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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周成彥和林衣竹消失了三天,再出現時溫璇從周成彥身上感受到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氣勢。

“你, 你築基了?”她驚疑不定的打量他, 周成彥的威勢比她師傅也不遑多讓,“不對, 你還是煉氣……”

這是怎麽回事?

一個人不可能有兩種修為, 就跟不能有兩個年齡一樣,但溫璇探知到周成彥修為境界是煉氣, 其氣勢卻遠遠不是煉氣能比拟的, 他現在的狀态就像蘊含着巨大能量的火山,看上去安靜無害, 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強大的殺傷力。

周成彥揉揉太陽xue, 緩解痛苦,強行壓制修為的感覺很不好受,靈氣充斥經脈,脹脹的,不安分的蠢蠢欲動, 但為了之後的計劃, 只能先熬過這陣子。

“晚點再說。”

“好,你先休息吧。”見他臉色不好看,溫璇也沒逼他, 放他離開, 倒是對這雙修産生不少興趣。

幾天前,周成彥從她這裏拿走密室鑰匙,挑選了一本雙修心法, 幾天後回來修為進了不少,要說和雙修沒關系她才不信,可據她所知,還沒有什麽心法能讓人瞬間從煉氣境界為築基,而且周成彥之前是煉氣九層,和築基中間還隔了一層。

溫璇腳步一轉,走向密室,她要去研究一番,究竟那雙修有什麽神奇的地方,竟然有那麽大的效果。

但她注定白費功夫。

周成彥雖然從密室拿走了雙修心法,但這是因為他之前沒有在這方面有所涉獵,不知其中原理,不能亂來。這回事先找到一本适合他們的心法,再在此基礎上略微改動,改掉缺陷,放大功效,就成了他用的那本。

但限于心法本身并不是頂級的,效果還不夠好,至少沒有到達周成彥的預期目标——他想的至少要達到築基中期,這麽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林衣竹在事後被他趕走,有了實質性進展後他比往常更加愛黏人,恨不得變成挂墜貼在周成彥胸口和他時刻不分開。

離掌門傳位的日子越來越近,門中弟子也開始布置醉音門裝飾,将陳舊的花瓶撤下,擺上珍藏的瓷器,落了灰的簾布洗了,換成嶄新的一套……醉音門裏裏外外在女弟子手下像是被施了法術一樣煥然一新,古樸的建築在朝陽下生機勃勃,蓬勃發展。

這一套裝飾和當初溫璇繼承掌門時相差不大,只有一些偏女性化的飾品變了——這點還讓管事弟子費好一番功夫才解決,畢竟記錄中從沒有男性能登上掌門之位,要用怎樣的規格顏色質地都要重新思慮。

溫璇看着熟悉的布置,記憶回到當初師傅将門派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幕,當時她自信滿滿,要讓醉音門名揚修真界,但她有負所托,不僅沒有将醉音門發揚光大,門中弟子還越來越少。

“等你登上掌門,我就離開吧。”

“恩?”周成彥從弟子手中接過幾天後要穿的衣服,聽聞她的話,不由轉頭。

“看你做事我肯定會在旁邊指點,到時候你們又嫌我煩,還不如離開,落個清淨,”溫璇微笑,“最後的時間,也讓我好好放松一下。”

“随你。”周成彥收好衣服打算回房間試試。

溫璇設計讓他接手門派,當時他就想到了反擊的方法一解心頭只恨,溫璇離開,不能看到她到時候大驚失色的樣子有點遺憾,但想到她在遠方抓耳撓腮一個勁着急,卻又不能第一時間趕回來阻止,也挺有趣。

儀式上要穿的禮服頗為繁瑣,一層疊一層,将周成彥攏的嚴嚴實實,衣服款式男女皆适宜,和歷代掌門相同,只是把顏色換成黑色,和他的屬性一個顏色,也和他習慣的顏色相同。

換好衣服,周成彥對着鏡子打量了下,竟和他另一個身份的服飾有點相像。衣服有幾個地方不合身,脫了去說又怕說不清楚,索性直接穿着過去。他整理好前襟,系上腰帶,拖着長長的衣擺,邁過門檻,走過廊門,去專門為他制衣的女弟子那邊。

“安荷,你覺得這人怎麽樣?”溫璇拂開長凳上放着的零碎東西,随意坐下,擡頭問在那邊搗鼓針線盤的制衣弟子。

“掌門早有決斷,又何必問我。”安荷頭也不擡,整理好針線盤後又去收拾擺了一地的布匹,這些布都是遺留的孤品,以天蠶絲混合特制材料織成,在她這卻在地上胡亂放着,好像随處可見的普通棉布。

“你在責怪我,”溫璇低頭,“你放心,我也不是随便選的人,師傅當初就說他是好的,我這幾天觀察也還算可以,況且醉音門再差能差到哪去,還不就是這樣了。”

安荷和崔芙同期,但天賦差,至今沒到築基,她本人也更喜歡待房間裏忙些瑣碎的事,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她。

“你先應付好門外的人再說。”

“我現在倒是有點羨慕你的生活了。”溫璇無奈一笑,起身推門,剛好遇上朝這邊走來的一名男修。

這人穿着藍色長袍,腰間別一支長笛,身上拾掇的幹淨,配上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溫掌門。”

溫璇點了下頭算做回應:“應道友事務繁忙,怎麽有空來這裏。”她朝帶路的弟子示意一下,那名弟子躬身後退。

應思元莞爾一笑:“想必您也有心理準備,我是來找掌門商讨并派之事。”

“并派,是吞并吧,難道你會在你聯盟後面加上我醉音門三個字。”溫璇嗤笑。

修真界分成兩派,一派支持自由發展,一派覺得只有将所有人聯合起來才能渡過難關,這部分人共同組建了聯盟,資源上繳,弟子共通,俨然成為一個大門派,要不是浩然劍宗戰鬥力強,劍修同階無敵,聯盟早就對其他門派下手,強制他們并入。

“掌門都知道又何必戳破,”應思元搖頭,“修真界資源日漸匮乏,合并是大勢所趨,況且現在掌門已無力再管理偌大的醉音門,我替你收了爛攤子,您應該感謝我才是。”

“我們醉音門的發展用不着道友費心,醉音門也不會有并入聯盟的打算,還請道友回去。”

“掌門又何必冥頑不靈,你倒輕松,直接走人就是,你有想過門下弟子失去庇佑,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又該怎麽生存。”

“你又怎麽知道我門後繼無人,說的好像了解我們醉音門的一草一木一樣,其實不過知道個皮毛。”

“哦?難道還有誰能接下這一整個門派的累贅。”應思元不屑,醉音門還有什麽後招,能拿出來撐門面的不早就在人前溜了一圈。

“那麽多女修,你卻稱之為累贅,想必道友平時人緣不怎麽好。”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倆人身後傳來,鎮定人心,溫璇和應思元轉頭,只見長廊那邊走來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他相貌算不上頂好,但一身的氣質被黑色禮服襯托,顯出幾分威嚴,又有幾分蠱惑人心的美。他緩步而行,越接近越能感受他他身上的氣勢。

衣服下擺有點長,走路不方便,周成彥走的慢,直到現在才走過來,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

倆人被他所懾,一時怔住,回過神來,應思元失聲道:“掌門禮服!”到後面都破了音。

溫璇笑:“這衣服挺适合你。”

“有點不合身,過來改改。”

“煉氣?男的?”應思元打斷他們的對話,失笑,“溫掌門莫不是失心瘋。”話一說完,他就後悔,竟一時情緒激動,忘了這是誰的地盤,把心裏話說出來。

“我們掌門又豈容你這跳梁小醜置喙。”

周成彥凝眉,寬大的袖子一甩,應思元只覺得一瞬間如至冰窖,壓在心底已久的心酸痛苦的回憶一股腦湧上心頭,仿佛将他帶回那個在街邊乞讨的日子,他冷汗津津,後背濕了一片。

“沒想到醉音門還藏着這麽個人物,你是那名破例成為醉音門長老的那名修士吧,果然有手段,”應思元臉上勉強擠出笑容,“既然醉音門不需要幫忙,我也不多管閑事,先告辭了。”

他向倆人拱手,不等回應就轉身離開。

周成彥仍過一張黑色的請帖:“既然來了,煩請帶走這份請柬,到時準時來參見儀式。”

應思元接過,一路疾行,直到走出他們的視線才放松下來。

應思元會這麽嚣張的過來不是沒有理由,幾個月前他剛剛突破到築基期,在修真界算不上頂天,但在醉音門這個所有長老閉關,只有幾名在他看來十分弱小的女修把守的地方,還是能橫行霸道一回。

醉音門走投無路,只剩下投靠聯盟這個方法才能勉強存活,溫璇剛開始的反應他還以為是礙于臉面在裝腔作勢,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早就把門派收了。

最可怕的是這人竟然憑煉氣期的修為讓他一個築基短暫的進入幻境,雖然他沒防備,但對方同樣沒有蓄勢,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揮衣袖,竟能釋放出越階的招式,要知道相隔一層境界可是天壤之別。

要趕緊回去将這件事禀告,醉音門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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