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一章

意如老人的突破出乎意料之外,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自他受傷之後, 修真界一直在想盡辦法恢複意如老人的實力,鑒于意如老人歷年來的貢獻, 各家都拿出珍藏已久的丹藥和天材地寶, 原本以後最難解決的藥物問題竟是最簡單的。

他的傷本來就是靈魂受損,被由龜甲和霸王龍的背毛煉制而成的防禦甲擋住大半, 身體上的傷勢也不重, 幾個月後,木系的醫師診治意如老人的身體, 高興的宣布他已經痊愈了, 只要慢慢調理,就能回到當初的狀态。

但幾天過後,意如老人的修為不僅沒有提升,并且還按照原來的速度在緩慢消散,這樣下去, 別說恢複了, 能不能活過這幾年都是問題。

身體痊愈,修為卻不能恢複,影響他的原因只能是心境。

修煉本是逆天而行, 天賦悟性資源一個不能缺, 如果将這些比喻成外物,心境就是直至大道一往無前的決心,有人在突破時心境不到被心魔入侵, 有人心境殘缺修為不得寸進。意如老人一直覺得是自己将防禦甲借走才導致林衣竹的死亡,郁結于心,心境有障礙,修為也恢複不了。

而今天,在見到林衣竹,确認他完好無損甚至比以前更好的時候,困擾意如老人的障礙也随之消失,心境修為身體都臻至完美,積累已經的實力在瞬間爆發,直接沖破原來的境界,達到金丹大圓滿。

“恭喜。”林衣竹見他這樣,知道是真的沒放在心上,松口氣,真誠的道賀。

意如老人笑着看看他倆:“這修真界還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這一天,在修真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醉音門由男修繼位,掌門人在儀式當天突破境界達到築基中期,修真界年輕一輩第一人林衣竹意外複活,帶着天地至寶前來祝賀,并與之結為道侶;第一高手意如老人傷勢恢複,一舉達到金丹大圓滿,元嬰指日可待。

這場傳位儀式高潮疊起,彩蛋一波跟着一波,看完感覺酣暢淋漓通體舒暢,仿佛修為提升一般讓人滿足,沒來的人将來肯定會為沒有親眼見到這一幕肯定會後悔。

在場衆人無一不為他們高興,或許他們的喜悅并沒有那麽純粹,不是因林衣竹和意如老人本身歡呼,而是為他們所代表的意義,為他們即将為修真界帶來的盛世而歡呼,但現在他們的興奮是一樣的。

醉音門內擺滿酒席,所有人借着這一機會大肆宣洩長久的憤懑,在意如老人這座大山倒下,在衆人苦找極致之物無果,在劍宗讓極致之金逃走,他們一次又一次經歷絕望,如今,終于有了希望。他們熱火朝天的讨論剛才發生的事,不知疲倦一遍遍形容每一個細節,好像他們才是真正經歷的人,正在向他人描述他的輝煌。

周成彥作為新任掌門,也是今天的主角,理應在外面招呼,可他懶得管這些事,以剛進階需要穩定為由,直接将滿場人交給溫璇,讓她這個前任掌門發光發熱,和林衣竹等人一起去了後面,另外起了個小桌子,和相識的好友小聚。

“周掌門脾氣很大啊,說走就走。”應思元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冷哼一聲。

“道友有意見?”一位路過的修士聽到他的話停下腳步,他打扮的花枝招展,左手撐着另右手的手肘,指尖的羽毛扇小幅度的扇動,晃的他的眼睛忽隐忽現,魅惑天成,“難不成你還希望周掌門因境界沒穩固而跌落回煉氣?”

應思元尴尬的收起笑容:“怎麽會,我只是覺得他将這麽多人抛下不太好。”

修士不贊同的伸出食指搖搖:“你這可就舍本逐末了,修士本就以修煉為主,在修為面前,其他事都可以靠邊站。”

應思元本想應付一句就走,沒想到對方這麽不給他面子,硬要咬文嚼字和他作對,沒能将醉音門拉進聯盟少了許多好處他本就情緒不高,這會兒臉色更是不好看。

“也是,好不容易築基,萬一學個方仲永的下場,等我們都追上去了,他還在築基那就不好看了,當然要抓緊時間修煉,哪有功夫陪我們。”

“你可真看得起自己,”修士嗤笑一聲,“想要修為超過他,等下輩子吧,不,不管幾輩子都不可能。”

“你是誰,說話怎如此無禮!”應思元後退一步,上下打量他,看着花裏胡哨的打扮,一絲印象出現在他腦海,“你是……孔雀!”

“到底是誰無禮,”孔雀刷的一下把羽毛扇收起來,面有愠色,“怎麽,你家長輩教過你要怎麽叫人嗎。”

應思元低頭,憋屈的拱手:”晚輩沒有認出前輩,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哼,懶得和你多話。”孔雀打開扇子,白他一眼,扭着腰離開了,看他走的方向,去的是後院。

妖修很少踏進人修的地盤,雖然目前雙方是處于合作狀态,但當初鮮血淋漓的歷史不敢忘,他們始終對人修帶着一絲防備,建在各地的妖籍管理處和孔雀所建立的羽宗明面上是方便管理妖修,實際上更是為了保護。

孔雀作為目前妖族地位最高的一人,驕傲的将對人修的厭惡表現在明面上,除非必要,不會和人修接觸,連上次去A市對付邪修都因為有一堆小崽子要保護而不能離開。因此應思元第一次見到他沒認出來,直到通過他誇張的服裝和表情動作才猜出來是誰。

不知孔雀摒棄偏見,來到這人流衆多的地方是為了什麽。

後院。

周成彥想躲起來安靜一會的期望落空了,普通人他可以拒絕,一些親近的長輩要和他說話他拒絕不了。

意如老人又變回那個頑童似的老人,不停的打趣他們,說當初就看出他倆之間不純潔,還一直不承認,笑嘻嘻的在親友面前說着以前的趣事,還問什麽時候能補個婚禮。

林家一家,宋家一堆人,還有陸棋然易埙郭戰等人,邊聽故事邊看他們紅紅綠綠的表情,當下酒菜就着靈酒喝,好不痛快。

孔雀過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他袅娜的走過去,甜膩的聲音一下子打破歡聲笑語:“很熱鬧呀。”

意如老人轉身,看到孔雀後笑的更開懷:“小鳥,你怎麽來了。”

“真是越長大越沒禮貌,”孔雀呸一聲,“讓開,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

“那你來幹什麽?”

孔雀四處掃視,目光停在最中間穿着最豪華的周成彥身上:“周成彥是吧,我姓孔名雀,是目前妖族的族長,在這先恭賀你榮登掌門,并找到心意相通的人,當然,可能前面一個你不怎麽喜歡,”他笑了一下,進入正題,“我不講這些虛的,就明問了,周文是怎麽回事。”

當周文帶着只不會說話的小狐貍來到羽宗的時候,孔雀并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又是哪裏的小妖修煉成形前來投奔,直到下面的人彙報來說,這周文是小小的文竹,還是年份不滿三年的幼體,這才把他驚動,他不信邪,反反複複探了周文,确信沒有弄錯,這個化形妖修真的只有三歲。

這讓其他刻苦修煉目标化形的幾十歲妖修幾乎重傷內出血,當他們天天廢寝忘食是在玩嗎!

“他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文竹,但不僅在短時間內化形,修為境界也穩定的很,不是胡亂沖上來的,他認識的人只有你,問題肯定出在你身上。”

“所以呢。”

周成彥起身,拿出一只盞杯,提起酒壺,倒了八分滿,遞過去。

孔雀接過,一飲而盡:“所以,我想得到你培養周文的方法,是靈藥,是心法,還是傳承?”

周成彥再倒滿,這回孔雀沒有喝的那麽急,而是坐下來輕輕啜一口,品了會兒滋味,咋咋舌,慢慢的飲。

“你先別拒絕我,我知道這類方法肯定是你的珍藏,但我也相信,世上沒有交換不到的東西,就看值不值得。”

周成彥坐在他對面,還是搖頭。

孔雀也不急,他也要先探清楚情況,才能決定付出什麽代價:“我先問你,這方法能否由別人來實施?”

“能。”

“是否只能針對周文。”

“不是。”

“能否讓更多妖修受惠。”

“能。”

能對普通妖修起作用,能由別人來實施,這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孔雀直問:“在你心中可有價?”

周成彥搖頭,在孔雀惱怒前出言道:“不是我不願意,而是讓周文提升修為的那種靈藥已經沒有了。”

周文出門,周成彥早料到別人會發現異常,他也不怯,因為蒼靈花已經用完了,而且全是用在林衣竹身上,別人想要也要不到。

“沒有了?!”孔雀驚呼,也确實,現在的靈藥哪個不是用一株少一株。

“你怎麽把這麽好的東西給了棵文竹,要是讓其他本就天賦高的妖修服用,現在說不定又出了個大妖。”

周成彥淩厲的眼神掃過去:“前輩,在我眼裏他不止是文竹,請慎言。”

孔雀自知失言,連忙道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哎,我只是感嘆一下。”孔雀不怕得罪人,向來直言直語,他也不是嫌棄周文,只是習慣了從大局出發,周文即使化形,還是一個沒有攻擊手段的文竹,如果将他用的靈藥用到別的妖修身上,妖族便能更強大一分。

意如老人幫言:“你別介意,這小鳥就愛胡說八道,這整個修真界和他見過的人沒一個不被他氣死的,”他安慰完那邊,安慰這邊,“你也是,放寬心,正因為周文是文竹,他才修煉的那麽順利,老天爺都會放他一馬,如果是個強大的妖修,能不能進階還不一定,說不定早就被雷劈死,不要覺得可惜。”

妖修修煉比人修妖難,也多一份風險,而且越是強大的妖族,在進階時的阻力會更大,因此周文每次進階都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呸呸呸,你才被雷劈死!”孔雀怒斥,繼而嘆氣,“不過也确實如此,算了,算是我妖族本該如此,告辭。”

“等等,”林衣竹叫住他,轉頭問周成彥,“你說的靈藥是蒼靈花嗎,我怕好像還有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