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倉庫不遠處,金毛盡忠職守的蹲坐原地, 可敵不過有人不停的抓揉它的下巴, 它眯着眼,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享受聲, 就差躺到地上攤開肚皮讓人撓。
在他前面, 是那位兩個小時前剛見過面的便衣。
周成彥差點要為他的神通廣大而鼓掌,知道近段時間太過大意後, 他特意分出心神注意周圍, 一定範圍內連蝴蝶飛過去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更何況是這麽大個人。而且他和金毛一路跑過來, 中途換過幾次方向, 對方開着黑色轎車,這麽明顯的目标,他還看不到是瞎了嗎。
“別瞅了,你還嫌時間不夠短,不想考試了是嗎, ”便衣對着金毛的下巴使勁揉了幾下, 走過去接過張樂樂,放進車裏,“如果不想辜負你年級第一的名頭的話, 趕緊上車。”
“先去醫院。”周成彥沒拒絕, 給他的時間确實不多,而且他又沒犯事,怕什麽, 倉庫裏的幾人被他弄掉這段時間的記憶,不會記得他做了什麽。
“行,我喜歡。”關鍵時刻還敢先去醫院,便衣爽朗的一笑,等人坐好,踩下油門。
周成彥檢查了下張樂樂,發現他只是額頭挨了下流了點血,沒有其他傷口,松口氣,再想檢查周成媛,被她拒絕。
“我沒事,樂樂反抗了被打,我就乖乖跟他們走了。”乖乖跟着走的明顯比要拖着走的胖子更讨人喜歡,在敵我雙方戰力懸殊時,保護自己才是首要任務。
……很好,他妹妹很識時務。
“哈哈,你們兄妹可真有趣!”郊外道路崎岖不好開車,便衣專注的看着前面,不忘豎起耳朵聽後面的對話,“認識這麽久還沒自我介紹,我姓郭,你們叫我郭大哥就好。”
“郭警官你好。”周成彥偷偷在張樂樂額頭傷口處覆蓋一層靈力,緩解疼痛。他的靈氣屬性不能學習治療類法術,但靈氣天生對身體有益,可以促進傷口恢複。他只用了一會兒就收回,免得張樂樂醒來懷疑。
汽車行駛出建設區,走上大路,車速緩緩變快,周成彥略帶疑惑的看着前面那人的後腦勺,他不可能是專門來接自己回去的,只是怎麽到現在還不發作。
“警官一個人來?”周成彥記得上次他揮揮手,直接冒出一群人帶走關華。
“不用試探,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郭警官一點點加重油門上的力道,“事情經過差不多能猜到,沒有證據我什麽也幹不了,這趟是打算去找點線索,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妹妹被綁架,抓個現成不是更好。”
周成彥不是沒想過尋求警方幫助,但在這之前他要親手收拾那群人,不然心中會一直留有芥蒂,再說等警方那套找人的程序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你不和我作對沒錯,但你也不會幫我出氣的。
周成彥看着窗外,微弱的神識朝外擴散,路過的行人,樹上的知了,花叢中的蜻蜓,盡在他的感知中。
“你什麽時候開始跟在我後面?”這是一直困擾周成彥的問題,他想不明白,一個普通人,再厲害,在他的有心之下不可能還不被發現。
郭警官笑起來,笑容中帶着不可一世的自信:“對付你們這類人,沒點手段怎麽行。”他的視線從後視鏡中略過周成彥的口袋,那裏,呆着一直沒動過的周文。
“我們,這類人?”周成彥後背挺直,毫不膽怯的鏡子中那雙鷹隼般淩厲的眼睛對視,心中升起警惕。
“坐穩了。”郭警官一笑,沒回答,反而說了一句無關的話,周成彥還沒為他跳躍的話題反應過來,下一刻,黑色小轎車像脫缰的野馬一樣,踩着限速的底線朝前沖去。
後座的三人被他突如其來的變速和轉彎弄的措手不及,在座位上滾成一團,周成彥還沒責問呢,郭警官先嗆聲了。
“你還有沒有身為高考考生的自覺,還想先去醫院你做夢呢吧!”
周成彥:“……”變臉比翻書還快,剛還贊賞他呢。
“不把你先騙上車能行嗎,”郭警官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罵了一句,恢複平靜道,“知道你本事大,說不定現在還在心裏吐槽我,但你确确實實是一個高中生,除非你以後不上大學,不然高考對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萬一裏面出個差錯,你一輩子都完了。”
“凡事有個輕重緩急,你可以選擇信任我們。”
“但有些人,比高考還重要。”
周成彥一句話将郭警官噎住,這句普通的話中包含的東西不僅是感情,還有品行等一系列重要的東西,如果讓他來選……他不知道,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比他想象的更真性情。
周成媛盯着車窗上的倒影,眼中氤出的淚水凝聚成一團,仿佛蘊含着千言萬語,她低下頭擦掉眼淚不讓人看到,心中原本猶豫的事有了決斷。
周成彥沒想到他的話有這麽大的影響力,他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大學的生活他體驗過,要不要再上一次對他來說無關緊要,而且根據他對前面三門考試的判斷,就算放棄最後一門,再不濟三流大學的分數線還是能上的,雖然不一定有适合他的專業。
車廂恢複安靜,汽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駛向學校,上演公路驚魂。
14:30,周成彥下車,距離開考還有三十分鐘。
“沒有讓你踩着開考鈴聲進考場耍威風,是不是很不開心。”郭警官撐着車門問。
“你想多了。”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就為了出風頭。
“這樣最好,”郭警官哼了一聲,“人我會幫你送去醫院,保證做完全身檢查,确保健健康康的送回來。”
“謝謝。”周成彥由衷道。
“考完試就過來找我,還有些事沒解決。”
“好。”
“你跟我說實話,”郭警官神神秘秘的靠近,想了一路,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周成彥不像是會拿未來開玩笑的人,“你是不是另外有什麽手段,就算我不來,也能準時到場。”
“說笑了。”周成彥同樣神秘的一笑,如果沒外人在,他可能真的會使些特殊手段,修煉這麽久如果他還沒點趕路的手段也太差了。現在基本确定郭警官不知從哪個途徑知道修真的事,不過了解的不多。
還差十分鐘就要開始考試,考場內,監考老師不時走到門口朝外張望,但一直沒見到人影。他是S市其他高中的老師,原本不會對一個缺考的考生這麽關注,缺考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他監考那麽多年,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這個人在昨天就已經在他們這群外來老師內傳遍,他們翻了下他以前的試卷,不由感嘆,今年文科狀元怕是有主了。所有人都期待他的表現,這樣的學生早就讓他們摒棄了學校間的競争,只要是在S市內出的狀元,他們都臉上有光,甚至寄期望省狀元之外,還能沖一沖之前的記錄。
試卷開始分發,場內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一般沒人會兒戲的在高考的時候遲到,現在還沒來,多半是不考了,監考老師失望的嘆氣,再等二十多分鐘,他就要在他的名字旁邊填上缺考标志。
“對不起,我來晚了。”門外,突然傳來溫和的聲音。
14:55分,周成彥踏入考場,監考老師和在場的考試不約而同松了口氣,來了就好。
剛才在校門外一時談話忘了時間,如果沒有因為綁架事件遲到,而是因為聊天遲到,那可真是陰溝裏翻船,被人笑掉大牙,幸好傳達室的保安看他們一直不走,上前詢問,這才提醒了他們。
周成彥舒出一口氣,讓激烈運動的心髒緩緩平複才拿筆答題,今天一天的運動量比的上以前一個星期。耳邊的英語聽力以标準速度播放,這個水平讓能高空飛過六級考試的他會心一笑。
考完試,有不少認識的同學提前跟他道喜,說等高考成績出來以後一定要慶祝一番,還有人邀請他去畢業旅游,都被他一一拒絕。他唇邊挂着笑容,走出校門的時候散開神識準确的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道陰狠的視線,嘴角笑容加深,他鎖定着那個人,朝外走。
他順利的救人考試,一點沒耽誤,有人該着急了。
至于和郭警官說好的一考完試就去找他,等會再說。
周成彥聽着身後不遠處因情緒不好而變得沉重的腳步聲,心情更愉悅,他帶着人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在小區外進入一條巷子,轉身,和那人猝不及防的面對面。
“于紅,我們之間的恩怨該好好解決。”
“你想幹什麽!”于紅沒想到會被發現,有點害怕的後退幾步,又想起這裏距離大路不過幾米遠,外面人流多,她只要喊一聲,就肯定會有人聽到,不怕周成彥對她做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只想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還給你。”
在他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暗示人圍堵他,在他關鍵的高考時綁他的家人,想要毀了他。
“……什麽意思,我什麽都沒做。”
“我會讓你想起來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