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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個我去查。”趙樵聲看了魏延川一眼, 把頁面一個個關閉,“你好好休息。”

“行, ”魏延川笑, “那這個我就不管了。”

趙樵聲立刻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有別的事在忙了?因為那個通訊?”

“嗯, ”魏延川這會兒倒是說了,他只是不想讓毛豔蘭操心, 表姐一操心, 爹媽都會知道,“孫力晉,現在深淵勘探的總工想勸我回去主持項目。而不久前, 我才收到消息, 工程隊混血的死亡率異常的高。”他嘀咕了句,“也不知道那項目本身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魏延川不确定姜岩的危機感的到底是來自哪個方面。

“說到這個, ”魏延川揉了下太陽xue,“你還記不記得B2-E12,就是最初三條通道一起挖,說會來不及救援的時候,你們說最危險的那條。”

趙樵聲記得。

“它危險在哪裏?”

“說來話長……”客廳裏有趙漁鳴堆着的小零食, 趙樵聲自己撕了一包,又扔了包給魏延川。

魏延川接住:“……這麽長的嗎?”

趙樵聲:“順便幫弟弟解決掉一點罪惡源泉啊。”他正經下來, “深淵勘探區覆蓋的面積,對于整條大裂縫來說,千分之一都不到,用你們的話說, 就是這個标本取得非常小。”

“但對于地球聯隊,再精準一點,對于我們這種和大裂縫打交道的深淵衛隊來說,可能從大裂縫任何地方冒出來的深淵魔物有太多樣本了。”

“我們也是有技術團隊的,通過對海量戰鬥記錄的分析,已經有了一套模型,技術人員把三條通道都代入算了一下,那條通道出現魔物的可能性是最高的,而且我聽說,是遠超過平均值的高。”

“但是那套模型,在我們那個時候,還在測試階段,得出的結果沒有權威性,只能內部自己看看,不能拿出來說,所以當時也沒告訴你們為什麽,幸好你也沒在這上面較真。”

“在我看來,那三條通道都是一樣的,停哪條都行,既然你們有建議,那當然是聽你們的了。”

解釋并不長,吃完小零食,魏延川被趙樵聲趕回去睡覺,工程隊遺留的習慣,加上還在恢複期,魏延川很快入睡,趙樵聲見他睡着,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

他要去趟獵人工會,雖然在網上也能搜集到需要的信息,但還是本人去一趟駐點效率高些。

目前清潔派的動作還都隐藏在暗處,但趙樵聲總感覺,距離全面爆發不會遠了,能搶先一秒鐘都好。

趙漁鳴的符水有固魂安神的效果,随着血咒逐漸拔除,安神效果越來越好,魏延川這一覺睡得很沉,等他醒來了就發現,渡鴉技術組在他睡着的時候,已經把名單發過來了。

他把這份名單下載到本地,斷了網,和毛豔蘭給的名單對比,有3個人是重合的。而這三人都是最近一年出的事。

排班記錄要到工程隊的數據庫裏去找,還沒發過來,死亡報告倒是都有了,渡鴉有權直接調取相關資料。

勘探區的非正常死亡都要做屍檢,屍檢結果顯示,這三人全部是外力致死,死因沒有任何異常。

而且無一例外的,這三人的死亡原因全部是違規操作。通道裏是有監控的,但不是360度的那種,只有1個人被清楚的拍到了死亡的經過,他動作很熟練,速度非常快,快得給人一種急躁的感覺,然後忙中出錯,釀成無法挽回的事故。

在工程中,不管安全教育做得多到位,這種事故終究是很難避免的,但一年三個,無論如何都太多了。

然而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估計人都已經火化了,還能不能查到他們有沒有中過血咒……

魏延川想着翻身下床,想去問問趙漁鳴有沒有什麽辦法。

劇烈的眩暈驟然襲來,魏延川直接跪到了地上。床邊鋪着地毯,他摔下去倒沒什麽聲音,房間外的人什麽都不會察覺到。

魏延川扶着床緩勁,想着還好趙樵聲不在房間裏。

緩過勁後,他才感覺到身上黏糊糊的,低頭一看,黑色的T恤上暈開了大團的深色水漬,他伸手一摸,蒼白的手指上立刻就染上了一層紅。

魏延川看着手指有點懵,哪來的血?他扭頭,掀開的被子內側,床單上都有大團的血。

魏延川撩起衣擺,終于找到了罪魁禍首,那道凹凸不平的舊傷正在往外滲血。

他一邊在終端上點家政,借高科技更換被子床單,一邊撥出了毛豔蘭的通訊:“醫生,你還沒走呢吧?”

“我還在便利店,怎麽了?”

“來我房間一下。”

“好,這就來。”

毛豔蘭是提着醫療箱過來的,魏延川用終端給她開了門。醫生來的時候,一動就暈的魏延川還坐在地上。

毛豔蘭一進門臉色就變了,房間裏有很重的血腥味:“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出血了。”魏延川在終端上遙控關門,撩起衣擺,“但我不覺得痛。”

“不僅不痛,還難得一覺睡得很沉。”

毛豔蘭直接把他的衣服扒了,看他前胸後背的傷:“你那是暈過去了吧?!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魏延川冷靜的回答:“頭暈,一動就頭暈,其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毛豔蘭向他傾過身體:“來,勾着我脖子,我把你架床上去。”

魏延川不情不願的伸手:“……我才換的床單。”

毛豔蘭:“現在是關心床單的時候嗎!”她點終端鋪了張一次性的醫用床單上去。

女醫生看着纖細,力氣倒是不小,一把就把魏延川架到了床上。她清楚的感覺到,在身體姿勢驟然變化的瞬間,魏延川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突然失了力道,差不多在一秒之後,手臂上的肌肉才重新繃了起來。

身體姿勢的變化同樣導致了傷口突然大量出血,本來一點點往外滲的血,直接滴了下來。

“你真的一點都不痛?”毛豔蘭把魏延川在床上放平,帶上橡膠手套,按壓他傷口周圍的皮膚,“這樣呢?”

魏延川閉着眼睛,一手壓在額頭上,緩解眩暈感:“不痛。”

毛豔蘭快手快腳的往他手上腳上夾了電極,一邊看測出來的數據,一邊再次問:“除了頭暈,你真的沒有其他感覺了?有沒有覺得冷?”

躺平了連頭暈都開始緩解的魏延川實話實說。

毛豔蘭吸了口氣:“你在排異了。”臨界點的表征之一,強勢血統排斥弱勢血統,“你現在心跳非常慢,體溫也很低。不過你不覺得難受是個好現象。頭暈是失血導致的。”

“我先給你挂止血針,盡可能把情況穩定下,然後看你爸媽怎麽說,是回地球還是怎麽樣。”

魏延川還有心情開玩笑:“我不能自己選嗎?”

毛豔蘭:“住院病人必須通知家屬!”她做了兩次深呼吸,拍拍魏延川的肩膀,“側躺,往左邊躺,不要壓着傷口,我先給你處理一下。”

魏延川依言側過身,毛豔蘭給他傷口噴了止血噴霧,然後大概幫他擦了擦,裹了層繃帶之後,給他調藥水。

魏延川:“醫生,我申請穿衣服。”等挂上水了,他還怎麽穿。

毛豔蘭給了他件系帶在後背的手術服:“穿這個,我經常要來看你傷口情況的。”

魏延川別無選擇的穿上了。

毛醫生紮針的時候找了好一會兒血管,轉化中的魏延川本來就有貧血的症狀,大量失血後血管都是癟的。

“你好好休息,我去和你爸媽說一聲。有什麽事情就叫我。”毛豔蘭開門的時候突然想到,“給我你房間的開門權限。”

魏延川:“好。”

毛豔蘭進進出出動靜有點大,沒過一會兒趙漁鳴也來敲門:“魏老板,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沒事。”魏延川隔着門回答了一句,“難得你哥不在,可以偷偷吃點零食。”

趙漁鳴在門外“哦”了一聲,猶豫了會兒到底是沒告訴對方,他快看不到魏延川身上的氣了:“符水還有三帖,要按時喝哦。”他可是數着數呢。

“好。”

魏延川應了聲,在眩暈中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自己只是緩了緩,然而睜眼時習慣性的看時間,卻發現自己毫無知覺的渡過了快三個小時。

趙樵聲還沒有回來。

魏延川下意識的不放心,給趙樵聲發消息:“在哪兒呢?”

趙樵聲的确處在不方便接通訊的狀态,回複倒是很快:“獵人工會。”

收到回複魏延川放下了心,畢竟睡前趙樵聲是和他說過要出門的。

然而和他想象的不同,趙樵聲并不是在查和工程有關的消息,他反而是在找人删消息控場。

在包塞特斯的嚴盛平突然更改了行程,在前往一場活動的途中調轉車頭回了下榻的旅店,媒體聞風而動,官媒還好控制些,那些私媒甚至是八卦媒體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吸血蟲一樣無孔不入的鑽。

他們拍到了嚴盛平進房間的畫面,居然還用了成像技術,在重重屏蔽下掃描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看身形,明顯是名女性。

嚴盛平中斷了官方活動,回酒店房間見一名女性?

消息一出立刻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有人替嚴盛平鳴不平,說将軍也有隐私,這是侵犯人權。但更多的人,則希望嚴盛平給出解釋。

獵人的消息總是靈通,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趙樵聲是在等人的時候聽見了議論,于是也成為了第一批發現情況的人。

趙樵聲第一時間聯系了楚瑜,後者果然還沒發現情況。

随即是一系列的緊急應對,地球聯隊的公關部實力很強,但再強,在獵人網站上的影響力也相當有限,趙樵聲在控制的便是獵人網站的消息。

趙樵聲和楚瑜一直在軍方的加密頻道裏連着通訊:“将軍房間裏的人到底是誰?”

楚瑜繃着神經,在通訊裏不敢說太多:“是将軍的家人。”

說到這點,趙樵聲也就懂了,是将軍的妻子,魏延川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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