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釵橫鬓亂
喬蜜兒撲到霍亞夫跟前,回頭指着她的鼻子道:“霍哥哥,你看,她衣裳不整的,唇邊的口脂都花了,一定是剛幹了什麽好事,我方才在院外等了好久,禦醫都沒有出來。還有,她趁着你受了傷,都不讓夫人和我來看你,她一定不安好心。”
霍亞夫抽出手臂,盯着在一旁兀自羞惱的女人,暗啞着聲音不緊不慢道:“卿卿方才以口親自給我喂食,口脂自然是要花的。”随後,又轉向身旁由得意轉為怔仲的女人,冷言冷語:“不讓你和翩然來看我,是我的命令。姚禦醫對我有救命之恩,你休要胡言亂語,再不知體統,別怪我把你掃出去。”
姚景天眯了眯眼,他這番言語差別實在太大,連他這個“外人”都要替婦人鳴不平了,喬蜜兒的伎倆太拙劣,什麽都寫在臉上,她圖的也只不過是要丈夫多點待見罷了,也不至于被扣一個要掃地出門的結果,況且還大着肚子,叫誰看了都不忍心。可是他沒動,只是安安靜靜聽着,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霍哥哥,你怎麽這樣?”喬蜜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忽然道:“是不是狐媚子給你下了藥……”
“出去!”霍亞夫不厭煩地吐出兩個字。
直到被毫不留情地架出去,喬蜜兒還是怔怔的,他的樣子好冰,好吓人,一如初見他的時候。那時她被梅蠶絲趕着去見他,他就是這副寒至如霜的模樣,當時她還不稀罕,覺得他克父克母說不定還克妻克子,本來很是抗拒,難料他事後居然送上聘禮,雖不是求娶她為妻但也是态度誠懇,又是富貴如雲,一飛沖天,就扭捏着答應了。被擡入府後,男人對哪個也沒個好臉色,但是夜夜來她屋中歡好,還送她傳家之寶,她是當真以為男人真心愛她,妄想着替他生下大子之後就把那個病貓趕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可是,他這一番話,徹底把她的美夢給打碎了,若是之前他還顧忌着三房的平衡,如今是一點都不加掩飾,他心裏頭只剩下這個狐媚子。
“既然無事,在下先走一步。”姚景天看了一旁的女人一眼,見她羞紅着臉無動于衷,心下不悅。
“讓姚禦醫見笑了。”霍亞夫揖禮相送。
待姚景天走了之後,沈卿卿被灼熱的目光看得發毛,自打挑明了要離開,男人愈發不掩飾對自己的态度,方才還在人前說什麽以口喂食這種話,還說得理直氣壯,面不紅心不喘的,她都差點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屋中突然一靜,男人伸手去解衣袍,沈卿卿大叫:“你做什麽?”姚景天才給上的藥換好的紗布,日頭還大着呢,他不會是又要……一想到方才男人吸着她的唇舌,一邊大掌揉着她的身子就面紅如血。男人每次趁着喂食都要蹂躏她一番,末了,她不止要收拾男人的衣着還得整理自己的衣裳,剛才也是因為姚景天來得太突然,她來不及收拾妥當才叫喬蜜兒抓了把柄。
誰又能想到這邪厮在重傷之下會對她這麽孟浪,簡直是餓死鬼投胎。
“過來,既然有更好的良藥為何不用。”霍亞夫解了衣裳露出精赤的上身橫躺在榻上,褲腰毫不避諱地拉到腿跟。沈卿卿把眼一捂,帶着哭音憤恨道:“我不幹,你如今好得都差不多,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早和晚的分別,我不幹。”之前歡好和如今上藥是兩回事,那時雖然做着世間男女最親密的事情但是也不會像如今看得這樣清楚,別說上半身疤痕累累血腥藥臭味滲人可怖,下身那東西更是随時帶着味兒跳出來,可是很不好受的。
她現在才意識到,用口沫給男人敷傷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乖,你可別忘了約定,若是你想多留些時日,我倒也無妨。”男人輕聲哄勸,随後真似無所謂般要去拿袍子穿上。
“別!”沈卿卿咬咬牙,一回是做,兩回也是做,最開始最難熬的時候都挺過去了,當時擔心男人會死,她又恐懼又害怕才忽略了他身上的味道,如今她也可以的,就像幹渴的魚馬上就要跳入溪水裏,總是會不顧一切地去奮命一搏。
玉碗裏是她專為男人采集的療傷草藥,搗碎了沁出汁液,還加了蜜,她直接放入口中,混合了口舌中的津液,忍着撲鼻而來男人強大的氣味,一點點含了含敷在他的傷口上。鮮肉重新長起,腐肉有些爛臭還帶着硬繭,不知是被味道醺的還是被繭刮到了,玉臉上紅紅的眼圈也是紅紅的,眼淚不要錢地滴在傷口上。
在女人專心給他敷傷時,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神情變幻莫測,一會是心疼一會是冷酷,一會是決然一會是寂寥,一會是無助一會是恍然,最後只是深深地盯着女人的臉。
沈卿卿忙活完已時小半時辰,曲着腰撩着手提着碗,那是哪都疼了,眼圈還幹澀難受,倒在男人一邊的枕頭上眯眼休息。待到昏昏沉沉時,男人的唇舌就鑽着空隙附上來,在她的眼睛、臉頰、鼻子、唇角輕吻吸咗,他的吻很輕很柔,舌尖濕濕的,把她本就沾了淚水的臉頰越舔越濕,沈卿卿累得顧不上躲避,頭一歪便睡過去。
男人添吻得心滿意足,嘴一勾不知道說了什麽,拿起一邊的錦被給女人蓋上,然後仍是深深看着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确保她的存在。這時,窗戶上傳來一聲輕叩,男人側身快速以響指回應。
随後,從窗戶縫中投入一個紙條,霍亞夫打開一看,畫着一彎月勾。霍地,神色崩如待發玄箭,紙條瞬間揉成了粉末再不複見。
彎月如勾,應着沈卿卿搬去伺候大人兩個丫頭仍待在側院中無所事事。
“淡碧,你要出去?”水蓮見淡碧收拾衣物,感覺奇怪,她每天夜晚要很晚才回來睡覺,但是也沒有到要收拾東西的地步。
“恩,我想回府幾日,小姐這就拜托你了。”淡碧背着身,只見往包袱裏頭塞東西,卻是什麽也瞧不見。
哎,水蓮長嘆,百無聊賴地倚着床榻:“小姐哪裏還需要我伺候,李婆派的幾個丫頭可勤快了,我便是想送個水都使不上,一會是燕窩啦,阿膠啦,參粥啦……”噗嗤,說着咯咯笑起來,臉上都是羨慕之情:“上回小姐一個勁地喊累啊酸的,可是你瞧瞧,在姑爺房裏待了幾日,身條都豐腴了,我都不曉得那些補血養氣之物是給姑爺吃的還是小姐吃的,不過我看姑爺待小姐真是好。”羨慕得好似快要流口水。
好久沒有聽到對方回應,一看人已經快走到了門邊,頭一側幽幽道:“馬上就要換姑爺了。”
等水蓮反應過來,人早走遠了,水蓮暗自嘀咕:“換姑爺?聽錯了吧。”側了個身早些睡了。
是夜,街上人并不多,車輛更少,管事早就待在門口候着:“夫人,您回來了?”
淡碧匆匆下車,朝院子裏頭張望了一眼,疾色道:“盧大夫呢?”
管事跟在她後面,笑容詭異:“一直在許氏房裏,這盧大夫大把年紀了,沒想到還這麽好色,幸虧許氏是個瘋的,才便宜了他。”淡碧啐了一口痰,“你們男人啊,個個都一樣,半斤八兩,哪有什麽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我找的那兩個丫頭,早就成了你的人了,做事也不用心,年紀輕輕把宅子鬧得雞飛狗跳的。”
管事被說的尴尬,嘿嘿貓着腰算是默認了,“都靠夫人寵信老奴,不然我哪裏有這等福氣。”
“是我樂意,老頭死前你沒少幫我護我,我都記在心裏,別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他一丈。”說着,捏緊了拳頭。
還未走到許氏屋前,遠遠就傳來撕裂和瘋狂的吼叫聲,還有男人淫樂的聲音,叫人聽了有種詭異的恐懼,淡碧聽聞身子不由自主地發抖,骨節都掐進肉裏面,還是抑制不住地抖動。這種聲音,伴随着令她毛骨悚然的記憶,讓她的臉再也控制不了地扭曲成魔。
“夫人,你怎麽了,不如,你在這裏候着老奴,老奴去把謝老三喊出來。”
淡碧沒有攔他,很快,謝老三搭着裏三層外三層的衣裳快速走出來,他哈着腰抖動着又褶又肥的頰肉,态度倒是無比恭敬,“嘿嘿,夫人,您回來了。”因為走得急,衣帶還沒有系上,邊說話還在邊系衣扣,臉上有狂笑後的紅暈。
淡碧扶着棱柱,不屑去看他猥瑣的面容:“我讓你從她身上找出治療的法子,如何了?”
“夫人,這毒我嘗試着給她吃了幾種藥,結果越服用越厲害,沒有法子。”謝老三搓着手,一下從暖香到了冰天雪地甚是不習慣,臉都僵着。
“呸!”淡碧朝着他唾了一口,“你用毒的功夫連衙役都能逃過,你還唬得了我?”
“呦呦,夫人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在這裏整日翻醫術找解藥呢。”
淡碧冷笑:“我看你是迷上了老頭子的那些折磨女人的惡毒術,在許氏身上逍遙吧。”
謝老三也不避諱,邪佞地提了提褲腰道:“我不是從沒有嘗過貴婦的滋味嘛,夫人你可是說過她曾經是世子夫人,而且常年被冷落,身子緊得很,我也是情難自禁。”