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魔高一丈
門被推開,不堪入目的情景落入衆人眼中,即便有所預料,那慘狀也讓諸多在場的閨閣千金吸了口氣,有一些膽小的還驚叫連連。
許氏沖進去一瞧,塌上的女子被折騰地面目全非,全身青紫腫脹,此時迷藥失效,乞丐竟是還不放過,蜂擁着騎在女子身上,她拼命地掙紮,聲音已近嗚咽,原本嬌美的唇口被撕裂了一條血口,下身更是一片狼藉,甚是恐怖。
“啊——”沈卿卿一聲尖叫,捂着眼睛不敢看,扯着嗓子道:“夫人,為何你要藏這麽多男人在此,今日若非我的丫鬟陰差陽錯先一步進來,如今,如今這受辱的,可,可是……”她泫然泣道,言下之意不管是說許氏藏匿男人的****還是陷害貴妾的歹毒都會叫她無翻身之地。在場的都是嫡女或庶女,腌髒之事一點就明,看着許氏抖着唇說不出話來,都不動聲色地離遠了一點。
“血口噴人!”許氏被孤立在屋中,面色肌膚本就提早黯黃,如此被逼入啞口無言之境,一種紅青之色浮上面頰,竟與豬肝無二。此時,塌上的女子還在凄厲呻吟,外頭沖入一幫家丁,把六個瘋狂行着****的乞丐架起來向外走。
迷藥中摻和了合歡天葵,有強烈的刺激之效,藥效過後還能在體內沉澱,所以當家丁上前抓住乞丐時,竟然被兩個掙脫了,那兩個滿面污髒臭氣熏天只有雙眼通紅駭人,看到一群嬌嬌在屋中,淫笑着要撲上來。
那些千金來不及躲避,還被其中一個抓了手腕放入嘴中,吓得當場就昏了過去。屋裏哭鬧驚叫吵成一片,驚動了府中的護衛,沖進來兩三下便打暈了乞丐。
鎮國公夫人聞聲趕來,見到好端端一場畫宴竟然變成了春宮圖,随後成了滿屋哭怨聲,氣得臉色發黑,這些賓客都是有來頭的,一個都惹不起,不給個說法怎麽能開脫。許氏癱軟在牆角,被質問時一味哭泣,只會說“冤枉。”
護衛來禀,那些中了迷藥的乞丐都已氣絕而亡,而塌上被糟蹋了的女子也是半點動靜都無,全身****着連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若非還有鼻息真叫人以為是死了。沈卿卿撲上去,拿過丫鬟遞上來的披風罩在死氣沉沉的淡碧身上,她的一雙眼無神地睜着,在看到沈卿卿時乍然迸射了一絲斷人胸腸的陰厲,沈卿卿直直迎了上去,披風很長都能蓋住脖子,狀似遮掩其實她的小手重重掐着丫頭的脖子,哭道:“我苦命的丫頭,我一直把你當妹妹,如今卻是你替我受辱。我無能啊,只是一介卑微女子,不能替你報仇了。”若比作戲,沈卿卿想得第一便是無人能阻。
“夫人,我們是來參宴的,如今這是怎麽回事?”
“鎮國公府的後院怎麽藏了這麽多男子,還在青天白日糟蹋賓客帶來的丫頭,府上難道就要縱然過去嗎?”
沈卿卿不能問的,自有在場的貴女替她說。
一時激起衆憤,本想草草了事的鎮國公夫人也不得不徹查到底了,盯着許氏道:“這個畫宴是你一手安排的,由你來說吧。”
許氏也知在劫難逃,雙眼四處搜索着,見到沒有想要找的人,被無數雙眼睛怒瞪着口不擇言道:“是公主,都是公主安排的,我也不知啊。”
鎮國公夫人猛然從坐椅上站起來,“胡言亂語,怎麽扯上公主了,她有什麽理由這樣做。”
“因,因為……”許氏如鲠在喉,難以啓齒。瞟到一旁的沈卿卿勾着一抹冷笑看着她,忽然領悟到,這個賤人一定知道,竟然都知道啊,可是為什麽,即便她知道,這畢竟是鎮國公府,她不可能安排好這一切的啊。
“夫人說公主贈了仙鶴要大家來圍觀,原來就是這個啊。”
“是啊,許氏分明是知道的,不然豈會把大家都叫來。”
“公主如今人都未見,怎麽可能做這般****無恥的安排,她也沒有理由要這樣做。”
“許氏,分明是你要踐踏世子的貴妾被拆穿了,如今又嫁禍給堂堂公主,你罪過可不小。”隐在衆女中的宮婢替主子說話,只是疑惑主子分明在這個院子中等着自己的,怎麽一眨眼功夫,人卻不見了。
衆人咄咄相逼中,不知道何人碰到了開關,牆壁上一副仕女摘花屏扇從兩邊緩緩一動,一間密室呈現在了衆人眼前。
原來別有洞天。
密室逼仄狹小,僅僅擺了一張紅木床塌,這間處于最左邊的屋子正好在日頭下,陽光從敞開的屋門窗角照進來,待到密室中也滲入了不少。當衆人看清了塌上的男女,都是雙眼大睜,口能吞象。
塌上的男子一襲墨色錦衣背朝衆人,雖然面目看不到,但是從衣裳上看分明就是席間快速離去的世子。他的頭枕在女子敞露的胸乳上,一手繞過女子厚實的腰身放于塌上,舉止暧昧,即便兩人都是衣裳完整,也叫人想入非非。女子厚脂紅唇,頭發淩亂,唇角還勾着一抹笑容,那個宮婢看到自己的主子竟然與世子滾在一起,捂住嘴差點就沒有驚叫。
“是公主,确是公主。”在場不乏有經常入宮的人,立刻出聲道出女子身份。
“原來公主早就中意上世子,這就說得過去了,商戶女哪裏比得上公主的手段,這進了府也是兇多吉少的。”
詫異、讪笑、鄙薄、不恥、了然、同情之色紛呈地出現在衆人的臉上。沈卿卿在衆人看不到的角落勾起冷笑,這個機關也是她在上一世無意中發現的,後來世子為了避人耳目把密室填了。
鎮國公夫人想要辯解,可是發現什麽都說不了,床榻上的兩人确定一個是自己兒子,一個是公主,血氣上湧,靠着咬牙才能強撐得住。
“大家先回去吧,鎮國公府一向自持有度,事出突然,世子和公主如今還昏迷着,肯定是被奸人所害……”
她還未說完,一旁沖過來一個女子,伏地跪道:“夫人,您菩薩心腸,鎮國公權大勢大,卿卿一介商戶之女實在配不起,如今婢女已是人不人鬼不鬼,求夫人當着大家的面給卿卿一個活路吧。”
“你,你……”世子要擡她作妾也是她的福氣,鎮國公夫人本要怒斥,但是看到大家鄙夷的目光盯着她竟然是說不出口了。終于,為了趁早了結這場鬧劇,鎮國公夫人松口道:“作罷了,作罷了,你走吧。”說完踉跄地向後退去,待到丫鬟扶住,竟然發現已經昏厥了。
一場畫宴結束,衆人紛紛散了。離去前,沈卿卿看着塌上仍然未醒來的男女撇撇嘴,心道,對不起了世子,誰叫你出爾反爾在先,這一世我不願做任何人的妾室,誰也勉強不了我。
“小姐,你出來了。”一輛馬車早就候在府門口,劉易波見到小姐立刻掀開了車簾相迎。沈卿卿點點頭,支使後頭的家丁把一個披着黑色風衣的女子擡到了另一輛馬車上,劉易波鄙薄地瞟了那女子一眼,有着意料之中的平靜,道:“小姐,這丫頭還有氣息,要怎麽處置?”
沈卿卿作了一天的戲也累了,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說道:“你上回不是說那個瓷器老板又死了個老婆嗎,他給了咱們的店鋪不少優惠,如今也是回報的時候了,把這丫頭送過去,分文不收,但是叫他記住,這丫頭不安分,千萬給看好了。”
“是,小姐。”劉易波一曬,若要比心狠手辣,估計沒有人能及得上小姐了。那瓷器老板老奸巨猾,六十有三,幾乎年年都能折騰死一個女子,聽說他有用馬鞭抽打和用油燈燙女子下身的嗜好,女子到他手中簡直被當作牲口一般,可惜這個丫頭尚存幾分姿色,躲過這一劫後頭這劫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此時車中的女子神色恬然,柔光灑在慵懶無暇的精致臉蛋上,美若梨花,如同畫中仙子。劉易波唏噓,誰能想到小姐十六七的年華,竟然敢跟鎮國公府叫板,下手狠毒不在男子之下。
車子行到偏僻拐角處停了下來,不多時,兩個黑衣人出現在馬車前,劉易波拿了事先準備好的銀票遞上前說道:“多謝兩位壯士。”
其中一個黑衣人道:“收錢辦事而已。”也不多話,把銀票揣入懷中便走得無了蹤跡。
沈卿卿掀開簾子,看着兩個黑衣人幹脆利落的背影,突然道:“劉掌櫃,你留意着買兩個功夫深的小厮,沈府也該添些護衛了。”
劉易波的應承聲久久未見傳來,沈卿卿轉過臉去,美目立時睜大了,車後不知何時站着一位長身玉立的白袍公子,白皙俊美,如圭似璧,熾烈的日頭打在他的臉上都能斂去半壁光芒,只剩下溫柔多情。
“沈貴妾,能否下車一敘?”他雖溫臉笑着,但是出口便是傷人。沈卿卿一聽火大,嬌臉熾紅道:“我若不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