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失而複得
緊盯住她,字字清晰:“你且忍一忍,我會帶你出去。在此之前,別讓自己有任何閃失。”剛說完,背後已經傳來腳步聲。
女人大眼閃了閃,還未覺悟他話中之意,就見男人的強大氣勢蓋之而來。
“卿卿——”不顧旁人在場,大步走到榻前緊摟着人兒入懷,好似剛尋回失而複得的寶貝,“你終于醒了。”
女人窩在男人的懷裏,只有男人半個身軀大小,幾近被淹沒一般。姚景天剎那間回身,提着藥箱走了出去,那黑沉的臉色把急着進來的水蓮都吓了一跳。
唏噓道,姚禦醫的神情好古怪!
方一走進屋中,就聽到小姐軟軟嬌嬌的低吟:“你的胡渣,好痛。”
男人的下巴抵住她光潔的額頭不讓她亂動,女人輕眨雙眸,聲音不可置信:“你,你,哭了?”那通紅烏青的雙眼,難不成是被風吹的?還是自己睡了太久,看花了眼?
男人沙啞着聲音:“閉嘴!”雙手摟得更緊,臉膛側過,避開女人和丫頭的視線。水蓮不知怎地,鼻子一酸,心裏卻是歡喜的,悄悄掩了門走了出去。
“怎麽無端跑到梅林去?”半晌男人才輕斥道。
“可不是你整日束着我,哪都不讓去,我難受。”說到這裏,沈卿卿突然擡起頭,捏拿着他的臉膛想看看方才那眼紅脖子粗的男人是不是他,哪知手指頭摸到紮人的胡子随後就被尖利的唇齒咬住,那叫一個狠啊!
瞬間眼眶紅透了,嬌軀撲上去,從虎口裏拔出小手來,低頭一看,兩顆齒印壓在嫩指上,怒道:“你是屬狼的?”男人嘴一咧,露出明晃晃的白牙,笑得邪肆:“睡了幾日,力氣倒是見長了。”
沈卿卿乍一看,自己趴伏在男人身上,兩團綿軟擠入他的胸膛,唯一一件裏衣倒置着,還能看到裏頭白嫩紅櫻。地暖燒得紅豔,把嬌人的臉色襯得妖冶如花,媚态橫生。
氣急着撐着他的胸膛要站起來,放在腰肢上的手卻是一緊,整個嬌臉就扣在他暖融的懷中,乍驚道:“你……禦醫說了不能行房的”
“你早就醒了?!妖精!”男人氣不過,又不敢咬她,擡起掌,重重在她嫩軟的臀上拍打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卿卿忍不住尖叫了兩聲。
又是被咬又是拍臀,真以為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羊兒嗎,小手捶打他硬實的胸膛,“一會給你上藥。”女人一噎,抽泣着哼哼,看着她嬌憨如玉的小臉,終于男人好似扳回一局地輕笑,頭頂上傳來一記淡如輕雲的聲音。
“再不消停,就地正法!”
沈卿卿豁然安穩了,自己的力氣打在男人身上簡直是以卵擊石,手還硌得慌,說不定惱了男人真的會不管不顧地要了她,吓得趴伏着一動不動,可是,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難受了。
還有,那逐漸響亮的鼾聲是怎麽回事?
擡頭一看,男人早就沉入了睡夢,垂目之下是一片烏青,好似多日未睡的樣子,沈卿卿想要從他懷中離開,可這男人就像長了眼睛一般箍着她不放手,掙紮得狠了更是圈得要揉入身體一般。
沒法子,只能掐着他的手臂輕輕掙紮,換來男人一聲悶哼,人倒是放下了,就是大掌依然圈着她的腰肢,整個頭顱還埋在她的脖頸間,幽幽的夢呓聲傳來:“要離開我,除非我死。”
沈卿卿一驚,她只不過是想坐起來而已,何必這樣殺氣騰騰的,自己難道是他的禁脔不成,悲從中來,卻再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忍着酸痛一動不動,不久自己也睡着了。
再次醒來是一個時辰之後,男人還沉睡在夢中,可是姿勢與睡前分毫不差,沈卿卿卻是累得緊了。這回卻是換着趴伏在他的耳邊,小手揉揉他的臉頰,喚了兩聲“夫君”,男人終是哼了一聲,但是眼眸仍然緊閉,于是接着喁喁着求道:“放開手,肚子餓呢,我想吃東西。”
終于,男人緊摟的大掌松開了一些,沈卿卿趁着功夫爬起來,害怕男人又撲上來,那動作簡直如同出籠的小白兔,不過到了妝臺前,還是因為睡多的緣故腦子沉沉的,好半晌才清醒過來,想到未了救她鮮血淋淋的丫頭,立刻起身朝側屋子走去。
淡碧正被水蓮喂着藥,看見小姐過來了就想站起來,腳掌處裹着紗布,可見傷口不小。
“小姐,你怎麽來了?”
“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傷成這樣。”沈卿卿過去扶住她,查看她的傷勢。淡碧無所謂道:“這是應該的,何況奴婢天生賤命,身子硬得很,不容易死得。”嘴上這麽說,眼底卻一片陰影,心中腹诽道:怎麽也得看着你嘗到苦頭再走,不然怎麽對得起我受過的罪。腳上的傷養了兩天就好了,只不過是自己故意着了水又讓傷口流膿又包紮了一次,她的确命大,同樣是掉入冰沼,自己沒過一個時辰就醒了,而她卻是足足昏睡了三夜,也讓男人沒日沒夜伺候了三夜。她總算明白了,這個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劫,
這樣也好,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一番話叫跟前的女子心中一動,輕斥道:“什麽賤不賤的,以後不準說這種話,今後我們是姐妹,誰欺負你就是跟我過意不去。”
水蓮突然道:“小姐,那我以後豈不是有兩個主子了?”
沈卿卿噗嗤逗笑了,拉着兩人的手,笑道:“你們都是我的好丫頭。”
經過這麽一劫,男人對沈卿卿倒是松了看管,出入府都不用告訴李婆,更沒有丫頭護衛跟着,沈卿卿試着出去了幾回,回回都是早上去,晚上回,男人都沒有過問,好似沒她這個人一般。
宮中出了大事,街上成批的難民往城門裏頭湧,聽說北疆有異族挑釁,看到男人就擄,遇到女人就奸,罪惡滔天,聖上已委千軍待發。
男人在宮裏待了數日,晚膳前回到府上,讓李婆告知各院主子,明日他将啓程平息動亂。風聲斂得緊,也未定個确定的日子,只知道這一走恐怕沒有數月難以回來。
雖然男人說的輕飄飄的,只是一群烏合之衆,可是這舞刀弄劍的哪有不死人的,聽人說這群異族後背都刻了狼紋,是用燒紅的鐵鍬烙上去的,沒烙好的身上甚至血肉模糊,光聽着就吓人,那群九死一生逃到京中的難民把這群異族稱之為“狼獸”,說是從荒山另一頭過來的,說着聽不懂的狼語,武器就只是磨成鋒利的樹幹,卻是異常兇悍,每晚都能聽到男人的嘶吼和女人的悲鳴。
各個院子聽聞消息都有所動,主院中,清月正給主子收拾衣裳,不一會兒就摞成了小山。婉翩然看了一眼,笑道:“你這樣子,好似我要去好幾年一般。”
清月轉過臉,看着行裝是有點多,對着主子在這節骨眼上卻是愈發明亮的臉色道:“夫人,您真的要陪大人去?”
“嗯!”婉翩然毫不遲疑地回道,聲音也明快了:“你快快給我收拾幾件衣服,其餘的都別帶,多了霍大哥不喜歡。以前我随着他的時候,包袱裏頭就擱了幾件替換的兜子,連外裳都沒有,他還嫌棄我人不大,提的包袱倒不小。我那時候怕他真動了嫌心,一着急就全扔了,後來掉泥坑裏沒衣服穿,還是他脫了袍子披我身上。”說着,臉上都是動人的情意,仿佛回到那個只有她和男人的日子,縱然苦,縱然累,縱然生死不知,但是她心上嘴裏是甜的,有硝煙有人命有鮮血,只要沒有那個女人,男人才會看見她的存在。
清月期艾地望了一眼沉浸在往事中的女子,不忍心打破她的美夢。
興許是感動了上蒼,當清月看到好久都未出現在院子中的偉悍身影時,歡喜地說道:“夫人,大人來了,你看。”
婉翩然果然見着心心念念盼着的男人往自己屋中走來,不過聲音卻是不怎麽好:“你怎麽不出來一起用晚膳?”霍亞夫一走入,瞧着榻上的一疊包袱心裏就明白了。
婉翩然若無其事地笑道:“我随大人出征,自然不必在意這一頓的,大人還是和妹妹們好好聚聚吧。”她用的是大人,不是夫君也不是霍大哥,那跟随的決定異常堅定。
“胡鬧!”霍亞夫重重道,“在府裏好好待着,難不成是去游山玩水的,還要帶上妻妾。”
“就是因為不是游山玩水,我才一定要跟着。”婉翩然淚水嘤嘤,抱着他的手臂模樣凄苦:“我可以扮成小厮或者侍衛的,不是還有炊兵麽,我做什麽都行的,只要能跟着你。”
男人臉色深沉,一點動容的餘地都不留:“不行,你在家裏好好待着,都瘦得不成樣子了,經不起折騰。”說完,二話不說跨出了門欄。外頭傳有千軍,其實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對着這群不知來由的異族聖上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所謂的千軍只是一百個禁軍,聖上有命,速戰速回,怎麽能捎帶着家眷。霍亞夫直以為女人不懂事,卻把她最後一絲希望斬斷了,兩行清淚挂在蒼黃的臉頰上。
“夫人,你又何苦。”清月走過來,擦着她臉上的淚水勸道:“大人這樣也是為了夫人着想,大人是憐惜您顧及您的,那生死一線的事情,大人怎麽舍得夫人冒險。”
婉翩然沒有說話,她只見着男人匆匆來又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