立着幾棵樹,破壞了陣型的美感和威力,頗為礙眼。
“你們幾個,”簡雙生點了幾名無所事事的魔法師,“去把這片地方清空,樹木雜草全部燒掉。”
大部分魔法師一直跟觀衆似的,那幾個被點名了的也仍然懶洋洋的,動都沒動。
“大人您還是找別人吧!”一名魔法師翻了個白眼,“我們學魔法可不是為了砍樹用的。”
安斯艾爾勃然大怒:“你這是公然違抗軍令!”
簡雙生擡手攔住他,“你去指揮騎兵防禦,那個……”他想叫步兵隊的支團長,突然忘記了他叫什麽,“那堵牆!”
兩米的壯漢茫然張望了下,這附近哪有牆啊?
簡雙生甩了個旋風砸在他腦袋上。
“……大人,我叫哥達。”他撓撓被砸到的地方,錯愕地說。
“哦,阿牆。”簡雙生指指剛才忤逆他的那名魔法師,“把他扔出去。”
阿牆二話不說,一把扯過那名魔法師,無視他地掙紮,跟扛貨物一樣扛在肩膀上。他人高馬大,走路生風,幾步繞過騎兵隊,把魔法師向沙包一樣擲出了防禦圈。
魔法師一路破口大罵,被甩在地上,沾了一身塵土,“魔法協會不會放過你這種行為的!”
其他魔法師也不滿地附和此人,一個個都有擅自離開隊伍的意圖。
被扔出去的魔法師又罵了幾句,悻悻地轉身離開。
風雲驟變,一片黑影從樹後蹿出。那人全身覆蓋在陰影裏,只有嘴裏伸出的白色獠牙反射着陽光,殘暴地紮進魔法師的脖子裏。
血花四濺,魔法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啃斷了脖子,屍體拖到了樹後。
一切只花了幾秒,黑影乍然出現又乍然消失,樹林重歸風平浪靜,只留下地上一道被拖拽的血痕,昭示剛才發生的事情。
騎兵團裏那群法師都被吓傻了,像被踩了脖子一樣集體失了聲。
“還有誰有異議的?”簡雙生面無表情地說,“現在可以走了。”
無人回答,簡雙生很是滿意。
“你們幾個去清理樹木,”簡雙生随手點了幾人,“剩下人都滾到前面去戰鬥。”
魔法師們一窩蜂地沖到騎士後面,各種小型防禦陣法滿天飛,包裹住騎兵們和他們自己。
然而指望他們被吓一吓就變成極高的戰鬥力不太現實,魔法釋放的無組織無紀律,聊勝于無。
樹林遠處傳來一聲嘹亮的虎嘯聲,緊接着是無數獸類的長吟,從四面八方發出,彙成一股嚎叫的洪流,裂雲穿石。
剛才殺過人的那片黑影率先進攻,長長的獠牙上還帶着血跡,掠過樹葉,撞在前排騎兵的盾牌上。尖爪磨過牌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盾牌表面留下一條深深的抓痕。
“防禦!”安斯艾爾大聲指揮。
無數獸人緊跟着從樹林裏冒出,鋪天蓋地黑壓壓一片,片刻間與騎兵戰成一團。
刀光劍影,獸人憑借健壯的身體,拿肉身抗住鐵器,絲毫不落于下風。
仇恨讓獸人伏虎降龍,就連曾經弱小的兔子,都能利用超強的彈跳力戲弄身着笨重肩甲的騎士們。
貴族子弟們第一次參加戰鬥,盾牌上濺上貨真價實的鮮血,自己軟了腿,亂了步伐,被掀翻在地。
獸人們勢如破竹,騎兵們的陣法被打亂,戰線被逐步壓縮。
“騎兵後退!步兵出擊!”簡雙生果斷下令。
那批第一次參加戰争的寶寶們經過了這次的鍛煉,希望能有所成長。簡雙生喚出一條火龍,逼退一名正準備咬死年輕騎兵的獸人。
經驗豐富的老兵們熟悉獸人的戰鬥模式,只花了半分鐘就穩住了戰鬥,和獸人們勢均力敵。
魔法師在他們身後得空扔着魔法,偶爾炸中一兩只獸人,偶爾被獸人釋放的魔法擊傷。
戰況激烈,兩邊都讨不到好處,簡雙生隐隐有些擔憂。
以水淵那家夥的性格,不可能只做到這種程度。變态從來都只講究一口叼住獵物,像這樣“慢騰騰”的戰鬥,不符合他的人設。
他揪住一個法陣用的很好的魔法師,“在地上畫個大一點的防禦陣法,威力最強的那種。”
“是。”魔法師現在非常聽話,退後騎兵團防守的中心,在地上畫了起來。
林間回蕩起高頻率震動聲,幾百只會飛的獸人突如其來,避開前線的戰鬥,從天空直接插到騎兵團內部。
“上馬!”
安斯艾爾一聲令下,自己一馬當先地沖上雲霄。身後經過短暫休息的騎兵團也陸續跳上戰馬,再次投入戰鬥。
林間已經被清除出一大片空地,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空間被擴展出,足夠讓戰馬飛行。
翅膀和翅膀互相擊打,巨劍和利爪纏鬥起來,斷斷續續下了一場血雨,觸目驚心。
最先意識到不對勁的是阿牆,他一拳掄飛一名獸人,疑惑地說:“怎麽感覺獸人數量減少了?”
越來越多的獸人被擊倒,但減少數量明顯超過倒下的人數。
簡雙生心髒猛地搏動了一下,他站在防禦圈中心點,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剛剛畫好的防禦陣法。
他不會畫陣法,但釋放起來非常簡單,只要不斷輸入魔法元素就行。
淡藍色的法陣在地表旋轉,半透明的薄膜向外擴張,最終把所有人都籠罩進來。
可以灼燒萬物的日光突然化為實質,從天而降。一時間視野裏充滿白色亮光,造成了片刻的失明。
日光撞擊在薄薄的防禦罩上,防禦罩顫抖地收縮,卻沒有被擊穿。
灼熱的溫度穿透防禦罩,皮膚感覺火燒火燎,幾匹戰馬的翅膀被烤焦,從空中跌落。
簡雙生幾乎抽幹了整片區域的元素來抵禦,仍然不夠用,防禦罩因為缺少元素支撐而出現裂紋,而日光的攻擊絲毫沒有減退的意思。
最後一絲可用的元素被投入防禦法陣裏,簡雙生身上衣衫被汗水浸濕,法陣忽明忽暗,眼看就要失效。
這個日光攻擊魔法靠什麽元素支撐的,好煩人!
對了!簡雙生突然來了靈感。他咧嘴一笑,開始把日光裏所含的元素也吸收到法陣裏。
防禦法罩瞬間發出耀眼的亮度,裂縫被添補上,重新變得堅挺。
天空極亮,熱氣襲人。
軍士們視力漸漸适應了明亮的環境,擡頭望着防禦罩和日光的戰鬥。過了一段時間,脖子擡酸了,又都低下頭揉揉脖子,脫掉厚重的铠甲,避免中暑。
魔法戰鬥從一開始的比拼威力,慢慢變成比拼耐力。
日光魔法無窮無盡,防禦罩也就無窮無盡。
過了幾個小時之久,日光終于放棄掙紮,慢慢消失,彌散在空氣之中。
防禦法陣失去動力,也随即消失。
天空漂浮着火紅的雲彩,夕陽西下,光線從在樹枝間的縫隙裏消失。
獸人們也沒有再次襲擊,然而之前困住騎兵團的法陣并沒有解開。
簡雙生打着哈氣,指揮屬下們安營、療傷,盡可能地休息,并随時準備好迎接獸人下一輪的進攻。
他跟着一起守了前半夜,等到後半夜時實在熬不下去,爬進主帳裏沉入夢鄉。
夢裏藍天白雲,一顆太陽哭着質問他為什麽要欺負人。簡雙生急忙否認,然而太陽從天上跳了下來,壓在他身上,長出詭異的雙手,掐住他的脖子,逐漸發力。
簡雙生呼吸受阻,猛地睜開眼。
水淵正騎在他身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冷漠地瞪着他。
“呃……”簡雙生感覺到刀片的冰涼和鋒利,一動不敢動,“早安?”
刀刃又往脖子上按了按,水淵舔了下嘴唇。
“侯爵,哦不,皇家騎士團團長大人,”狐貍擡手摘掉了簡雙生的眼鏡,卸掉了他的魔法道具,“用你換整個騎士團的性命,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