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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減員後的技術組照常運轉, 對于突然消失的同事們,剩下的技術員非常默契的什麽都沒有問, 在渡鴉這類組織裏工作, 他們即便不參與有些事情, 也會在潛移默化中培養出遠超一般人的敏銳。

技術組截獲了一則消息。

依然是關于魏延川的。

在技術組的奸細被挖出來後,楚瑜等人對“魏延川”這個關鍵詞的關注度又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清潔派應當是知道魏延川是渡鴉副隊長的。

這則消息并沒有提到渡鴉, 它提到了一則被刻意壓下的事件。是魏延川在包塞特斯那家名為滿月的店裏, 與兩名非人種族發生的沖突。

這則消息預言,在當下的亂局中不動如山的包塞特斯恐怕也将迎來空前的風暴,因為那次事件的三名當事人, 再也沒有出現過。何況, 嚴盛平就是在那兒被偷拍的。

在游.行示威此起彼伏的當下,安靜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的包塞特斯, 不是世外桃源,更像是個即将被點燃的炸.藥桶。

龔正:“他們不會是無的放矢。”

趙樵聲想到了一件事:“包塞特斯的展覽的機甲是實彈填充,”他問楚瑜,“這件事的結果呢?”

“這件事當時是讓包塞特斯自己去查的。”軍部可以安排嚴盛平的行程安保,但對于和将軍沒有直接關系的, 更多的也只能督促而不能插手。

龔正扣着字句:“實彈填裝的機甲……炸.藥桶,我覺得這不僅僅是個比喻。”

“我去一趟。”楚瑜在讨論組裏這麽說, “他們還欠我一個交代。”

嚴盛平在包塞特斯被偷拍,就算軍部也要擔一定的責任,但包塞特斯的安保肯定有漏洞。嚴盛平被限制了活動,但他無論如何都還是将軍, 楚瑜有足夠的理由對他們強硬起來。這一則截獲的消息讓楚瑜的理由更加充足,他要讓包塞特斯把實彈填充的真實原因給吐出來。

趙樵聲想了想,問:“滿月兩個人的下落你知道?”

楚瑜當然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但包塞特斯肯定知道。”

這句話說完,他在讨論組裏的頭像就暗了下去,應該是準備出發了。

趙樵聲私聊了龔正一句:“我覺得他應該回渡鴉。”

楚瑜既然被保住了,那去弄個文書肯定也不成問題,有了文書,去的不管是誰,都能讓包塞特斯方面說實話。

楚瑜在軍部職位算不上太高,但他是渡鴉的副隊長,就像龔正最近一直在八組鎮着,他也該回一個隊長級都沒有的渡鴉鎮着。

龔正那邊在吃東西,一陣窸窸窣窣揉包裝袋的聲響後,他開口說:“楚瑜和魏延川明面上都是有其他身份的,而他們這個身份不僅僅是掩護,是真的有事要幹。”渡鴉一直都是被放養的,“渡鴉的結構很完善,只要不嚴重缺員就不會出問題。”

“更關鍵的是,渡鴉只有兩個副隊,它沒有正隊,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這次事件結束,渡鴉內部的人員肯定會有一次變動,兩個副隊極有可能就變成一正一副,楚瑜現在是主動退了一步。

如果議會真的就此崩潰……魏延川,就要被推到最高處了。

趙樵聲:“……我懂。”

“但魏延川……”

“別想太多。”龔正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

兩天後,楚瑜從包塞特斯發來消息,第一句話就是:“我覺得包塞特斯很危險。”

龔正和趙樵聲都開展讨論組的頁面,才想問怎麽了,就聽見另一個聲音先他們開口了。

“嗯?”他發出了一個略帶沙啞的鼻音,然後問,“怎麽說?”

剩下三人都傻了一下,然後扭頭去看讨論組裏的頭像,一早就在組裏的魏延川的頭像,亮了。

“老魏?!”

“別激動,報個平安。”魏延川聲音沙啞,語速特別慢,像是太久沒說話,控制不了聲帶似的。

魏延川說話是真的費力,他掐頭去尾,只重複了關鍵詞:“怎麽危險?”

趙樵聲聽他的聲音都覺得累,但根本控制不了嘴角的笑。趙樵聲直接在組裏問:“我們要不要把他踢出去?”

這個讨論組是之前就有的,魏延川甚至還是建組人。趙樵聲話剛說完,讨論組裏砰砰跳出兩條消息,龔正和楚瑜的管理員權限被取消了。

這釜底抽薪的一招把兩人給氣笑了。

“我去!”

“厲害了啊,老魏。”

“說。”魏延川帶了點笑音,說話還是又啞又慢,“我還在練,”他說,“練沒呼吸怎麽說話。”

讨論組裏靜了一下。

楚瑜清了清嗓子:“包塞特斯是科技之城,他們布展根本不需要多少人工,後臺程序設定好,全部由機器完成。”

“實彈填充的問題就出在這裏。”

“要開一個展覽,從場館搭建開始設計程序,是非常浩大的一個工程,雖然有模板套用,也有多道檢驗,但還是很難保證完全不出錯,而這次的錯誤,就是檢查彈藥的環節少打了個勾。”

“我稍微問了下他們的對敵防禦體系是什麽樣的,由後臺程序控制的系統占比很大——比正常的體系要大得多。”

“希望我不是烏鴉嘴,我總覺得,他們這樣不是什麽走在時代前沿,而是在玩火,說不定一條病毒就能讓他們的對敵體系癱瘓。”

“你說的很有道理。他們是有恃無恐。”龔正往讨論組裏發了星際地圖,“包塞特斯前後都有軍事駐地,如果這兩個駐地都擋不下敵襲,他們更不可能擋下。”

面對外敵時,有兩隊駐軍擋着,包塞特斯有足夠的時間設置防禦,他們的定位更像是兩隊駐軍的後勤保障和彈藥庫。

然而問題是,這一回不是外敵。

“現在我們的技術組已經清理幹淨了,”龔正想了想,還是補上了一個詞,“應該。”

龔正那邊傳來指關節叩擊桌面的聲音:“要不派一隊技術員去看着吧?”

楚瑜實話實說:“阻力會很大,确定這麽做的話,我想辦法壓一壓。”

魏延川:“不能由你去施壓。”

龔正:“我知道,我去。”

趙樵聲是讨論組裏相對最閑的,他成天在基地裏晃悠也不是沒收獲:“現在技術組的工作量已經很飽和了,如果分人出去,其他任務就兼顧不到了。”

魏延川:“什麽任務?”他猜也能猜到,“輿論控制?”

“沒錯。”楚瑜想了下,“你如果真沒事了的話,可以看看有關你的話題,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我們配合,然後應該能抽出點人手來。”

魏延川很直接:“我的話題不用管,抽人手去包塞特斯。”

“行。”正主都這麽說了,楚瑜也不再勸,他到底不放心,“你真的沒事了?”

“嗯……”魏延川猶豫了下,“得适應下新身份。”

龔正笑:“慢慢适應,不急。”他長出一口氣,感嘆着,“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啊。”

讨論組裏沒了聲,趙樵聲抓心撓肺了一會兒,給魏延川發文字信息:“你什麽時候回來?”

魏延川回複的很快:“等我能忍住不随便咬人了就回來。”

明明不是什麽幽默的回複,趙樵聲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只要魏延川能回複他,他就發自內心的覺得高興:“慢慢來,不急。”

“很急。”魏延川先是回複了他這兩個字,然後又打了一句——“我想你。”

我想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趙樵聲眼眶發澀,他回複:“我也是。”

頓了會兒,魏延川又問:“改造武器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有。”趙樵聲給了他一個被提到了好多遍的地名,“包塞特斯。”

“開模和後面的壓注的技術含量不一樣,能開模的廠子很多。”趙樵聲直接開了語音,魏延川做工程,但對這些前道工序了解得不算多,趙樵聲在篩查的過程中知道了不少。

“如果能找到有經驗的老師傅,他甚至可以手工敲出來。出于隐蔽性和成本的考慮,我先查的是那些小作坊,然後才去看大廠。”

畢竟精度和強度放在那裏,有能力接活的大廠小作坊加起來也不是很多,獵人協會有專門賣消息的情報商,他們查出來的信息基本百分之一百的準确,出結果的時間長短,一半看任務難度,一半看酬金。趙樵聲出得起價錢,對方就也配合。

情報商看在錢的份上,和趙樵聲攤底:“小作坊還好,一直有聯系。但那些大廠,得給我點時間。”

直到今天,情報商仍然沒法給出準确的答複,他只能把範圍縮小到這個程度:“是包塞特斯上的個人行為,他肯定借用了某個地方的機器,我想辦法去查查有沒有異常的開機情況。”

情報商:“包塞特斯防禦太嚴了,我還需要時間。”

趙樵聲對魏延川說:“技術組可以名正言順的去查開機記錄,但我怕打草驚蛇。”

“你可以想辦法聯系下這個人。”魏延川發了張簡歷給趙樵聲,“他才從工程隊辭職,現在在包塞特斯找了份新工作。”

“他辭職的時候已經被內定晉升了,我覺得他察覺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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