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舌沫敷傷
夜煞沒死,狼獸聞風喪膽,退到西疆黑水暮秋臺以北,雖然到了境外,但是難民還是不敢回去,因為暮秋臺以北是西涼之境,有傳言狼獸只是幌子,其實是西涼欲來侵犯漢族。可是,當時以為是一群烏合之衆的狼獸居然是西涼精兵所扮,更可是,有赫赫戰功的夜煞居然敢一人相敵,更叫人吃驚的是,狼獸正面不敵卻以陰險招數相攻他居然就全身而退了,更加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夜煞穿腸破肚居然還能活下去。
很快,就有傳言散播,說這夜煞是霸星出世,克父克母,唯獨可保得江山不倒。狼獸蟄伏不動,西涼兵歇鼓叫停,即便沒有這傳言,也得謀定而後動三思而後行了。不說夜煞是否生死,這狼獸精兵是折損了不少,讓西涼國君痛心疾首,正從民間大肆募兵以防漢兵重新來襲。據活下來的狼獸說,夜煞武藝神出鬼沒,刀起刀落不可莫測,還沒有看清人影,就被對方的攻勢殺得片甲不留,簡直到了鬼神喪膽的地步。
漢族有這樣的強将,龍顏大悅,什麽寶貝都往夜煞府裏送,首席禦醫都不必回宮了,成了夜煞府專用禦醫,務必要夜煞盡早康複,好帶兵把西涼殺個片甲不留,雖未招兵買馬,但是夜煞府門前每日來投靠的壯年男子不計其數,甚至比得過朝廷的募兵處。便是從西僵逃過來的難民也在府門前翹首盼望着,希望夜煞康健了帶着他們一同回家。
喬蜜兒挺着六個月的身孕一早來到院外,正好看到婉翩然帶着丫頭往回走,氣得站在原處,口氣不好地問道:“霍亞夫連你也不肯見?”
夫人不叫就算了,連夫君都是連名帶姓的叫,婉翩然本就心情不爽,見到女人趾高氣昂,剛要出口的訓責也沒了底氣。在之前男人還對兩人稍以顏色,可是這次回來,有什麽好似不同了,即便是面子上的活都不願意做。她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照理說,喬蜜兒肚子裏還有男人的骨肉,男人最重情重義,不會連她也不理吧。
喬蜜兒一看到她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也猜到怎麽回事,隔着很遠,就朝着李婆的身影的罵道:“死老婆子,不讓我們見夫君,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夫君的意思,等霍哥哥醒了我一定要告訴他你是怎麽趁着他昏迷的時候橫行霸道的。”
阿彩攔着她,疾色道:“小姐,別說了……”
喬蜜兒甩開她的手,愈發大聲地嘶吼:“我怕什麽,我肚子裏有他的大子,虎毒不食子,他還能不顧及兒子嗎?”還要再罵,見到從院子裏出來身長臨風的男子,翩翩溫和,玉面俊俏,叫人忍不住想親近,頓時噤了口。
“姚禦醫,大人還未醒?”婉翩然讓到一側恭敬地問道。
姚景天神态自如,淡淡道:“醒了,只是還不能下床走動。”
“那為何不讓我們見他?”她焦急着又問,姚景天傲慢地一瞥,“夫人這就不該問在下了。”說完便走,留下恍然的女人。
“姚,姚禦醫——”一聲刻意的嬌喚,姚景天停住腳步,不耐地回頭,俊臉上分明寫着“趕快說”三個字。
可是,女人不識字,自然也不識眼色,甚至都忘了自己已成人婦還懷着身孕,邁着蓮步走過來,端起自認最美的笑容,那胸脯因為有孕的緣故倒是漲了兩分讓她很是得意:“姚禦醫,我最近心口慌得很,您醫術超群,難得還能候在府上,能不能給我把把脈,瞧瞧是怎麽回事。”說着,手臂的衣袍掀到了手腕處,朝着姚景天眼前送去,上頭抹了香膏軟脂,隐隐有香氣撲來。
姚景天幾乎反射性地往後一退,嫌惡道:“沒空!”提步就走,那樣子可跟倉皇而逃沒有二致。
後頭傳來清月等丫頭噗嗤的笑聲,喬蜜兒臉漲如血,回頭惡狠狠地瞪來,卻聽到婉翩然不鹹不淡地說道:“喬姨娘還是自重為好!”
喬蜜兒甩袖說道:“裝什麽正經,他抱着那狐媚子的時候怎麽沒見要自重,這禦醫診脈本來就是要又抱又摸才行的,難不成光眼睛看看就能藥到病除了?”
“喬姨娘這樣大的肚子,姚禦醫有心想抱也抱不動吧。”
喬蜜兒氣得吐血,怎麽一向病貓一般的夫人都撕下了面皮,嘴巴伶俐地跟吃了神藥似的,難不成是嫉妒自己懷了大子。對了,她一定是妒忌,夫君躺在床上不能行房,目前也只能有她肚子裏的這個種罷了。
想到這裏,她心情好轉,不跟着一般見識到:“這姚禦醫長得這麽俊,還成日往那狐媚子房裏跑,不知道兩人會不會有什麽好事,夫人難道不好奇麽?”
婉翩然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離去的方向,果然是朝着側院而去,事實上,他抱着女人時那種緊張的神色掩也掩不住。若是他對所有人這般也就算了,只是,偏偏就對沈氏一人,這也太不尋常了。忽然想起來,在南關的時候,兩人的交情就不淺,憑着女人的姿色,男人對她有想法也未必不可能。
正凝神想着,手臂突然被喬蜜兒捏住,對方朝着她眨巴了下眼睛:“夫人,我有個好提議,看你願不願意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過這個孩子我是舍不得,就看你的了。”
婉翩然想了想,一咬牙終于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沈卿卿正從屋外出來,便被前來的男人喝住:“準備上哪去?”沈卿卿一個低頭,扭着衣角想要開口,聽到男人冷哼道:“你不會是想去見你的好夫君吧。”
他說夫君兩個字時拖得極長,分明是不屑又不恥的。
“我,我……”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男人又道:“你是該去看看他,他對你可是惦記得很,妻妾都不見,神智不清時唯獨喊着你的名字。”
沈卿卿嗖地擡起頭,撞見他眼裏如無底洞般地深淵,心中突然一顫,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冷眼相看:“你不會是對他動了情吧?”
看到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姚景天白皙的臉上才緩了緩,道:“那就好。”這時,院門處驀然傳來李婆的聲音:“你們做什麽?”眼下,只見到男人握着女人的手,兩人挨得極近,仿佛要親在一塊似的。
姚景天神色未變,不緊不慢地把兩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回頭對趕來的李婆說:“自然是替沈姨娘醫診了。”
李婆覺得自己方才口氣重了點,忙哈腰陪不是,走近道:“沈姨娘身子嬌氣,最近老暈過去,是何原因?”
姚景天松了手,一本正經:“是失了血,又受了驚吓所致。”
“哎……”李婆嘆道:“沈姨娘是大人的心頭寶,大人醒了就要見沈姨娘一人,方才還喚道,怎麽就這麽嬌氣,已經一頓不落地把宮裏的血燕都給吃了,真是千金嬌軀。之前是老奴混賬吓着了沈姨娘,還請沈姨娘別往心裏去。”
姚景天冷冷朝着沈卿卿撇了一眼便退出去。
待他走了之後,沈卿卿随着李婆頭一回去看男人,她心事重重,之前裝暈裝病,确實是害怕男人,她總覺得男人知道什麽,他被擡回來時看她的眼神,太可怕,太吓人,簡直是要她陪葬一般。
不知道那天她用血喂他時說的話,他是否聽到了。不過,總歸逃不了的,她還是得去看一眼,可不能白白把血浪費了。
進了簾帳,男人閉着眼睛,臉色泛白,薄唇幹裂,可是那剛毅如刻的臉廓還是帶着令人壓抑的威懾力。
沈卿卿把毛巾濕了給他擦了擦薄唇,聽李婆說剛喂了水和粥,也不知道要做什麽,于是就坐在榻邊瞧了男人一會兒。細瞅之間,突然覺得男人劍眉挺鼻,五官深刻,也有一番英挺之姿,她居然之前都沒有仔細發現過,男人長得也是很出衆的,雖然不是她兩世都喜歡的玉面郎君,但也算是有棱有角。
哎,都這個份上了,怎麽還有閑情欣賞起男人的相貌來了。
沈卿卿自嘲地嗤笑一聲,掀開了他的被褥,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白綢衣,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側耳附上聽了聽他的心跳,孔武有力。把熱爐子的柴火添了添,伸手去解他胸腹上的繃帶,一層層,揭到最後已經鮮血淋漓。
她的口水對傷口有極好的愈合之效,既然血都舍得用了,又怎麽會心疼一些口水,把毛巾濕透了給他把肚子上的血跡輕輕擦拭着,姚景天不知道給敷了什麽藥,黑濃濃的十分可怖,那傷口還沒好,泛着鮮肉,令人作嘔。沈卿卿側着臉,要費好大力氣才能叫自己不害怕,最後閉上眼睛把唇湊上去再把口中的津液滴在傷口上。等重新換好繃帶,已經過去了小半時辰。
男人的傷口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膛,連着下腹也有血口,她褪去了男人的綢褲,正要把唇湊上去,眼睛不知怎麽像是瞄到什麽吓人的事物驀然地瞪大了,這才慌張地去提男人褪在腿間的亵褲。這時,一直以為閉目不醒的男人突然張口:“怎麽停了?”同時,大掌一抽,好似帶眼睛似的精準地捏住了她想要提上亵褲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