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林濤锲而不舍地想要查清楚彭三鞭這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卻在一天下班的時候被不知什麽人跟蹤,挨了一棍子進了醫院。
張日山把這件事告訴張啓山并約他一起去醫院看林濤的時候張啓山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眯着眼睛說道:“林濤被人一棍子打進醫院了?這怎麽可能?”
張日山看張啓山怪異的神情,不由地笑道:“怎麽,哥你很了解林濤嗎?還是說是你派老六打的他?”
張啓山也笑了,搖頭說道:“要是老六下的手他連去醫院的機會都沒有。”
張日山點頭,不再說這個事,老六當過雇傭兵他是知道的,老六下手有多狠他也是知道的。張家和九門有太多不能說的秘密,而且張日山總覺得,這其中還有很多是他聞所未聞的,其中不乏一些腌臜的勾當。但他不想提,因為這畢竟是他的家。張日山一直都非常羨慕秦明,羨慕他家世清明,羨慕他身上無所畏懼的正義感。
張啓山拐了個彎将車駛進地下停車場,停好了車解開安全帶,張日山卻不下車。張啓山見狀笑了笑,把已經打開的車門又拉上了,說道:“怎麽,對這車庫有什麽想法不成?”
“哥……你那個秘書警方找了很長時間都沒找到,你是不是私下處理了?”
張啓山伸出一只手按在張日山肩膀上,重重地捏了一下,說道:“我說不是,你相信嗎?”
“我信!”
張啓山笑了,說道:“那就走吧,看完了林濤咱們得趕去九門聚會。老八一直念叨着想你。”
張日山抱着一大束花進了病房的時候秦明正坐在小板凳上削蘋果,不出所料,用的是解剖刀。林濤頭上纏着厚厚的繃帶,看着秦明削蘋果的動作神色有些怪異,嘴角抽了抽似乎有話想說,但直到秦明削完了他也沒說出一句話。秦明還貼心地把蘋果切成了一個個小塊放進盤子裏,收好解剖刀脫了手套頭也不擡就把裝蘋果的盤子往林濤懷裏一塞。
見了張日山,秦明站起身說道:“師兄正好你來了,你幫我看着他,我出去一趟。”
張日山目送秦明出了病房門,對林濤說道:“準是去洗手了。你剛剛是不是有話想和秦明說?”
林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一直想問問老秦,他随身帶的那把解剖刀,是新的還是用過的……”
張日山笑了,說道:“我向你保證,那是他吃飯專用的。他上學的時候就是這樣。”
“那就好,那就好……”好什麽啊,居然有人從大學時候起就随身攜帶解剖刀當餐具!其實一開始林濤以為秦明只有吃麻辣小龍蝦的時候才會用解剖刀,沒想到越來越熟悉之後發現他削蘋果也用,吃牛排也用,在秦明的世界裏解剖刀簡直代替了餐刀和水果刀。而剛剛那個問題,已經困擾林濤好幾年了,只是他始終不敢問。
“別盯着秦明的解剖刀了,你和我說說你這傷是怎麽回事?不過你也行,這才幾天就恢複這麽好了。”
林濤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繃帶,嘆了口氣說道:“嗨,別提了。那天我回家,走到街角就覺得有人跟着,一回頭就被人迎頭打了一棍子。”
“迎面打的?看清長相了嗎?”
“男的,一米七五左右,頭上套着個王尼瑪。不知道長什麽樣。”
“王尼瑪?”張日山忍不住笑了出來,“還是個中二少年?不過這人挺厲害,居然能迎面給你來這麽一下你都沒來得及反抗。”
“就是,動作特別迅速,不像普通人。”
“林濤,你這幾天是不是還在追彭三鞭的事情?”
林濤點頭,說道:“北京的一個姓尹的老板花了很大力氣想要保這個彭三鞭,但是還有一股勢力似乎想要置彭三鞭于死地。姓尹那個好查,就是北平新月飯店的尹老板。但是我始終不知道另一方是什麽人。”
“彭三鞭是尹老板獨女尹新月的未婚夫,花大力氣保他這個很正常。但是彭三鞭這個事,新月飯店若非有通天的本事是絕對沒有任何餘地的。”張日山說着看了一眼門的方向,秦明還沒回來,他低聲繼續說道:“林濤,你聽我一句勸,別再追這件事了,就當是為了秦明。”
林濤看着張日山,又看了看門的方向,他知道張啓山在門外等張日山,林濤說道:“師兄,你勸我別查這件事了,可你自己不是還在查嗎?師兄,我是警察!這事你別告訴老秦,我也不跟張啓山說。”
張日山搖頭,說道:“林濤,你把他們倆當傻子嗎?”
林濤不說話了,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老秦怎麽還不回來?”
“可能是在門口和我哥說話吧。”
張日山說着起身想去門外看看,剛走到門口正巧秦明推門進來,秦明的袖口領口都有水漬,額前有一縷碎發也弄濕了,和他往日整潔得一絲不茍的樣子不太一樣。
“秦明,怎麽了?”
秦明搖頭,說道:“沒事,頭疼,洗了把臉。”
病床上的林濤聽見秦明說頭疼,忙扯着嗓子喊道:“寶寶,你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有事我就打電話叫小黑!”
聽見林濤叫“寶寶”,秦明的臉明顯黑了一下,但是也什麽都沒說。
林濤見秦明沒怼他更是樂開了花,說道:“師兄你能不能幫忙把老秦送回去?”
“秦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讓我哥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林濤,我明天再過來。”
秦明出了病房的門,林濤還在後邊大聲叮囑:“寶寶你記得吃飯!”
張日山一路跟着秦明到了停車場,搶過秦明的車鑰匙強行把秦明塞進了副駕駛的位置,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駕駛座。
“我還以為師兄跟張啓山久了已經不會自己開車了。你就這麽跟我走了,不管張啓山了?”
張日山聽秦明這麽說也不惱,發動車子開出了地下停車場,他知道張啓山的車一定跟在後面。
“說吧,他跟你說什麽了?”
秦明露出一個有個不屑的笑,說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張啓山還是這麽讓人讨厭。”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張家和九門的事。但是張家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從前那些事連我都無從查證了,放棄吧。”
秦明搖頭,說道:“和張家無關。”
“那和林濤有關?”
秦明不說話,張日山也不再問了。他知道秦明這個人表面上一向寡淡,不願說的話是一句都不會多說的,哪怕心裏再怎麽在乎也幾乎從來不肯表露出來。這是秦明努力維持的驕傲,張日山不願意去觸碰。
把秦明送進了家門,張日山說道:“我晚上有事,就不陪你了,早點休息。”其實張日山知道,秦明心情不好的時候更習慣一個人。
“嗯。”秦明點頭,送走了張日山。
張日山下了樓,張啓山的車果然就停在秦明家樓下,張日山拉開車門迎上張啓山溫柔的笑,張啓山說道:“他怎麽樣?”
“沒事。哥,你和秦明說什麽了?”
“一些往事。他父親的死并不是他知道的那麽簡單,其中有一個很大的利益糾葛。他可能一時受不住吧,畢竟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為什麽要告訴他?”
“因為他有知情權。”
張日山嘆了口氣,說道:“嗯,哥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張啓山突然解開安全帶,湊近張日山,說道:“剛才在醫院你是那麽擔心秦明,竟然直接把我甩下就走了。哥吃醋了,怎麽辦?”
張啓山溫熱的氣息和身上的檀香味擾得張日山心煩意亂,他側過頭,紅着臉說道:“哥,咱們要遲到了!”
“虧你還知道。”張啓山用手勾起張日山的下巴,在薄唇上印上一個淺淡的吻就輕易地饒過了張日山。
雖然時間已經不是很來的及了,但張啓山還是不緊不慢地開着車,夜色下的城市光影綽綽,有種別樣的美。
別墅區遠離市區,他們倆到了新置辦的專供九門聚會的別墅時已經是四十五分鐘以後了。女傭站在門前恭敬地垂首道:“大少爺,小少爺。”
別墅的裝潢像是民國時一方軍閥的官邸,華美異常。這是張啓山的個人愛好。
正坐在沙發上喝着紅酒閑聊的幾個人見張啓山和張日山來了都站了起來,紛紛埋怨他們來遲了。
天空中一聲驚雷,大雨忽至。
秦明仰面躺在沙發上,桌上的紅酒已經只剩下瓶底了。
張啓山在醫院的走廊裏跟他說的那番話他甚至已經覺得有些模糊了,但唯獨最後一句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髒,張啓山說:“秦明,你若是繼續追着九門和新月飯店的關系不放,我不能保證林濤下次還是活的。”
秦明雖然表面上十分寡淡,但他心裏是最為在乎身邊的人的,包括之前他發了瘋一樣去救大寶,自父親死後,他害怕再失去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