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5章

“老板老板, 我要跑路了。”

趙樵聲找來控場的人突然發來通訊,經過處理後非常機械的聲音語速極快:“對方查到我的地址了, 他們是有備而來, 老板你也小心!服務費等我安全了按比例退給你!”

技術人員一跑, 獵人網站上的消息立刻井噴式的的爆發,在之前的話題之外, 還新增了一個罵獵人工會的。

“獵人明明是中立的第三方, 怎麽突然給嚴盛平站臺了?”

“哇卡,獵人都沒言論自由啊,這個社會不會好了。”

“怎麽可能會好, 議會不作為, 管麽管不好,我倒是希望再來一次末世重新洗牌。”

“哇擦, 樓上的思想有點危險啊。”

“不過我也覺得大災難之前的日子簡單,大家分開來過,不同的種族自己管自己,哪像現在,出個任務碰到不是人的, 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妨礙你,憋屈到死。”

“媽的, 樓上閉嘴,老子就不是人,我任務碰到人類也憋屈到死啊!”

“不管嚴盛平私生活怎麽樣,他抵禦深淵魔物上确實功勞卓絕, 反正我是不想再來一次大災難。”

“嚴盛平如果能放寬點眼界,對手下的兵的出身沒那麽多要求,功勞能更大!”

“對士兵的要求不是嚴盛平定的,是議會。”

“嚴盛平沒實力和議會談條件?他就是慫!”

“他慫他敢和深淵魔物拼命?我倒是覺得他有把柄抓在議會手裏。”

“什麽把柄?”

“那個女人?”

“哈哈哈,照你們這麽說,那個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你傻啊,能讓嚴盛平掉轉車頭的女人能一般嗎?”

“吃瓜吃瓜。嚴盛平都這樣了,我不信議會其他人都幹淨。”

沒人控制,獵人網上的言論漸漸變得不堪入目,而公網上的控制也受到了阻撓。

“我們的官網被攻擊了。”楚瑜告訴趙樵聲,他那邊有很多雜音,是一群人在忙活,“他們絕對是有組織的。”

這句話說完,雜音突然消失,是楚瑜接了其他的通訊,等他切回來,他問趙樵聲:“老魏現在怎麽樣?”

趙樵聲:“我還沒和他說。”

楚瑜明顯愣了一下:“不,我問的是他的身體。你沒和他在一起?”

這回換趙樵聲愣了,楚瑜在這時候關心魏延川的身體很奇怪,他們回來之後也是和楚瑜聯系過的。

趙樵聲意識到了什麽:“我這就回去。”

“看好他。”楚瑜那邊又安靜了一下,“他知道了,他的通訊來了。”

趙樵聲趕回去的時候,正碰上毛豔蘭在對着魏延川發火:“躺好!把終端給我關了!”

趙漁鳴在兩頭勸:“毛醫生消消氣,消消氣。魏老板聽醫生的話,有什麽事情我做不了,你讓我哥去幹,你好好休息,不要看終端啦。”

毛豔蘭:“小天師你有沒有什麽辦法給我把他弄暈,媽的,就沒見過這麽不聽話的病人。”

趙漁鳴:“這、這不太好吧……”弄暈人的手段不要太多。

“怎麽了?”趙樵聲走進吵吵嚷嚷的房間,看了眼站着的兩人,重點落在躺着的魏延川身上,“怎麽了?”

毛豔蘭是來檢查魏延川的傷口的,被子撩起來,手術服下露出的一截繃帶上有浸出的血,與之相反的是他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白得吓人。

趙樵聲看見魏延川眯着眼睛看終端投出的頁面——是沒精力看還強撐着在看的狀态,頁面上全是嚴盛平相關的消息。不是自己的終端,趙樵聲關不了,他想都沒想,直接去捂魏延川的眼睛:“別看了,楚瑜在處理了。”

“你們都瞞着我。”魏延川語氣很平靜,沒生氣也沒委屈,但這種平靜讓趙樵聲心驚肉跳,“我又不搗亂,看看都不行嗎?”

“不行。”說話的不是趙樵聲,是從突然出現的魔法陣中走出來的女性。

趙樵聲條件反射的把手背到身後,做了拔刀的姿勢,趙漁鳴卻結結實實往後退了一大步,露出震驚的神情。

一身洛麗塔的女性說話機關槍似的:“你現在什麽情況你自己清楚,我和你爸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我們難道還比不過你一個小崽子?”

魏延川挪開趙樵聲的手:“媽……”

趙樵聲不着痕跡的放下手,趙漁鳴串起了前因後果,差點一個屁股蹲坐地上。

“血能止住嗎?”魏媽媽問。

毛豔蘭搖頭:“止不住。”

豔麗的吸血鬼媽媽點頭:“我和老嚴商量過了,止不住血就不止了,平白吃苦頭。我帶他回古登堡。”

毛豔蘭猶豫了一下:“好。”她給魏延川拔掉了輸液針頭。

羽毛扇輕輕一展,傳送陣成型,吸血鬼彎腰,看上去準備把魏延川抱起來,魏延川怎麽肯:“扶我一把。”

魏媽媽笑了一下:“死要面子。”她換了動作。

魏延川借力坐起來,在眩暈的視野裏清楚的捕捉到了趙樵聲的表情。

然後他松開母親的手,把趙樵聲扯過來,當着衆人的面親了口:“等我回來。”

魏家母子離開,毛豔蘭洩氣的往床上一坐,用力揉着臉。

趙漁鳴捂着心口:“所以魏老板的爸爸是嚴盛平嚴将軍?然後他媽媽是……是血族的女帝?”

趙樵聲:“……血族的什麽?”

趙漁鳴在肩膀比劃了一下:“你看見她的肩章了嗎,那可不僅僅是裝飾啊……那個圖案是血族皇帝的象征。”

“哥、哥你到底拐到了一個什麽樣的人物……”趙漁鳴結結巴巴,“如果魏老板能順利的變成血族,那他就是選帝侯了。”

趙樵聲腦子裏靈光一閃:“初擁。吸血鬼不是能初擁別人嗎?讓魏延川媽媽給他一個初擁,不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完全不是這樣。”毛豔蘭暴躁道,“吸血鬼的初擁是完全不同的種族之間的變化,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改變。魏延川他是混血,他本身就有血族的血統,所以只針對非血族的初擁,對他是沒用的。”

趙漁鳴:“那帶他回古登堡還有什麽意義?”

“有意義。”趙樵聲斷言,“如果嚴将軍真的要做澄清,這把火肯定會繼續燒下去,而且一定會燒到魏延川身上。”

血族皇帝在古登堡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她說不讓上網,就絕對不會有人給魏延川蹭網。

古登堡永遠是黃昏,西斜的陽光透過雕花玻璃窗,在長絨地毯上灑下瑰麗的金色。厚重猩紅的床帷半拉着,魏延川在昏暗中睡睡醒醒,漸漸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不知道是不是流盡了。身上的手術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成了有蕾絲邊的白色襯衣,心跳要很久才能感受到一下,呼吸更是漫長。

然而魏延川并不覺得多麽痛苦,他只覺得困,困倦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

現在外面怎麽樣了?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巨大的困倦就如同大浪兜頭打下,将他整個人吞沒。

外面腥風血雨。

新聞熱度久久不散,嚴盛平被迫發聲,他也光棍,不僅說了那是他老婆,更直接把人請到了發布會現場。

認識血族皇帝肩章的不僅僅是趙漁鳴一個人,更何況這一回女帝換了正裝,象征着君權的绶帶明晃晃的刺瞎人眼。

女帝直接在嚴盛平臉上啵了一下,在正式場合板着臉的嚴将軍被她這神來一筆弄得哭笑不得。

女帝:“這樣應該沒人懷疑我們的關系了吧?”

的确沒人懷疑他們的關系了,但衆人将槍口轉向了另一個地方:“你們結合多長時間了,請問您為什麽會突然在那一天聯系嚴将軍,是有什麽急事嗎?”

“我們結婚快四十年了,至于為什麽要突然聯系他,當然是因為家裏有急事了。”

“什麽急事?恕我冒昧,但兩位一個作為地球聯隊上将,一個作為血族領袖,你們的家事已經不僅是私人的事情了,公衆有權知道!”

所謂的隐私權在巧舌如簧中被撕得粉碎。

他們的擔憂确實站得住腳,血族太神秘了,比任何其他非人群體都深居簡出,同時他們掌握的力量也極其強大。是議會統治下一塊極其難啃的骨頭。而嚴盛平卻是站在議會立場上的,他們兩人的結合到底是真的因為愛情,還是出于政治考慮?

“是徹頭徹尾的私事,恕我無可奉告。”

發布會之後,軍部、渡鴉、八組嚴陣以待的監控着網絡上的輿論,兩個特別組織的加入讓獵人網站也被納入了監控網絡之中。

他們最重要的關鍵詞是——“魏延川”。

魏延川的身世就這樣在小範圍裏大概的公布了出來,沉睡在古登堡的本人毫無察覺。而女帝在結束了和嚴盛平的發布會趕回來看兒子的時候,發現他的呼吸和心跳徹底停止了。

甚至連绶帶都沒脫下,女帝就穿着一身華服在床邊跪了半個小時,期間死死的壓着魏延川的脈搏,想感受到哪怕一點點的動靜。

沒有,完全沒有。

她忐忑的,去握兒子的手。冰冷的手指蒼白得幾乎透明,然而、至少,他手指關節還是柔軟靈活的。

“哈……”豔麗的血族長長出了口氣,把臉埋在了兒子的手背上,“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