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賭氣不歸
聽到他的訴怨,沈卿卿愣了神,感動地無以複加,對夜煞的懼怕霎時抛到了九霄雲外,眼淚熱了,被他一一吻去:“卿卿,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我是不會放手的,即便叫我再失憶一次,我還是會來尋你。求你今後,不要再欺騙我,不要再欺騙你自己,好不好?”
男人用了一個求字,他竟然用了求字,沈卿卿被他的誠意打動,滿心都是歡喜,打開了心房:“我是怕,我怕鬥不過你的祖奶奶,我怕熬不過你忘了我,我怕他強迫我,我只是一介女子,我什麽都顧不了。我不願意騙你,可是我沒辦法,我寧願你忘了我,我以為這是最好的法子。可當我看見你和花魁皎月卿卿我我,我的心就跟死了一般難受,你不知道我流了多少眼淚。”
杭有羽心痛又憐惜地看着她,撫着她的背:“我知道,都是阿力和祖奶奶合起來要我把你忘了,後來我遇到皎月,他們把你我之事強諸于她的身上,我就迷糊了,這些都要怪你,被你這個小妖精給蒙騙了。當時若非你一再逃避,我們也不會越走越遠,越走越錯。”
沈卿卿心虛地垂着頭,任由他的責怪和埋怨,杭有羽摟緊了懷中的嬌軀,安撫道:“什麽都交給我,你只要管住自己的心就好了,其他都交給我處理。”
聽言,沈卿卿猛然拉住他的手臂,小手不可抑制抖着:“你要怎麽處理,千萬不要,他若是知道了,一定繞不過我們。”
“你放心,我不會叫他傷害你,等你在沈府住夠了,就随我回探花郎府,我不信他還能帶兵殺入我的府邸不成。”
沈卿卿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不行,你答應過我的,這事由我來處理,你不能言而無信”
杭有羽捏了捏她如水滑膩的臉頰,神情嚴肅道:“交給你,你還不知道要退到什麽時候,你怕他怕成這樣,你要我等到何時,我是一天一刻都忍不了了。若非我知道他出了府,你以為我還能放你回去。”
沈卿卿用力甩開他的手:“你怎麽也開始騙我,我是怕他,但你若是信我,就不會不顧我的名聲,畢竟名義上我還是他的人,你要我在夫君離府之時逃到你的府邸,被人知道了會怎麽說我,我父母怎麽看我,晨哥兒會怎麽想我,我今後還怎麽做人。即便我什麽都不管不顧,我還能不看中你的家人,你府邸的丫頭下人會怎麽看我,你是要我永遠擡不起頭來嗎。”
杭有羽喝道,“不許你再叫他夫君。”沈卿卿一怔,退到床邊,互不搭理。半晌,杭有羽才走過來,抱着她的肩妥協道:“你這倔脾氣,分明弱小到風一刮就要跑了,有時候又執拗地什麽都勸不住,改不了的臭脾氣。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裏了。”
噗嗤!沈卿卿被他哀怨無奈的口氣笑噴了,氣氛一下轉暖,主動回身靠在他身上:“你放心吧,我會用最小的代價回到你的身邊。”
“不要讓我等太久。”杭有羽看着她,眉間莫名地突突直跳。後來直到失去了,他才後悔聽了女人的話改變決定,若是叫他早知道,便是如法炮制地用卑鄙手段也要先擄了女人回府再說。
沈卿卿在娘家賴了一個多月,坳不過夜煞府每日上門來催,父母也開始趕她走。今日,趁着風小的時候,她不情不願地坐着馬車往府裏去。
到了門口,正巧碰上小厮與管事送白須大夫出門。
“怎麽了,府上哪個主子病了?”沈卿卿順口問道。
管事抿着嘴不說話,倒是那大夫把管事剛給的銀子收入懷中,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不是病,是喜,府上的姨娘有喜拉,大人好福氣,已經快三個月的身孕了,之前還沒有動靜老夫也不敢斷定,今日一診,母子都健康得很。”
“才三個月,你怎麽知道就是兒子。”沈卿卿氣不打一出來,口氣難免不好。
“我,我也是搭脈猜的。”大夫哽噎着說不出話,這才想起來方才說話沒有看對人,尴尬地點點頭,讪讪地快速走了出去。
“哎,沈姨娘,你上哪裏去?”大夫前腳剛走,沈卿卿就跨出了府門,馬車還沒來得及停穩,主子又上了車趕着回娘家,急得管事連忙追出來大聲呼喚。
“我回娘家去了,叫喬姨娘安心養胎,若有什麽閃失也怪不得我頭上。”撂下氣呼呼的一句話,馬車就疾馳出去。分不清心中是怒是憤是喜是輕松,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裏,幾次與杭有羽會面所産生的對那邪厮的愧疚也煙消雲散。
“人呢?”李婆追到門前,看到空無一人,不由質問管家。聽到嬌氣剛到府門就又離去,跺着腳道:“真是寵壞了,寵壞了。”
管事摸着腦袋問道:“不是每日有丫頭向大人禀告沈姨娘的動靜嗎,大人怎麽說?”
“還有怎麽說,大人離去前就囑咐了凡事都依着順着,這些日子沒有信箋回來,我也不敢做主。”李婆一副無辦法可想的模樣。
“連你也會有解決不了的事情?”管事倒是樂了,幸災樂禍地看着婆子。
“去你的,我就是有沖天的本事也要遵循主子的意思。哎,我就沒見過有這麽寵女人的。”李婆似乎心事重重。
“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男人寵妾尋常得很,你活了大半輩子,還見得少嗎。沈姨娘聽到喬姨娘有了身孕,吃醋撒氣也是常理,鬧一鬧就回來了。”
“沒那麽簡單,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李婆說出疑惑:“我的感覺一向不會有錯,大人對沈姨娘是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疼着愛着,有個閃失都要心疼很久。可是沈姨娘就反常了,大人在的時候就時冷時熱,少不了大人要哄着勸着,那幾次兩人鬧別扭,雖然都是沈姨娘的錯,最後賠不是當小人的還不都是大人。這回大人出門,兩房主子都是成日待在屋子盼着信箋回來好知道大人的近況,就沈姨娘當個沒事人似的,不聞不問也就算了,還回了娘家一去就不回了,剛進府時恐怕也沒有問過大人的消息吧。”見管事點點頭,她的猜測更深了,沉重道:“我就怕,怕她利用喬姨娘懷孕的事免不了又要一番折騰,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果真給李婆猜對了,之後幾天,夜煞府的馬車都是空着去空着回,帶回來的理由都是一個,怕礙着喬姨娘的眼。沈喬兩房不和是全府皆知的,也難怪沈氏不願意回來,大人在的時候兩房就争着比着,有個賞的都要拿出來炫耀好幾天,便是大人臨走前一晚上兩人還鬧過別扭,喬姨娘剛有征兆的時候也怪罪過沈姨娘底下的丫頭故意推倒她,所以沈姨娘不在,大多數下人的心思還是挺單一的,就是認為沈姨娘怕了喬姨娘,不敢回來。
喬姨娘的院子人來人往,丫頭累翻了天還讨不到好,自從主子懷了孕,這脾氣就見長了,動不動就責罰下人奴婢。一會嫌茶太冷一會嫌香薰不濃郁,便是入門進了點鳳都能把丫頭打一頓。
此刻,院子裏傳來丫頭的痛呼饒命聲,原來是昨夜下了霜凍,一早上丫頭沒來得及打掃幹淨,剛出門的喬蜜兒不慎滑了一跤,幸虧跌在了後頭阿彩身上這才沒有閃失。
就這麽一個驚吓,喬蜜兒就小題大做要親自發落,不止自個兒動手上前撕扯丫頭的頭發,還叫着扒了丫頭的褲子趴在冰冷的地上用竹藤抽打。
“喬姨娘,奴婢不敢了,奴婢下次一定注意……”丫頭的臀上鮮血淋漓,哭喊着求饒,一旁站着的丫頭都側着臉捂着口不敢看更不敢吱聲。
“還有下次?我這大子還能經得起你三番五次地偷懶,我不好好教訓你,你就不會勤快。別的時候也就算了,你偏偏趕在主子懷孕的時候偷懶,真是無法無天,看我怎麽收拾你。”喬蜜兒坐在木椅上,持着手爐裹着厚襖,聽到丫頭撕心裂肺的叫喚聲心裏頭特別痛快。她在府上壓抑地太久了,好不容易抓到這麽個機會,當然是要運用以前的手段去折磨下人。
她曾經在霍家老宅就有這種虐待下人的怪癖,一句話不對盤都能把人發落了。後來為了進夜煞府,她勉強壓抑着性子做個和善的主子,但是狗改不了****,如今地位穩了,誰都知道她懷了大人的大子,便是那嚣張的狐媚子都躲着她在娘家不回來,可別提多得意多威風。在這種情況下,她還不抓緊了立威更待何時。
丫頭被抽打地沒了生氣,被用擔架擡了出去。李婆子趕去一瞧,竟然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不由抱頭哀嘆,口中喃喃道:“變天了,真是變天了。”
想到方才她去找夫人,想讓夫人出面攔一攔,當時,一向寬和大度的夫人竟是搖搖頭,神色寡淡地說道:“如今她懷有身孕,我亦沒有法子,還是等大人回來吧。”
等大人回來?那屍骨都涼了。看到如今三房各自獨居互不往來,一個出府不歸,一個嚣張跋扈,還剩一個閉門不出不理世事,怎麽就三房也能這麽棘手難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