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們當然不願意。”嚴盛平說, “不管清潔派內部的成員在多麽關鍵的崗位,有多大的能量, 對于嚴控的資源, 他們能動手腳的範圍也非常有限。”
源石的确存在外洩的問題, 但對于總量來說,這一點點的外洩是微不足道的。
“源石武器一旦研發成功, 議會的統治将更加穩固, 多種族融合的社會體系也就更加穩定,這對清潔派來說是非常不利的,他們很難再撼動當下的框架, 讓更多的人認同他們的理念。”
“相反, 如果他們将可能性扼殺在源頭處,不僅能延緩源石武器出現的時間, 更能釋放出這樣的信息——他們是非常有能力的。”
魏延川搖頭笑:“我就是被棒打的出頭鳥了呗。”
嚴盛平點頭:“所以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包塞特斯。”
魏延川看他,等他的下文。
“我快退休了,在社會上的名聲也還算可以,你媽那邊形式也穩定了, 我們一直在找機會公布你和我的關系。”
公布的是嚴盛平和魏延川的父子關系,他的母親仍藏在迷霧之中。
“清潔派的出現也算是個……刺激吧。”嚴盛平溫和的看着自己的兒子, “既然已經瞞不下去了,還是我們先來好,也能占據主動權。”
魏延川看着自己的父親,問了這麽個問題:“我的體檢結果是不是很糟糕?”
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 他的體檢報告該出來了,但魏延川遲遲沒有拿到。
嚴盛平其實在話裏偷換了一個概念。清潔派的重點在于魏延川是混血,而不是他是嚴盛平的兒子。
嚴将軍快退休了,和每一個退休老頭兒一樣,向往着天倫之樂,他幾十年沒好好休過假,為什麽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借休假的名義到魏延川身邊來給他撐腰?魏延川從呱呱落地到現在,又不是只遇到了這麽一件事。
無非是因為老父親發現,這說不定是他能為兒子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嚴盛平嘆氣,從終端上傳了份文件給魏延川:“你到臨界點了。”他傳給魏延川的,果然是體檢報告。
魏延川笑了:“倒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臨界點是轉化過程中的分界線,邁過去了,就徹底成為某一種族,邁不過去,就是一個死字。
這一階段全看個人,醫生唯一能給出的建議無非是:“保持心情愉快,不要有太大壓力。”
嚴平盛問:“外面那個小夥子,我不認識的那個,他路都走不了,是被你搞得嗎?”
魏延川的表情一言難盡:“……你想太多了。”
嚴盛平的下一個問題很正常:“他是誰?”
“趙樵聲,就是那個把我從地底下救出來的人。”魏延川沒打算介紹太多,“你陪我去包塞特斯,然後呢?”
“我給你頒獎。”
魏延川:“然後你再公布我們的父子關系?你就不怕別人說這個獎有內幕?”
“我連你寫的是什麽都看不懂,怎麽個內幕法?我不是說了我的名聲還不錯嗎?真要掐架,我也是有粉絲的,我不信你沒有。”魏延川在他的專業裏早就是個名人了,多年積累下,他才有了現在的成就,最高獎又不是大風刮來的,“還是說你的成就都是我黑幕給你的?”
“當然不是。”魏延川低頭笑,“我做做心理準備……總算是能叫爸爸了啊。”
一如嚴盛平把兒子當個寶,為他的成績而自豪,魏延川同樣為自己的父母驕傲。
魏延川一句話,居然說得嚴盛平眼眶發酸,他拍拍兒子的肩膀:“手不痛了就再睡會兒,黑眼圈都出來了。”
嚴盛平站起身,在終端上點了什麽,魏延川的卧室擴展成了一個套間。
次空間本來就是空間折疊範疇內的技術,硬件足夠,權限足夠,次空間內便利店的布置當然也是可以更改的。
嚴盛平進了另一個卧室:“我也睡會兒,倒時差。”
魏延川聽話的又睡了一覺,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一早。洗漱完後打着哈欠開門,看見嚴盛平在套間的客廳裏做直播,吓得他立刻又把門關上了。
然後他聽見嚴盛平哈哈哈的笑:“好了,今天就直播到這裏,大家下回見。”
魏延川這才敢出去:“早飯吃了嗎?”
“吃過了。”嚴盛平揶揄道,“你形象也不錯啊,什麽時候和我一起直播一次?”
魏延川:“等頒獎的時候。”包塞特斯的頒獎典禮肯定有直播,也肯定會上新聞,特別是嚴将軍頒獎的畫面,絕對是會播出的,“我們倆肯定會同框。”
嚴盛平點開電子快報,揮手示意魏延川該幹啥幹啥:“我就不出去了,免得你們不自在。”
魏延川點頭:“有什麽事和我說一聲,反正我都在。”他想了想,還是強調了遍,“VT-79不太平,嚴将軍你要離開便利店,千萬要和我們說一聲。”
嚴盛平笑:“将軍才不聽小研究員的指揮。”
魏延川也笑:“但爸爸得聽兒子的話。”
嚴盛平:“這個可以有。”
魏延川在二樓盡頭的客廳裏看見了楚瑜和趙樵聲,兩人正在看嚴盛平往期直播的錄播。
魏延川:“你們看這個幹什麽?”
“熟悉一下待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大佬。”趙樵聲看上去徹底恢複了,臉色不再泛白,嘴上的血痂卻還是那麽的醒目。魏延川想着,自己老爹會問出那種問題,恐怕不僅是因為趙樵聲走路不利索一個原因。
“龔正呢?”
“回八組了,在加緊審那兩個術士。”楚瑜回答,他很順利的改了稱呼,“嚴叔叔來了,他壓力大了不是一點兩點。”
“我估計審不出什麽了。”魏延川睡了快兩天,不知道是餓過頭了還是因為躺着沒消耗,也不怎麽餓。但這麽長時間沒進食,總該吃點東西,于是他點了碗粥。
“對了,換繃帶。”嚴盛平在,趙樵聲不敢敲門,不過沒忘了趙漁鳴走之前說的事,“已經超過24小時了。”
魏延川把手伸了過去。
精神力異能仍作用于他的傷口,繃帶揭開的時候,魏延川沒感覺到痛。可不痛不代表傷不存在,被聖水灼傷的手臂恢複得極慢,看上去仍是觸目驚心的嚴重。
繃帶換好,魏延川一碗粥也喝完了:“我爸說和我們一起去包塞特斯,訂的票可以退了,一起蹭他的專用飛船。”
嚴盛平做星際航行,如果搭乘普通飛船,不僅是對他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其他人生命安全的不負責。
另外兩人當然沒有異議,但當然也都覺得緊張。
他們緊張的原因是不一樣的,楚瑜是因為要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坐一艘飛船,魏延川也在,他很擔心路上會不會出什麽事:“我總覺得出事的可能性非常大。”
趙樵聲同意他的看法,但他的緊張更在于:“你爸……是個什麽樣的人?”
無論是嚴盛平自己的直播,還是官方媒體通報的會議新聞,展現出的性格形象都不一定是真實的。
魏延川沖他笑,示意他放寬心:“我爸脾氣挺好的,把他當個普通人就行。”
趙樵聲:“真的很難把他當成普通人好嗎?”
魏延川拒絕在這個無意義的話題上糾纏:“趙漁鳴有回複了嗎?”
趙樵聲搖頭:“沒這麽快,他看不出問題的靈力,老頭子分析起來估計也夠嗆。”
在嚴盛平突然出現帶來的驚吓之外,前往包塞特斯之前的這一周過得很平靜。
術士們身上挖不出更多消息,龔正放棄了,轉身投入日常工作,VT-79的獵人們發現魏延川實在是塊難啃的骨頭,也開始散去,安置次空間又慢慢恢複平靜。
休假中的嚴将軍很讓人省心,就窩在便利店裏做做直播,或者批示一些急件,沒事不出門,出門也就散個步遛個彎,還很聽話的做了拟裝。
魏延川更宅,老爸不喊他出門散步,他就窩在椅子裏看書做筆記,胳膊上的繃帶一天一換,燒傷收口結痂,嚴盛平看了直搖頭:“又要留疤了。”
在給魏延川包紮的趙樵聲笑了笑:“沒事,等痂掉了,我有辦法去疤。”
趙樵聲不斷給自己壯膽,幾天相處下來,他總算能以對待普通長輩的心态來對待嚴盛平了。但他總覺得,嚴盛平看自己的眼神帶着很微妙的審視。
嚴盛平笑:“那就拜托你了,不然這小子怕是要找不到老婆了。”
魏延川:“我覺得你兒子還沒寒碜到會因為一道疤就被嫌棄。”
嚴盛平:“也是,那麽膚淺的人估計你也看不上。”
趙樵聲覺得這個話題實在是有點危險,于是含含糊糊的給了個笑臉搪塞過去。
VT-79和包塞特斯有六個标準時的時差,所以他們提前一天出發,到了地方還能倒個時差。
從特殊通道前往港口的路上,魏延川收到了龔正發來的消息:“你讓我查的游民船有消息了,都在和海盜交易的時候被幹掉了”他補充,“海盜也是全滅。”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了看,我有10W存稿,足夠日更到正文完結了,哈哈哈(嘚瑟
這篇文正文結束會……比較早,不過有番外啦,具體的到時候再說,先和大家打個招呼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