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怎麽了!”郭戰趕緊扶住他,全靠他的支撐才沒讓周成彥摔倒。
周成彥緊緊捏着郭戰的手腕, 指尖因用力而顯得異常蒼白, 力道大的即使是常年高強度健身的郭戰都覺得手骨快要被他捏碎。
怎麽可能,怎麽會?!
不可能的。
“我要回去。”
“你說什麽?”
周成彥以為自己發出聲音了, 但郭戰只看到他嘴巴開合, 呆滞的眼珠轉動了下,推開自己就跑, 下一秒突然在眼前消失。
郭戰瞳孔一縮:“周成彥!”
周成彥才走幾步, 周圍環境大變,走廊人群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都不見了, 入目所及全是黑色, 空間靜寂,讓人有一瞬間的耳鳴,但在這個黑暗中他居然能清晰的看到地上的一草一木和旁邊湍急的水流。
以及前面那個儒雅微笑的人。
“小十,你這次出去玩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把事情都交給我, 我也會累的, ”來人上下打量了下周成彥,搖搖頭,對他的現狀不滿, “我聽說有幾人阻礙了你, 現在好了,我幫你把他們除掉,沒了牽挂, 你應該能早點回來。”
周成彥:“老五。”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簡簡單單,卻讓人覺得一股寒氣迎面而來。
來人表情扭曲了下,又很快恢複正常:“都說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那麽客氣,”他笑了下,“行了,我就是聽說了你在這邊,來看看你。”
“沒什麽事記得早點回來。”
不給周成彥反應的時間,他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消失的也那麽突然。周成彥閉眼再睜開,周圍黑色消失,郭戰焦急的聲音近在耳邊。
“你剛才去哪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上課鈴聲響起,走廊上幾名遲到的學生抓緊時間奔跑,想在最後時間趕到教室,陽光灑在臉上,卻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無事。”
“……周成彥?”郭戰松開他的手,明明是同一個人,但這一刻的周成彥陌生的讓他不認識,好像以前那個會溫柔淺笑的人從他身上剝離。
“你先前說探險是嗎,我去。”周成彥低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不用勉強。”
“沒有勉強。”周成彥擡頭淺笑,笑意進不了眼中。
一個月後。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的枝幹,悶熱的空氣,時不時從草叢中蹿出來的不知名野獸,都讓這個臨時組起來的小隊心驚膽戰。
“周成彥,你确定這裏面有靈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叢林,就是危險了點。”危險到連修士進入這裏都要小心翼翼,宋榮軒長劍一揮,斬落一只從旁跳出來的大蟲子,欽原鳥揮揮翅膀,從他的右肩跳到左肩。
“不會出錯,”周成彥在識海中聽周文絮絮叨叨的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抓住重點,擡頭辨認方向,“往那邊走。”
自一個月前那人來過之後,周成彥腦中多了許多東西,他知道那個人,知道黑白無常,知道這個位面,知道自己曾經是誰,知道林衣竹曾經是誰,偏偏唯獨沒有相關記憶,不能把事情串聯起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不知道林衣竹為什麽會在這。
但他知道,只要實力恢複,記憶也會随之回來,這也是他願意前來探險尋找極致屬性寶物的原因,早點完事,早點将這個位面改變一下,變成适合他修煉的地方,也早點回去——報仇。
這三人,這曾經給過他溫暖的三人,他會找到他們。
至于前世,糅合已知的東西,他稍微能推測出一點。
他和林衣竹不知為何降生在這個位面,但這個身體不屬于他,根本承受不住他靈魂中的陰氣,身體極寒又招邪祟,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住,常年體弱多病,活到二十已是不易,眼看這個身體就要破掉,林衣竹出現了。
林衣竹探知他的狀況,想幫他,但情況太嚴重,已經不能修煉,只能用靈氣鎮壓。可他是陰屬性,林衣竹是火靈氣,稍有差池就不是救他而是加快他死亡的過程,因此林衣竹只能留在他身邊,每天一點每天一點,将體內暴動的陰靈氣束縛。
這過程中他們相識相知,相……愛,發展到雙修,想到這裏,一抹嫣紅飛上周成彥臉頰,總覺得賴皮似的黏着他的林衣竹和他知道的那個人性格完全不同。
期間的生活很快樂,但最後一年,這些治标不治本的的方法全都失效,林衣竹為了救他,甚至偷走家中用以鎮定心神的赤翡放進他體內,期望能緩解狀況,但都以失敗告終。
絕望之中,周成彥猜測林衣竹為了去找能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需要長期外出,或許可能一輩子也不回來,才提出分手。
嗤,周成彥嗤之以鼻,他能幹什麽,難不成還能陰間給他改壽命去了,想到這,周成彥一頓,好像還真有可能,他可還記得以前問起的時候林衣竹曾經說過“除生死外無大事”。
真要這樣,等他複活一定要揍他一頓。
白癡。
還把火靈氣輸入進他體內,這一世剛接觸靈氣時喚醒陰靈氣和火靈氣,兩兩厮殺,害得他被折磨慘了。
就是不知道重生是怎麽回事,但想必也是他搞的鬼。
“小心!”易埙驚呼一聲,打亂他的思路,他嚴肅的盯着腳底下,飛速後退,感覺下面有什麽東西要出來。
幾人退開圍成一個圈,手中捏着法術符箓,虎視眈眈的盯着那一塊地,只要對方敢露頭,等待它的就是毀天滅地的攻擊。
土壤松動,地面露出一個小洞,一只穿山甲頂着一身泥土飛快的從裏鑽出,眨眼就不見蹤影。
宋榮軒放下手中的劍:“虛驚一場,你怎麽搞的,連穿山甲都分辨不出。”
易埙沒放松警惕,他額頭冒汗,咬緊牙關,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快走!”
被他異常的狀态感染,幾人不由凝神,這才注意到周圍的蟲鳴鳥叫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連空氣的流動都變緩了,這意味着他們進入了有主的地盤。
“繞開。”
周成彥壓低聲音道,然而已經來不及,一只巨大的頭顱在穿山甲跑出的那個洞內鑽出,幾人沒躲開,飛濺的泥土落到身上弄得狼狽不堪,腥臭的味道随着它的出現傳遍四周,令人作嘔。
“嘶吼!”巨蛇一出現,張開血盆大口對着他們威脅的吐信子,巨大的嘴巴能直接吞進一個人。
“這是,蛇?”
“不對,你看它頭上!”
在蛇的頭部,有兩個不明顯的凸起,被堅硬的皮質包裹,乍一看還以為是肉瘤。
“化龍?要不要那麽刺激?!”
“這不是靈氣潰散的末法時代嗎,怎麽會有快要化龍的蛇存在!”
“你看不起誰,胡婆婆不也是金丹!”
“能一樣嗎!”
“夠了你倆,現在是吵架的時候!”
宋榮蓉一聲大吼,打斷宋榮軒和宋榮華的争吵,隸屬于宋家的四人默契的退開,各自占據一個方向,演練無數遍的傷陣在他們手上快速成型,在蛇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籠罩住它,傷陣在困陣之上,不止能困住陣中人,還能壓制實力,邊緣的每一寸地方都有攻擊力。
蛇妖憤怒的擡高上半身,對着宋榮軒就是一撞,卻被附着其上的攻擊懾退。
“快,我們堅持不了多久!”宋榮軒被這一撞撞的差點松手,趕緊催促。
“攻擊它的腹部!”
随着蛇妖的動作,它藏在洞裏的下半身也被拖出來,它腹部有一個猙獰的傷口,即使結痂,還是能看出之前的傷口有嚴重,恐怕再深入幾公分,就能将它攔腰斬斷。
原來早就有傷,怪不得能被他們困住。
一枚金屬錐對準它的舊傷射去,但只劃破表面,沒有對它造成更大的傷害,緊接着一排寒冰錐接連擊中同一部位,尖銳的頭部鑽進它的傷口,将快要愈合的傷口重新攪的鮮血淋漓。
熾烈的火焰在在冰錐消失的瞬間緊接而上,專盯它的傷傷口不燒其他部位,血液才剛流出就被燒幹,灼熱的痛苦透過傷口直沖心頭,蛇妖痛苦的在地上翻滾。這期間的變化太快,它才剛出洞,還沒準備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人還專挑痛處攻擊,連點反擊的機會都沒給它。
“補充靈力!”眼看蛇妖的掙紮變慢,像是要有背水一擊的打算,周成彥即使改變方式。
四人停下攻擊,圍繞陣法間隔站立,為困陣補充靈力,宋家四人只留下一人維持陣法,其餘三人收手坐到一邊調息。
周成彥雙手平放,一支黑色的像是枝幹的長條物出現在他手中,他拿起枝幹輕輕一揮,黑色的光刃從中出現,以破空之勢擊中蛇妖。蛇妖翻滾的動作停下,眼球突出,渾身痙攣般抽搐幾下,不動了。
宋榮軒呆呆的看着僵硬的屍體,掐了把宋榮華的胳膊,确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我們,贏了?”
周成彥走過去翻動蛇妖的屍體:“別大意,要不是它受傷,有機可乘,也不會被我們幾個撿便宜。”
宋榮軒跑過去蹲在他旁邊:“周成彥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遇到妖獸,所以叫我們四個過來。”
我認識的就你們幾個謝謝。
一行九人,林衣弦,郭戰,陸棋然,易埙,宋榮軒,榮蓉,榮華,榮信被周成彥臨時召集,說是知道有個地方一定能找到極致屬性的寶物,幾人想着閑着也是閑着,就跟着他來了。
“你剛才好帥,那麽一揮它就死了,那是什麽東西,跟教鞭似的,看着就讓人害怕。”
“……教鞭,”宋榮蓉過來拽着他的耳朵,“能別丢人了嗎。”
周成彥起身:“這屍體你們分了吧。”
“你不要?”這蛇妖快要長出角來,說明是金丹後期,要不是受傷,想要在它手底下活命就是奇跡。這也說明,它渾身是寶,蛇皮蛇牙,還有快要長出來的蛇角,都是不可多得的東西。
“恩,之後遇到的東西我先挑。”
“行。”
周成彥望向叢林深處,照周文的說法,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