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應思元走後,周成彥雙手攏進袖子走向安荷的房間:“溫掌門功力大不如前, 竟然讓這小醜在你面前蹦跶。”
在周成彥加入醉音門的時候, 他的立場就已經确定,他支持的是門派百花齊放各展所長, 而不是修真大同。
聯盟說的好聽, 攜手共進,資源共享, 但相比于總人數, 資源永遠不夠,在原先的小門派還能不看功勞看苦勞, 靠眼熟分得一份資源, 合并成一個大門派後,天賦實力普通的修士就別期望能有他的好處,更加诠釋弱肉強食的殘忍。
但這本就是修真界的本質,別人也說不得。
但時間久了,聯盟還是變質。最開始聯盟确實抱着互助的心态成立的, 幾次過後, 上位者嘗到了好處,這樣比以前能獲得的資源多多了。初心改變,專找即将破滅的門派, 以給予庇佑為誘惑, 等同意後就随便劃塊地放着,将規矩放出來讓他們不得不遵守,搜刮殘餘的資源, 讓這一門派從歷史上消失。
因此聯盟看着人數衆多,實際龐大而臃腫,用大部分人的物資培養了少部分的精英,戰鬥力兩極分化嚴重,門內并不團結,要不是實在無處可去,早就分崩離析。
其他沒有合并的門派看他們也越發不順眼,吸食骨髓的蝗蟲,人人厭惡。
但他們至少沒有毀約,給了并入的門派一個安身之處,外人沒立場也沒必要替他們出頭,先不說修真界早已經受不起戰争,即使戰勝了,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與之相處就是。
溫璇搖頭,随着周成彥進門:“你還記恨我?我也不是那咄咄逼人之人,若非迫于無奈,也不會強行推你上位。”
“希望如此。”
周成彥走進去,擡起手臂,安荷拿軟尺在他身上比劃了下:“這是按照你上次給的尺寸做的怎麽會不合身……”,她停下動作,和之前的數據對比,“好吧,你又瘦了點。”
“恩,太累了,當掌門事情多。”
每天只有兩個時辰讓他處理事情其餘全部自己來的溫璇:“……”
“林衣竹去哪了,他和你定了關系,反而不見人影。”
“辦事去了。”
“怎麽不換個時間,關鍵時刻離開,能趕得上傳位儀式嗎。”一輩子只有一次,若是錯過多可惜,有他在也能鎮場,免得閑人搗亂。
“他不敢。”周成彥嘴角勾起,笑容中帶着寒意,要是趕不上,有他好看的。
“……”溫璇&安荷,感覺受到了傷害。
此時,林衣竹正因為周成彥的一句話而在沙漠上疾奔。
一望無垠的沙地上,看不到其他顏色,沒有綠洲,沒有植物,連個指引方向的标志都沒有。沙丘的形狀還會随着風力改變,有時候明明東邊的沙丘是最高的,他看好方向前進,才一眨眼的功夫這個沙丘就被風吹平,南邊的沙丘取而代之高高堆起,讓他迷失方向。
林衣竹只能時不時停下,确定方向之後再次啓程。
不過相比起來,沙漠的難度已經很小了,在啓動尋靈之前,他猜測的極致之火所在地是火山,要他進岩漿裏找東西,現在可辦不到,還得再過幾年。
陽光炙烤沙地,林衣竹剛一停下腳步,灼熱的溫度就從腳底傳上來,他擰開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再把剩下半瓶從頭頂澆下來,水流順着發絲流過臉頰,流進胸口,早就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将他的線條描繪的淋漓盡致。
林衣竹甩甩頭發,腳尖點地再次離開,不一會,剛獲得的一絲涼意就被太陽曬幹,迎面吹來的風像能烤焦他的頭發,連空氣都是扭曲的。
除了溫度,一路還算安全,沒有遇到流沙、沙塵暴或者沙漠中的肉食動物,林衣竹走走停停,中途走錯幾次方向,終于在離開周成彥五天後來到極致之火附近。
居然五天了,林衣竹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這沒有周成彥的日子,離開越久越是想念,尤其是在剛發生關系食髓知味的時候,林衣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聽了周成彥幾句話就直接來到了這裏。
他舔舔幹到起皮的嘴唇,呈大字型躺倒地上休息。此刻他現在正在一個綠洲中,綠洲很小,只有幾坪草地和灌木叢,淺淺的一彎河水因剛被過路的人攪弄過,渾濁的很,林衣竹等水沉澱,直接翻身滾進河裏。
水溫有點高,但相比外面已經很舒服,他吐出幾個泡泡,在河裏坐起。很水很淺,只到他腰部,林衣竹凝神靜氣,開始尋找極致之火的确切位置。
然而一睜眼,他臉上充滿無奈。
沙漠中地形多變,還有流沙這樣任性的存在,極致之火就算一開始在地面可以讓人随手拾取,這麽多年過去,早就深埋地底。
之前距離遠,位置預測的不精确,只知道大致方向,現在一探,竟然在腳底一百五十米處。
林衣竹躺回去,嘴角咕嚕嚕冒泡,他怎麽沒有帶挖掘機過來。
火生土,土生金,這極致之火也不知為什麽要躲在土裏,不應該向着太陽的方向前進嗎。
太陽?林衣竹伸出手,指尖一團火焰在水中盛開,極致之金能成靈,極致之火的反常行為是不是也代表它有一定的意識,那這樣能不能将它吸引出來。
離開前周成彥将極致之木和極致之水都交給他了,現在剛好用到。
林衣竹在沙地上找到距離極致之火最近的位置,挑個最舒服的姿勢坐下,握住枯木,掌心冒出青蓮火,開始灼燒枯木。枯木不怕燒,但在青蓮火下不斷有木靈氣産生,又很快化為火靈氣的一份子,林衣竹消耗了靈氣,青蓮火竟沒有随着時間熄滅,反而越來越盛。
他就不信在青蓮火和極致之木的誘惑下,極致之火能舍得不出來。
日落月升,晚上的溫度很低,林衣竹撿了枯柴和石塊,磊成一個簡易的小竈臺,灌了壺水撇去髒東西,放在火上燒開,等沸騰後再把米粒和肉幹放進去,焖了半個小時壺中散發出肉香,他丢進撕碎的菜葉,一會兒功夫,一壺香氣撲鼻的肉粥就完成了。
林衣竹裹着毛毯,一只手在持續不停的燃燒枯木,一只手端起肉粥,沒幾口就喝完了。
滾燙的粥下去,身子暖了,人也舒服了,他加大火力繼續折磨枯木。在神識探測之內,一點極致的火屬性正以緩慢的速度從地底升上來,它的動作很慢,像耄耋老者,走幾步就要緩一緩,等氣息喘勻後,再邁開腳步走。
但極致之火當然不可能走累,林衣竹沒想到的是它的靈智居然已經這麽高了,能探知到危險,不再憑借本能行事。
林衣竹裹着毛毯躺下,前幾天沒有綠洲,晝夜不停趕路,還真有些疲倦,原先躺下是想讓極致之火放低戒備心引誘它上來,沒想到腦袋一沾地面就睡着了。
他向來睡眠質量高,只眯了半個小時就生龍活虎的醒來,首先感受到的不是低溫的寒冷,而是燙手。
自林衣竹開始修煉之後,很少有東西能讓他覺得燙的受不了,身體會自行将火能量轉換,或吸收,或散到空中,總之不會讓他受到傷害,而這一刻,他竟然覺得右手像被世上溫度最高的火焰包裹住,在不停灼燒。
事實上,他确實被火燒了。
一團明亮的火焰正縮着身子,試圖在不驚醒主人的情況下鑽進他的手心,裏面有吸引它的東西,但它知道,一旦這個人醒了,它不會有好下場。它小心翼翼的把火焰周圍收到最小,但它忘了即使不直接接觸,溫度也能在空氣中傳播,直到另一只手伸過來,把極致之木拿開,火焰還在努力接觸枯木。
“……”
“……”
火焰沒有眼睛,但林衣竹确信自己剛才看到它那一瞬間的怔愣和之後的委屈,好像奪走它心愛的玩具。
但極致之火畢竟不是孩童,愣神之後就想溜走,被反應更快的林衣竹伸手抓住。
火心的溫度比外焰低,但直接接觸極致之火差點沒直接把林衣竹烤焦,他咬牙忍受高溫,一旦放手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能抓到生了靈智的火焰,可他們想遍了可能發生的情況,也準備好了相應的對應策略,卻沒想過,要怎麽把極致之火帶回來。
火焰暴躁,攻擊力強,不像木和水一樣會安靜的待在一個地方,不管是誰接觸都不會有危險,前兩次的經歷也讓周成彥忽視了這一方面,忘了火屬性中的不服輸。
火焰在手中掙紮,試圖掙出桎梏,再這樣下去,等他被極致之火化為飛灰,也不用再考慮下次怎麽抓的問題了。
情急之下,林衣竹将極致之木丢過去,火焰靜止了一會,又抖動起來,一招不行,他又取出極致之水丢過去,正伸手進乾坤袋找找還有沒有克制的方法,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适才還抖如糠篩的火焰竟一下子不動了,體積越縮越小,溫度也快速下降,到最後像并凍住一般,凝固成掌心大的一團。
林衣竹換一只手握住,感覺不到熱度,他舒口氣,總算大功告成。
可周成彥交代的事還沒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